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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桌子周围,围了一圈椅子,这些高背椅子,看起来很高档,但是,这些庄稼汉们更喜欢坐矮点的椅子,而不是这些高背豪华椅,很不习惯,仿佛只有在开很隆重、很重要的会议的时候,才会坐这样的椅子。大多数的时候,这些椅子的使命就是,闲置。如同打入冷宫的曾经的宠妃,下场十分凄惨。
来到而村民在会议室抽烟,小田将一些瓜子茶水奉上,开会不给村民一些好处,他们下次就不来了,估计这次卫生培训后,村民吃了瓜子喝了茶水,也不会再来,因他们无论走到谁家,谁都会奉上这些东西招待,不存在连一口水都不给喝的现象。
至于瓜子,那是最起码的,应该比瓜子还要多的东西都在储备,因为山大人稀,走路很艰难,走到哪里吃喝睡到哪里,这才是正道。
人来得差不多了,村支书开始给大家讲话,先讲了水利项目已经完成,要感谢上级领导的关心,还有基金会姚先生的帮助,让村民解决了祖祖辈辈都没有解决的吃水难题,然后大家都拍巴掌欢迎。德志连连摆手,说:“不要感谢我,要谢就谢上帝,不是上帝的爱,我也不会来。再谢就谢你们村长和支书,他们领导有方,多次协调,积极组织,让项目顺利完成;还要谢各位的支持,不是村民的大力支持,这个项目也不会很成功,大家说,对吗?”
参加开会的村民不约而同地说:“对!”
然后,德志就跟他们讲了水利系统维护和管理,需要注意的地方,并要求成立用水管理小组,选出管水员,建立管水制度,这不仅是项目验收的一部分,更是让村民能够长期吃到水的保证,如果不这样做,肯定就会出现无水可吃的地步,恢复到基金会来村之前的状态。
接着村主任宣布要成立管水小组,提出了候选人名单,大家举手通过,然后又研究了管水的原则,具体部分等商量确定后,打印一份给德志。
最后一个程序,就是卫生培训了。
穆科长很自然、很大方地讲出艾滋病并非爱死病,不是风流病,不是花柳病,从各方面都一一做了解释,村民开始一听到艾滋病的时候,底下就有一些人嘻嘻直笑,等到笑完之后,穆科长继续讲,并且宣布了政府对艾滋布者的优惠措施,免费药品,免费医治,吃住不愁,专人照顾。
可不是,艾滋病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得了艾滋病,肯定活不了,只能在布者的在生之年,让其好好地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
村民开始安静地听,不再像刚才那样抵触,最后穆科长说:“得了艾滋病不要紧,政府全部管,我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至于在外打工的,可要注意了,特别是要注意艾滋病的三个传播途径,洁身自好,如果实在要解决问题,最好戴套。”
德志看看田文//笑了,赶紧站起来去给穆科长倒茶。德志见田文书笑,自然想起来上次他俩就没戴套,不也做得挺激情吗?男欢女爱在一起,戴套多没意思,但的确会留下麻烦,比如说意外怀孕等,又要做人流,又要调养,贪得一时欢愉,酿下长期痛苦,真是得不偿失。特别是多次流产的女人,可能导致终身不孕,岂不是女人一生最大的遗憾?
大家听了穆科长的话,哄堂一笑,穆科长仿佛已经习惯,不再多说,然后他在大白纸上写下他的电话号码,告诉大家,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打电话联系。
此次会议在一片掌声中结束。
谭支书宣布解散,众人纷纷离场。德志趁穆科长刚才慷慨陈词的时候,从不同的角度,给会议现场拍照,这是机构领导刘秀的吩咐,必须要这样做。
德志感到很别扭,这不是作秀是什么?跟政府的作法差不多了,也是需要政绩的,只不过,香港的慈善机构不是政府却胜似政府,而内地的政府就是政府,两者有天壤之别。内地的政府是为了政绩,想方设法弄表面文章,至于村民是否得到实惠,或者要达到什么目标,做出什么反应,村民的实际需要是什么,都不重要,这一点,和德志的机构相比,就有很大的不同。
因着刘秀和齐老师多年的合作,齐老师逐渐像政府学习,弄了一些假大空的东西充斥到机构里来,拍照倒没什么,几乎所有的慈善机构都会将自己做的事情拍照,作为工作总结,为下次项目做准备,好的继承,坏的撇弃,这样项目做得就越来越好。
但是,齐老师是为了个人的目的,为了达到升官加爵的目的,提升个人收入和威信,才让前线工作人员这样做,多弄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好装点门面。
至于刘秀,本来还行公义的,后来被齐老师弄得渐渐没有了立场,没有坚持原则。齐老师早就在她的下属心目中没有了威信可言,但齐老师不甘心,仍要努力挽回败局,于是就指挥起了刘秀,刘秀是香港生、香港长大的秀,哪里懂得内定情况,只好被齐老师牵着鼻子走。前线同事不听齐老师的,齐老师则指挥起刘秀,让刘秀说什么,刘秀就说什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前线同事一开始还听刘秀的,后来逐渐发觉原来幕后有人指挥,也渐渐地开始学习各级政府那一套,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方法,用在项目中了。因刘秀还在负责给他们发放工资,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也要应付一下的。
培训结束,谭支书邀请穆科长去旁边的会客室喝茶,穆科长说:“不,不,不了,我想去看看我的老同学,不知道还在不在?”
