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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乡长和省里大员是好朋友,当时,大员在没有成为大员之前,在这个乡里当书记,经常到村里走访,刚好,覃乡长就住在清塘村,一来二往,竟成了好友。
后来,大员调到县里、州里,连连升级,他总没忘了老朋友,常常保持联系,哪怕覃乡长退休,还常走动。为什么要将项目落户在清塘村,和大员很有关系。明确地说,就是大员介绍的,与其说是介绍,简直是命令,德志所在的机构领导齐老师当家,她见了领导发话,简直不敢说半个不字,想千方设百计,也要让她的上上上级领导满意,要不然,层层追究下来,恐怕对她不利。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齐老师不想进省级部门是假的,那未免太虚伪,而拿爱心人士的捐赠来做讨领导喜欢的事,正是一份大礼,可以让领导知道这齐老师是个好人,将来没准儿可以考虑调进省机关。
其实,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点不假,省级领导走马灯般地更换,刚维持好一个关系,调走一个,调进来一个,然后又要重新建立关系。
总之,项目既已开始,就要有个交代,这覃乡长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去厨房忙着做饭,要留德志和盛支520很高兴,看来每次上山来,都是在他家蹭饭吃。老乡长的老伴儿不在身边,自然学会了做饭,且手艺娴熟,看来是一把老手了。
第313章 高山家宴()
(猫扑中文 ) 覃乡长介绍项目的由来,颇费了些周折。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当初,项目不想落户在清塘村。德志赶紧问:“为什么?”
“你不清楚,里面黑着呢。”
原来省委统战部部长的弟弟,自他哥哥当官以后,就缠着他哥也要当官,他哥经不起缠,就给了他南方某省一个县的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谁知道没干多久,就因为参与赌博被人举报,层层审批,将其退回原籍,没办法,他哥又给他一个位置,在乡里联防队当队长,也没干多久,还是老毛病,另外贪污赌资,被退回原籍,巧得很,他住的村,正是清塘村的邻村大支坪村。
部长的弟弟爱钱,那么,要想弄到钱,只有巧立名目,想一些项目向中央、省、州要项目,然后从项目款里动动脑筋,就能弄到钱。实际上他是这样做的,村里的项目挺多,但老百姓受益的不多,大部分项目款除了层层克扣以外,先经过他的手,剩下一点点,才到村里,到村里手里,接近于零。
考虑到这个项目不是政府做的,资金来源于海外,带点国际性质,钱也不多,统战部部长没有插手过问这件事,算是侥幸,项目转到了需求量最大的清塘村,算是劫后余生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大员在统战部算是副职,远没有正职厉害,项目落实到清塘村,不是源于特权,而是源于舆论的压力,避免因小失大,因此,部长放过了清塘村一码,也算是给了大员一个面子。大员自然叮嘱覃乡长密切配合,花小钱办大事,争取做好项目,让大家从中受益,好堵住某些得红眼病的人的嘴。
清塘村和邻村比较而言,清塘村完全可以用小钱办大事,只要组织得好,完全可以建一个项目示范基地。
覃乡长在厨房里忙了半天,德志闲得慌,打开一部小彩电,只能收到一个台,凑合着看吧。盛支书在厨房和覃乡长说话,德志觉得好玩,他们一个胖,一个瘦,就像卡通人物,形象差别大,性格迥异,很有意思。
做好了饭,当四菜一汤摆在原木桌子上时,当然,桌子已经看不出本色,油污看似黑漆,黑漆透露红底,黑色的陶瓷盆盘,浑然一体,看上去到处都黑黢黢的,汤汤水水的,也显得油腻腻的,德志看看覃乡长,他长得胖,难道和饮食有关?
这在山区很少见。胖子在城市里较多,在山里头却没几个。
覃乡长拿出一瓶东西,说:“来,这是我调制的好酒,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现在好好喝喝。”
“是的,不过,你知道,你弟妹总是说我,让我不要贪杯。”
“来来来,到了我这里,她管不着,我啥时候让你喝醉过?”覃乡长说,笑眯眯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非得努力才能看到一点点眼睛的光芒。
覃乡长从瓶子里倒出一点黄色的粘稠的东西,倒进三个小搪瓷缸子,然后,又往缸子里倒进包谷酒,说:“这是中国的鸡尾酒,来,喝!”
