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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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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压低了声音,指着梁科长:“要不是他的姐夫是市委书记,这医政科长的位置本该是丛大夫的。”我不由的想,人真不可貌相。那位陈慧,整天眯着眼,笑呵呵的,天生一个乐天派。燕护士长告诉我,“这也是个人物,不但是业务尖子,还能写会画,吹拉弹唱也有一套。别看他笑眯眯的,城府深着呢。”她逐个介绍检查团成员的情况;指着那个肥头大耳,身高体胖,说话带有浓重湖南口音的人说:“他是急诊科主任,熊湘伯。原来是国民党的少校军医,投诚后留在了东北,也是个技术权威。”我听得肃然起敬,心想,这鹤岭卫生界,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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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下了一宿的雪,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早上太阳出来了,人们踩出的雪道,犹如白素锻上的一条黑迹,活似一幅水墨写意画。到了傍晚,雪道融化的雪水又冻成了冰,滑溜溜的,十分难走。平时我们下矿都是坐救护车的,这样的天气,只好留在卫生处写“检查简报”了。年关已近,检查团草草收场。各专业组汇报对口检查情况,责成陈慧执笔写工作总结。梁科长说:“小方大夫,你协助陈技师整理材料吧。”(这里把检验师称作技师)我欣然应命,正想向这位卫生界的大才子学一手呢。陈技师果然写的一手好字,是钢笔体的隶书,遒劲流畅。他的文风不敢恭维,起首都是在各级党组织的正确领导下——而且不乏吹嘘渲染之词。他自己解嘲说:“这官样文章,必须笔下生花,九个指头成绩,一个指头不足,方能迎合领导的欢心。”我若有所悟,他真会揣摸人的心态。

  初稿完成之后,誊清的任务就是我的了。我用正楷的仿宋字体抄写,一笔一划的,颇费时间。陈技师看了说:“写的不错,工整。”他燃起一支烟,一口一口的吸着,若有所思。他的烟瘾挺大,中指、食指的指端都熏黄了,写材料时,几乎是一根连一根的抽,整个房间烟气袅袅的。他忽然问我:“你还住在招待所吗?”“我上总务处好几趟了,宿舍没有房位。”陈技师哼了一声,冷笑着说:“扯淡,我的房间就空着一张床,现在的人真势利,你要是来头大,床早就有了。”“住招待所虽然条件不错,长住也不方便,但我没有办法。”“这样吧,你要愿意,就先搬到我那住吧,不过丑话说在前,我可是夜猫子,爱抽烟喝酒,生活不规律。有了床位后,你随时可以搬走。”我当然求之不得,“我正想拜你为师呢!”

  每月二十号是发薪的日子,我第一次领到一个半月的工资,48元。下班后,想请陈技师庆贺一下,想不到,他从“棉猴”的口袋里掏出一瓶“玉泉”大曲,“我弄来了一瓶好酒,今晚咱俩干一杯。”我赶紧拿着两个饭盒,带上粮票,到楼下“煤城饭馆”要了个“炒肉干豆腐”“猪肉炖粉条”一斤水饺,还买了个凉菜拼盘,半斤花生米,半斤猪头肉,陈慧早已打来开水,烫好了酒,放好了筷子和酒盅。

  我们俩相对而坐,几杯酒下肚,陈技师的话多了起来,我也受到了感染,“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他拍击着桌子,哼起了京剧,可惜我对京剧一窍不通,难觅知音。

  我突然想起了家乡婺剧草台班子斗戏的情景,比鲁迅笔下的“社戏”还热闹,可憾,天生五音不全,只在心中有,难出口中唱。半瓶酒下肚,我们都微微有些醉意。陈慧望着我说:“你好像挺压抑?”我掩饰说:“我是个内向的人。”陈慧醉眼中透出笑意:“何必夹着尾巴做人呢,人不过是人世间匆匆的过客,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有啥放不开的呢?我知道你的家庭出身不好,在学校又受过挫折,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我吃了一惊,酒意消了一大半,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不由的问:“你看过我的档案?”“那倒没有,不过鹤岭卫生界的人和事,我都略知一二。我还知道,你留在卫生处是叶科长的关照,你俩怎么认识的?”我说了原委,他点点头,“这就对了,你遇到贵人了。叶常青是个讲义气的人。”我向陈技师说了心里话,道出了我对前途的茫然,对社会复杂性的畏惧。陈技师的酒量真大,一瓶酒快喝光了,他仍意识清晰,十分冷静的说:“借用一句时髦的话,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好好干吧!”

