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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素点了点头:“他们是有名字的,一个叫龙蚩,一个叫龙语真,本是蓬莱仙岛,多宝仙人的仆童生下的一对兄妹”,
“而九宝仙人是多宝仙人的嫡传弟子”,
“所以,龙蚩和龙语真在很小的时候便服侍着九宝仙人,是他的仆从,他们两一个天生纯阳身,一个天生的纯阴之体,九宝仙人自然待他们与其他仆人不同”,
“九宝仙人离开蓬莱时便带着这对兄妹,其后建立财神阁,与各大世家做法宝生意,招揽锻造师,鉴宝师,改财神阁为多宝楼,在各地开设分部。。。。。。,这些事龙蚩和龙语真都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对九宝仙人毕恭毕敬,但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反心,因为在他们眼中,将多宝楼做大后便沉迷于酒色的九宝仙人早已不再有资格做他们的主人”,
“他们有更大的理想,更大的野心,也有。。。更强的实力”,
“所以,他们离开了财神阁,自立门户?”,陆鸿道。
轩辕素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虽然对九宝仙人已有反心,但并没有立刻就出手,而是更恭敬,更温顺的服侍他,服侍了七年”,
“蓬莱仙岛上的十年,东胜神洲的七年,龙蚩和龙语真一共服侍了九宝仙人十七年”,
“而在那七年中,龙蚩和龙语真一面捡起财神阁的名字,以财神阁主人的身份与各大世家往来,一面在多宝楼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将灵玉宝王,六神将,十二部部主先后收入麾下,又向各大世家渗透”,
“那个时候的财神阁就像是多宝楼的影子,一个看不见,却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的影子”,
陆鸿倒吸了一口凉气,无论谁身边有天阳玄阴这样的巨枭潜伏都一定会坐立不安。
“九宝仙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不知道自己打下的基业,其实是给龙蚩,龙语真兄妹做了嫁衣裳,直到七年后,多宝楼上下近半数的人都被财神阁诱惑,收买,成了他们兄妹两的人,这个秘密再也包不住”,
“也不必再包,他们主仆本就到了摊牌的时候,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有残杀,输的一方或者降,或者死”,
陆鸿道:“九宝仙人输了?”,
轩辕素点了点头:“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也丢掉了自己的野心,又怎会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天阳玄阴的对手?”,
陆鸿道:“他有四千件仙宝”,
轩辕素笑了,笑容中满是讽刺之意。
“仙宝总是要人来御使的,没有人能同时御使四千件法宝,所以有时候在对敌时四千件法宝和四件法宝并没有什么不同”,
陆鸿点了点头,修士在战斗中能同时御使五种以上不同的法宝已经很难得了,除非是成套的宝具。
“而且,天阳玄阴的无垢之身吞吐阴阳,生生不息,不死不灭,本身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陆鸿沉吟了一声,道:“九宝仙人战败后选择了投降?”,
轩辕素道:“当然,他怎会舍得去死?”,
说起九宝仙人时她语气中有颇多鄙夷。
“之后,多宝楼全面归降于财神阁,九宝仙人和天阳玄阴这对主仆也对调了位置,多宝楼从此成了财神阁的影子,但。。。。。。”,
“财神阁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它是一个庞大的阴影,多宝楼既是它的影子,也是它的根基,而九宝仙人虽然修为根基造就停滞不前,但多宝楼却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天阳玄阴并没有太过打压他,他一直以来过的也还算不错”,
“而财神阁却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大势力,现在,四大部洲已经没有哪个势力有与它单独对抗的资本”
这便是财神阁和多宝楼最初的建立,突兀而起,风卷而来,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便以蛇吞象的姿态笼盖中州。
神州近千年来还从没有出现过这等庞大,这等可怕的势力。
陆鸿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天上的繁星,道:“现在的财神阁,应该远比那时可怕了”,
轩辕素点头道:“可怕的多,这些年来财神阁在暗中大量招揽高手和各路奇人异士,连许多魔道高手和杀手也加入了财神阁”,
“魔道杀手”,
陆鸿手指轻轻一动:道:“除了庄姜,酒色财气四使,魔师等人外,财神阁内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
轩辕素道:“很多,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陆鸿轻一颔首,道:“轩辕姑娘知道金银玉石四部部主的真实身份吗?”,
轩辕素轻摇了摇头:“我在财神阁中有名无实,知道一个魔师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鸿。
察觉到她目光的变化,陆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没有”,轩辕素道:“你问了我这么多,现在我也有话想要问你”,
第六百一十章心梦无痕
“姑娘请问”,
陆鸿道。
轩辕素道:“财神阁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泄露财神阁秘密的人,杀无赦”,
“我。。。知道”,
“我告诉你的秘密,够我死十次也不止了”,
她幽幽地道:“让我陷入生死险境,你会觉得愧疚吗?”,
陆鸿手指蓦然一颤,目中颜色也变了几变。
轩辕素抱着膝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月晕和繁星,道:“我是轩辕氏的嫡系传人,体内流淌着的是先祖轩辕黄帝的血,即便是在蓬莱仙岛也是远祖级的仙脉,远非九宝仙人的大罗金仙仙脉可比,夺宝楼中人人仰望的仙师昔年不过是我家一个年长一些的家仆,以我的身份本可以在多宝楼中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甚至,为所欲为”,
远祖级仙脉?大罗金仙仙脉?
