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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早餐还是面条,奇怪的是,德志喜欢吃面条,孩子也喜欢,在两位的影响下,他妻子也逐渐爱上了面条,要知道,婚姻家庭和爱,会让一个人改变习惯的。结果,他妻子因为下面条比较简单,就学会了图省事,经常下面条给孩子吃,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德志很清楚,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的确不易,孩子又比较黏人,无论妈妈走到哪里,幸伙都要跟到哪里,一步不离,甚至他妻子上厕所做饭,都要带着孩子,要不然,孩子不会答应,一般带孩子的作法就是让孩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包括做饭、上厕所,都是如此。这样做的好处,是不让孩子感到害怕。
德志在巴东,的确没有什么好朋友,倒显得非常孤单,在陌生的县城里,有谁来家做客呢?又有谁邀请德志去人家家里做客呢?包括县民委的谭主任,已经和dashing基金会工作人员建立一个关系,特别是德志,因为第一次出现在巴东官员的面前,有了先入为主的思想,官府一直认可德志,对其他人只是勉强应付。
后来,余哥有意见,提出先入为主不好,对他不公平,所以第二次转地方,从考察到决定上项目,整个过程都让余哥参与,没让德志参与,这样他应该满意了,应该在地位上超过德志了吧?谁知道情况如何,只能等到后来才知道。
德志跟县民委电话联系,说了要搬家,民委的反应冷淡,没有下文,德志交代了所借的民委的家具,民委谭主任在工地忙,没空,李书记在,说:“有空就送回来吧。”
德志跟尹懋商量,他说:“不搬,由他们自己来拉,不想要就算了。”
德志就打电话说找李书记,说:“不去了,比较忙,没空。”
李书记说他会派人来的,德志就将这一情况向尹懋余哥说了,他们笑着说:“到巴东这么多年来,李书记还比较负责,发现他还是比万局长要强得多。不是万局长,我们也不会走。”
尹懋说:“这件事,不能全赖万局长,他来自教委,没错,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也没错;他贪心,好大喜功,也没错。但是,我们机构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德志心想,尹懋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要小心,不知道德志发的牢骚会不会到达领导耳中,还是不说的好,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一点没错,这是引子,目的就是让德志说出批评的话,好向领导邀功请赏,当然,为虎作伥者余哥更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定会为讨好领导,而放弃底线,极容易投靠领导而背叛同事。
自古就有叛徒,有门徒,忠贞不二,也有作奸犯科,为了蝇头小利,卖主求荣,或者为了保命的。德志看不起小人和叛徒,但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牺牲别人的利益。
德志所在的小小的机构就存在这样的斗争,更何况社会和国家呢|有过之而不及。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建立制度并严格执行,落实到位,这才是健康的机构,健康的社会和健康的国家。
德志喜欢思考这些问题,同事为何甘愿做小人,而不愿做君子,是因为投其所好,领导喜欢小人,不喜欢君子。领导为何喜欢小人?因为小人能够让领导得到领导所需要的东西。比如同事的**,同事的腹诽,下属的忠心与否,还有能得到小人的实际物资利益,这些东西,是德志拿不出的,因工资低,需要养家糊口,根本没有什么积蓄,买东西给领导,实际是行贿,即便德志有闲钱,也不愿这样做,这样做只能让领导更贪婪。
领导也清楚,自己手中有权,就要充分地利用,如果过期了,就万事皆休,不可能再卷土重来,在台上就要好好地将权力用到极致,让权力为我所用,利益为我所谋,在最后的阶段,再疯狂一把。
余哥说:“不懂,不懂,机构的问题太多太深奥,不是我们弄得懂的。”
尹懋说:“离开巴东,不完全是巴东民委的问题,是我们领导的决策。整个恩施境内,最缺水的地方就是巴东。我们都清楚,但是,为了领导个人的目的,就让我们搬家,到陌生的地方,我们的钱我们可以做主,政府的指挥只能是建议,可以不听的,但是我们的领导偏要去听,那就怪不得了。我们其实就是棋子,领导才是下棋的人,怎样指挥,怎么来下,是她们的事。我们无法改变。”
