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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塔哈干陷入了矛盾。周虎赫所说的一路上不会轻松那是客气的言辞,实际上灭亡的危险一直伴随在吐浑人身边。作为这次交易的领头人,塔哈干比谁都明白单干的巨大风险。只是与平日里看不起的野蛮部落为伍,甚至还要接受他们的保护,这种心理落差让塔哈干难以接受。还有,别人为什么如此好心,会不会包藏祸心,这也是他要考虑的!
“哎呀,你这汉子真不爽利!老子与纳牙阿平时看不顺眼,但是瞧你小子磨叽温吞倒是很一致。愿意就答应,不愿意就回去,有必要比杀头还为难吗?”胡沙尔虎黑脸一拉,不耐烦地说道。也难怪他不爽,自从来到这儿,众人就傻啦吧唧拔着军姿,听两人温吞水似的谈话,而且还没完没了。
“忽必烈阁下,感谢您的邀请!在下的车队马少人多,倘若拖累了你们的行程,请万勿见怪。”也许是胡沙尔虎的诘责起了作用,塔哈干爽快地笑着应承了周虎赫的邀请,说完后一脸的轻松愉快。
“哈哈,好兄弟!果然痛快!儿郎们,把多余的马借给咱们的新朋友,帮助他们前往我们的营地。”周虎赫转身朝部属们高声喝道。
很快,几十匹健马牵了过来。塔哈干也回到吐浑人的防线前,把他的决定说明白,招呼族人们收拾一下,跟随合剌赤惕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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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前的野营地,一丛丛篝火升了起来,在晦暗的草原上像是夜空中的璀璨星辰。火堆上,架起了整头的野味,有野兔,有禽鸟,有黄羊,有獐子,一滴滴的油脂滴落木柴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同时橘色的火焰哄然跳跃,煞是美观。浓郁的肉香飘荡在空气中,勾起辛劳一天的众人们的食欲,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塔哈干兄弟,各位百户,饮下这一碗马奶,我去方便方便。”周虎赫笑呵呵地端着木碗,对围坐在篝火边的众人说道。割鲜而食,纵情享乐,这未尝不是一种简单的快活日子。
漫步到后方的山林中,周虎赫在一株大树旁撩开衣摆,嘘嘘地开闸放洪。完事后,他正准备返回欢宴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在脸颊上狠狠揪了一下后,剧痛证明耳边的声音不是幻觉。
“六郎,我说室韦人也不全都是坏蛋,你看今天招待咱们的合剌赤惕部人,不也很好相处吗?马奶、咸肉,今天吃得一顿比我过去一年还多还好!”
“嘿嘿,你是没看到胡虏的凶残,他们之中就算有好人,但大多数还是恶棍!不要忘记咱们的先辈是如何被从中原掠到草原上的。胡狗,永远不能相信!”
“…………”
这腔调迥异与燕京官话的汉语对答让周虎赫呆住了,他站在树后,久久无语。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回荡的也是全是那两人的对话。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他的神经,让周虎赫的精神陷入欢乐地虚空,飘飘然无法自抑。
大步走出树林,周虎赫无视那两人怪异的注视,径直向火堆边走去。他拉起塔哈干,示意诧异的其他人继续进食,便朝营地外走去。
车辆和树枝构成的古列延防线外,苍茫无际的草原陷入了一片漆黑。藏黑的天穹上,无穷的繁星闪耀着光辉,一轮月牙垂在天边。
“为什么欺骗我?吐浑部、塔哈干,为了编造谎言你看来下了不小功夫啊,汉人!”习习凉风扑在燥热的脸颊上,周虎赫激动地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直视灰袍青年的眼睛,嗓音低沉的质问道。
“什么!汉人、哈哈、什么汉人野人?忽必烈首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一抹惊惶闪过灰袍青年的眼睛,他故作迷茫的惊呼道。
“我叫周虎赫,来自中原,是华夏贵胄!”一字一顿,字正腔圆,随着周虎赫换成汉语说出这句话,灰袍青年张大了嘴巴,伸出手指指向周虎赫,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不会啊!你竟然是汉人,而且还是蒙兀儿的首领!”青年骇然说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的同族兄弟!吾乃汉儿,华族血裔。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了吗?”周虎赫抽了抽鼻子,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后说道。
“周虎赫兄弟,在下折彦冲,里头我的三弟叫曹广弼,我们来自念唐寨。”折彦冲张嘴答道,他现在还没有从震撼中完全清醒,心里正在消化这个动人心弦的消息。汉人做室韦部落的首领,这个消息如果传回山寨,将会掀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啊!
