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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诸葛孔明发明的。
据说,是诸葛亮青少年时代,在襄阳城西二十里隆中躬耕读书时,在山上发现了这个菜,襄阳农人都叫它“芥菜疙瘩”,于是诸葛亮回家用酱将其腌制,腌制好后,清脆可口,于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带着路上吃,军队军人们吃着大头菜,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后人为了纪念诸葛孔明,尊称它为“孔明菜”,老百姓看它长得头大脚轻,也叫它“大头菜”,非常形象。
这个习惯不太好,喜欢吃咸的人,一般血压都偏高,容易引起高血压、心脏病等多种疾病。但是,过去人们吃盐要靠买,穷人一多,就想了这个办法,早餐吃大头菜,算是节俭生活的写照。
于是造成了越穷,越想致富,穷人没门路,就想着勤俭持家,艰苦朴素,并被称为美德,一代一代地发扬继承,将其放大。
有钱人,山珍海味,后代们从小吃惯了,一时受穷,怕受不了,于是更穷;穷人家一代又一代,积攒了银子,发了财,买了官,盘剥人民,然后致富,三代之后,然后又返贫,循环往复,老天有眼,一点都不偏差。所以说,饮食好坏,决定人的未来。
天天上馆子,吃香喝辣,不见得身体健康;日日在家吃糠咽菜,不见得身体很差,反而清心寡欲,更有出息。德志的父亲出身卑微,自己也不咋地,则希望下一代能有所改观,虽然这个希冀在德志的父辈那里就已经开始,但德志似乎生不逢时,偏偏没有遂愿,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推己及人,许多人、多数家庭也是这样想的,都巴不得儿孙听话,一代比一代强,但是,能够真正遂愿的少之又少。
德志一边走,一边想。他的心事,尹懋不懂,还以为德志生性懦弱、没有主见呢。
从大路走,方便,从小路走,近便,以和为贵,不伤和气。
从大路的好处是,尹懋不晕。走小路,山坡较陡峭,脚下不稳,容易摔倒,摔倒之后,定要从山坡滚下,尹懋近两年横向发展,势不可挡,滚下的可能极大,为了人身安全,避免以后工伤认定的麻烦接二连三,不如走大路,哪怕绕圈子,也值得去做。
可以想象,如果尹懋出事,第一责任人就是德志,因德志离他最近,恐怕说不清道不明,要解释好半天,人家还不一定相信。
到贾山家,他正在刻字,好像他这一辈子,专为刻字而生的。
他有这个手艺,哪怕两个儿子在外打工没打到钱,反而被介绍所的人骗,也无所谓,贾山有钱,儿子打工受挫,他就是儿子的最大的支持和保障,只要携带银行卡,走遍天下都不怕。
贾山不怕找不到工作,不怕失业,他只要把字刻好,就稳定只赚不赔。
如同木匠,不会失业,除非自己把自己给辞退了,没有老板来告诉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木匠和石匠,在农村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是最受欢迎的。
人总会死的。
土家族的人,老了,不实行火葬政策,青山多得是,何愁埋忠骨?当然,这忠骨是对所有逝者的一种尊重的说法。
人在将死之前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前,都要请木匠师傅来做棺材,做好、上漆、阴干、再上漆,这样,黑色的棺材就做好了,放在柴棚或者闲置不用的屋里,或者山墙头,太阳晒不着、风吹不到的地方存放。
有时候德志走访村民,一进客厅,就发现在客厅一侧,放着一口黑漆大头棺材,或者有两口。家中有一位老人的就准备一口,有两口老人的就准备两口,或者为男方家的老人准备,或者为女方家的老人准备,两边四位老人,就要准备四口黑漆棺材。
德志才开始看到棺材,有些意外,因为在德志所居住的地方,只有看到老人快不行的时候,或者在已经断气的时候,才打制棺材。等到棺材打制完工,才上漆,上漆之后不是马上就干,结果,当人们抬棺材的时候,就容易和油漆正面或反面接触。
从卫生角度来考虑,土家族的人还是准备充分些,当家中老了人,在办理后事的时候,可以从容不迫,应付自如。
再有一点,山里的木料充足,有些村民很早就为自己百年之后做准备,种下打制棺材的树苗,等到自己快死的时候,树苗已经长成材,能够使用了,且绰绰有余,不仅自己死得起,连配偶也死得起。
山林很大,浩瀚无边,埋再多的人也不显眼。但是,在平原,一马平川,有一个土包,老远都看得到,因此,在汉族居住的平原地区,实行火葬,不实行土葬。
德志和尹懋非常欣赏手艺人,他们不怕失业,不怕谁在台上谁在台下,谁上了,谁下了,对他没任何影响。
无论风云怎样变幻,人,都会死的,人死如灯灭,万事转眼成空。死者死了,不知道活着的人怎样处理死者,怎样折腾都不为过。
有钱人,墓碑做大一些,做豪华一些,没有钱的,墓碑做小一些,做薄一些,你不能说他不是墓碑是石头吧?
