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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绿豆种确实是吴小五子的妈妈吴老二的老婆黄翠英偷了回去。昨天夜里煮着吃时,小五子吃得多了,绿豆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那捞上来的屎还依稀辨别得出绿豆的模样来。一会儿,社里来了两个民兵,把小五子带到了高级社的关帝庙里。在干部们严厉审问下,十六岁的小五子交代说,这是他妈妈弄来的,他不知道妈妈是在什么地方弄的。于是,小五子妈妈黄翠英马上被带到了高级社里,小五子被放了回来。
吴家黄翠英被带到关帝庙里时,刘乡长也到了社里。刘乡长见抓到了偷绿豆的人,神情很振奋。他亲自审讯黄翠英。黄翠英知道现在政策紧得很,不敢承认偷了绿豆种!三句话没问出来,刘乡长就命令民兵将黄翠英双手别在背后,捆了起来。黄翠英还想抵赖,然而话却说得吱吱唔唔的了。刘乡长听了不耐烦,大声喝道:“你这个贼,不给点厉害,你是不肯交代的。来!”说着,他亲自动手,将栓黄翠英双手的绳子,扯到了屋子的横梁上,又扯着这根绳子,将她吊得双脚悬空起来,成了蜻蜓点水的姿势。不消片刻,黄翠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象下雨一样地往下落。
只十来分钟,她就招了供:她说,昨天晚上收工后,趁别人没注意时,她顺手牵羊地将绿豆种拎了回家,夜里煮着吃了一顿,一家六个人,只吃了大约二斤。今天白天还没敢吃,剩下的仍然放在家里没动。于是,干部们马上用绳子将黄翠英牵着,来到她的家里,将绿豆种取了出来。这样,董老大才算洗清了罪名,被放了回来。当天下午,刘乡长叫民兵们将黄翠英用绳子捆着,牵着她到有人劳动的地方去示众;第二天,又把她交到了芝渡小队里监督劳动;监督了三天,才将她放了回来。连回来时,吕指导员与她谈了话,警告她,回到自己小队以后,要好好的接受劳动改造,不许再做犯法的事了。要是再犯了法,就要罪加一等。这件事闹得芝渡高级社各小队都“沸沸扬扬”,各小队对小宗物品都加强了管理。
晚稻还没收场的时候,劳动力们都去修山河埂了,东圩村只有几个不能离家的妇女在田里经管着午季②,三个食堂里的老奶奶们还在为在家里的人炊造伙食,也为到山河上的人加工大米。粮食实行三定后,紧接着又进行厉行节约,按人口配粮。 规定不许多吃多占。更不允许超标准用粮。开始,虽然这么布置,具体做法,还都由各食堂自己办理,没有严格的检查督促。各食堂便“瞒上不瞒下”地利用自己操办的主动权多加工些大米;然而,对上面汇报起来,却都说是执行着定量的标准了。因此社员们都还不觉得粮食紧张。只不过这一时间里,老实本分的农民,为了能不饿肚子,都开始学得阳奉阴违起来。
紧接着,又规定各个食堂每天只能加工当天吃的米,不允许把加工好的大米留着过夜。谁要是违犯了这些,谁就是破坏了粮食政策,要受到严厉的制裁。食堂里的老奶奶们,对时势本来就体会不够,对政策的严肃性更是漠然,还是沿袭老习惯,米吃完了,就进行加工。只不过为了应付上面,将多加工的大米另行隐藏了。董庄队食堂按规定,每天只能加工90斤大米。而李氏奶奶她们,却按照实际需要,每天加工150斤。每当大米加工好后,她们就将按照规定多余的部分另外藏起来。最近日子里,高级社干部们每天都到食堂里来检查,时间都是在上午十点钟左右。老人们拿准了这个时间,在检查的时间里,把规定的数量米放在明处,让他们检查。检查过了,再把隐藏的大米拿出来放在一起烧煮。天天如此,都相安无事。
刘小列乡长为了严肃粮食政策,亲自在芝渡高级社各食堂检查用粮情况。他象有着雷厉风行的作风,一天到晚拖着一根大拇指粗、一米多长的青竹棍子,带着一两个民兵到处巡视。当看到做活没上劲的人或者应该去挑山河却在家的人,开口就骂。三十来岁刘乡长,不管人家多大年纪,张口就是“老子”,“日你娘”,这些脏话象是他的口头禅。不服他骂的人,只要回一句嘴,他就举起棍子狠打,不准人还手。还动不动命令民兵把人捆起来,带到社里去,又打又吊,整得人死去活来。因此,人们都叫他是“活阎王”。孩子们不知事,居然把“活阎王”、“刘乡长”等同起来。每当看见刘小列乡长来了,都大呼小叫地嚷道:“活阎王来了,快跑!”