第十章  进大楼难施抱负  入外科淘汰出局65一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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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沫若说:“形式上的学生生活虽然终结了,但我感觉着我一辈子还都是学生。”这也正是我走入社会后的心理写照。社会这所大学,包罗万象,真是太丰富太复杂了,也许我一辈子都学不好。

  转眼,到了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了。三年灾害的阴影逐渐远去,国民经济出现了复苏,靠着叶科长的帮助,借着人事调整之际,我真的如愿以偿;“下放”到总医院外科系。

  总医院在北山坡,包括坡上的住院部和山下的门诊部,两者相距三、四百米,设有外科系、内科系、五官系。妇产科、儿科、传染科、结核科另外有专科医院。住院部矗立在北山坡上,是鹤岭市最大、最高,唯一有电梯的五层大楼。

  我拿着“调令”,兴冲冲的到住院处报到,在门口碰到了丛深,他一把拉住我,“报到来了,欢迎欢迎!”可能是“检查团”的一面之缘,丛深对我很热情,他带我进了电梯间,开电梯的师傅瞟了我一眼,“你是干啥的?”丛深说:“新来的大夫。”又向我解释说:“这电梯只供病人和本院工作人员乘坐。”平生第一次坐电梯,忽悠一下就到了三楼,丛深带我进入“主任办公室”。

  进了门,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衣的瘦高个正在打电话。我思量着,他可能是鼎鼎大名的“麻一刀”了,听说这位外科一把手叫“麻璜”,上海人。五三年以高薪(220元/月)招聘来的。我端详着他打电话时的站姿,不大的小脑袋,在高高的身躯里左右晃动,带着上海腔的语调又快又急,还不时的发出像公鸡似的喔喔声。他打完电话,一屁股坐在皮转椅上,一双奕奕有神的小眼睛,像电光似的扫了我一眼,“你就是方昊?”“是。”“什么学历?”“专科。”“你去四楼创伤骨科吧,找任大夫给你安排。”又喔了一声,“他今天开会去了,你明天来吧。”我刚走到门口,只听麻主任向丛深抱怨:“怎么搞的?我一再向干部部门讲过,不要专科生,真是乱弹琴。”我不禁回头瞄了他一眼,不像慈眉善目,也不像凶神恶煞,却有几分威严之气,我心想,在他手下,可得小心。

  晚上,请教陈慧,唠到十一点多钟,他不愧是“医院通”,对卫生界的人事一清二楚,而且看的透澈,分析的入骨三分。他说:“麻璜虽留学过日本,只是镀金而已。回国后,在上海开个小诊所,难以为继,才应聘来鹤岭的。不过他颇工于心计。不到两年,就排挤走天津、沈阳来的两位对手,坐上了外科系的头把交椅。历次运动,虽涉及到他,他都能看风使舵,侥幸过关。反右后,还提升为分管外科的副院长。”但他升职不离岗,仍把持外科工作,手下有“哼哈”两将,都是五五年“金陵医学院”毕业的,一位叫任达,负责创伤骨科,给人的印象是谦虚谨慎;另一位叫章琪,负责“普通外科”,给人的印象是心高气傲。麻璜有意让他俩各专一科,以便自己全面垄断技术。想不到以救死扶伤的医学圣堂里,也充满争名夺利的血腥味。陈技师告诫我,“外科比较复杂,少说多干,牵动耳朵连着腮,千万别得罪人。”

  我早早地来到住院部,门卫不让我上楼。我说是“新来的”,门卫不信,打电话问住院处,接电话的人说:“不知道”,又打电话到外科办公室,才验明身份放行。只听说“候门深似海”,没成想医院住院部的门也这么难进。不过,严格管理对维护医院秩序总是好事。

  当我沿楼梯爬到四楼创伤骨科时,办公室里正在开早会。我不好贸然而入,就在门口徘徊。过来个矮胖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我一阵,声音沙哑的问我:“你是新来的吗?”“是啊”。我纳闷,他怎么知道?“跟我来吧。”他领我到一间小屋,里面放满了扫帚、拖把之类的东西,我不禁哑然失笑,他龇了龇嘴,嘬了嘬牙花,递给我一件又破又脏的白大衣,“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干不了重活,你就管扫地,擦玻璃,厕所由我来包。”他把我当成清洁工了。

  我忙退了出来,那人在背后追,“咋的了?”急切中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抬头,愣了片刻,禁不住互相惊叫:“方昊!”“包德禄。”“听说新来个大夫,原来是你呀。走,进屋。”

  早会交班刚刚开始,我俩一进去,医护人员的眼光一起投了过来。包德禄介绍说:“这位是新来的方昊大夫。这位是任达主任。”这位任大夫白净脸,高颧宽额,说了声:“十分欢迎。昨日到卫生处开会,听梁科长说你是个高材生,能写会画,我们正缺人手呢。”他又瞧瞧包德禄,“你们认识?”“同学。”任达有几分疑惑地望着我。“是的。合江医学院。”“那就更好了。包大夫,你就帮着方大夫熟悉一下情况吧。”

