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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正要进城,回头捎两个回来。”还好,鲁高扬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
“好了好了!在家等着吧!”许有发显得很不耐烦地冲马得水挥了挥手,那神情,俨然像一个领导在对自己的下属下达指令。
“哼!狐假虎威。”马得水在心里嘟囔了一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2
按照与鲁高扬的约定,王芳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找了理由,提前离开了公司,直奔农场而来。或许初为人师的原故,心里面还有那么一点儿紧张和羞涩。其实,一连几个晚上她都在为鲁高扬制定着教学方案,根据自己学英语的经验,争取为鲁高扬寻找到一条快速提高的捷径。不知为什么,她对自已的这个教官特别感兴趣,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孤军深入”,一个人带着几个民工生活在那片相对孤立的农场,面对如此艰苦的生活环境,竟还想自学英语,这种精神实在令人钦佩。所以,当鲁高扬在那天提出要拜自己为师时,她一口答应了。或许不仅仅因为鲁高扬是自己的教官,或许还有一点其它的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难道真的仅仅被他这种好学的精神感动了吗?
不要什么原因吧,就当是助人为乐,军民共建嘛!想到这里的时候,王芳在内心笑了。春风柔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在她的脸上荡起一丝红晕,宛若桃花。
“嘎嘎嘎!”一群鸭婆挥动着愚笨的翅膀,争先恐后地游入河里,清澈的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消失在芦苇丛中。
从来没有发现农场门前的几棵垂柳如此俏丽过。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以前不止不一次地从农场门前经过,但没有在意过这儿的景色。记得哪位诗人说过,熟悉的地方总没有风景,看来诗人太过于感性,谁说熟悉的地方就没有风景呢?至少是因为熟悉而疏于发现吧?
王芳忽然发现自己变得敏感起来。或许这一切与心情是密切相关的。中专毕业后,一直在镇医院做实习护士,一年多来,每天按部就班,接触到的刺鼻的福尔马林的气息,看到的是病人的伤痛和家人的无奈。并不是自己不喜欢护理工作,只是在医院迟迟没有落实编制,每月只能领一点可怜的补贴,还不够自己的生活费。好在自己一直在坚持自学,马上大专就毕业了,所以前些日子东安服装公司招聘,她是唯一一名没有毕业证书就被录用的大学生。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以改变生活。除了这两点,王芳还发现,知识还可以改变心情。心情好了,看待生活中的一切都与往日不同,都会有新的认识。
门场的大门紧闭着。王芳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整了整衣服,上前敲门。
黑黑听到响声,在里面大声狂吠。
没有答应,更没有人前来开门。
王芳站在紧闭的门前感觉有些尴尬。说好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来辅导一次的,如果有事鲁高扬会提前通知,怎么听不到一点动静呢?
正在王芳焦急的工夫,老邱头迈着有些迟缓的步子走了过来,却并不开门,而是站在里面问:“你是来找我们场长的?”
“是呀,与他约好的,他人呢?是不是在睡觉?”王芳红着脸问道。
“哎呀,可好哩,可好哩,”老邱一脸的愧意,“我们场长出去有事儿了?”
王芳也不明白老邱头的“可好哩”是指什么,听说鲁高扬不在,忙问,他去哪儿了?回部队了吗?今天还回不回来呀?
“这我哪儿知道。”才邱头把旱烟袋从口里移开,吐了口痰,“带着许有发一道去的,没说是回部队。姑娘,你有啥事儿吗?”
“真是的!”王芳有点失望,“说好今天下午在这里等的嘛!”
