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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虬-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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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顿时便觉凉气逼人,浑身清爽。气凉祛暑,风动无蚊,因而夜里常有年轻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扛着竹床来这里睡觉。
  如此仙境一般的所在,自然也*着河南口音的党排长看中了,他竟决定把营帐扎在潭边的竹林里。他们砍掉一部分竹子,用绳子把蓬布绑在四周茁壮的竹竿上,上可防露水,下可透空气,困了,躺在篷下睡一觉,身上腻了,光溜溜跳进碧水潭中洗一洗,洗完了回来再睡,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饥寒生盗贼,饱暖思*”,这是千百年来一直颠扑不破的真理。当这位河南口音的党排长找着了如此称心如意的消暑去处之后,那精血过于充盈的肉体里自然而然地就生出雄性的欲望来了。在这样的地方,他想玩女人,而且他想把女人弄到这竹林里来玩。
  于是毕莲仙做梦都没想到的灾难,就这样鬼鬼祟祟不知不觉地朝她的头上降下来了。
  论理,毕莲仙的屋子是应该被“号”为队伍住房的。她家正院有对厮面六间厦屋,高大敞亮三间正房,偏院还有四间厦子,两院各有一孔冬暖夏凉的窑洞,而目下就只他们母子二人住着。“号”下她家的房子,住进一个排的兵都是宽绰有余的。然而保长白良却没有把她家的房子给队伍“号”上。队伍上管住宿的军需官长问到这家的房子时,白良保长眼中流着几分惊惧,满脸神秘地说:“这家屋子不敢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09章  白家院天欢暗挑唆  碧竹林莲仙惨受辱(3)
“为啥?”
  白良保长更压低了声音说:“这屋里有邪祟。不吉祥。是一个凶宅!”
  官长问:“咋样的一个凶法儿?”
  “近四五年间,这屋里已经连着死了好几个人了。不是翻车滚崖,就是突得暴病。都是凶死,死得都还古怪。前些日子我的一个当阴阳先生的朋友来看过,说是前几年这屋里动土时冲撞了地煞星,十年之内在这屋里进出的男人都不得好死。我怕叫队伍住进去对队伍上的人不吉利。”
  那官长虽长年打仗,在死人堆里钻来钻去,但对这些东西还是很忌讳的。要在枪林弹雨刀光剑影中留得一条命,保住个浑全身子,他们宁愿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或是鬼魂。听说这家虽然房多屋大,但却灾星频降,祸祟常临,十分的倒霉晦气,因而连门都没进就决定不要这家的房子。
  其实,白良保长不号莲仙房子的真实原因,是白良保长考虑到毕莲仙是年轻寡妇,模样又生得十分惹人眼目,几十个男人住到屋里,那不分明把她往火坑里头推么?所以他就编了这么一个听来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便问到别的村人,谁都不能说他说的是谎话。冯家几年间连着死了几个人难道不是真的吗?而阴阳先生那话是悄悄给我说的,旁人怎么能知道?