陆鸿心中不解,昔年以轩辕九剑闻名天下的轩辕世家不是坐落在中州四象城中吗?怎会是蓬莱仙岛的远祖仙脉?
但以多宝道人和轩辕黄帝的身份来看,轩辕氏的后人显然更为尊贵。
“现在我却将财神阁和多宝楼的秘密告诉了你,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轩辕素从此以后就成了惊弓之鸟,随时可能被财神阁处死”,
她眼中露出哀色,闭上眼,疲惫地靠在床头挨着的墙壁上,隔着帷帐仍能感觉到冰凉之意。
“这几天你千般容忍,万般温顺,处心积虑想从我口中得到财神阁的秘密,你每一次来都谦恭有礼,温润如玉,无论谁都会觉得温暖如春,但一想到你这些迁就,这些容忍,这些温和背后的目的,我就只觉得心凉”,
在陆鸿心中,想要打动一个女子的心并不难,女孩子表面上是甜美可爱也好,魅惑动人也好,孤高冷傲也好,她们的心都不过是一团火或是一块冰,火总能轻易点燃,而冰也不难融化,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温度,冰便会融化。
他知道怎样将冰一般的心融化开来。
他做到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将她知道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他了,可是他并没有自己预料中阴谋得逞的快感。
是自己低估她了吧,本以为她对此并不知晓,可是她却看的比谁都清楚。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说出了财神阁的秘密,他忽然发现自己跟她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她外表冷漠,内心也是一块冰,自己看似和善,容易相处,内心却是一块铁。
冰可以融化,却又要何等的温度才能融化一块铁?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件事做的实在不地道。
“我。。。会。。。。。。”,
他道。
轩辕素自嘲地一笑,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出去吧”,
“我。。。。。。”,
“明天,我就要走了”,
“去哪儿?”,
陆鸿手指不禁一动,可话一出口才觉得荒谬。
她本就是多宝楼的人,三天前还和自己势不两立,她不过是被迫留在这里,当然早晚要走的。
“你总不能再回多宝楼”,
轩辕素道:“财神阁和多宝楼的秘密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回去未必就很危险”,
陆鸿道:“总归不那么安全”,
轩辕素点了点头,疲倦感涌上心头,轻摆了摆手,道:“我知道”,
“我累了,想要休息”,
知道这便算是下了逐客令,陆鸿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信步走到床边。
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轩辕素眉头轻轻凝起,睁开眼看着他,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她身前轻轻点了一下,解封她的灵气。
走到门口,门缝慢慢合上时听到他说:“姑娘好好休息,在下的心里。。。。。。是担心着姑娘的”,
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轩辕素心中蓦然悸动,一瞬间像是江南草长,群英飞舞,花蕊绽放,蝴蝶展翅而来;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躺下身拉上被子和衣而眠,嘴角勾起,露出浅浅的笑意。
翌日,日上三竿,窗外暖阳和煦,轩辕素睁开眼便看见一只黄莺伫立在窗台上,小脑袋转了转,发出“啾啾”两声鸟鸣便展翅而去,她忽然心情大好,起身洗漱后穿好裙装便出了房间。
手中握着那张金色面具,犹豫了几次,终是没有戴上,伸手将它轻轻放在乾元袋中。
客安居中已没有什么客人,她下楼时陆鸿正坐在桌边轻轻抚着一个金色的匣子,匣子旁还有一个包裹。
桌上有一碗粥和一些小菜。
她走下楼时陆鸿眼前不禁一亮,穿着少女裙装的轩辕素和那身金衣金面具的装扮时截然不同,面容素净如雪,双眼清澈,身上冷酷的气息少了许多,看起来更加清丽可人。
他没有多看,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坐下。