刘乡长检查食堂时,更是身先士卒,不仅询问得仔细,还亲自用棍子到处乱捣,寻找隐藏大米的蛛丝马迹。这一天,他带人将董庄小队食堂已经检查过了,四位老奶奶以为今天也太平了。该烧晚饭的时候,她们将隐藏的米拿出来,准备着晚上的伙食。猝不及防,刘乡长竟然一个人忽然闯了进来。
刘乡长见到了这许多大米,“嘿嘿”地笑了两声。这笑声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接着,他拉长了马脸,脸上丘疹的紫斑变得乌黑。声音不高,却非常严厉地问道:“是谁让你们做(加工)了这许多米的?是不是你们的队长?”李氏奶奶嗫嚅着说:“不,不是,是我们,自己。”四个老年人早就知道刘乡长的厉害,哪能让他嫁祸董老大,只愿意自己兜着。她们也知道这位刘乡长马上就要生发禽兽之威了,于是,都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再回答他问的话。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忠厚长者,非常讲究礼仪廉耻,既不会扯谎,也不愿意扯谎;更不愿意连累任何人。只木木的站在灶旁边,硬着头皮等候着刘乡长的训斥。
刘乡长见了,怒发冲冠,果然发起禽兽之威来,他毫不顾及老年人的尊严,污七八糟地辱骂着她们。骂足了,这四个人还不开口。刘乡长气急败坏地将棍子在她们面前乱舞,想用棍子叫她们说话。可是,这四个老人,仍然没有回答他。他发泻得淋漓至尽了,又咆哮着追问哪个是她们的头?这四个人仍然没有回答。刘乡长看着实在闹不出名堂来,便恶狠狠地说: “好!日你娘的,不怕你们都是木头菩萨不开口!看老子明天再来收拾你们!”说完,怒不可竭地、挥舞着棍子愤愤走了出去。
这四个老奶奶知道,今天刘乡长所以只骂人,没打人,还没把她们带到社里去,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民兵在身边的原因。又听说他明天还要来收拾她们,都知道明天他要带民兵来捆绑她们去示众了!她们都怀着胆战心惊的心情回去了。
极具自尊心,又没有见过政治风浪,在这四个人当中还算是为头的李氏奶奶,更加吓得无所适从。她前思后想,我一辈子忠厚做人,没做过缺德的事,没犯过国法。自从来到董家,从上代手里已经过到了儿子手里了,在这三代人当中,都有着响铛铛的名声。现在,却遇到了这个灾星!明天,他带人来,我首先就得被绳子捆着,去被打被吊被示众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今天被他狗血喷头地污七八糟的辱骂过了,已经弄得狼狈不堪;明天再要当众去出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呢?人,第一要紧的就是脸皮。现在,我这张脸皮都留不住了,还怎么活得下去?她想着想着,觉得实在抬不起头来,而且越想越无法解脱。当天夜里,在人们都睡熟了的时候,她竟然拿了一根挑草的勾索,默默地来到村西祖坟地里,在她自己丈夫董成旺的坟边苦楝树枝上,上吊自尽了,终年52岁。
现在的劳动力们都在山河埂上。第二天早上,她在家的儿媳妇珍子只顾自己下田劳动,还没想到这件事。她的小女儿,董正富十一岁的的妹妹,正在小学读书的董正英,因为找不到妈妈,便满村询问。吃早饭的时候了,劳动回家的妇女们发现,李氏奶奶挂在苦楝树上了。当人们从树上放下她时,她那张开着的嘴里,舌头长长地拖在外面,嘴巴里已经爬满了蚂蚁。
李氏奶奶死了,马上去人到山河工地上叫回了董正富。董正富虽然是退伍军人,回家来见了眼前的惨景,居然只叹息妈妈的命苦,遭到了活阎王的魔掌。因为他知道,现在象他妈妈这样惨死的不只是她一个,找谁也不会理论出理由来,岂止如此,他还怕刘乡长再来找麻烦,因此不敢举哀。可是,想想老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却死得这样悲惨,心里实在难过。于是,将做起来不久的新楼房的阁板撬了几块,钉了个盒子,装殓了她老人家。又在他父亲的坟旁边扒了个豁口,草草地将他母亲、李氏奶奶埋在了里面。整个丧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其间,只有她的小女儿董正英撕心裂肺的痛哭,其他人只是默默地悲哀。
刘乡长知道了李氏奶奶已经被他吓死了,也没再来找另外几个老奶奶的麻烦。活生生的人被吓死了,目前算是很平常的事。刘乡长说,这些人都是社会主义的绊脚石,是新形势的对立面,死了活该!因此,对于李氏奶奶的死,东圩村的人只能忍气吞声。