“要不,你过阵子再来?”老邱头眯着眼,不急不慌地回道。
“如果他没回部队,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回来,我进去等他一下吧。”王芳对老邱说道。回家有点远,来回跑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同样,她也不想回公司。不料老邱头却以场长不在为由,不肯为她开门。
“场长不在,我不能放你进来。场长说,他不在的时候,只要不是部队来人,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老邱头很原则地说。
晕!几亩菜地还整得如此神秘!不进去就不进去!王芳“哼”了一声,也不推车,信步往二撸子的鱼塘方向走去……
老邱头含着烟袋,眯着眼睛,望着王芳的背影,一副迷茫的样子。良久,才抬起脚,把烟袋锅在自己的脚上敲打了几下,磨过身来,背起双手往回去,腰间悬挂着的烟包在屁股上晃来晃去。
23
老田头带着鲁高扬和许有发,穿过一个熙熙攘攘的菜市,拐过两条胡同,来到一户门前。老田头冲他们一笑,示意稍候,自己拍响了大门。
“谁呀?”随着声音,门打开了,一位老太太探出头来,然后毫无表情地对打量了门前的三位,淡淡地说:“是他舅呀,进来吧。”
“嗯!”老田头一边走,一边对鲁高扬和许有发介绍,“这是我二表姐。”
老太太也不回头,竟自走进了房内。
“二姐,这是部队农场的,今天带过来与翠儿见个面。”老田头落下了座,笑着说道。
老太太抬眼打量着鲁高扬,面容上终于露出了喜色,一边应着声,一边忙着张罗茶水。
“看起来很年轻啊!”老太太似乎满意地说,“先不急,你们喝点水,我一会儿打电话让翠儿回来,这几天厂子里赶一批货,她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鲁高扬被老太太盯得很不自在,心说,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又不是我相亲?正在纳闷,老太太又开口说道:“你还在部队上?”
“是呀阿姨,我还在部队上。”鲁高扬礼貌地回答。
“是连级吧?”
“哦,不是,我是士官,”鲁高扬笑了笑。
“嗯,其实官不官的无所谓,只要知道体贴人,会过日子就中。”老太太叹了口气,“唉,男人就怕干错行,女人就怕嫁错郎啊!”
鲁高扬被老太太一番毫无由头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忙奔入正题:“其实,我们老许很不错的,心眼活络,是个过日子的人。”
许有发赶忙冲老太太咧开嘴笑笑。
“这个是你的同事?怎么没穿军装呢?”老太太问。
“哦,他是我们农场的职工,是我陪他过来的。”
“这是我们部队的领导。”许有发接过话来。
“二姐,我看还是打电话来,让翠儿与老许见个面吧?”老田头说,“鲁领导工作很忙,等着回去,还有事儿呢!”
“哎呀,不是我说你,相亲自己来就是了,还带着人陪衬着,还放不开呀?”老太太一把拉住鲁高扬的胳膊,“一会儿你们俩见了面呀,要是中意,你可要经常过来呀!看来呀,真是个缘份,我一面就看中你了。”
鲁高扬被老太太一席话弄了个大红脸,才知道老太太一定是误会了,用手一指坐在旁边的许有发,解释道:“阿姨,你误会了,不是我来相亲,是我陪我们农场的老许来的。”
“啊?不是你呀?”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才打量起许有发来。过了良久,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老田头附耳嘀咕了几句,然后冷冷地说道,“今天还不巧了,我才想起来,翠儿今天来不了,她说一个同事过生日,吃过晚饭才能回来。”
“这……”许有发从老太太刚才的表情中看出了门道,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走,场长!”
鲁高扬见这场面,也明白了几分,有些尴尬地站起来。
“那你们先回去吧,真不好意思了,让你们白跑了一趟,怪对不住的。”老田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好吧?”
许有发也不找搭理,竟自出门去了。鲁高扬讲了几句客气话,出门追许有发去了。
“我早知道行不通。这下好,狗咬尿泡――瞎欢喜!还让您场长跟着受累。”许有发沮丧地对鲁高扬说。
“不要灰心嘛!”鲁高扬安慰道,“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呀。”
“算了吧场长,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许有发说,“有什么了不起?我还看不起这破地方呢!你看那个老太太,妖怪似的,好像咱没有见过城里人一样。”
“呵呵。”鲁高扬笑了。
这是一个三省交界的小县城,经济并不是很发达,离农场二十几公里路,并不算太远。既然亲事黄了,工作还得干,鲁高扬想起马得水要的饮水器,便带着许有发四处寻找土杂品商店。
由于地理不熟,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土杂品商店,买了两只饮水器让许有发提了,然后直奔车站候车,鲁高扬这才记起,今天下午约了王芳为自己补习外语的事儿,于是心里真得焦急起来。
24
王芳在二撸子鱼塘那儿呆了很长时间,虽然二撸子的门也上了锁,没见一个人影。好在手里有课本,就坐在门前的石台上信手翻一翻,打发着时间。听到车辆的马达声,就抬头张望,希望鲁高扬的身影早点儿出现。
都说当兵的守信用,这人怎么这样呢?说好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王芳一边在心里埋怨着,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正在这时,远远地看见鲁高扬和许有发一前地后,风尘仆仆地往农场走去,于是连忙站起身,捧起课本,迈着轻盈的脚步,从后边追了过去。
“鲁教官?!”
