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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国家大事的人们-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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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成以司仪应有的庄重和礼貌,弯腰接了条子,郑重地打开一看:

  “把政治扒手黄成揪出来!”

  按*中的大*惯例,群众大会上,台下递上去的条子,主持人通常都应当场宣读。当然多半仅是读读而已,是尊重群众,等于让群众插插嘴,不一定认真的。

  众目睽睽下,黄成故做镇定地将条子默念了三遍,然后将它捏在程序单下,脸上有了僵硬的微笑。场内有人高叫:“念条子!姓黄的,念!”

  台上,一少妇正在揭发红派的某位头头,台下,没人制止那几个大声喊叫的人,看来那几人是很有份量的联派极端分子。

  黄成想把纸条交给坐在台上的那位县革委头头,希望他派人去叫那几个家伙安静。此时会场里又走出一人,这人年轻高大健壮,腰间漂亮的武装带上,炫耀地挂着手枪,棕色的皮革枪套擦得发亮。他大摇大摆、懒洋洋地走到台下将纸条递上。黄成不情愿地去台边收下,硬着头皮打开,竟然是叠着的两张,但两张上都没黄成的大名。黄成放了心,回头叫正在发言的少妇暂停,拿过她正对着发言的麦克风,平淡敷衍地照着条子宣读:

  “欢迎张秀琴回头是岸。”

  “把顽固到底的张克雄、汪家强、汪翠花……揪出来。”

  话音刚落,会场里有个地方好象立即打了起来,乱哄哄的,连急忙赶过去的纠察也被推开了。一位极不情愿出来风光的高壮中年妇女,从那儿被众人往台下推搡过来,她已披头散发且在人们手中踉跄着,但还愚昧地一个劲妄图往回走,大声骂不绝口。骂的内容大概很新奇,引起了沿途人们开心的哄笑。另外几个被点名的家伙比她聪明多了,各自慌张地往前挤,唯求不被强行地揪出。他们在人海里艰难地航行,一路上无暇理会欢送的詈骂和拳脚,终于冲出人群后,才喘喘地慢慢走上前,自觉地和那位被推打出来的女人站成一排。那气呼呼的女人,还边整理头发边不停地回头漫骂。

  会场越来越热闹。这些人原本分散在各处,跑出来的快慢及顺利与否也不尽相同,也有人仍是被打倒在地让人拖出来的,以致会场变得令人眼花缭乱,喊声笑声和被撞被踩的怒骂声,以及起哄声口哨声等等一应俱全。未及平静,又有人齐喊:

  “黄成,滚下来!黄成,滚下来!” 

  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扩至全场。无论联派还是红派,都有不少人吊起了嗓子。随着喊的节奏,许多拳头在空中一下又一下地挥击主席台,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实现了联派与红派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联合”,至少,也算第一次异口同声的“大联唱”。

  那八个戴着“大手表”、面向群众低头站着的光头人物,现在非常地惬意。他们前有出来陪斗的八、九个几个男女遮挡,后有台上的黄成吸引注意,便开始伸脖子摇头地活动筋骨,有的还侧目相视而笑,不再专注地看着地面沉思了。

  县革委头头终于出面了,他从不知所措的黄成手中拿过麦克风,缓慢宏亮威严的声音,从广场四周的几个高音喇叭轰出,使散布在各处的纠察们清醒过来,立即去满足那些想挨揍而忘情大喊的家伙,不管他是哪一派了。

  会场渐渐比较安静,县革委头头把麦克风递给少妇,要她继续往下揭发,挥手示意黄成躲到台后去。

  进了台后房檐下,黄成对天吐了口长气。

  一会儿,一个纠察进来把黄成带进台后的一间小屋,屋内只有一根长凳,他客气地叫黄成在里面休息,并仔细地上了锁,显然是怕有人上来真的揪黄成。

  会散了好久,天都黑了,黄成还呆在小屋里,人们或许把他忘了。他在有木栏的窗前听动静,肚子饿得咽口水,焦急地等待又等待。

  当一牙小月极慢地爬上了窗外的高墙头时,才有三个拿电筒的人来开了锁。

  这三人似乎都有沉默的爱好,开门后只一人说了声:“走。”就再没谁开过口。他们一人并肩陪着黄成,两人跟在后面,闷声不响地带着黄成穿小街过窄巷,不是把他领回县委招待所,而是带往别处。

  一行四人走完已阒无一人的小街巷,上了大街,迈进了一座深宅大院。黄成知道,这儿是昔日的县文化馆,大院依坡而建,深沉巍峨,据说是旧时某大户人家的遗物。由于地处闹市,*开始后,大家都把这儿看成了风水宝地,哪派得势哪派就来办公开会,窗口伸出的战旗凌空飘扬,热烈的会议常开通宵;哪派失势哪派就在此被“砸”,战旗锣鼓笔墨纸张油印机等被洗劫一空,工作人员抱头鼠窜,头目滚下长长的石阶,然后被挂牌游街。黄成离城下乡已半年多,他思忖:此地可能又变成什么可以吃饭睡觉的机构或招待所了。

  两者中无论那一种,黄成都幸运地猜对了。

  进大门后,四人匆匆拾级而上,上面石阶尽头的院坝里,有雪亮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上了院坝,两个五百瓦的大灯,使从昏暗中爬上来的黄成睁不开眼。恍忽中,他当胸挨了一枪托,震痛得憋了气。正往后倒下时,背上又挨了更重的一击,使他又重新站稳接受四面的捶打。他疑心遭了误会或暗算,胸腔被打裂了似的,痛得他嘶声喊叫。

  有一根枪通条最可怕,它比拳头枪托更造成剧痛,抽到哪儿哪儿就象着了火。黄成用手去遮挡,手立即痛得象断了一样,舞通条的人打一下问一声:“你老实不老实?你老实不老实?”