李氏奶奶死后,干部们对各个食堂的粮食使用情况,检查得更加严肃了。高级社里还特别成立了劳动教育队,三天两头地将那些敢于冒险偷吃粮食的人,敢于把干部们讲的话当做“耳旁风”的人,集中起来,冠以“多吃多占,破坏粮食政策”的帽子,不仅示众,还送到劳教队里监督劳动。凡是被送到劳教队里的人,往往被整得死去活来。
①拎篓:一种竹蔑制作的,有拎柄的四方型小竹篓。
②午季:油菜、小麦、大麦等夏季收获的庄稼。因为它们是在一年中的夏天收获,所以叫做“午季”。
二十、求平均;工地上“打饭”创新词; 难挨饿 ;大力士“上吊”得解脱
二十、求平均 工地上“打饭”创新词
难挨饿 大力士“上吊”得解脱
山河工地上,本来人们自觉性高得很,干得热火朝天。现在工程指挥部在一天比一天热起来的政治空气中,加大了政治渲染,更加大了劳动纪律的力度。形式上一定要做到轰轰烈烈,步调一致。出工、休息和收工,都得由工地指挥部吹口哨通知,必须统一。为了防止有人借故偷懒,也为了大造“人海战”的声势,干部们分成了两大班。一班在工地上督促民工劳动,称作在前线作战;另一班在村庄里寻找还没有上工地的人,把他们都催到工地上来,称作在后方做后勤。各个小队的所有农活都停了下来,无论男女,都上了工地。村上剩下的人,只是些七老八十和年幼的人了。一些上了年纪,虽然龙钟,但只要是还能走路的人,也都被催促得上工地了。他们许多人根本不能挑土,只能拿把锄头,慢悠悠地把人们挑上来的土锄碎,也算上了工地。因此,工地上人山人海,村庄上许多人家关门插锁,空荡荡的,大白天,几乎见不到人。
东圩村上三个小队的男女老少都到工地上来了。工地食堂吃完了上次挑来的米后,再回家挑米,正赶上李氏奶奶死了。李氏奶奶死后,乡里对粮食定量落实得更加严肃。这一回,虽然还挑了一大担米来,但是,却是严格按人定量计算的。上一次,他们已经吃得超过了两天定量的粮。三个小队长都向中队长董来胜汇报了,董来胜好生为难。犹豫了半天后才说:“我已经给你们讲得很清楚了,你们还是吃超过了。怎么办呢?只好先给你们记下,暂时不扣了。不过,刘乡长要是知道了,那可不得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千万不能再吃超过了。我丑话讲在前头,你们要是又吃超过了,是谁超过的,就得由谁来负责。民工没得吃了,谁就得负责给民工们的米吃!”于是,全村三个队的炊事员只好按人定量,严格地称米下锅。
先几天大家还能自觉,都只吃了个半饱就停了下来。两天后,本来不愿意吃粥的年轻人饿得实在受不了,主动地要求多放点水,煮稀一点吃。于是,炊事员们干脆煮起粥来。大家都喝得唏哩呼噜,当时都还喝饱了。本来反对吃粥的年轻人,现在却又说这吃粥也是个好办法,肚子还能喝得饱。人们粥喝饱了,才出去,还能好好地干一场;可是,不一会儿,出身汗,撒泡尿,肚子就瘪了。还没到吃下顿饭的时候,早没了干劲。于是,出现了一天三望的情况:一望快歇放,因为歇放的时候,虽然也饿着肚子,但是不需要动弹,感觉要好得多;二望早吃饭,免得老是饿着肚子;三望干部别来看。只要干部们不来土塘里,大家就可以站在夹篮旁,手扶在扁担上不动弹。有人戏说,这是在“给扁担着脉”(用郎中给人看病形容)。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少消耗一点体力。于是,人们修山河的主动热情,变成了被动负担。尽管工地上人山人海,进度却非常缓慢。
东圩村的东圩小队吴老四,是少有的大力士。他不仅力气大,饭量也大的惊人,每顿饭没有二斤米是不能饱肚子的。在山河工地上,他挑土用的是特号的大夹篮,一担足足的有普通人的两、三担多。他从土塘里挖土到夹篮里,比任何人都快,任是怎么难挖的老骨土①,都是一头②三大锹,每一锹都有四五十斤重。他个子大,腿又长,一步跨出去足有一般人的两步大。他虽然少言寡语,而干起活来总是生龙活虎。在工地上,有的人才出去的时候还能干劲勃勃,一到了下午就疲劳难耐;而吴老四一天到晚挑着二百多斤的担子,从来没说过疲劳。从早到晚干得都是一个样。因此,东圩人都叫他是累不倒的“牛板筋”。可是现在,吃过饭出去才干了一放活后,他就显得比别人更加疲惫不堪了。