轩辕素便坐下,理了理发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们都走了?”,
用手帕在嘴边轻拂了一下,她问道。
陆鸿笑道:“我想单独送你”,
“其实也不知是你送我还是我送你,因为我也该走了”,
轩辕素点了点头,小口地咀嚼着,不再说话。
陆鸿抚摸良久才将那个金色的匣子递给她,道:“这把轩辕剑送。。。还给姑娘”,
金色的剑匣,轩辕剑,多宝楼易宝阁的镇阁之宝,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龙金剑匣,但他肯把这柄剑交出来倒是颇为出乎意料。
轩辕素揶揄的道:“你费了千辛万苦把它偷出来,舍得送还给我?”,
陆鸿耸了耸肩:“虽然姑娘可能不相信,但这柄剑确实不是我偷的,你知道在下的实力,怎敢在多宝楼中班门弄斧?”,
“始作俑者自然也不能说”,
“在下不想出卖朋友”,
轩辕素淡淡一笑,道:“既然不是你盗的,那便不是还,而是送了”,
“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柄”,
从乾元袋中取出金色的长剑,同样是轩辕剑,但却配了一副金色的剑鞘,剑尾处还挂着金色的流苏,看得出她是花了心思的。
陆鸿还在发怔间她已站起了身。
“陆鸿,就此别国了”,
陆鸿这才回过神来,凝眉道:“在下可否再劝姑娘一次?不要回多宝楼”,
她点了点头:“天大地大,我哪里都能去的”,
说罢背起包裹,擦肩而过,如风而去。
窄巷幽深,藤蔓绕墙而生,有鸟鸣声啾啾徘徊在耳边,她缓步走在长长的窄巷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追了出来,在她身后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素姑娘,在下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
她手指蓦然一颤,心中的欢悦几乎难以抑制,回过眸来,淡淡一笑:“我又没躲着你,想见我难道不会找我吗?”,
天涯海角,隔不断相思,沧海桑田,斩不断情愁,只要相见便总能见到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赶尸人
风和日丽,阳光和煦,远远地看见前方的几匹马,陆鸿挥鞭赶了上去。
“陆兄看起来心情不错”,
云雀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陆鸿笑道:“是啊,心情大好”,
无尘轻笑,手指做拈花状道:“因为那位轩辕姑娘吗?陆兄对姑娘确是有一套”,
云雀道:“还是麻烦,不如搜魂**来的方便”,
无尘摇了摇头,道:“不同的,搜魂**只能让你得到财神阁的秘密,而陆兄却得到了那位姑娘的心,如此一来不仅能得到财神阁的秘密,还多了一个帮手”,
“那位姑娘会死心塌地帮他,而且能帮他打听更多的秘密”,
云雀眼珠微动,道:“似乎是这个道理”,
“不过相比之下我对陆兄的手腕和应变更加佩服,那位姑娘并不知道陆兄本在她的乾元袋中做了手脚,原本,按照陆兄的打算,无论她是否说出财神阁的秘密都活不久的”,
无尘笑道:“陆兄的手段,在下也算是见识到了”,
陆鸿不喜欢焚琴煮鹤,辣手摧花,但同样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起初,他对轩辕素的确是起了杀心的,不管她愿意透露财神阁的秘密也好,不愿意透露也罢,他都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每多一个敌人都是多一个变数,聪明人一定会尽可能排除所有的变数,虽然有时候这样做免不了要心狠手辣。
云雀道:“但那位姑娘吐露真心后陆兄却改变了主意,将她乾元袋中的无色香取了出来,并对她坦诚相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无尘道:“她自以为将陆兄看透了,其实却自始至终都被陆兄玩弄于鼓掌之中,不仅将财神阁,多宝楼的秘密和盘托出,还对他死心塌地,为了陆兄,连多宝楼也不再回去,我自以为智计不下于人,却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心计,什么叫手腕”,
云雀笑道:“高明”,
“完美的计谋”,无尘道。
陆鸿笑道:“大师,道兄一唱一和,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实在令陆鸿赧颜,实话说,我的确曾想杀她,但后来也的确不再想了,因为昨天晚上,她和我吐露心声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哦~,什么道理?”,两人俱都好奇。