从折彦冲口中得到肯定的消息,周虎赫的心情何尝不是复杂万千!
大唐遗民,真得生活在这万里漠北草原上,他们艰辛而顽强的求活,痛苦和灾难无法磨灭他们抗争命运的坚韧意志。但是,周虎赫却知道,这些汉家的苗裔最终会消失在草原上,直到千年后!
我的族人,我该如何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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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汉人与念唐寨
后世的汉人们难以相信,在二十世纪以前的两千年中,曾经有几个时期,漠北的草原上生活了大量的汉人。他们用几代人的辛勤和汗水在贫瘠的草原上开辟出数万顷农田,生产粮食布帛,为丰富草原生活做出巨大贡献。
可是由于各种军事政治#斗争的原因,这些可怜的天朝弃民们不仅为自己的国族所抛弃,而且常常成为草原枭雄扪争霸角力的牺牲品。他们的先辈大都是被掠来塞北的,经历的苦难常人难以想象,在通过数十年惨淡经营后,好不容易能与贫贱的普通牧民过上相同的清苦日子时,罪恶的阴谋之手又强加在他们后代的头上!
遭遇了不幸的天朝遗民后裔,有的成了新征服者的仆从,慢慢融入野蛮部落,“变夏为夷”,彻底斩断与母国的血脉认同;但是更多人却惨死刀下,化作亡魂,妻女家眷遭受凌辱,辛勤积累的财富被掠夺一空。这样的人间惨剧,在这个民族的历史上屡屡发生!
公元八世纪前期建立的回鹘汗国,却是一个迥异于之前草原政权的国家。自从匈奴汗国统一长城以北的广袤土地后,历代的漠北大国都是典型的游牧政权。他们居于穹庐,逐水草而生,无城郭文字,以牧猎为主业。
但是草原到了回鹘时代,情况发生了巨大转变,亲眼看见强大的突厥帝国在隋唐王朝的连番打击下土崩瓦解,国亡族灭,相对弱小的回鹘人在处理与中原政权关系时采取了温柔策略。他们恭顺的臣服于唐帝国,取得汉人王朝的支持,努力强化对草原部落的控制,意图凝合各部族,形成一个新的民族。
这样,把主要精力放在内部建设的回鹘汗国,社会经济竟然取得了巨大发展。恰好此时岭西的昭武诸国被大食灭亡,不少国人流散至回鹘境内,而稍后的安史之乱又使大量唐人或主动或被迫的来到草原。善于经商的昭武粟特人,精于农耕的中土汉人,被垄断的丝绸之路,产生的巨额财富让回鹘人迅速发家致富了。
中唐以后,回鹘汗国的统治中心地带——三河源流域出现了阡陌相连的良田和庄园、村落,同时一座座供贵人们居住的城市拔然崛起。汗庭富贵城、公主城、可敦城,每代的王室贵族都会在他们的辖地内建立一座城市。草原的回鹘人,慢慢向半农半牧、固定畜牧的生产方式转变,文明的种子破土发芽,似乎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直到某一年野蛮的辖嘎斯人攻破富贵城,怯弱的回鹘人狼奔豕突。
辖嘎斯人占领漠北精华地带后,除了烧杀抢掠,这些蛮昧落后的野人没有做出任何证券的统治政策。他们涸泽而渔、焚林而猎,除了抢光城市里的全部财货,把洗劫粟特商人洗劫干净,也没有放过人口众多的汉人农奴。一座座庄园被攻破,一个个农村遭到毁灭,几十万生活于此的汉人流离颠沛,家破人亡。近百年苦心经营,一遭毁灭!