谭支书问道:“谁?看我认识不?”
“邓慧敏。”穆科长说。
“哦,她呀,是我的邻居,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谭支书问。
“高中,我们都上的是巴东一中。三年的同学。”穆科长说。
“那好,我们一起去吧。”谭支书说。
当然,德志邀请穆科长来村里讲课,就没有道理不去,看看他昔日的老同学,没准儿那段灰色的青春岁月,还有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呢。
第094章 偶遇初恋()
其实那个年代的人大多数现在都在领导岗位了,要么提干,要么发财,要么呆在家里,人的变数,无法捉摸,这邓慧敏属于呆在家里型的老婆,一日溺/
德志奉陪穆科长,小田在家里值守,主任年纪大了,不用来,据说,到邓慧敏家还需要走一段路程。
村委会还不错,争取到一些资金,修通一部分村内的公路,这些公路由水泥铺成,但是,表面文章要做好,就必须要把容易看到的地方,把路修通,修好,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资。
这段公路敲就在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即有三分之一已经修好,符合要求,特别是村委会和学校那些地方,但是过了那一段,就是土路了,真是奇怪。
这个表面文章,上演的不是局部,也不是才发生,不是最后,好在山区的土路石头居多,下雨之后,道路不至于泥泞不堪,难以下脚,无法成行。有些路段,即便修好了路,因水泥放得少,粘度不够,硬度不行,经过农用车的碾压,冰冻天气的低温,水泥炸裂,久而久之,路面竟然比土路还难走了。
山里石头多,万一哪里有缺陷,可以用砂石补充,勉强立马能够通行,水泥路面一旦出了事,就算玩完,不仅难行,反而成了障碍。
因那水泥结了块,该结实的地方不结实,不该结实的反而很顽固。那些翘起来的水泥块,坚硬无比,地盘低点的车从这里经过,一不小心,就容易损坏地盘,许多司机谈路色变,如临大敌。这些地方,是不愿意去的,因每次去,回来都要大修一场,或者小修一次。
这条路大概走了20分钟,到了邓慧敏家,穆科长说:“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想当年正年轻,来过一次,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真的让人记忆犹新。”
巧得很,邓慧敏在家,她老公不在,出远门了。
德志不知道,穆科长和这位村妇当年在高中上学的时候是否有过一段恋情?
邓慧敏很开心,见到诸位,连忙让座、沏茶、端椅子让座、抓瓜子糕点出来,请大家吃。
邓慧敏说:“老同学,真的多年未见了,不知道混得如何?”
“混饭吃,在防疫站搞化验,兼着负责艾滋病防治,你还好吗?”穆科长问。
可能是人多的缘故,他并不敢问一些个人的问题。怕德志和谭支//家就在附近,跟邓慧敏是邻居,既然是邻居,那就肯定要注意一下,回避回避,免得人家说闲话。
其实,谭支书和邓慧敏是邻居,也不常来常往,对邓的私事,所知甚少,不在心上,只不过为了应付穆科长的一时兴趣,来到此处,表明自己配合德志的工作即可。
德志有两个身份,一个代表基金会,另一个代表省民委,怎么说,政府的和非政府的,都代表了,两方面都不敢得罪,要不然,谭支书哪里有时间来玩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呢?