  与碧竹寨相隔约一里路的柳家堡有个祠堂,修得颇为宏阔雄伟。营长就把营部扎在了那祠堂里。八十多户人家的碧竹寨,驻了两个连。沟南岸驻的是一连,沟北驻的是二连。
  保长白良家在沟北岸村东头,屋里地方也宽大,二连连部就设在他家。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湖北人,姓王。脸盘子跟屁股蛋子一样,圆乎乎胖笃笃的。中等个头,留了点小胡子。一双小眯眼,总是骨碌骨碌地转,不知道是要算计什么还是要防范什么。嘴里说的,不是标准的湖北话,也不是陕西话,南腔北调的说不上他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虽说那口音怪腔怪调的,碧竹寨的人倒也能听懂个*不离十。
  王连长把连部设定后,就开始在村子里闲转。转到冯成海家门外头,看见院子里有一棵桃树,高高的枝头上挂着几颗鲜红鲜红的桃子,就对保长说:“那院里的桃子蛮好的嘛,弄几颗来尝尝。”
  白保长就到冯家给冯成海说了王连长的意思,冯成海不敢怠慢,连忙让天喜上树挑最好的桃子摘了满满一篮子,嫌天喜说话不利落,就让能说会道的天欢给连长送了过去。
  王连长一见桃子,连说“好好好!好好好!”一连串*个“好”,一是说桃子好,二也是夸冯天欢的人好。他拿起一个大桃子,左端详右端详,像在看一个美丽的女人,翻来覆去地欣赏。那桃子熟得正到好处,桃皮儿泛着淡淡的黄白,桃尖儿上却一团嫩嫩的鲜红,看着这团鲜红,他一下子便想起了他玩过的一个女人的嘴唇。想起女人的嘴唇,一股酸水就不知不觉从他的舌根底下涌了出来。舌根下涌出了酸水,他的喉头便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使劲把酸水咽了下去。他一边咽酸水一边咂嘴一边说:“好看,好看,真像是妹娃儿的脸蛋儿啵。”
  天欢不知道啥东西叫“妹娃儿”,就睁大了好奇不解的眼问:“妹娃儿?”连长看了天欢脸上的神色,知道他没解开“妹娃儿”是啥意思,就说:“你咋●搞的,连妹娃儿是啥都不晓得?妹娃儿就是女娃儿。姑娘。你们这里的话叫‘女子’。晓得不?”

第09章  白家院天欢暗挑唆  碧竹林莲仙惨受辱(4)
天欢这回听明白了,忙陪上笑脸说:“对对对,就是就是。”
  王连长正要问天欢一件事,在碧水潭边支罢营帐的河南排长进来了。进来后报告说:“连长,我们排的弟兄在竹林里下榻了,凉快得很,舒服死了。”
  连长没有反应。他好像并没有听见排长说的是什么。他只管看着那只红艳艳的桃子出神。那桃子在他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的脸蛋儿,那脸蛋儿很快又变成了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那女子浑身上下*,她的腰柔软如柳,她的胸温香如酥,她在向他飞来媚眼,她在向他轻轻招手……王连长心摇神荡,恍忽间他已与那风情万种的女子颠鸾倒凤做起*故事来了,不知不觉的,他的嘴里又淌出了长长的一串口水。
  天欢和排长都以为他是被那桃子馋的,都忙笑道:“香成那样了?想吃就咬他一口嘛 。”
  王连长回过神来,没咬桃子,却色眼迷离地问天欢:“你们寨子里有没有漂亮女人?”
  问得突然,又是湖北口音,冯天欢一时没听明白,竟眨巴着眼看着王连长发愣。
  排长用河南话说:“连长问你,你们这村子里头,有没有长得中看的女人?姑娘、媳妇都中。”
  冯天欢知道连长的意思了。这几年,过队伍就跟过蝗虫一样,多得老百姓都不知道谁是谁。那些队伍里有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也有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这种乌合之众来了,军纪弛废,对老百姓只是祸害,抢钱财,夺珍宝,砸东西,杀猪宰羊,还常常糟蹋女人。前年和去年,樱桃湾跟柳家堡都住过队伍,而那两个村子的好几个姑娘媳妇都被糟蹋了。看来,这个王连长也想要来祸害碧竹寨的女人了。
  冯天欢是碧竹寨人,碧竹寨的女人怎么能叫这些外路货来胡糟蹋呢?