  刚散会,那个中年人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副手套,一把扫帚。众皆讶然,我说了刚才的原委,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护士长说:“总务科是给我们分了个清洁工,这老孙急晕头了。”包德禄拍了一下大腿,“妈拉个巴子,这孙傻子还真有眼力。”护士长瞪了一眼愣在那的老孙,“你不瞧瞧,他像清洁工的料嘛,这是新来的方大夫。”老孙嘟囔着:“我哪知道啊。”散会后,包德禄拉着我唠得挺热乎,他说:“从合江医学院回来,又去哈尔滨学习进修,现在负责骨病组。”我记得,说他辍学是因为‘粮票事件’,原来是另攀高枝了。我由衷地说:“那要请你多帮助了。”“那当然了,谁让我们是同学呢。”

  说起住院部大楼,还颇有些来历,这座建于三十年代的五层大楼,是日伪时期耗费三年时期,由劳工修造的。当时对外叫“矿工医院”,医护人员都是日本人,其实是关东军的一个“细菌研究所”。日本战败时,曾用好几吨TNT,也没被把这座坚固的大楼摧毁。解放战争时,成了东北野战军的后方医院,随着革命形势发展,“红军卫校”由延安迁此,创建了新中国第一所“中国医科大学”——兴山医大。

  大楼座北朝南,站在四楼眺望,近处是一片白杨树林,远处,鹤岭市市区尽收眼底。马机架、矸子山,煤矿特有的风貌历历在目。

  大楼和鹤岭唯一的一所公园;“煤海公园”毗邻,使大楼更显的突兀不群。内部布局;地下室是水电设备,一楼为食堂、财务、后勤、党政科室;二楼为内科;药局;三楼是普通外科(包括腹外科)和检验科、血库;四楼全为创伤骨科;五楼分三部分:五官科、胸外科和手术室,开设病床380张,其中外科占了218张,而创伤骨科就有124张,足见,煤矿的医疗重点是创伤。

  手术室是五八年改建的仿苏建筑,圆弧形,分隔成三个手术室,四个手术台,条件、设备堪称一流,是鹤岭地区乃至周边地区技术力量最雄厚的医疗中心。能在这样的医院工作,当然是件幸事,我暗暗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好机遇。

  (10—66)

  数九寒天,滴水成冰,温度降至零下20…30度。冰雪不再融化,走在雪道上橐橐作响,稍不留神,就会哧溜一脚,跌个仰巴叉。室内虽然温暖如春,一出门,必须穿上棉袄、大衣,戴上皮帽、手套。

  宿舍距住院部有约六百米的坡道,一班小孩三五成群,每人拿一个“小爬犁”从坡道上飞速而下,玩得十分开心。我真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昨晚在“矿工俱乐部”欢迎从欧州戴誉归来,为国家夺得第一块滑冰金牌的王金玉。在报告会上,他语出惊人:“我是从鹤岭打‘哧溜滑’冲向世界的!”原来冠军就诞生在玩小爬犁的小孩中,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创伤骨科只有四名大夫,除了包德禄,还有一位哈尔滨医大毕业的姚泽;唐山医学院毕业的祁英;大连医学院毕业的唐效。每人负责30张左右的病床,我暂时不拿床,分配和唐效一组。护士长齐玉荣,是从矿机关调来的,老护士不多,年轻的护士大部分是医院附设的“护校”培养的。二年制“初护”,年龄和我相仿。

  创伤骨科工作很忙,医生除了日常查房、下医嘱、换药、手术,还要轮值夜班,接待急诊。护理工作也不轻松,正规护士负责打针、服药,观察病情,协助诊疗。护理员三班倒,她们主要工作是:大便器、小便器、苕帚疙瘩体温计。

  上班第一天,就上了手术室。护士长就是燕淑,她给我挑了一套手术衣裤,口罩帽子和拖鞋,还给我一把手术柜的钥匙,里面有毛巾、肥皂。唐效打趣道:“燕护士长真偏心。”燕淑笑着答道:“他是我小老乡,当然要偏心眼了。”

  手术是“邮票式植皮术”,病人是一位中年女性,拣煤不慎,被矿车碾伤,造成小腿肉芽创面。术式就是先在健侧大腿用剃须刀片切下薄层皮片,尔后剪成邮票样大小,间隔钻敷在经过清创后的肉芽床面上,再敷上油纱包扎。使我不由的想起“挖肉补疮”的典故。