德志心想,不错,谁在台上,谁都愿意指挥指挥,特别是女人,更喜欢当领导,平时受到丈夫的管辖和压制,在男下属面前,终于可以耀武扬威,将压力和愤懑之气,完全在下级甚或同级同事面前发泄净尽,只图自己快活,不管别人死活。
德志想,女人不妨温柔些,不要那么强势,哪怕是十分正确的,也要考虑怎样让男人接受。男人的大男子主义是女人的培养出来的,因为女人太强,男人就感到压力巨大,压力大,自然就要反抗,否则,会很憋屈,就在心里埋下了反抗的种子,随着女人的压力不断加大,反抗的力量也在与日俱增,久而久之,种子就会发芽,男人就会爆发,这场爆发,是毁灭性的。即便是温柔的男人,也会在强势女人的高压下,变得十分强大,大男子主义越来越厉害,直至让女人完全崩溃。
从来都没有完全对的人,只有相对正确的人,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仍然很大,有些人注定是女人干不了的,有些事注定是男人干不了的。男女之间是合作的关系,并非领导的关系。合作能办到的事,绝不能使用领导的方式来办。领导是众人的奴仆,并非众人的独裁者。
德志打电话约房东来结算房租、水电、有线电视收视费,然后将所借的家具一一偿还并致谢。
李书记派的人也来到,德志帮他将民委的东西偿还,那人检查完后,还给德志当初德志借东西时所打的借条,那办公室主任非常细心,仍然保管着当初的借条。
看来,那主任不是白当的,这么多年,因为心细,对工作认真负责,无论换谁当局长,她都应付得来,关键的,还是因为她有后台,老公在县里当一个部门的负责人。
家具处理完毕,房东也结清了各项费用,然后尹懋余哥约德志去找车,德志不想去,因为家在这里,东西比较多,需要打包,忙不过来。尹懋和余哥只好自己去了。
德志可以确切地说,他俩一定会在路上数落德志的不是,至于说些什么,德志不清楚,但这个方向是既定的,就不会差很远。
领导喜欢挑拨是非,让同事之间不团结,然后领导出来开始主持工作,伸张正义,各打五十大板,显得领导很公义,实际上始作俑者者就是领导。先打了人,然后再摸出水果糖来哄哄,这是领导的领导艺术,让下属们相互咬,然后,再给下属疗伤,充当救世主的角色,让人误以为是正义的化身,使人觉得领导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德志处理完这些事,买了些胶带,找房东要了些纸箱,开始装东西,除了床铺要睡一晚暂时未装箱之外,其他都已经打点好,只等明天车来的时候好装车出发。
第102章 钦差大臣()
在准备好这一切后,德志觉得很是窝囊,走的时候,如此凄凉,来的时候,很风光,到处都欢迎,走的时候,却无人理睬校园全能/好歹在巴东也前后投资有六十多万元,只因村里得到好处,县里没有,换了局长,结果不同。这样的局长,怕担风险,又没油水可捞,你来,就不愿意,走,拍手称庆,好得无比!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再就是机构领导失误,应该一开始就不要让县民委接触项目款。明明怀疑他们政府做项目,偏偏不信任自己的同事下属,将钱给政府,这不是矛盾吗?在来凤县已经领教过了,还不悔改,还要将钱给政府,这不是勾引人家犯罪是什么?
明明不信任政府,也不信任下属,不知道机构领导到底相信谁?那很有可能就是相信她儿子了。但是,她儿子也经常骗她。
把钱给了政府,政府肯定要考虑携团的利益,或者美其名曰考虑局长的利益,因为都是一把手一支笔,和别人没任何关系。把下属安排到巴东,好像在监督着当地政府,但是,下属没有名分,凭什么监督,有什么资格监督?
齐老师印了不少名片,见人就发;刘秀也有名片,就是她们的下属前线工作人员没有名片。名片,名片,明明白白地骗,明着骗,这还算了,因为印名片要花钱,那些名片不见得人家当成宝贝,天天带着,可能随手一丢,无论是垃圾桶还是垃圾篓,总之不会在意。
但是,前线同事就是没有。没有名片,等于没有名分,好像在干着偷偷摸摸的事情,难怪政府不放心,以为他们在村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呢。
开始相信巴东政府,德志恰巧遇到了比较负责的谭主任,项目算是比较顺利地完成了,这是第一年的第一期项目。但是,到了第二年,谁知道改朝换代了。新任的局长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从教育系统出来的,十分贪婪,又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总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捞好处,包括名和利,照单全收。
也该机构点子低,第二年恰巧不把项目款给巴东县政府,实际是最大的败笔,证明对政府的怀疑,既然都怀疑到人家头上了,人家干嘛犯贱要跟着你东跑西颠呢?