  冯天欢刚要摇头说没有,毕莲仙的影子突然跳到了他的眼前。要说漂亮女人,毕莲仙就是碧竹寨头一个漂亮女人。她的身材她的模样,碧竹寨里再没有能比过她的。可是这个女人实际上却是他的仇人。弄得他们弟兄俩神魂颠倒,却根本连个边儿都沾不上,连个气儿也闻不着。前年在麦场上,她的野男人还把天欢父亲的门牙打掉了一颗,连伤带气,冯成海回去在家里睡了七八天还没缓过性儿来。这口气窝了两年多,还一直没捞着个出气的机会呢。而这女人却更得意了,原先跟她的野汉子还是偷偷摸摸地来往,而自从那次打架之后,他们居然明来明往跟真夫妻一样了。那分明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气。那个野秧子也变得很张狂,平日间见了天欢天喜,根本不拿正眼瞧。天欢天喜很想瞅个机会再狠狠地拾掇那野秧子一回,可是鉴于上一回的教训,他们一直没敢再动手。
  此刻,他觉得机会来了。我弟兄俩收拾不了他们,为什么不借这帮子外路来的兵痞给咱出一口恶气呢?
  想到这儿,他满脸堆出谄媚的笑来,说“官长真正好福气,俺这村里还真有个绝色的女人哩。”
  连长和排长都像闻见了鱼腥的馋猫一样,眼里电一样闪出了贼亮贼亮的光。吸着鼻子咂着嘴:“真的?”
  “那还能假?我又没吃豹子胆。哄谁我也不敢哄两位官长呀!”
  “那女人能有多漂亮?”王连长问的时候嘴里又滴出了两滴涎水。不知是馋桃子还是馋女人。
  天欢说:“比画儿上画的还好看呢。那是人里头的尖子,树里头的梢子,打个比方说吧,若把村里旁的女人也要比作花,她们只能是狗娃花。狗娃花长官见过吗?就是路边开的那种,花朵碎碎的,外头一圈蓝瓣儿,当中一团黄芯儿,喊一声里头出来几个碎虫虫儿……” 。。

第09章  白家院天欢暗挑唆  碧竹林莲仙惨受辱(5)
“那这个女人呢?”河南口音的排长有些迫不及待,打断了天欢的描绘。
  “这女人绝对是一朵又红又香的玫瑰花。那香气儿你闻一口就能把你迷倒。两位长官一见,保险一辈子都忘不了。”
  王连长顿时心头春波荡漾,淫兴大起,忙问:“她是谁家的媳妇?男人是搞么事的?”
  “她男人几年前就死了。那是个年轻寡妇。”
  “寡妇?”连长跟排长不约而同地发问。问完了又不约而同地咂嘴,就像谁给他俩发了口令似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那女人长得好,也浪得很。跟一个山东种的野男人‘鼓咚’了好几年了。男人没死的时候就麻缠到一搭了。村里村外好一些男人都叫她迷住了。那女人迷男人的本事大得很。哪怕你是修行了半辈子的老和尚呢,只要一见她,保险迷得颠三倒四呢。”
  王连长让天欢这一番话说得就跟小虫儿在心里“数”一样,痒得没着没落,而且还没法用手抓挠。“这样的娘们儿倒是好耍。党排长,干脆弄过来咱们玩玩。”
  “中。咱先吃桃。吃了桃到她家去看看。”
  正吃着桃子,党排长又有了一个新主意:“连长,咱们走了不少地方,玩了好多女人,都是在屋里弄事,不是床上就是炕上,老一套,没味道。今天咱到一个新地方,来个新玩法。”
  连长嘴里又淌下一滴口水,圆乎乎的胖脸上一片红光。“么样个新玩法?”
  “俺排宿营的那片竹林,有花有草,有山有水,又凉快。咱到那里去玩个野味儿的。”
  “要得。叫几个弟兄把那娘们给咱弄到那儿去。”
  他们要冯天欢带路。冯天欢压低了声音说:“路就不要叫我带了。都是一村一院的。将来你们走了,我走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叫邻居们知道,我的日子不好过呀。”
  连长一听也有理,就说,那你说她家住在哪里?
