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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泠音铺开的剑意经过陆鸿的正阳剑已被削弱几分,再被独孤伽罗的剑雀一弹顿时四散开来,独孤伽罗脚下一片裂响之声,泥浪四溅,俱是剑气入地溅起的灰尘。
剑雀过后独孤伽罗随即运转心法屈指弹剑,她手中的是木剑,但在她指下木剑剑身震动时发出的却是烈烈金石之音。
剑鸣声响起,潮水般的琴声顿时一滞,变的缓慢。
继而又是一声剑鸣响起,身处音波中心的陆鸿亦是曲指点在正阳剑上。先是节奏轻缓,然后陆鸿和独孤伽罗两股剑鸣一唱一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阮泠音心中一震,只觉得这剑鸣中的韵律煞是奇特,指下稍慢红尘弦音便被剑鸣声冲散。
“你们。。。。。。“,
一个陆鸿已是不易对付,万料不到这个刚入门不过一天的少女也有这等修为。
看她的剑路与陆鸿竟是如出一辙,剑雀开屏,剑啸寒川,两人合招连自己苦修十数年的红尘弦音也轻易被破。
陆鸿与独孤伽罗虽不是初次见面,但联手对敌却是第一次,剑啸寒川的威力连他也觉得吃惊。
禁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独孤伽罗哼了一声偏过头。
阮泠音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言语,杀意却是又涨了几分。
先是被人坏了名节,后又屡受挫折,现在连刚入门的小师妹也与自己作对,这让她如何不怒?
“剑戮山河,天地绝音“,
手指勾住琴弦,反手一拉伸长三尺,灵气汹涌度入,阮泠音束在发辫上的发卡“咔“地一声崩断,长发倒飞,乱舞入魔。
冷风袭来,山林草木扑簌簌作响,陆鸿和独孤伽罗都感觉脸上好像刀割一般疼痛。
知道这一招绝难抵挡,陆鸿暗叹一声,道:“师姐,你定要杀我,陆鸿只好得罪了,红妆。。。。。。“,
“泠音,何事如此动怒?“,
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柔和的剑意。
寒气忽散,山林草木不再摇动,只有那带着杀机的古琴前奏和陆鸿背后的绯红剑气在这股剑意下犹自撑持。
红妆剑上符封松动,剑气逼人,陆鸿忙敛去剑意,转身见一人负手而来。
初看时还远在数里之外,再看时已到了眼前。
来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宽松的大袍罩在身上随风摇曳。
“师父“,
“师叔“,
见到来人,独孤伽罗和阮泠音都躬身施礼。
这人便是若虚峰的主人,独孤伽罗的师父青阳子,听说历届剑茶会上的名剑有近半数都是出自此人手中。
陆鸿一面施礼一面打量着此人,只觉得这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精气内敛,但剑意勃发,颇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泠音,怎么了,有人欺侮你?“,
陆鸿只看到独孤伽罗随意地施了一礼便抱着木剑在一旁看戏,却没看到阮泠音因愤怒和委屈而变的微红的双眼。
她入门近二十年,从没有人敢冒犯她,连师叔们对她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有人将她惹哭了。
阮泠音带着哭声道:“师叔,这个登徒子轻薄于我,坏我名节,师叔若不准我杀他我立时便自勿在这若虚峰“,
听她说的如此决绝,青阳子脸色一变,威严地看着陆鸿道:“名节?难道他竟敢夺你贞。。。。。。“,
知道他想岔了,阮泠音脸上更红,心中更急,道:“师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只怪我陆鸿不自量力,对师姐一往情深“,知道这么下去只会更加夹杂不清,陆鸿长叹一声,将如何拿了阮泠音的荷包,其后如何流言四起的说了一遍,自然略过他对陈风三人的误导,缘由也变成了对阮泠音一往情深。
“我陆鸿也算是小有名气,若不是为了你何至于千辛万苦,不择手段来到此处?你既如此恨我,我怎敢再痴心妄想,明日我便与众位同门一一澄清此事,定不敢污了你的名节“,
他说的情深意切,黯然神伤,谁也分不出真假,连阮泠音也是一怔,她虽冰雪聪明,但在男女之事上毕竟是一窍不通,对他的话便信以为真。