有钱人和没钱人都要死,结果都一样,就好比在公共澡堂子里,大家都一样,看不出谁有钱谁没钱,谁是官谁是民。
贾山总是那副表情,不爱笑,也不愁,无表情。来请他做碑的,大概对突然失去亲人感到悲痛,来做个石碑留作纪念,算是后人对逝者的安抚,对自己的安慰;贾山不能笑,否则顾客会很生气。
也不能太忧愁,给别人难受的感觉,好像人家都是差钱似的,这样人们都不愿与之来往,久而久之,就只会和石头打交道了。
贾山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想笑不能笑,想哭又不能哭,只有接触人们的痛苦,才会懂得什么是幸福。”
德志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现在,德志弄懂了医院,特别是第三类甲等医院的医生护士,为什么脸是木头雕成的了,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年年月月日日都接触病人,看惯了病人的痛苦,就麻木了,不再为病人着急。
谁要是觉得郁闷,自己觉得不如别人幸福,最好去医院里走一走,看一看,到底哪里是地狱,哪里是天堂。
德志想到这些,为宫支书感觉到不值。为了讨点小便宜,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经常喝酒吸烟,因为这些都是白白得来的,所以,不会心疼银子。要知道,苍天有眼,宫支书未老先衰,让其外貌和年龄不相匹配。虽在支书的岗位上,得到不少好处和资源,两个儿子都安顿好,自己的健康却每况愈下。
正是因为这样,乡镇一级领导开会决议,准备利用这次换届,将宫支书给拿下来,换新支书。
贾山一边描字,一边说。
贾山的字写得不好,他先在石碑上画好线,横竖交叉,成为方格,然后请老师过来写字,写完之后,他再用刀刻。传统的工艺就是刀刻斧凿。
现在技术先进了,就用电动打磨机,将写好的字进行打磨,这样做很快,但是,失去了书法特有的美感。
一般来说,德志仔细观察,用电动雕刻机进行打磨的字,那些笔锋带不出来,每个字的收笔之作,都是圆浑的,根本不是苍劲有力的,这就不叫书法了,倒很想卡通片里的字体。
德志不喜欢这样大众化的字体,千篇一律,因为用电打磨碑文,速度快,出活儿,不像过去,一个石碑要打上一个星期多的时间。现在不同,一个石碑半天不到,就可以交货了。
现在是快餐时代,连精雕细琢的刻碑行业也在加快速度,不知道贾山为什么要这样刻字,没准儿是为了增加收入,那简直是一定的,但是,人死亡的速度却无法估算。
贾山的石碑远近闻名,附近村庄里如果走了人,就会来请他刻碑。贾山有点忙不过来,想请两个儿子回家帮忙,但是,两个儿子吃不了苦,看到那漫天飞舞的石粉,就望而却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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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政治风波()
贾山的两个儿子都是技校毕业,他俩前后都上技校最新章节丧钟**。【。。/://贾山认识技术的重要。他明白,身懒去出家,好吃去学艺。家有万贯家财,不如薄技在身。道理就是这样,他也体会到有技术的好处。两个儿子,靠老子,老子不是官,上面没有关系,也没有口才,更没有文化,只能老实做个石匠,叮叮当当地过一生了。
有权有势的后代,还是有权有势,官的孩子是将来是官,农民的孩子将来想跳出农门都难,何谈当官?