  天欢用手比划着:“长官都见了,桃树上结桃子的那家,是我家。我家往西隔一家,院子里有两棵高高大大的香椿树,园子里长着一株碧桃树的,就是那女人的家。”
  排长说,知道了。
  天欢又叮咛道:“那女人的野男人给她弄了一条狗。凶得很,长官去了要当心。”
  王连长对党排长说:“娘的屄!你去叫几个弟兄,把枪带上。那狗要是胡乱咬,就先把狗打死。”
  党排长说:中。说完就转身去招呼他的弟兄。
  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过路的队伍里常有些猪狗不如的禽兽,到一个地方祸害一方百姓。尤其让毕莲仙心惊肉跳的,就是那些畜牲糟蹋妇女的事。那些被蹂躏过的姑娘媳妇,事后有投井的,有上吊的,也有抽刀抹了脖子的。每当听到这些事时,毕莲仙常半夜睡不着觉。她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恐惧,总觉得那可怕的事情有一天会突然降到她的头上。究竟这种恐惧感从何而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她知道自己生得比旁人好看些吧?好看的女人总是容易招灾惹祸,尽管生得美丽绝不是她们自己的过错,但当灾祸降临时,人们寻找原因时总是把灾祸的根源归结为她们的美丽。还有一层,那就是她现在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在中国早已是家喻户晓的成语了。
  有一天晚上,和大虬温存过后,毕莲仙忽然说:“我真想在我的脸上烫出两个疤来。”
  大虬奇怪,问她为啥会这样想。她就说了她的担心。大虬说,其实,队伍也有瞎有好。你看那年在香泉镇二姨家那些张学良的队伍,就很不错。队伍好坏是能看出来的。假如看出来的是一股恶鬼队伍,咱惹不过,咱就把璋璋娃带上,先躲一躲。你不要怕。有我在,就绝不叫你吃亏。 。。

第09章  白家院天欢暗挑唆  碧竹林莲仙惨受辱(6)
可是,这回碧竹寨里真来队伍了,大虬却不在家。
  他到县城清账去了。
  婆婆病得突然,没有来得及把账目给莲仙交待清楚就啥话都不会说了。因此账目上的事,全得由大虬跟莲仙依据婆婆放在柜子里的票据,一笔一笔查对核实。该收的账要收,该取的钱要取。那些钱,有的被婆婆存在了银号里,有的则放给了私人。婆婆一过世,那些守信用的,原先咋样还咋样,该还的账,一分不少都还了。有些德行差的,则因为婆婆人已过世,觉得死无对证,就起了不良之心,借口当时跟婆婆有口头协议,想要赖账。幸亏大虬当年跟天时一起念了些书,莲仙在舅家跟着表哥也认了一些字,再加上天时大舅帮忙,虽然费了些周折,倒还没受太大的损失。大虬这回上县清账已经走了四天了,说好昨天就赶回来,可是不知道为啥,直到这会儿还不见影踪。
  这一帮子队伍刚进村不久,春来媳妇绒花跟四嫂桃叶都跑来悄悄跟莲仙说:你屋里房多屋大,地方宽展,十有*要住队伍。一看这伙兵的式子,就知道好货不多。莲仙你要多加小心呢。大虬到这会儿还没回来,不成了你抱上璋璋娃先到娘家去。
  莲仙正打算拾掇东西,心里又筹思:自己人走了,这屋咋办呀?万一队伍上把这屋号上了,你没有人他们也会扭锁砸门呀。到那时,屋里没人照看,他们还不知道把屋里祸害成啥样呢。还有,人都走了,牛谁喂呀?马谁饮呀?石蛋儿要是在家也好哇,喂牛饮马照看门户不说,大小也能给自己壮壮胆。可惜他也不在。他到天时大舅的山货庄临时去帮忙,也走了四五天了。
  于是她便想到沟南岸请大虬娘过来。正思量着,春来又走来说:“队伍上不号你家的房子了。”接着就把保长白良应付队伍的话大概说了说,莲仙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心里充满了对白良保长的感激。
  她喂饱了大黄狗,见黄狗时常卧的地方此刻正被毒毒的日头照着,就解开链子把狗重新拴到大香椿树的树荫下。然后,她关上了大门,把三道门关全都插上了。见暄璋有些困倦,就搂着孩子在窑屋炕上轻轻地拍打着……
  暄璋睡着了,莲仙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不知为什么,她仍有些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地躺了一会儿,索性又坐起来,拿出璋璋的一件小衫儿做针线。可是今天怪了,简直像被鬼“拿挽”住了一样,手老是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往常一下就能穿进针眼的线头,今天穿了三四遍还没穿进去。右眼皮老是不停地跳。她立即就想起了乡间流传的带有谶语性质的俗谚:左眼跳财,右眼跳崖(读“挨”ái)。她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心头便不由得更加发慌。难道今天真会有什么祸事吗?大虬不在身边,非但没有依靠,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想过沟去找大虬娘跟罗英或者到隔壁去找四嫂子桃叶,又怕暄璋醒来哭叫。外头声音乱汪汪的,听着都叫人害怕。白保长不让那些兵在她家住,为的就是不让那些兵见她的面,这会儿出去万一惹出个麻烦,不是连白良先生的好心都辜负了么?