再说,刚才穆科长也提到了,要帮助村里弄一些艾滋病的项目,哪怕没有弄个明白,究竟知不知道有没有病,有多少人有这个病,都不重要,关键是把项目落实以后,再说项目款的事,只要广开渠道,项目款多多益善。
穆科长说话,有点结巴,但是见到老同学,说话反而挺顺,看样子他的体内的荷尔蒙此时此刻分泌很多,他们交谈并未进行很深入,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不好意思谈及私事。
邓慧敏所在学校是巴东最好的高中,能上这个学校的,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大学的校门,只等那一只脚参加完高考就能进入。既然是重点高中,学习比什么都重要,高中正是青春年少,男女之间相互充满了好奇,如果说是爱情,那是正处于萌芽的阶段。但是,爱情一萌芽,马上就遭遇到迎头痛击,分数,分数,分数,考试接着考试,练习接着练习,做不完的题,看不完的//山题海中,哪有机会谈及爱情。因此,若写爱情两个字,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写起来真的很辛苦。
高考是独木桥,总有人落下,总有人过去,过去的是少数,大部分都纷纷落水。
有些官二代,不用考就能上;有些富二代,不用考,也能上,只要出得起钱。现在的大学就好比商场,有钱,有权,都能在商场里拿到东西,都能达到目的。商场赚钱,官员也赚钱,何乐而不为呢?苦的是寻常百姓,既没钱,也没权。钱权如同两座大山,将人分开,从此命运就会不同。
工人的孩子苦,农民的孩子更苦。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农村师资条件差,能通过读书跳出农门的少之又少,等读书读到重点高中,再名落孙山,那岂不让人郁闷死?读书没读成,钱也花了。农民的孩子即便读了大学,毕业后也无法安排工作,等于还是没有收入,十几年的投资,没有回报,反而还要花钱,等找到工作,才有收入。大学生多了,工资就提不起来,甚至没有农民工工资高,读书等于没用,反而影响了打工赚钱。
那些官二代、富二代起点就不同,读书对他们来说是有用,可以想法设法地赚趣农二代的钱,榨取他们的剩余劳动力,吸干他们的血,让大多数为极少数服务。
这个社会现象从一开始就有,到现在还没结束,可能还要延续想当长的时间,要说社会平等,那是骗人的,要说资源分配公平,那更是天大的谎言。自古资源都被少数人控制,直到现在,直到永远,这个状况不容易改变。
可能曾经有过年轻时候的朦胧,对未来的幻想,但是,因着现实条件的限制,充满彩色的青春岁月被灰色的门第或者背景所击碎,梦想不能回归现实,最终仍是春秋大梦,这里的遗憾,不能尽述。
在邓慧敏家小坐片刻,没想到穆科长竟接连接到他老婆的电话,这里头有些心灵感应,可能晓得了穆科长的不安分的心在乡村里跳动,那个频率已经超出了正常值,有了那个超强的电波刺激,让穆科长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错误,可能是从他老婆接听第一次的电话开始犯,一直持续到最后穆科长离开邓慧敏家为止,才略有停歇,这里的奥秘,哪怕是一个虚拟的网络,一声叹息,就能觉察明白。
据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敏,赛过了相关的仪器,通过这件事,德志也深有体会。那就是,不安分的心在强烈地跳动的时候,连声音都会不同,这声音会让听到声音的人,倍加警觉,或者,生出更多的疑惑来。
德志不知道年过半百的穆科长和他老婆的故事,可能其中确实有一些绯闻,但苦于穆科长守口如瓶,无法探知。但凭德志观察,穆科长连话都说不连贯,难道会有女人喜欢?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讲,有些女人的确是重口味,宁愿选择瞎子或哑巴,也是有的。女人的操控欲一强,就宁愿找一个男人做为自己的工具,可以用来泄欲,也可以用来驾驭,能赚钱,更不会瞎说,因为哑巴不会说;更看不到,假如和别的陌生男人说话,不会挨打。这些聋哑丈夫是安全的,可靠的。可以让女人犯一些不关痛痒的错误,可以发挥一些低级下流的想象而不被自己的丈夫发觉或者追究,何乐而不为呢?