德志连连摆手说:“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覃乡长问。
“我喝酒不行,怕辣,喝一点点脸都会红。”德志说。
“那没什么,你是湖北人吗?”
“是的。”
“是湖北人都能喝酒。再说,吃香的,喝辣的,是人生的追求,是一种富贵的生活。你喝点酒没什么。再说,喝酒代表孝心,你是大孝子,所以喝酒脸上上色。”
德志听了覃乡长的话,不好反驳,默不作声。
覃乡长说:“我调的酒,非常厉害。”
“怎样厉害?”
“你不知道,我用的是蜂蜜调酒,喝起来非常爽口,不知不觉就会醉的。这蜂糖酒好喝,不可贪杯。”覃乡长说。
德志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味道很美,刺激味蕾,不觉得辣,反而非常甜蜜,爽口怡人,再尝尝他做的菜,的确不错,看着不起眼,原来是腊蹄子,和洋芋(土豆)放在一起,看起来油晃晃的,吃起来却一点都不腻,入口即化,土豆吃起来,更是面面的,有些甜味,难怪不油腻,敢情是这土豆吸油!
其他的小菜,竟然还有花生米,看起来像是火大了些,有些焦糊,看着黑,吃起来倒不觉得苦。德志不解,问:“这花生米怎么不苦?”
“哦,哈哈,是锅没洗,染的,看着难看,吃起来好吃是吧?”覃乡长说。
“哦,是这样啊,我说呢。”
德志暗自佩服起覃乡长来,这家伙会当官,比较朴素,也会做菜,心胸开阔,愿意归隐在山林,怡然自得,拿着较高的退休金,但花钱无门,只有交给老伴儿打理,在集镇上,贴补儿子、孙子,他则在山里自力更生,颐养天年,当然,如果想起来了省里的大员,未免也联系联系,汇报一下近期的情况,再叙叙旧,算是填补寂寞没有人说话的空档时光。
好酒好菜,让人留恋,虽然不起眼,可吃起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看看时间不早,盛支书说:“不早了,该回去了,这里真好,没有手机信号,要打电话,只有用村村通座机了。”
德志看看手机,果然如此!手机竟然当手表用,手机信号一点都没有,难怪这么安静呢!
盛支书可真有意思,他不说这事,临走的时候才说。原来他不想被别人打扰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手机一关,谁都找不到。
作为一个村书记,上传下达的事简直太多了,让人每天都不消停,盛支书的手机号码一换,乡里、县里的领导们就要慌了手脚,不知所措起来,因他们离不开盛支书,一旦离开,他们若是需要什么数据,或者到村里来,简直就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覃乡长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你们走吧,下次再来。哦,对了,你们这次来是干什么?”
盛支书说:“你看,你不提醒,还真忘了来干什么。姚先生想看看这里的水源怎么样。”
“水源?哦,这里有八户人家,有一处水源,可惜水量小,不够用,如果做一个大一点的水池,勉强还能使用。再往上面走,上面有九户人家,他们那里可以做一口水池,在高处的山洞里,有一股水,水量很大,足够他们吃的了。”
“那好,我们去看看怎么样?”盛支书说。
“不好,我们做项目,需要当地政府支持,比如说,派出水利技术员,帮我们选择建水池的地址,就像山下的那几个组一样,先有技术员经过测量,选出最佳的建造水池的位置,根据水源的高度,来确定需要多少引水管、多长的供水管,没有技术员,恐怕很难做到,还有,没有技术员,恐怕就是完成了水利工程,以后的管理或者维修也需要技术支持。”德志说。
他这样说,是建立在以前的工作基础上,多做几次,就有了经验,有了经验,就可以用来指导想学的、有追求的人。
盛支书没再说啥,德志的话起了作用,他们和覃乡长告辞,下山。
下山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盛支书边走边说:“这山坡,就是我家的承包山,可惜,土质不太好,种啥都不长,你看看,连红薯都长不好。”
他说着,刨开土,掏出一串红薯,个头都很小,这让人心服口服。德志说:“这些红薯怎么没收?都到冬天了。”
“划不来,干脆不收,烂在地里,只当是沤肥了,来年好种点包谷,说不定还能收点包谷,用来喂猪,省得买猪饲料,省下的钱自然可以用来办更大的事,你说对吧,姚先生?”盛支书非常谦卑,这让德志情何以堪?