于是,贾山认准了,就是让儿子们学个技术,将来要在社会谋个职位,打铁的不怕没活干,早晚农民都离不开农具,有了这门手艺,养家糊口都没问题。
如今升级了,打铁做农具,升级为用车工、钳工、铣工等各样工种,来加工工具,不局限于农具了,更加上了工人用的器具,大到汽车、飞机、火车、摩托车,品种多了,无论哪一个工种,都是有用的,学精了,就是技师,就能教学生。
贾山的愿望很好,但是,孩子们不理解。总觉得学技术没希望,还不如做点轻省的事。孩子们瞧不起天天和机器打交道,也不愿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孩子们更怕苦,怕累。技术工需要经常加班。比如电工,机器不转了,准是电路有问题,需要检修。机器坏了,一准不会跟技师商量,总会在无法预见的时刻出现故障,这样,为了不影响生产,技师必须从暖暖的被窝里起来,前往冷冰冰的机器旁,开始伺候这个铁疙瘩最新章节狐媚娘子。
或者是车工,如果是计件,就要根据你做的产品来算工资,还要经得起质检员的挑刺般的检查,一旦不行,不仅要返工,还要赔偿材料,这种苦,只有他们最清楚。
如果不计件,那么计时又怎样呢?那也要干够八个小时以上,暂不说加班了。这八个小时,是一点水分都不掺杂的,连上厕所都还要申请并登记,超过时间还不行。免得偷懒到厕所里玩手机。
计时工,每天都要打卡,进厂的时候打卡,离开厂的时候也打卡,门口有人看守,大门一般不到下班时间不会开,等于进了一所监狱,毫无自由可言。作为贾山的两个儿子,正是疯玩的年龄,哪里受得了这种约束?
两个儿子可都上了技校,都有了技术的理论知识,因为到了打工的场所,根本用不上这些理论,实际上理论与实践是两张皮,要想在厂里扎下根,必须听从厂里主管的安排,让你躺着,就不能坐着;让你坐着,就不能走着,非常严格,否则,厂里就会乱套,没有订单,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有工资,不想干,可以随时离开,但是要押一个月工资,白白给厂里干一个月。
他的两位公子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呢?
根源在贾山这里。
贾山靠技术吃饭,深深地体会到技术改变命运的甜头,这是祖训,一代一代地往下传,只可惜到了贾山下一代,他们的兴趣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贾山的大儿子在深圳打工,没钱,频繁换厂,钱没攒住,最后在一家小公司,还是不能按时出粮,即发工资,找老板,老板跑了,跑的路上,老板丢了一部手机,是触摸屏的,不敢回来捡,他大儿子得之,窃喜。
算是顶替了工资。
德志去贾山家,他大儿子将手机拿出来炫耀,德志看那手机,一头雾水,手机再大,不是用来打电话的么,终究代替不了笔记本电脑。
老二也在外打工,听说深圳不好,就去了浙江省,据说在温州。那里人人好,就是说不出好在什么地方,就是说话听不懂。
但是,工资是按时发的,可惜不够花,又辛苦,一天要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老二在技校学过《劳动法》,说老板违法了,加班不给加班工资,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不干,就要加薪,老板让他滚,没有加薪的说法,工资不拖欠就是好的。他的加薪要求碰壁,只好作罢。
可惜没钱,就给贾山打电话,贾山立即将银子汇去,老二重又获得生机,活过来了,从此就怕进厂,不信任何人,在温州过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就回到了巴东老家。
两兄弟如同商量过的一般,一个来自南方,一个来自东方,两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有着同一个梦想,那就是啃老。
贾山没有表情的,你走,他不忧愁,你回来,他还是不快乐。很适合外交部发言人一类的,反正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两个儿子不帮助家里做事,家人也挺高兴的,只要他们在家,比什么都好。至少不用牵挂。打工没有打到钱,也没有谈到朋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贾山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对儿子的爱超过了对儿子的期望,那期望值哪怕降到零,他也爱着他的儿子。宁愿养着他们,直到他自己停止呼吸那一刻。
尹懋和德志在贾山家,看到他的儿子们正在玩手机游戏,也就不再打扰,准备去宫支书,偏偏贾村医过来,邀请两位先生去他的诊所里坐坐。
德志和尹懋欣然同意。
上午诊所没什么人,有一村妇过来拿了药,转身就走了。贾村医就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德志问:“记录这些做什么?”
贾村医说:“他们没带钱,就暂时记账,等到有钱了,再算。”
德志说:“她不签字,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
贾村医说:“这个情况倒还没出现过呢。”
德志心想,山里人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不复杂,坐车先给钱,治病后给钱,不差分毫,不讨价还价,虽然不算富裕,但做人的底线还守得住。
贾村医说:“我对那些常年有病,经常来看的人,建立了档案,每人都有。都做详细的记录,将来我这看不好了,转到大医院时,也可以做个参考。山里人,上城里看病不容易,小病不去看,一般都在我这看。”
德志问:“他们有没有医保?”