你们自己做项目吧,不要再找县民委。加上,第二年伊妹走了,剩下余哥和德志,余哥从来恨恶官府,让他去县民委办公室跟要杀他一样,死活不愿去。即便去了,也拉长着脸,好像人家欠他一老鼻子钱没还似的。
久而久之,从局长到科员,都对基金会不感兴趣了。但是,齐老师却还自恋,以为缺了她地球不转,对基层组织颐使气指的,根本不把当地政府看在眼里。既然你不仁,那休怪基层政府不义了。在德志他们搬离巴东的时候,即便不舍得有需要的村民,但也没有办法,这是领导的意思,不遵照执行恐怕不行。走的时候冷清,也就不难理解。
德志突然想到还没跟防疫站穆科长结账,就拨通了穆科长的电话,德志怕他结巴,浪费话费,就说:“穆科长,有空出来见面,最好到农行自动柜员机前,我们要搬家了,在走之前,请把水质化验报告给我们,另外开好发票,我们要给你结账。”
穆科长果然说话很少,德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想让穆科长说,或者说得很少,那才能节约话费,谁让德志的收入少呢。
关了电话,德志又跟尹懋和余哥联系,他们已经找好了车,谈好了价钱,正在街上,准备回来,德志说马上下山,到农行准备和防疫站穆科长结账,拿报告书。
他俩决定在附近超市转一转,然后到农行等。整个西壤坡,只有一家农行有自动柜员机,这个余哥很清楚,在买黑社会老大的钢筋时,曾在那里找过农行行长,那场经历,想必他很清楚,不必提醒,即记忆深刻,仿佛发生在刚才。那时德志和余哥各不相让,发生诸多不愉快,如今余哥盼来了尹懋,余哥得到更大支持,觉得将来自己就是领导,德志只是无名小卒,跑腿当差的。
给了余哥一点好脸色,给一点好处,余哥便得意忘形,总是掩饰自己的卑微出身和低学历,通过提高声量以及向领导献媚的方式,讨领导欢心,获得领导赐给他的一点小小的特权,所以就拿特权用来引以为傲、引以为荣,竭尽全力来压制来自城市并有较高学历的德志,让德志成为无知无识无能无力的余哥的臣仆,从而可以让余哥得到在社会及家庭得不到的地位和虚荣。
在这一点上,德志把握得很好,不骄傲,不自卑,不巴结,不媚俗,反正有本事不怕没饭吃,无论在哪里,都要过得舒适,不要憋屈,不要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对于从事这项全新的社工工作,德志是抱着长见识的目的来的,说实话,还真长见识。
这些知识,一方面来自外面,一方面来自里面。外面的,需要眼睛观察,耳朵去听,鼻子去闻,舌头去尝,亲手去做,切身体会。来自里面,就是机构内部的尔虞我诈,社会上有的,的确可以在机构里找到,有过之而无不及。
德志对妻子说:“出去有点事,要跟人家结账。”
“昨天不是结了帐了吗?今天怎么又去?”他妻子问。
“昨天是结车费,今天是结化验费。”德志解释道。
德志解释完,想想不对,怎么有点不对头。和女司机结账,又化验,两者联系起来一想,还真有问题。
好在他妻子没有多想,就说:“好吧,早点回来。”
德志欣赏他的妻子,正是这一点,比较傻乎乎,也许,是他妻子故意装傻,不想把问题搞僵,也不想为了这事破坏家庭,毕竟有了孩子了,更是需要好好经营这个家。在有些方面,德志佩服他妻子,还真有些聪明。可能,他妻子的智商比他高,而德志看上去反而傻乎乎的,要不然,他妻子在茫茫人海中,怎么就单单挑选了德志了呢?