“对,对,我对农事不懂,三年可以考上个秀才,十年考不上个农夫。这是真的。”德志说。
贫瘠的土地,穷山恶水,人生活在这里,和自然做着斗争,看谁最后赢得胜利。难怪说一方水土一方人,这是有道理的。不能笑话村里人长得黑,实际上他们也不想选择黑,这是命中注定的。人无法选择父母,只能选择搬走,但脸黑是事实,无论到哪儿,都是黑,哪怕心肠再好,看到黑脸包公,仍让人产生距离感和敬畏心。
作为男人,黑了无可厚非,要求不高,反而认为肤色不能左右思想,多少能带来一些安慰,安慰那些生来都比较黑的人,正因为他们黑,才要努力做出看起来白的事情来,好遮掩自己的过犯,给人以比较完美的印象。
一到信号覆盖区域,进入服务区,盛支书就打开了手机,德志也打开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了网络运营商的名称,电话铃声响起,盛支书接听,说:“正在和慈善基金户的姚先生在踏勘工场。有什么事吗?”
在他一连声的“哦哦哦”发出后不久,他就挂了电话。德志看看自己的手机,是黑屏,于是打开手机,启动后,过了半天,还没有什么消息,德志有些失落,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也没什么啊,俗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一点都没错,德志现在在深山,穷人一枚,没有人关心,没有人问,小小的手提电话,就透露出丰富的信息。猫扑中文
第314章 欠血汗钱()
盛支书的最大愿望就是村里的自来水尽快通水,早点改变村民的饮水现状。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家的吃水情况,逐一进行改善。
德志跟着盛支书下了山,看了一路,竟然没发现有合适的水源。零零落落有一些水池,可惜没有活水进来,里面装了一些发绿的水,很明显,是雨水集聚在此,然后经过太阳暴晒,长了青苔和浮萍,水就变质了。
盛支书介绍在远处有一处活水,如果把水引过来,可以解决问题,但是需要用水管。盛支书没有提出来需要水管,德志也不好提,再看看吧,如果他是真的为群众办事,先顾大家不顾小家,或者先让别人享福,自己再接着享福,吃苦却相反,吃苦在先,那么,盛支书就值得得到德志的格外帮助,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德志回到盛支书家,然后和乡里的水利技术员联系。
这个技术员是德志在红田村做项目的时候认得的。当时,红田村正在制作项目计划书,德志挺着急,办公室催了好几遍,他只好找盛站长要,盛站长在外地学习,就让他的同事帮忙,将已经制作好的计划书送给德志。
当时留了电话号码,德志就跟他联系,他说马上到,就挂了电话。德志以为这是敷衍,当时红田村正在下大雨,村子又在高山平地,上高山非常难,更何况还在大雨滂沱的时候。
德志准备在第二天向领导说明实情,准备挨批,就无所谓,反正在###坡村的项目,因他坚持原则,为机构省钱,所省的钱,悉数交给了余哥,让余哥又增加了一个村,从此,领导对余哥刮目相看,而德志,得到领导的是横眉冷对,不仅挨批,还扣分,从此德志的底薪就没有余哥多了。对于山区的情况非常清楚,余哥也清楚,但是,余哥自认为比德志聪明,加上表面的殷勤,领导就格外看待。
再说,乡水利技术员给德志留下深刻的印象,冒着大雨,不怕艰险,骑摩托车到红田村给实施方案,德志接到方案,十分感动,当时是在看电视。村里的工作,遇到下雨下雪,要么开会,要么休息,休息时,要么看电视,要么斗地主。
来者自称查理,很有意思的名字,很像老外的名字,谁知见面一看,是个很棒的国小伙子,身材适,五官端正,可惜眼睛不正常,一边斜视,总觉得在蔑视,其实不是高傲,而是正常,平淡,没有恶意,不过,人经常遇到被人忽视的情况,自然就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更别说生理有缺陷,导致眼神不对,引发了许多的误会了。
查理给了东西,就要告辞,连水都不肯喝,只说孩子病了,要回去照顾孩子。
德志佩服他,就说:“好吧,去吧。以后再见,希望孩子早点康复。”
查理笑了笑就走了,冒雨发动摩托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
那时候查理还不是站长,德志知道他对工作负责,想必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独当一面,谁都说不定。果然,他不久就调往另外一个乡镇。他果真当上了水利站站长,同样,也是整个乡镇自来水水厂的厂长。
德志跟他联系上后,他说马上过来,德志赶紧说:“不必了,不必了,我们才从山上下来,累得很,明天再来吧。”