贾村医说:“有的有,有的没有。那个他们一般都用不着,医保门诊都不给报销,手续还麻烦,听说去报销时,看人家脸色,算了。平时头疼脑热的,都在我这里拿点药吃就行,严重点的就输液,就是打吊针。”
德志问:“打一次吊针多少钱?”
贾村医说:“一次四十。”
德志说:“哦,那打的人多吗?”
贾村医说:“老人少一些,主要是孩子多一些。大人们,以孩子为中心,孩子的父母在外打工,一般都是爷爷奶奶照顾,或者是外公外婆照顾,一点小感冒都要过来打吊针,我建议不打。他们坚持要打,病好得快,他们高兴,好得慢,就不高兴,怕无法向孩子的父母交代。”
德志问:“那他们坚持打吊针,你怎么办?”
贾村医说:“那就打呗。”
德志问:“那你用抗生素吗?”
贾村医说:“当然用,这个要好得快一些。”
德志听了,心想,据说抗生素用多了,对孩子的成长不利。但德志不想给村医上课,毕竟自己是门外汉。
尹懋问:“最近看见宫支书了没?”
贾村医说:“他快下台了。”
德志一听,心想,这倒是个大事,怎么会下台呢?
贾村医说:“村里要换届选举,每三年一次。这次换村主任,乡里建议将村支书一并换了。”
尹懋问:“那谁当接班人呢?”
贾村医说:“现在还不知道,据说村支书不是一般的村民,是有背景的。”
德志感到奇怪,村支书不是村民,怎么会为村民考虑,为村民谋福呢?
尹懋问:“不是这个村的村民,白虎坡村的党员们会选他当村支书吗?”
贾村医说:“宫支书也不是党员普选的,都是上面指定的,凭民选,村支书肯定选不上。”
德志问:“那怎么办?”
贾村医说:“宫支书县里有人提拔,就当上了村支书,选举只是走走过场,弄个形式,糊弄一下党员和村民们罢了。”
尹懋说:“复杂啊!原来,村委会并不是村民自治组织。”
贾村医说:“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但是,他们很听话,政府喜欢就行了,至于村民喜不喜欢,管不了那么多。他们说,羊羔好吃,众口难调,总有不喜欢村干的人。”
尹懋问:“难怪最近看到宫支书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呢。”
贾村医说:“他现在可以了。两个儿子都安排好了。无后顾之忧,不是太贪,不是自私,不是粗心,他也下不来。”
德志问:“他不粗心啊,总是很细心的,为自己考虑得很全面。”
三人都笑了。
贾村医说:“只要上去后,弄过权术的,尝到了甜头,就不想下来了。人们都愿意上,不愿意下,但是位置就一个,结果就有了斗争,且非常残酷。”
尹懋说:“是啊。我们村的书记,就是因为家里弟兄多,打架一起上,那村支书就是用拳头打出来的,非常残酷。谁不服,就打谁,直到打得服服帖帖。”
德志心想,这就是区别。有权的人,像宫支书之流,后代跟着沾光,参加工作,入伍上军校当军官,没有权力的人,如贾山的儿子们,在家窝着,打工受气,到处碰壁,不光是土家族,还是“啃老族”。人们一旦尝到权力的滋味,就难以割舍,想方设法地保住位置,掌控权力,不仅有利益可沾,还有好名声,在社会上有地位,后代跟着享福,那是好的无比的事。
贾村医说:“如今,宫支书面临下台,和他的贪得无厌有很大关系,最近一件事,让他彻底失去了当支书的底牌。”
到底是什么事呢?德志心想,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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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仕途游戏()
宫支书对贾家从来都不感冒,但是,白虎坡村从来都是贾家的天下,因村子主要坐落在半边山,外观像白色的老虎卧在林海之中,只有老虎背上有一道山梁,叫做“宫家梁子”,梁子上集中居住的是姓宫的村民网游之天下无双。【。。;//
即便如此,宫家梁子里面仍然杂居着不少姓贾的村民,这种优势再明显不过了,即,宫家在白虎坡村和其他杂姓的村民一样,算是少数民族了。
宫支书当然是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