德志坐车到了银行,办事时出门搭车是可以的,不是平时逛街,优哉游哉地,不需要坐车,在山坡上盘旋。穆科长早已在那里。而尹懋和余哥还没出现。
德志上前,向穆科长打了招呼,然后对他说准备搬家了,东西已经打包好了,准备明天早晨离开,加上一些感谢的话。
穆科长将化验报告拿来了,德志打开一看,水质全部合格,令人感到欣慰。山区的水质,说实话,是比大城市的水要好些。大城市的水,一打开,就有一股浓烈的氯气味,非常刺鼻。德志不喜欢大城市,主要原因,跟这有关。水质不好,影响心情。
上次已经说好,此次化验本来共计需要四千八,因为考虑合作三年了,给些照顾,就向站长申请,去掉那个零头八百元,站长说认识姚德志,姚德志却忘记了。
仔细想想,那是和伊妹一起找站长谈的,第一期的项目,因为环保局的设备不全,只好去找防疫站,和防疫站洽谈之后,站长同意,建立了第一次合作关系,站长就介绍了穆科长来负责化验工作,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德志就再也没见过站长。
后来,德志觉得穆科长不错,除了说话口吃有些结巴以外,其他都挺好的。他觉得穆科长知识丰富,对工作认真负责,是典型科研型人才,不善交际,但人缘很好,甚至连站长对他都十分钦佩,对于他提出的要求,站长马上答应,同意减收八百元。
穆科长将此信息反励德志,德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尹懋和余哥,他们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这事没经过他俩就不算数。
这四千元化验费,因为没有尹懋和余哥的参与谈判,他们很不高兴,哪怕省了八百元,因为没有经过他们,心里很不爽,当说到要给钱时,德志接过穆科长递过来的发票,上面规矩写着四千元,尹懋和余哥感觉不爽,言道:“四千太贵,不划算,再少五百,只给三千五百元。”
这话是尹懋说出来的,余哥附议。德志看到穆科长面露难色,德志很清楚,穆科长是不善言辞的,这发票是不容变更的。需要向单位财务上解释半天,否则,这伍佰元就需要自己给补上来。
穆科长愣在那里,余哥问:“你到底要不要钱啊?”
德志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两位想发挥权力的作用,那就发挥吧,德志不想和他们做一般计较,看看穆科长,非常为难。他只好打电话给站长,说了此情况,等了半天,电话都没打完。
德志觉得很不好意思,既然说好了数字,发票也开了,涂改的发票无效,为了这点小权力,竟然这样!不是不守信又是什么呢?
其实,德志和穆科长谈好了,就是机构认可的,对外应该是一个整体,因着尹懋和余哥为了小权,为了邀功,竟然推翻德志的约定,真是活活气死人!
僵局似乎还在持续。
穆科长终于通完了电话,对德志点点头,说:“领导同意了,发票不再开。我们只收三千五百元。”
德志取出钱交给穆科长,穆科长点了点,放入口袋,看看尹懋和余哥,没有理会,冲着德志点点头,二话不说,在门口拦了辆面的,上了车,回去了。
第104章 用人不疑()
穆科长走后,这位合作三年的技术人员,也等于和dashing基金会决裂,不可能再恢复到以前的关系,这种修复,需要漫长的时间缠绵赌约:总裁已出/本来,最好的朋友会因为金钱断袍绝义,最好的父子会因为金钱而反目成仇,甚至唇亡齿寒的夫妻,也会为金钱而变得形同陌人。这个微妙的关系,让巴东最后的合作伙伴甩袖而去,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德志几乎不再相信世上有绝对的好人了,实际上,在来基金会的时候,德志对领导很崇拜,甚至觉得算是跟对了人,肯定将来有出息,起码在灵命里有所进步和成长,但是,成长是痛苦的,根本没有什么进步,反而还在倒退。
知罪犯罪者、执法犯法者,明知故犯,还去逆天而行,比起那些不知罪、不懂法的人犯错,更不可原谅,更需要严惩。像机构的领导,当你远远地看的时候,总有一层薄薄的纱遮挡着脸庞,根本无法看清。直到有一天,那纱被风吹走,方才显出了真实面貌,到最后,为时似乎已晚,无可弥补,要知道,认识一个人,仅靠人的能力,无法认清,非常不容易,需要修炼出一双慧,方才看分明。
在看着穆科长的背影逐渐消失的时候,德志感到确实无奈,毕竟花的钱不是自己的,多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给人的印象不太妙,仿佛大家不是一个机构的,说出来的话都不一样,或者内部出了问题,貌合神离、各自为政,这些事情缠累着德志,但是,德志还不想离开,毕竟还有希望,期待着到了新的地方会更好。
对未来的憧憬总是令人难忘,存在那份幻想,就有力量往前行走,哪怕这份幻想就是漂亮多彩的肥皂泡,经不起轻轻地一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