  手术后又来了个“小腿粉碎骨折”的矿工。唐效让我给他上“跟骨牵引”。这位老矿工怎么也不让我动手。唐大夫劝说了几句,见病人不从,就发了火;“你不配合,残废了别怨我们。”那矿工涌出了两滴老泪,哀求说:“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全指望我一个呢。让实习大夫给我治,不坑我一辈子嘛。”我很体谅这位矿工的心情;尴尬中有几分不安。正僵持着,护士鲍晶跑来报告:“刚手术的病人没有尿。”我正好借故走开;“那我去看看。”

  植皮的女患是腰麻,我估计是“术后尿潴留”,一检查,果然小腹膨隆,就吩咐护士准备给她导尿。鲍晶说:“她不是插着导尿管子的吗?”这就怪了,我挤压她的小腹,尿管一滴尿也没有,我略一犹豫,就带上了手套,准备检查一下,刚扒开会阴,鲍晶就叫出了声:“怎么尿管插在*里?”我用眼神止住鲍晶,重新消毒,将尿管插入尿道,排出一千多毫升尿液。

  鲍晶嘴快,向唐效作了汇报。唐效说:“这是重大差错,连导尿部位都不知道,还当啥护士!?查查,是谁插的尿管。”鲍晶找出了护理记录,说:“是齐护士长。”我大感意外,唐效不满的说:“还是市劳模呢?连基础知识都不懂。来医院当啥护士长啊,这种官太太,真是扯淡。”我没敢附和,心里却想,这技术工作岗位,岂能也如此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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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主任宣布;为新的一年向党献礼,外科系要攻克一个科研项目—空肠代食道术。术前几次讨论,我都参加了,但发言的只有麻主任和章琪。大家都洗耳恭听。他俩好像是说相声,演双簧似的一唱一和。

  手术那天,院处领导还来“关心”一下,电台报社的记者也来了。除了本院外科医生,谢绝参观。手术分两组施行,麻璜主刀开胸,章琪负责剖腹。

  手术室里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气氛,除了刀剪声,只有麻醉机发出的有节奏的“啪嗒”声。参观手术的大夫,都全神贯注,凝目屏息。胸腔、腹腔都打开了,心、肺、肝、肠都清晰可见,两组的静点都输着血,巡回护士不时的调整输血速度,麻醉师是刚从长春进修归来的齐德,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仪表,捏着麻醉机上的像皮球,做人工呼吸。

  一开始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紧接着就听到器械落地的声音。手术室护士都知道;主任一摔器械,意味着手术中遇到了问题。听说:器械护士都是麻、章亲自点名的“好手”,但发脾气扔器械还是常有的事。忽听“咣啷”一声,麻主任把“拉勾”扔在了地上,呵斥器械护士说:“你怎么搞的?下去!”早有准备的燕护长麻溜的穿上手术衣,戴上手套,把满脸委屈的器械护士替换下来。

  手术进行的似乎不太顺利,麻主任的额际不时的渗出汗珠。麻醉师提醒:“手术已进行四个小时十五分钟了。”手术室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麻璜忽然一声喊:“丛深,拿手术图谱来。”丛深应声捧出厚厚的手术图谱。“翻到244页。”麻璜毫不含糊的发令。丛深翻开彩图,麻璜两手插进胸前的“无菌袋”中,低下头,仔细地看着图谱,丛深一页一页地翻着,好一会又喊:“章大夫,你也来看看。”章琪看了一会儿,有几分无奈的摇摇头,他俩又嘀咕了一阵,好像是说空肠拉到胸腔不够长。两人又合计了一下,手术重新开始。

  手术从上午八点半到下午四点,整整七个半小时。手术结束了,不要说参加手术的人员,连我们参观的都已站得腰酸腿麻。

  出了手术室,麻璜接受了采访;“手术挺成功,为矿区医疗技术添填补了一项空白。”院方在一楼食堂餐厅摆了两桌,犒劳大家,参观者也借了光。席间,麻璜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发表了即席讲话:“手术很顺利,配合的也很好,大家辛苦了。”还特意向那位被他撵下台的器械护士说:“你进步很快,表现不错。”我忽然想起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的俚语。这照着书本做手术,真开了眼界,也许这也叫做“按图索骥”吧。

  (10—68)

  眼看到了春节。 “三年自然灾害”的噩梦中醒来的人们,都希望辞旧迎新,时来运转。

  去医院的理发室剪了个头,理发师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师父,他已谢顶秃发,仅有几根头发了,仍梳的光光的,牙已掉了大半,嘴唇周围瘪瘪的像核桃纹。他理发的技术娴熟:剃、剪、洗、刮、修、一丝不苟,理好后还拍打了一阵,按摩了一会。在镜子前面一照,顿觉神清气爽。我说了声谢谢,他眯细了眼,似笑非笑的说:“小伙子,你已有白发了!”我忽然记起郭沫若的一段“理发有感”的妙文,禁不住自叹,“白了少年头了!”

  四楼的“医生值宿舍”,有四张床。只有姚泽和我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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