又想到他千辛万苦赶来河洛只为见上自己一面,以他凡间如此盛名,自身如此修为竟不惜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入红楼,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追求自己的人虽然不少,但像他如此用心的倒是绝无仅有,虽然因误会使得流言四起,但终究也是因为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缘故,想到这里恨意不由得消了大半。
青阳子抚须笑道:“原来如此,你们韶华之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常理,既然是陈风误传,让他与陆鸿一同澄清,还你清白便是“,
“泠音,你是大师姐,总不能一来就杀了刚入门的小师弟吧“,
阮泠音脸色微红,说了一声“是“,
看向陆鸿时脸上又蒙上一层寒意,道:“你我的事,你不要再妄想,与陈风一同澄清此事我便饶你一命“,
见陆鸿负手望天,慨然长叹,她心中一软,冷哼一声拂袖去了。
第十三章 仙咒
“伽罗,你是拜剑红楼这一届的首席弟子,怎么混的这么寒碜?“,
陆鸿盘膝坐在河边调息着。
与阮泠音一番苦战,虽然没受什么伤但着实耗去了他不少力气,若不是青阳子来得及时恐怕背后三剑就要出鞘了。
李秋实坐在一旁看着独孤伽罗苦着脸在那里敲敲打打。
她花了一整天时间建好的小木屋终究是没能幸免于难,此时每敲一下心里都火大,听到陆鸿这么问,她没好气地道:“要你管?还有,不许叫我伽罗“,
陆鸿笑了一笑不以为意,闭上眼凝神调息,体内玄功运转,四周灵力汇聚,湖心泛起淡淡的涟漪。
独孤伽罗将钉子敲进木板里,擦了擦头上的细密汗珠,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托着香腮得意地笑道:“师父说我和若虚峰的弟子不一样,不让我和他们一起练剑,把这一大片林子都给我了,这里方圆十里只有我一个人,房子也只好自己造了“,
陆鸿睁眼看了一眼,这山顶河流连接着山林,风景秀丽,别致清幽,往南看很远处才有人烟,确是修炼的好所在。
他笑道:“你练剑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寻常剑招过目不忘,我的六式剑雀也不过半月便学会了,与那些庸人一同练剑的确是误了你,青阳子师叔见识不凡“,
看向伽罗时眼中颇多宠溺之色。
独孤伽罗是孤女,虽然一心求剑但苦于身无长物,无法拜入名门,觅得良师,只能一路偷师。
早在三年前孙瑶带着陆鸿外出历练的时候独孤伽罗便偷师孙瑶,孙瑶对此并不在意,心里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娘,于是每每都要调笑她几句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
独孤伽罗对陆鸿的坏印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其后陆鸿拜访江南时她又悄悄偷师,陆鸿有心成全她,每次与人比剑都故意多施展几套剑法,连任非踪的六式剑雀也毫无保留。
现在,陆鸿的一身剑术她已经学了十之七八,甚至连心法都与陆鸿如出一辙,但对他的坏印象却难以改变,每次看见他就想起孙瑶那张妖冶魅惑的脸。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夸奖让独孤伽罗心里很是舒坦,她天真地问道:“生平仅见,那和你相比呢?“,
“和我比嘛“,陆鸿笑道:“那自然要差那么一点“,
“呸,不要脸“,
“陆鸿,你和以前一样卑鄙“,独孤伽罗道。
陆鸿咳了一声道:“我陆鸿号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哪里卑鄙了?“,
独孤伽罗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去蜀中盗剑,给金刚门看守藏书阁的灵兽下药,趁孙瑶那个狐狸精睡觉的时候偷偷亲她,可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哦“,
说到最后一件事的时候她尤其气愤,娇憨的脸上一片红晕。
李秋实张大了嘴巴看向陆鸿,好像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
陆鸿尴尬地低咳两声。
“还有,你明明不喜欢那个阮泠音却还要骗她“,
陆鸿奇道:“这你也看的出来?“,
独孤伽罗得意地笑道:“你看孙瑶的眼神和看阮泠音的眼神完全不同,还想瞒得过我?哼哼“,
见他看自己时眼中宠溺之色仿佛要溢出来的样子她脸上不禁一红,抱着手偏过头一脸嫌弃地道:“哼,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快走快走“,