“行,刚好这两天没事,我随时待命,随叫随到。”
德志说声“好”,然后挂了电话,想了想,对盛支书说:“这个新站长不错啊。”
“当然,他已经来过了,山上那边的都走遍了,这边山还没走。”盛支书说。
德志表示肯定,说:“好,好。这人比较务实,如果明天他来,就到老乡长那里去。”
“好,好。”盛支书说。
德志心里觉得好笑,他竟然学舌!弄得德志不好说什么了。
第二天,查理来了,他说:“走吧,今天放假。”
“吃饭了吗?”盛支书问。
“吃了。我在水管站吃了饭。”
查理所在的水管站,里面有食堂,所谓食堂,就是两间房,德志在那里吃过一次饭,做饭的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带来一个男孩,男人是水管站的维修工,也离婚了,有一个女儿,十八岁,在外打工,是个组合家庭,能合就合,不能合就分。
女人爱干净,做的饭菜清爽可口,买菜的时候有站里的工作人员跟着,算是监督,免得在伙食费上动脑筋。
其实,人人都难保干净,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机构就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对待金钱,但是,像芭比那样的,不负责任的就是看着同事花钱,也无所谓,不过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反过来说,余哥也看不到芭比玩小动作,即便看到了,也没办法。芭比玩不玩,她就在那,钱也照拿,无可厚非。
芭比玩的小动作,其实余哥早就玩过,不过,他不好说破。
正说着话,有三个人过来,说:“盛书记,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活儿太多,本来昨天就该来的,一耽误,就没来了。今天我找了两个帮手,不出三天,你家的厨房将大变样,不过,这几天做饭可能受点影响,不要紧,现在的不便,是为了将来的方便。”
德志心想,盛支书的家庭条件太差,装修一下厨房,无可厚非。
没想到这领班的泥工师傅,正是来自毛坡村,聊起毛坡村的项目,他问:“你认识芭比吗?”
“认识,怎么了?”
“她在我们村做项目,让我拖沙石,还差点运费;找到她说,她说给办公室报了再给钱,我就给她打了收据,她拿走了,到现在还没给钱。另外,我做水池有点工钱,找到要,她说晚点再给,要是等不及,就打个条子给她,等她拿到办公室后报销了后再给我钱,到现在还是没钱。打电话给她,要么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不知道怎么搞的,要不要请你帮个忙,我们在外做工也不容易,不如你去要,要到了钱,再给我怎么样?”泥工师傅说。
德志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贪污是什么。明明报销了,却把钱控制,没有发出来。这边的人也真傻,太相信了芭比,不给钱,干嘛要打条子,明明没有得到这个钱,偏要写这个条子,怎么不想想万一不给钱,那么条子不就是白写了吗?
这个机构,芭比的姑在当领导,有什么事不敢做?又有什么事过不去?可以说,有了齐老师,就有了一切,哪怕犯罪,也有替罪羊,绝对不会让芭比吃半点亏。让芭比吃亏,就是让芭比的妈吃亏,让芭比的妈吃亏,就是让齐老师吃亏,因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德志看看查理,说:“算了,我在办公室看到她了帮你问问吧。”
泥工师傅说:“好的,那就拜托你了。”
德志心里酸溜溜的,看到师傅不容易,做了活儿却拿不到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骗了,真是太淳朴太善良了。
事情过去已经有半年了,按照两个月一次会议、一次报账,早已报销了,为什么不给人家血汗钱呢?
这事德志管不了,因德志不是官,一旦闹僵了,恐怕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样,德志和查理、盛支书一起去十二组,找老乡长,他家山上,还有几户人家,不去不行,谁让德志这么认真呢?
上山是比较艰难的,全靠两条腿,公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修,希望不大。
覃乡长说:“我不能去,太胖,爬山费劲儿,不如你们年轻人上。”
他一说,盛支书高兴了,竟然把自己说年轻了,他看上去皮肤较,抽烟,牙齿熏得又黄又黑,看上去,还真不好说是年轻人。覃乡长很会说话,腰间别着一圈高帽子,见了谁都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