对回鹘汗国覆亡的这段历史,唐书中给予了详细记载。但是漠北天朝弃民的命运,汉家史官却无从着述,以至于仅有的片麟只爪也是通过后世考古发现的,后人们遥想当年胜景,不禁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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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兄弟,某家真得没想到在东部草原上还能遇到自己的同族人,快与我说说你们的境况!”笑逐颜开地拉着折彦冲的衣袖,两人坐到一处篝火边,周虎赫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压低声音笑道。
“周虎赫兄弟,念唐寨的往事说来话长,在下就挑选重要的内容讲给你听吧。大约五十年前,我的祖父和一些唐民奴隶被东征的回鹘军队迁至巨母城【在今天呼伦湖西岸】,为驻屯在此的回鹘军提供劳役和粮食。几年后回鹘灭亡,家祖趁机联合杨公、曹公和狄公聚众起事,趁乱逃离了巨母城,率领近千家唐民亡入大山草泽中。”
“……后来形势越来越乱,祖辈们相继战死,许多族人在逃亡中丧命,人口折损七成。父辈们精诚合作,带领剩余的族人迁徙到北方山林中。他们依靠仅有的一些武器,凭借狩猎采掘为生,山林中一切能吃的东西都成为众人的腹中美味。”
“……念唐寨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建立了。但是,由于实力弱小,兼之牲畜稀少,我们的日子过得仍然艰难。周围的胡虏部落不怀好意,数次前来挑衅攻击,家父与几位叔伯先后战死在与胡虏的战斗中。如今,念唐寨的老一辈人中,狄喻叔父和杨衡伯父是硕果仅存的两位。”
“因为各种原因,寨民们的生活一直很艰苦。山中的土地太贫瘠,种下谷米麦子收成不好,而狩猎采集所得又无法稳定。我们想在河畔开辟新田,可是既没有耕牛,也没有马匹,实在有心无力。这些年,寨子只能被动的迎接战争,将敌人引入山中,在密林里设伏杀败贼人。一旦出了山,没有战马的寨民就毫无战斗力!唉……”
折彦冲捡起一根木棍,轻轻挑弄面前的火堆,将念唐寨的具体情况向周虎赫娓娓道来。二十多年了,憋在心中的委屈现在终于有人倾听了,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的族人,沉稳如他也不能免俗。当然,折彦冲内心中未尝没有一些其他想法,毕竟身边坐着的这位族人,现在是一个强大部落的首领,结好他或许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随着折彦冲的叙述,周虎赫的眼圈慢慢变红了。尽管早就知道没有祖国做后盾的人群是不幸的,但是仍然没想到这些唐民后裔生活的如此心酸痛苦。这些人,都是华夏苗裔啊!这一刻,周老虎心中的某个信念变得愈发坚定了!
“折兄,念唐寨如今还有多少人口?”周虎赫揉揉酸楚的鼻子,沉声问道。
“八百多家,一千二三百丁口。周兄,你问这个作甚?”火光下,折彦冲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既然看到了我的族人在受苦受难,还要假装不知,周虎赫做不到!折兄,春市交易后周某想去拜会狄、杨两公,为念唐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周虎赫正色说道。
“周兄……不管最终如何,你的恩德折某铭刻在心!”折彦冲抬头盯着周虎赫,感动的说道。
【重感冒,头疼欲裂,痛苦中……】
十六章 红山原见闻 上
念唐寨的唐民后裔们与合剌赤惕部结伴而行后,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更慢了。尽管周虎赫命令下属将备用的马匹借给折彦冲他们使用,可还是无法满足新增的人员和车辆的需要。这样一路慢行,众人朝着红山原赶去,就在这短短六天中,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跳荡的儿马子向来是不好约束的,踢腾捣乱在所难免,而血气方刚的青壮汉子跟儿马是一个德行,喜好惹是生非如出一辙。七八十号从没见过的新人加入合剌赤惕部的行列,犹如一匹三岁的儿马闯进了马群,惊起轩然大波。再加上周虎赫不自觉的亲近和夸赞同族血裔,忿忿然的合剌赤惕男儿们有心想与这些被首领高看的客人搭搭手,称称他们的斤两。
一开始,还只是几个底层的小兵玩笑似的挑逗撩惹,在闲暇之余要与客人玩玩游戏。军中男儿戏耍,无外乎骑马射箭与格斗,部落兵们自视念唐寨遗民缺少马匹,于是光明磊落的要在射箭和格斗上任客人挑选。经过周虎赫长达半年时日的悉心调教,合剌赤惕士兵认为对付一帮连马都没有的穷弟兄,还不是三根指头拈田螺——手到擒来。
傍晚时分,两方各上来四个汉子,在几辆大车后的一块草地上准时会面了。本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竞技原则,念唐寨上来的那个狠小子一出手就干脆利落的把对手放倒了,连让人家一展拳脚的机会都没给。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任谁被奚落撩@弄一番,都难以保持心境平和。何况,塞北汉子终究是血性男儿,他们的信条是“尊重你就认真打倒你”,而不是无病呻吟似的友好和谐。
众目睽睽之下,一招撂倒对手,自己人看着当然是扬眉吐气了,可失败者的拥趸却黑了脸。背着首领惹是生非,本就是第一条罪过。招惹出了事情,竟然还孬了种,被人掀翻在地。好了,恭喜你,兄弟!按照忽必烈首领发布的军令,自己去领二十鞭吧。
一群热血男儿凑一起,在军警系统中长大的周虎赫当然明白冲突龌龊少不了。与其费心去堵,倒不如划下道儿,把他们过剩的精力引入正途,构建良好的竞争氛围。鉴于此,周虎赫很早就发布了声明,允许士卒门在训练后公开挑战决斗,但却不得伤人残人。对非法私斗者,胜者十鞭,败者二十!