  黄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白:“哎哟,我老实!哎哟,我老实!”徒劳地遮挡或躲避打击。

  好象过了好久,痛得发狂的哀嚎才让人们满足了,他们解衣扇风擦汗,有人索性*了上身,双手叉腰瞪着黄成恨恨地说:“老子今晚上刚洗了澡!”

  在鄙夷和警告声中,黄成奉命跟随两人向大院深处走去,恐怖和疼痛得一路哆嗦,头发晕。当他终于留意到领路人手中“哗哗”作响的一大串钥匙时,才猛然醒悟:

  “群专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七章
十 七    铁   窗 

  为黄成准备的牢房,比前次在区革委呆的那间要好,不仅是一人享用的单间,而且是下面衬有龙骨的木地板,地板上还有一床草席,尽管从席上的破洞可看出,下面没垫一棵草。

  两位看守在牢内用马灯照着搜了黄成的身,连他腰上的皮带也抽走了,大概是怕他生气时在黑暗中错系到脖子上去。牢里的电灯线是撤了的,也没有烛或灯。

  看守咣铛锁门走后,黄成想立即躺下,结果不成,背上的伤不愿受压。他改为背不挨墙地坐着,用后脑勺抵墙手撑地,然而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后,他终于聪明地轻轻趴在席上了,用手背枕着额头,闻着鼻下不知多少人留给他的熏人汗臭,疑心着自己身体内外已被打坏,悲凉得万念惧灰。

  整个晚上,黄成都不断地惊悸亢奋着,片刻不能入睡。

  第二天上午,黄成低头站在兼作审讯室的饭厅里,提着没了皮带的裤子,闻着厅角大灶上迷漫的蒸饭香,肚子里急得咕咕叫。

  一个中年人拍着饭桌对黄成大骂,骂黄成是“反革命”、“阴谋家”、“红匪特务”和“政治流氓”,因为昨天的大会,全被黄成破坏“球”了。他扬言要和黄成新帐老帐一块算,否则,他就不要他爹给他的姓了!此人目前姓邱,黄成认识他,昨天他还在黄成手中的程序单上第三个上台发了言,表示了对黄成这些反戈朋友们的热忱欢迎。从他口中,黄成知道了自己的罪恶不小也不少:

  对抗中央指示,拒不上交武器………手枪藏在哪里?

  在纳溪县参与枪杀解放军'他们老把复员军人说成解放军'………是不是主谋?

  在全县第一个报名上山下乡………真实动机是啥?

  批斗大会上舍车马保将帅,喊球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出来………谁的指使?

  写球些东西全是避重就轻,挂流水帐,没一点“钢鞭材料”………全给老子重写!

  黄成不敢作任何申辩,他只注意着那只在桌上捶拍的左手,担心左撇子会突然改变目标。

  邱某今天没再打黄成,他昨晚奋力拳击黄成时,已挫伤了右拇指,现在还痛得心神不定,他只是叫人给黄成拿来了厚厚一叠廉价纸、一支只能蘸着写的烂钢笔和半瓶蓝墨水。

  回牢房后,看守送还了黄成的皮带香烟和火柴,另给了一个粗瓷碗和一双竹筷,还有一床刚从街上旅社里租来的被子。拥有了它们,黄成便正式成了一名犯人。

  为帮助犯人重新做人,一位看守提来一个瘸腿凳子,让它当黄成的写字台。

  黄成伏在瘸凳上,又开始了新的交待。从早到晚,凭着天井从窗栏透进的天光,一天能写多长时间就写多长时间。他也乐于如此,一是他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写所谓的材料等于写申诉表清白,尽早写完说清楚好早点出去;二是他不敢停笔,手和脑一旦得闲,就因身陷囹圄而心惊肉跳。所以,每天黄昏后到半夜入睡前这段时间,没光无法写字,他最愁苦。

  他曾嫌生产队的天地是那么窄小:一条山沟沟!现在,他觉得知青房前的小土坪也是何等地宽大:可以在上面敲着脸盆击着水桶,尽情地唱、使劲地跳。他幼稚地羡慕着小说和电影里的国民党牢房,共产党人在里面能唱《国际歌》和喊“打倒国民党!”连被枪毙时还可呼口号。而他,在可恶的木地板上时刻都须做贼似的小心,稍有响动,就会招来看守的喝骂或殴打。对面那间单身牢里的红派头头,仅因要求上厕所的声音大了点,便挨了两枪托,而且失去了排泄的资格,干脆不让去了,叫他屙在裤子里。他天真地想,大家都自称革命者,相互整治起来怎么如此歹毒。他琢磨:也许是情有多深恨有多深,因此内部的仇杀最残忍。