  正在她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大黄狗声音焦急而凶猛地咬起来了。紧跟着,她听到有人敲门,紧跟着,敲门声就变成了砸门声。随着砸门的响动,有人在外头大喊:开门!快开门!
  全是外地口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些队伍上的兵。毕莲仙预感到祸事来了,顿时心乱如麻,手脚也软得不听使唤了。这时她真希望能有个地缝——

第09章  白家院天欢暗挑唆  碧竹林莲仙惨受辱(7)
想到地缝,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高窑”。
  “高窑”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建筑”——在所住黄土窑洞最深最隐蔽之处的边墙上凿一个入口,斜着向上曲曲折折挖一条暗道,暗道蜿蜒萦回一直延伸至窑洞顶上数丈高处的半崖上,最后在悬崖的半空中开一个或几个通气、瞭望兼用的出口。野生的杂树荒草和专门种植的迎春花长长的枝条遮蔽着出口,兵灾匪祸来临之时,这高窑就既可躲难,也能储藏,还可成为防御的工事。听婆婆说,元朝时高窑就已修成,清朝年间躲“长毛”(同治元年曾杀进滋川县的太平军),躲“回回”(同治元年、二年被逼造反的回民队伍),这高窑就曾经救过碧竹寨老幼妇孺许多性命。
  由于有不少人知道这个高窑,所以公公冯成泰买了这块庄院之后,就对高窑进行了一些改造——另开了洞口,又精心设计了一个极隐密的暗室,平时在里边藏一些贵重东西,离乱时人躲在里边,关上伪装门,一般很难被发现。
  要想躲过正在逼近的灾难,眼下只能进高窑了。
  通往高窑的洞口,堆放着掩人耳目的柴草杂物。要进高窑,得先把堆放的柴草杂物挪开。毕莲仙正要往窑屋二隔子后边走时,外边砸门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狠了。大黄狗的咬声也越来越焦灼,越来越愤怒。
  毕莲仙突然十分后悔,刚才真不应该把门从里边关上。让春来或四嫂从外边把门锁上,或者索性让门虚掩着都行。那样的话,自己和璋璋娃躲进高窑还能骗过那伙强盗——他们会以为人跑到外头去了。现在门关着,就分明告诉人家屋里有人。且不说往高窑里躲藏来得及来不及,即便躲进去了,那伙匪兵知道人肯定在屋里,也会翻墙挖地四处搜寻。一旦他们发现了高窑的洞口,娘儿俩躲不过灾难不说,连公公藏在高窑暗室里的银元也可能会被这些强盗掠走。
  外头的喊声已变得极其凶恶:快开门!再不开,就拿炸弹炸了!
  有一个兵踏着同伙的肩膀爬上了墙头,他想跳下去又怕被狗咬着,就高声狂叫:屋里的娘们儿,快来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就开枪把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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