傍晚的挑战结果是念唐寨四局胜三,取得压倒性优势。这个结果倒不能说明合剌赤惕战士远不如念唐寨遗民,只是因为双方训练的方向和侧重不同,兼之应战的四名念唐寨汉子都是寨子里的佼佼者,才会如此干脆的赢得了胜利。
挑战风波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愈演愈烈了。伍长、十长,乃至百长先后上阵,从私下角力到公开挑战,从不正规的乱战到逐级挑战。最后,举行这项热血沸腾活动的傍晚成了辛苦赶路一天的汉子们每天最向往的时候,尤其是在周虎赫上场对战了折彦冲一次,并且取得胜利后。
数天的交往中,在念唐寨遗民的身上,周虎赫发现了许多让他惊讶的事情。这些唐民后裔都识字,能写能读,允文允武!百分之百的识字率,全体尚武练功,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这一条条的发现让他困惑了,心中对前往念唐寨拜访升起了迫切期望。
在艰苦穷困的生活中,仍然不忘让子弟们学文练武,保住**生存之余,竟然还将文化之根植于他们的血脉里,这是何等的大魄力、大眼光!对定下这个制度的前人,周虎赫只感觉敬仰万分,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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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车马跑。在绿茵连天的草地上,一望无际的绿色接连着远方苍灰色的天穹,单调的色彩充盈眼中。周虎赫一行近四百人,沿着一条涓涓细流缓慢地向西方走去。明媚的阳光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快看前方,暗红色的秃顶山丘!那儿就是红山原,春市在北边的平地上!”走在队伍的前头,越过了一处起伏地后,哈撒尔兴奋地扬起马鞭指向前方大声喊道。近十天的连续行进,每个人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种疲惫。现在,突然看到了目的地,瞬间产生的喜悦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在哪儿?在哪儿?让我瞧瞧!”忙哥儿猛夹马腹,坐下的大灰马长嘶一声,扬开蹄子向前奔去。半大孩子往往天性好动,没有耐心,离开部落后的前几天,他还觉得很新鲜,摆脱了父亲约束的儿马子纵情撒欢。可是枯燥的行军式旅程很快就失去了吸引力,小家伙苦着脸,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何时能到红山原,缠得众人一阵头大。
“啊……红山原春市!我忙哥儿来啦!首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早到红山原也好扎营。”忙哥儿慌忙对过来的周虎赫说道。
“呦呵,平时咋没见你小子这般积极的赶路?现在眼看着要到地方了,你还着急了!”周虎赫哈哈笑起来,扬起马鞭在小家伙的背上轻抽两下。忙哥儿的心思他了如指掌,半大小子的玩心大,第一次出来赶集,见了集市那还耐得住心。
“首领,最好让弟兄们加把劲,咱们一鼓作气到红山原外的河湖边宿营,总好比在野地里扎营。以后几天我们要留在这儿,顺便拜会赶来的各部豪杰。”巴里岱勒住马缰,放眼望去,那片光秃秃的山丘在阳光下显出暗红色,与周围的绿茵形成了鲜明对照。
周虎赫轻轻点头,巴里岱的说法考虑周全。现在的红山原估计已经来了不少的商队和部落,众多人马聚在一起,也要安全许多。反正总要安营扎寨,一次性做好几天的工作,之后也可以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番。
“儿郎们,给我打起精神,向着红山原加快步伐!”周虎赫骑着马来回跑动,高声向后方驱赶车辆的众人们喊道。
闻言,众汉子精神一抖,纷纷扬起鞭子,吆喝着驱赶畜生用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笑容,轻松地笑闹嘻骂。
“哈撒尔、巴里岱、胡沙尔虎、答亦儿!你们四位百户各率一个十户先行,前往红山原附近探路,为我们寻找一处扎营的好地方。”
“是,首领!”
俄顷,百余骑扬尘而起,慢慢变成一片黑点儿。
【第一更到!欠的多了,反而不怕啦,我会慢慢补上来。】
十七章 红山原见闻 中
浅浅的河水无声的流动着,在夜色里奔向远方,河畔边丰茂的水草长势喜人,几只萤火虫在草丛上空轻盈的舞动,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在这寂静的夜晚尤显刺耳。夜宿的水鸟时常飞出高草丛里,扑腾着从河面上掠过,收获了它们的夜宵。
背靠宁静的河流,上百辆大车首尾相环组成了一道工事,再有斩伐的青翠树枝衔接,一处稳固的宿营地出现在平坦的河边荒原上。七百匹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