“哦,你好!”鲁高扬听到声音,回头发现了王芳,有点不好意思,愧疚地说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没来得及通知你,让你久等了,真对不起啊!”
“哼!你还知道说对不起啊?”王芳嗔怒道。
“是,是,”鲁高扬头直冒汗,一脸真诚地说道,“你看,我向你道歉!”
“不行!”王芳不依不饶,“道歉就行了吗?”
“那……”
“你得请我吃饭!”
“啊?”
“怎么?不行吗?”
“当然,当然,”鲁高扬沉思了一下,“按说今天老师第一次上门辅导,理应请老师吃个饭,只是我今天有事,没有准备什么菜。”
王芳本来只是想与鲁高扬开个玩笑,没想到鲁高扬却当了真,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在心里直想笑,不如假戏真做,就在他这儿吃顿饭,也算体验一下部队的生活。想到这里,王芳继续说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可以吧?”
“这有点太不好意思了。请吧!”鲁高扬见许有发开了门,便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许有发心里还有点不快,也没有答话,提着饮水器竟自鸭舍找马得水去了。
前阵子曾在这儿进行了一周的军训,农场的环境王芳还是熟悉的,但从来没有进过鲁高扬的宿舍。鲁高扬为了避嫌,抢先一步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王芳也没有多想,落座后就把教材放在茶几上:“可以开始了吗?”
“嗯,好!”鲁高扬找了个小马扎,在茶几的对过坐了。王芳简单地测试了一下鲁高扬后,就开始为他上起课来。
“英语只是一种语言工具,为什么我们从初中、高中到大学一直在学它,有的人却始终掌握不好呢?关键是我们没有良好的语言环境。大城市里一般都英语角或沙龙,为的就是练习好口语,真正能用流利的英语进行交流。我们这儿偏远,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从今天起,我们俩对话尽量都使用英语,好不好?”王芳望着鲁高扬,“OK?”
“好!”鲁高扬应道。
“你看,你怎么能回答‘好’呢?”王芳纠正道,“你应该回答‘OK’或‘yeah’,understand?”
“OK!”
“嗯哼!”王芳一耸双肩,韵味十足,再加上王芳一头染黄的秀发,还真有那点外国人的味道,差一点把鲁高扬逗笑了。
许有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去鸭舍的路上,迎面扑来的春风并没有使他的心情好起来。看来春风也难解人意,许有发感觉这风吹得心里凉飕飕的。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就不应该带场长去,老太太表情上的变化时时还在他的心里闪动着。人与人不能比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当扔,老太太肯定拿着自己与场长比较了!这是不是自己的失策呢?可惜,事情都过去了,不能再重来,否则就带马得水一起去,与马得水比起来许有发还是信心十足的。许有发感觉今天有点不得劲,也说不出哪儿不得劲,甚至觉得迎面而来的春风都在笑着他。
好在马得水并不知道许有发相亲的事儿,看到许有发过来,与往日一样,接过饮水器,也没有搭理他。倒是许有发主动搭上了话:“老马,我们把你要的饮水器买回来了。”
“嗯。”
“找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
“嗯。”
“好用吧?”
“都一样。”
许有发本来想与马得水聊聊天,哪怕随便聊点什么,无奈马得水没有聊兴,不禁十分失望,转身回自己宿舍,路过鲁高扬的窗前,只听房间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嗔声嗔气的“嗯哼!”许有发悄悄地用眼睛余光窥视了一下,原来两个人坐在那儿看书,没有什么精彩的镜头,便抄起井台上的水桶,为蛋鸡喂水去了。对于他而言,一切都又回到了起点。
25
皮栋梁把车子停稳,还没有走进办公室,就在冲里面喊:“王秘书?!”
从办公室出来迎接他的却是质检科的小陈:“皮总回来了?王秘书她下午外出办事去了,还没有回来。”
“哦。”皮栋梁应了一声,把腋下的皮包顺手扔在办公桌上,“给我倒杯水。”
小陈从皮栋梁的表情上看出,老总今天的心情相当好,把水端过来,问:“皮总,今天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皮栋梁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干:“顺,太顺了!今天接了一大宗订单,活儿有的做了!”