由于按人定量,炊事员烧每顿饭时,只能下这么一点米到锅里。每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争先恐后,小青年更是以先抢到、多抢点为是。吴老四身大体夯,又顾及脸面,他常说“吃饭恶蠢蠢的,象什么样子”?所以,总抢不及别人,每顿吃的只能是一碗头。他也算是想尽了能多吃的办法,总把这一碗海海地③盛得满得不能再满了,足有平时两大碗的份量。可是,他饭量奇大,每顿不吃上五六碗饭,肚子是填不饱的。现在虽然抢到了一大碗,只能填了个肚子角落。因此,才上工的时候,他还能象从前一样的干一程。然而肚子里的这点东西,一会儿就消化完了。再以后,他简直就是在拿原来的体力在煎熬。他的身体虽然强壮,却只能象是一盏灯,老是亮着火,不给加油,灯很快也就亮不起来了。几天下来,他面黄肌瘦,简直象病了一样,现出了无精打采、极度疲劳的样子。土也挑的少了,连跟着大家跑来跑去,也觉得累得慌。
现在虽然是高级社,每家每户都还有点菜园地和小块土地。这些土地上,人们都种上了白菜、萝卜和饽荠之类的作物。自从按人定量吃饭以后,家里有不能上工地的龙钟老人、年幼的小孩,都将自己家中的蔬菜、饽荠,哪怕是腌制的咸菜,总之,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送到工地上来,以弥补家里人做重体力劳动的粮食不足。这样,每天到下午三点钟左右,工地上就有一些送食物来的老人和孩子。他们送来的食物,能使他们家里的的人,象旱苗得到了及时雨,很幸运地滋润、补充一点。
大力士吴老四今年36岁,老婆周四妹37岁。他们结婚早,大儿子已经 18岁,小儿子也16岁了。现在全家人都在山河工地上。每天下午,有些民工有人送蔬菜、饽荠等来充饥,可是,吴老四家因为没有人闲在家里,所以没有谁送东西来吃。每当别人吃送来的东西时,吴老四在一旁看着,总是直咽口水。这天下午,大家坐下来休息时,又有人在吃白萝卜、饽萁等。这些吃东西的人,有的人并不象吴老四那样饿得太狠。当他们吃的时候,还摘下蒂子,剥了皮吃。素有“红脸汉子”之称的吴老四,因为饿得实在难受,居然顾不得面子,蹲到吃东西还剥皮摘蒂的人面前,捻起他们扔在地上的萝卜皮和饽萁蒂子吃。尽管在众人面前捡别人扔下的东西吃非常丢人,而这些扔在地上的东西又已经脏兮兮的,其份量还是微乎其微;可是吴老四已经顾不得了、更不嫌数量太少,都捻进了嘴里。
从来不曾低声下气,更不向别人哀怜乞求的吴老四,居然公然地在大众面前捻起别人扔下的弃物吃,看到的人都非常吃惊。可是,现在所有的人肚子都饿得狠,没办法帮助他,见了这个场面,只有怜悯而已。董老二和赵恒顺在土塘的另一边坐着,一面休息,一面用竹杆烟袋吸着黄烟。见了吴老四的举动,两人吃惊之余,又轻声议论起来。董老二说:“这怎么得了?这么坚强的红脸汉子,竟然在大众场合捻人家扔下的萝卜皮、饽萁蒂子吃!不是饿到了地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啊!”赵恒顺说:“这样的粮食定量,老四是不得了啊!他这么大的饭量,又不能多配一点口粮,吃饭的时候,又总是抢不过人家,连自己本分的也难吃得到。我们吃这点饭,都饿得难受得很;他做起活来一个人要抵我们两三个人,也只吃这么一点点,怎么能受得了呢?老话说,‘能吃得,才能做得’!可是,现在到哪里能搞到充足的饭让他吃饱呢……哎!”说着,他把烟袋锅里的黄烟灰磕了,将空烟袋递给了董老二。
董老二接过烟袋却不抽烟,呆呆地望着吴老四。好大一会儿,他又说道:“顺子,你是一队之长,怎么能让吴老二多吃一点,你得想个办法啊!不然的话,这样的汉子怎么过呢?”“想什么办法呢?现在粮食都紧张得很,谁能省得下来,让他多吃一点呢?你也晓得,要是真的让他吃饱了,我们得四五个人不吃才行啊!你想想,这怎么能做得到?”董老二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以惋惜的口气说:“要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吴老二就会饿得没用了。到那时,不仅他自己可怜,我们小队里损失也不小啊。象他这样的劳动力,上下几个村庄也没处找呢!”
赵恒顺听了,拧紧了眉头,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只能叫他能吃到自己配的口粮。”说着,他扔下董老二,来到蹲在地上的吴老四的身边,说:“老四,我在吃饭的那里还有半碗萝卜条子④,你要是饿了,去找你老二要点开水,把那点萝卜条子吃了吧。”吴老四听了,抬头看了看赵恒顺说:“是吗?那我去吃了就来啊。”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