这脸变的让人猝不及防,陆鸿呆呆地道:“我只是在这里调息啊“,
独孤伽罗吐了吐舌头道:“你自己调息吧,我可要去练剑了“,
走入林中后回头看了一眼,陆鸿仍旧坐在河岸上,她从怀里取出馒头啊呜咬了一口。
若是让他看见了一定又要取笑自己寒碜,哼,他和孙瑶都不是什么好人。
陆鸿和李秋实回到逍遥峰时竹屋内多了一副地图,一个包裹和一只乾元袋,看了眼屋内残留的痕迹,知道是云雀送来的,陆鸿打开地图,拜剑红楼的地势分布便映入眼帘。
图上各峰各楼,由哪位长老,供奉掌管都标注的十分清晰。
包裹中是金银细软,胭脂首饰等物。
乾元袋中则是修士修炼所必备的灵石,多是珍品,
陆鸿将地图递给李秋实道:“秀才,将这张地图记在心里“,
“这些胭脂水粉,珠宝首饰也由你收管,怎样打点师姐师妹们你比我清楚“,
李秋实心中忐忑,道:“陆鸿,我们到这拜剑红楼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村长和孙瑶都说只是帮衬你,但我总觉得你们有什么大的图谋“,
陆鸿笑道:“秀才,你还记得杏花村有良田几亩吗?“,
李秋实摇了摇头,他读的是圣贤书,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了解。
“九百七十亩“,陆鸿道。
“十年前是一千零二十亩,二十年前是一千零四十亩“,
“十年前孙瑶的桃花林有桃树七百株,她每年都会手植桃树几株,但五年前她的桃树还剩下六百三十株,现在已经不到六百之数了“,
李秋实心中隐隐意识到什么,但仍是不解,问道:“陆鸿,这说明什么?“,
陆鸿道:“说明杏花村的地气,灵气逐年都在枯竭,孙瑶种下那片桃花林便是为了测算地气流失的速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负双手道:“稻香,禅隐,杏花三地的人一出生就伴随着仙门咒怨,地气灵力日渐衰减,杏花村每隔十数年便会有一名天资出众的剑修踏入修界,为的就是找出仙门咒怨的施术者,找到解除仙咒的方法。但他们或飞升仙界,或死于修界,或远走蓬莱,或不知所踪,仙门咒怨在他们的努力之下虽然有所缓和,但始终如阴影笼罩“,
他回头看着一脸讶异的李秋实道:“昔年被称为'剑界惊鸿'的任非踪便是为此剑挑中洲四大世家,而这一代轮到我陆鸿了“,
“我可能也是杏花村最后一代剑修了,据孙瑶测算,按照杏花村现今的枯竭速度,恐怕不出三十年杏花村就会变成寸草不生,袅无人迹的死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与云雀道兄踏入修界便是为了解除仙咒,逆天改命“,
第十四章 饕餮
起初稻香,杏花,禅隐三地俱是英才辈出,稻香村的阴阳术数闻名天下,杏花村的剑修惊艳四座,禅隐村与佛门渊源极深。
因为仙门咒怨的缘故,三地的地气灵力逐年衰减,惊才绝艳的后辈也便逐年减少。到了这一代杏花村倾全村之力也只能培养出一个陆鸿,稻香村也只有一个云雀。
两人俱是不世出的惊世之才,可也是解除仙咒的最后希望。
“我村历代剑修难道就没有回来过吗?“,
李秋实道。
陆鸿道:“回来过,飞升仙界也好,远走蓬莱也罢,他们至少会捎个口信回来,而答案都是一样,仙门咒怨无法可解“,
“这。。。。。“,
李秋实悠悠喝了口茶道:“若是实在无法可解就罢了,最多不过杏花村变成一片死地,村民们迁徙到他处就是,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
陆鸿笑道:“若是这么简单便好了“,
他手指戳了戳自己心口道:“秀才,仙门咒怨不止在稻香,杏花,禅隐三地,也在这里“,
李秋实不禁愕然:“陆鸿,这是什么意思?“,
陆鸿道:“你我体内都有仙咒,就好像南疆那些被下了蛊的毒尸,不,我们比它们还不如,若不解除仙咒,即便死后我们也不得安宁“,
“以前灵气充足,三地的大修士尚能为诸人压制咒怨,但杏花村这一代只剩下我一个剑修,稻香和禅隐亦是如此,若不能解除仙咒,所有人都逃不过此劫“,
李秋实听的不寒而栗,颤声道:“不会吧,陆鸿,我们居然一出生就注定这么惨?“,
陆鸿道:“村长和孙瑶从没与你们说过仙门咒怨的事便是知道你们难以承受,现在却不得不告诉你“,
他拍了拍李秋实的肩膀道:“不过不必太担心,秀才,若是果真无法解除仙咒,我会让你安安心心归西的“,
李秋实苦着脸道:“虽然你这么安慰我我很感动,但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啊。。。。。“。
陆鸿笑了一笑拎起乾元袋到竹屋外的湖边静修。
看着他的背影李秋实叹了口气,难道他便一点儿也不害怕吗?