“太好了!”小陈有点激动地说,“要不,我现在给王秘书打个电话?”
“不用了!这段时间她也够忙的,今天又是周末,办过事让她早点回家吧。”皮栋梁转了一圈,又说:“其实,其实我今天特别想你们聚一聚。这样吧,给王芳打个电话,看她在什么地方,如果方便,我们到镇到绿杨春饭店吃个晚饭。”
“哎!那我现在就联系。”小陈摸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放在耳边,“喂,王秘书,你现在哪儿?”手机里传来王芳清脆的声音:“我现在部队的农场,这时候你怎么还没有下班?”
“哦,是这样,咱们皮总刚回来,想请我们到镇上聚一聚,你过来吧。”
“那你们几个去吧,我现在还有点事儿,注意,不要把皮总灌醉了啊!”
“皮总,还是你对她说吧。”小陈把电话递到皮栋梁手上。
“喂,王芳,我是皮栋梁,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顺便把鲁场长也叫上,对,我请客,咱们一会儿绿杨春见。”
皮栋梁把手机甩给小陈,自言自语地问,她去农场干什么?
“祝贺你,鲁教官,今晚吃不成你了。”王芳调皮地对鲁高扬道,“我们老总请客,让我邀请你一道,怎么样?赏个脸吧?”
“我去不合适吧?”
“我问过了,不是公务,闲聚,去不去?要不让皮总亲自给你一个打个电话?”
“好吧,既然老师这样说了,我哪儿能不去?”
“哼!别以为我不吃你,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记着,欠了我一顿啊!”
“哪里话嘛!”鲁高扬笑了,“刚好,下次我好好准备一下,拜师饭还是要吃的嘛!”
“记着就好。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过去吧。”王芳把课本收拾起来,帮鲁高扬摆放整齐,“过几天我再来,刚才布置的单词你可要会背啊,不然影响进度。”
“放心吧,我保证!”
“我骑着自行车呢,要不,你骑车带着我?”王芳问。
“这……”鲁高扬闻言犹豫了一下。
“怎么?不敢带?”王芳笑着说。
“有什么不敢带?”鲁高扬嘴里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很不踏实,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与地方女青年拉拉扯扯,影响军人形象。虽然自己在主观上对王芳没有任何想像,可这儿毕竟是农村,闲话也能淹死人。但人家一个女孩家都无所谓,我堂堂正正的一个军人,光明磊落,又有何惧呢?如果推辞,倒显得自己心地不纯洁了。尽管如此,鲁高扬觉着还是应该把情况对职工们说一下,他们可不能想歪了,特别是许有发。
王芳看出了鲁高扬的顾虑,为鲁高扬铺了个台阶:“嗯,我车胎的气不足呢,要不我们推着车走吧,反正路也不算远,慢慢晃过去。”
“好吧,那我与他们招呼下。”鲁高扬对正在准备做晚饭的三个人道,“东安的皮总约他们厂里的中层领导吃饭,也让我去,推不掉,我去应酬下,你们把大门关好,没事儿早点休息啊!”
“放心吧,场长,没事儿。”许有发迎着一张笑脸。
“走吧。”鲁高扬与王芳一前一后出大门往镇上去了。等他们走远,老邱头才冒出一句:“可好哩,这姑娘下午就过来,找场长什么事儿?”
“你这个老家伙就不懂了吧,你说有什么事儿?”许有发狡黠地挤了挤眼睛,“一下午我就听他们在房间嗯哼嗯哼地……”
“就你会放熊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邱头冲地上吐了口痰。
“你问老马?”许有发说,“老马,你听到了吧?”
马得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我听到他们在念英语呢!”
“还是老马有文化!”老邱头赞美道,“人家场长是学洋文哩,你许有发这辈子也成不了器了!”
“有文化有个屁用?还不一样在这儿干临时工?”许有发看看没人附和自己,有点不快,“连个女人都混不上!”
“你倒是有女人!”老邱头最看不得许有发欺负马得水老实人,有道是“打人不脸,骂人不揭短”,你无故说话伤人哩!
“怎么?我说得不对?”
马得水早把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不愠不火地说,“吵什么你们,锅糊了!”
26
绿杨春是小镇上最上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