陆鸿道:“无论是朋友也好,情人也好,想要得到别人的心,就要先交出自己的心”,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恐惧只能让一个人服从,听命于你,当你势衰的时候他一定跑的比谁都快,甚至会回过头来刺你一剑,但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却愿意为你生,为你死,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所以仁者无敌,故人诚不我欺也”,
“或许吧”,
云雀和无尘不置可否,也不完全认同。
他们修为高绝,智计过人,但并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曾交出过自己的心,因而对此并没有过深的体会。
他们自己也知道,相交满天下,知己无一人大概就是这一生的宿命了。
陆鸿却是不同,他有过几个真心朋友,何不思,独孤伽罗,媚姬和他是生死之交,他们的友情是真心换来的,他也有几个情人,莲心,晏小曼,鱼幼薇,晴儿。。。。。。每一个都是他用自己的心换来的,所以他们远比财神阁,多宝楼中的人要可靠,可信的多。
“我原本万分忌惮冯妖妖,也对她恨之入骨,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忽然不再忌惮,她用威势和恐惧让那些人屈服在她的膝下,却得不到他们的心,她始终都要防他们一手,我根本就不需要对付她,我已能看到她的结局”,
“她不是死在自己的对手手上就是死在自己下属的手上”,
“她其实一直都很可怜”,
云雀道:“陆兄不要忘了,友情,爱情是一种力量,恐惧也同样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尤其人求生的时候,其爆发出的力量绝对让人吃惊,能利用这种力量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陆鸿道:“你总该承认这种力量很难驾驭,有很多变数”,
“不错,但陆兄也知道,这世上还有尸鬼这种生物,没有人能与尸鬼交心,只能以等级,力量,术法或恐惧来操控他们的力量”,
“而它们的破坏力比任何人都要大的多,你总该承认,无论你的素姑娘多么聪明,多么睿智,多么为你着想,她都不是尸鬼的对手”,
“唔。。。。。。”,
。。。。。。
往东走,不再有西面的热闹繁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道,河流和树林,走不进的山道和石桥,五人短短三天里换了四次马,每天走的路程却依然不尽如人意。
河洛是他们经过的最后一座大型城镇,自那之后见到的便多是小镇和村庄,而雄伟巍峨的大胜关则耸立在河洛往东就百里的龙鼎山前。
山岩林立,龙鼎山的山壁高足有千尺,蜿蜒曲折,气势雄浑,整个山体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鼎,大鼎上方的山脉则像是一条盘起来的灰色巨龙,大胜关的两只巨大石门便立在山口。
石门下方已长有青苔,呈墨绿色,上方则有道道剑痕和斑驳的紫色。
剑痕凌乱,却透着一种大气磅礴,那斑驳的紫色却隐隐有烟缭绕,像是中毒的痕迹一般。
这里便是二十年前剑道惊鸿任非踪与圣火教左护法杜合欢的决战之处,两人恶战了三个日夜,杜合欢在剑招上惜败任非踪半招,毒术上却远胜之,最终拼着一剑穿心的伤将曼陀罗花花毒灌入任非踪体内,两人俱都无力再战,其后重伤的杜合欢被莲心所救,成为拜剑红楼的大供奉,而任非踪却远走万寿山,最终毒发身亡。
没有人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一战是何等的惊人,只有这道石门如实记录着他们交锋时留下的剑痕,而二十年后,前来此地不仅有本就知晓此事的东南三杰的传人,还有这一带的赶尸人。
此时那座巨大的石门上就有一人“挂”在上方,正用小刀小心地刮着那斑驳的紫色毒痕。
第六百一十二章法门
大胜关以东,三缺口,赶尸人的聚集之地。
与湘西苗族的赶尸派不同,大胜关以东的赶尸人流派甚多,鱼龙混杂,没有类似苗族的规矩限制,大胜关以东又没有强有力的宗派,因而他们的行为也不受约束,是以掘墓盗尸,发死人财之类的事比比皆是,直到散仙魏无私放弃入道成仙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