陆鸿盘膝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从乾元袋中取出灵石捏碎,灵气散入体内,体内玄功运转,他贪婪地吸收着散在周身的灵气。
他的修炼方式迥异于常人,寻常修士只能以吐纳的方式缓缓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灵气入体后运功一周天便与体内污垢一同逼出体外。如此一进一出能够储存在体内的灵气自然极少,境界提升自然缓慢许多。
陆鸿则是混元心法与饕餮心法同时修炼,一者自内而外淬炼体魄,一者由外向内吞噬灵力,两套心法恰相辅相成。
他汲取灵力越发霸道,夜风吹拂,连湖水也泛起涟漪,身后一道巨大黑影浮现,羊面人身,夜色中它污浊的双目露出狰狞凶光。
牡丹阁外仙鹤展翅,阁内春光融融,软红十丈。青纱帐里一个身穿花衣的男子搂着一名长发侍童,长发披散,阴柔的脸上尽是宠爱之色。
两人言笑晏晏,正欲行鱼水之欢忽而察觉到逍遥峰的异样,身穿花衣的男子不由的转过头,手指轻拂怀中侍童的柔软长发。
俊美侍童轻声道:“供奉,怎么了?“,
男子略看了一眼,回身笑道:“先是引出青阳子的纯阳罡气,后是饕餮魂魄,门内来了一个有趣的人呢“,
他身穿花衣,阴柔的脸上画着秀美宫妆,额头点有梅花,雌雄难辨,连声音也分不出是男是女。
“饕餮?“,
怀中的俊美侍童不解。
男子笑道:“世人都知道任非踪剑挑四大世家,却不知道他在万兽山剑斩饕餮,这个小后生想必就是他的隔代传人了“,
俊美侍童闻言眼前一亮,道:“供奉,听说您曾与任非踪交过手,他果真像传说中那般不可战胜吗?“,
“若果真不可战胜,又怎会死于万兽山?“,
男子柔媚一笑,顺手拉起柔软的绣花丝被将两人罩于其中。
凌晨时分,晨光斜照,陆鸿体内玄功运转三个周天,体内灵气已然十分充沛。他这才收起玄功,原本已近沸腾的湖面也渐渐平息下来。
有风声从远处传来,陆鸿抬起头见数道虹芒从逍遥峰外飞过,这才想起今日是九月初一。
拜剑红楼每月初一可去翠剑坪听雨楼内领取当月所需的灵石,若是错过初一就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由于八月拜剑红楼开楼招选了一批弟子,这一日前往翠剑坪的弟子比往日都多,虽然许多刚入门的弟子才学会御剑飞行,摇摇晃晃看的人担心,但这一道道虹芒划过山巅,破开云层的景象却是让人心驰神往。
陆鸿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每月初一领取灵石,挑选剑谱,每三月一次剑试,暂时是没有热闹可看喽“,
打了个呵欠纵身跃到竹林之上,身体横着落下,轻盈地落在竹林上方,枕着竹叶阖上眼睡去。
翠剑坪听雨楼位于拜剑红楼东面,作为灵石法器的储存地,听雨楼在红楼的地位举重若轻。
翠剑坪位于山岩顶部,比承载此坪的山体还要宽上一圈,从远处看去好像是一座通天宝塔。立在翠剑坪上有一种云雾飘渺之感,到了晚间云空星光璀璨,更是给人一种手可摘星的错觉。
一道道虹光破开云空,从天而降,刚入门的弟子们俱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矗立在前方的红色楼宇,数了数一共五十五层,每一层高近一丈,十分壮阔雄伟。
不断有人御剑而来,先是牡丹阁的弟子,继而是若虚峰,烟雨楼。。。。。。
一袭鹅黄色长裙的程瑶迦娇嫩的脸上露出清浅温婉的笑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如愿以偿得入仙门,这一生也算不枉了,这仙家的奇幻瑰丽,多彩多姿岂是凡间可比?
“师弟,我们进去吧“,
程瑶迦回头对身后身穿布衣的少年道。
少年似有些腼腆,红着脸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牡丹阁的三名侍童走来,走过两人身边时似有心若无意将少年撞了一个踉跄。
第十五章 欺凌
牡丹阁的三名侍童将少年撞到在地,看也不看一眼,径自走向烟雨楼。
“喂,你们太无礼了”
程瑶迦扶起少年,怒气上冲。
她虽温柔婉约,但也一身侠气,在江南时便十分厌恶地方豪强欺凌别人,到了拜剑红楼也不改本性。
这名少年与他并无瓜葛,只是同来自江南,出身贫寒,又与她一同入门隶属于烟雨楼,因而对他时时照拂几分。
三名侍童回过头,中间的俊秀少年戏谑地笑道:“无礼?我的礼你们承受的起吗?”,
“算了,师姐,我没事”,
少年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道。
他名叫何不思,与程瑶迦同时来自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