穆科长的表情凝重,被他的夫人通过电话的刺激而变得心事重重起来,本来想效法乾隆下江南,和自己的初恋小小地娱乐一番,却被家中大房盯紧了,仿佛她有千里眼、顺风耳,将他在村里的一举一动都一览无遗,令穆科长爱情的幼苗刚一出土,就遭遇到烈日的暴晒,瞬间消失殆尽。
谭支书、穆科长和德志一起回到村委会,小田已经安排好了午餐,还是老地方,那家汽车旅馆,炒菜还行,离村委会较近,比较方便,也不着急找村委会结账要钱。怕跑了这个大客户。因为来往大卡车司机,大多数吃得很简单,指望他们来吃饭赚钱,算是瞎了;指望司机住宿,他们常年在外奔波,那里可以睡个完全觉呢?所以,指望收点住宿费恐怕也不容易。
村委会自然大有不同,因村里长期都有上级的官员来参观,迎来送往的多了,在汽车旅馆招待吃饭,也算是和上级同步或者配套,不足为奇,到了村里,条件差,众所周知。他们能在餐馆里找到一点特权的影子,就乐此不疲地前往。
这种不计后果的吃喝之风,已经吹了很久,只要上下一致,自然不会有事。村里的招待最多,每年的花费不菲,谭支书也非常不愿这样下去,但是,不这样也不行,是人总得吃饭,不把领导的胃照顾好,将来怎样争取到新项目呢?
当然,主要工作都是在餐馆里办好的,在村委会办公室办的事,大多无关紧要,比如给村民开证明,发放避孕药品啥的,至于接待上级领导,谈重要的事,一般都在餐馆进行。
在酒精的麻醉下,人容易表态,说错话,如果足够严重,就容易做错事。这些他们都很清楚,德志也心知肚明,宁愿去想他们有哪些美好,而不愿谈及他们的罪恶。因为,美好的一面往往稍纵即逝,而罪恶的事,却罄竹难书,多如牛毛,随手拈来,即是一个不错的案例,相当多的人都在犯错,相当少的人在认错。有些人根本不认识错。即便认识,也不愿意面对,不想去解决。
第095章 外籍华人()
吃完饭,穆科长要赶着回巴东,德志当然也不会呆在木村,虽说木村的小田,还有路边新建房子的短牛仔裤的女人,都很希望德志多留一会儿,但是,德志也挂念着在巴东的妻子和儿子,即便这里的女人有更强烈的吸引力,德志仍要义无反顾地回去,在这一点上,德志把握得住网游之老而不死是为/
对着熟悉的道路,德志不感到新奇,倒是走过木龙桥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因为那里前不久出了一次意外。
两路建设正在进行中,高速公路和铁路同时兴建,铁路从山中打洞,从山腰或山底穿过,高速公路从山顶穿过,据说亚洲第一跨度长桥,就在木龙垭。
山底挖洞修建铁路,山顶架桥通高速公路,中间的山体就要固定,特别是隧道上方的石块,需要固定,否则当火车经过时,石头极有可能滚落下来,砸中火车或别人,出意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因为这样,才要加固山坡,让因炸山而松动的巨石固定,不至于滚落下来。
不巧的是,前不久刚好有一辆从武昌到巴东的客车,行至施工现场时,从坡上滚下一块巨石,不偏不倚,砸中一辆卧铺车,将卧铺车像冷轧一样,瞬间变成一块薄饼,里面的乘客全部死亡,无一人存活,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这块巨石的威力足够大,公路因此封堵了两天,才完全清理完毕。
其中一家三口均在里面,从深圳打工回来,带着孩子,孩子不足一岁,高高兴兴地在回家路上,没想到命丧于此,实在令人遗憾。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一家三口没有分开,不再流泪流汗和流血,好歹在一块,死在一起,总算有个归宿。他们一家三口一定都在乐园里了。
“两路建设”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这可能和利益集团有关。高速公路和铁路通车后,又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老百姓出门容易了,不是假的,但总是出门,总是贫穷的人大有人在,根本无法消除贫穷。
打工还是农村来钱比较快的门道,离开打工,想要在本地发展经济,恐怕还很难。来做建筑工的大多是外地人,本地人很少。要是能给当地解决就业问题,也只是解决一部分。工程结束,他们又开始找新的工作。
德志经过这里,心里未免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还会不会掉落石头,真是个鬼门关,一不小心,就可能小命呜呼哀哉。这个地方,正是上坡的路段,地势险要,石块极容易掉落。
德志和穆科长坐的车是小的面包,不是卧铺车,有情况,可以及时逃脱,不像卧铺车那样笨重,想跑快都不可能。上坡,路面又坎坷,制约了大巴车的速度。
据称亚洲第一斜拉桥的桥墩还在建设中,不过,这种跨度也的确让人担心,万一出了意外,车从桥上冲下,掉入木龙河,那是什么概念?简直是万劫不复。
两座山头建立桥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