  尽管成天的时间都由黄成自由支配,但他仍很疲惫,因睡眠严重不足。晚上,须困极了才能入睡,白天,情况就更糟,稍一打盹便猝然惊醒。他脑子里总固执地浮现着几只狼,它们是红卫兵大串联时,黄成在成都动物园里见过的那几只。窄小的铁笼里,几只狼片刻不停转个不停,好象在急迫而惊慌地找出路,并不时返身回头,不堪忍受、又永远徒劳地在笼内转圈奔走。

  其实黄成不如那几只狼自在,他是不敢在牢里纵情转悠的,不仅地板下是空的走路会发出响声,而且看守还常从窗栏或门缝里偷看。他只能享受一点伏在瘸凳上拼命摇笔的快乐。

  一天又一天的刻板日子,在愁苦和“写作”中熬过。虽然度日如年,黄成却记不住日子了。不知过了多少天,写下的东西压在草席下已有筷子厚。这次,他吸取了上次“写流水帐”的教训,不仅写得更详细'他认为这样就生动具体而不是枯燥的“流水帐”了',而且还义愤填膺地大肆笔伐,上纲上线地分析批判,使材料很有份量而十分地“钢鞭”。他估计,只要“钢鞭”交上去,顶多再补充或修改一下,就可以被放出去了。他想先交些上去,看守却转告上头的指示:“写完再说。”

  写完三天后,看守终于收走了黄成的“大作”。从这一刻开始,黄成高兴地静候佳音,他觉得窗外上头的天井也明亮多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就有了变化,看守把黄成带到审讯人的饭厅,有人要问话。

  问话的是“群专部”头头吴世杭和他的助手老肖,他俩坐在饭桌后等着黄成。年轻的吴世杭,中等个子,文静聪睿的方面孔,长得很白静,但这书生面目并不妨碍他很有点揍人的爱好,这也是派他来“群专部”当官的一个原因。近来他总穿白衬衣蓝裤子,因他目前最喜欢这种公安人员的服装色,尽管他是个小学教师。他非常自豪自己现在就等于从前的公安局局长了。侧身坐在吴世杭身旁的瘦瘦的老肖,四十多岁,窄长脸,胡子巴茬满脸和气,总在侍弄那根八寸长的旱烟袋。二人身前的桌上,放着黄成新写的“作品”。这叠比上次写的厚得多,加上二人可亲可敬的面孔,黄成察觉到自由在向自己招手了。

  “写完了么?”吴世杭关切地问。

  “我晓得的基本上都写完了。”黄成掩饰着高兴,紧张而诚恳地回答。

  “你写完了?”老肖停住卷叶子烟的手指,眼盯着黄成插问,脸上那团和气不知跑哪儿去了,“该回家了?”

  一片沉默。几个好象无事的看守踱过来看热闹。

  一会儿后,吴世杭才微点着头,斟字酌句地向黄成致歉:

  “很遗憾,你的大作我们没拜读完。你太有水平,太能写了,我们欣赏不了。我看还是面对面地聊一聊好些,你说呢?”

  老肖不屑地冷冷评价:“高中毕业,尽写废话。”

  自由呼地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黄成心里发毛,头晕腿脚软。

  “吴玉兰是干啥子的?”吴世杭问。

  黄成愕然了,不知道新生红色政权怎么会看重起了她!而且她与自己早没了任何关系。他想说是卫生员,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是学生。”

  “跟你啥子关系?”吴世杭穷追。

  “同学。”

  吴世杭昂起了头:“同学?你写了没有?” 

  “没有。”黄成不知写来干什么。

  “汪秀梅你认不认得?”老肖突然又插嘴。

  “认得。”汪秀梅是原来黄成所属的那个团的医生,黄成与她没打过交道,感到老肖在乱扯。

  “你写了没有?”老肖一拍桌子猛吼,刚栽在烟袋锅上的烟卷跳到了地上,“随便给你点两个出来就知道你老不老实。写球这些众所周知的东西来瞒天过海,哼!”

  吴世杭撇开双腿端坐着 ,一手按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嫌厌地看着黄成发话了:“你跟那个吴玉兰搞过些啥子名堂?”他从经验得知,要搞垮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发现、或捏造点男女问题,这比从政治上去折腾要省劲得多。他必须摧毁这个无罪的黄成的意志,让他老实地暂且呆在牢里,因为事情发展到今天,关他放他都不太合适了,索性就关下去。

  “没啥子名堂,耍了几天朋友就吹了。”

  黄成平淡的回答,使吴世杭有点恼火。他突然话锋一转:“你说解放军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真的没看清,看清了早说了。”黄成有点烦,这事已说过几次了。

  “就在你跟前干的事情,一个也没看清?”吴世杭扯大了嗓门。

  “就算看清了我也不认识,都是外县的人在前面,而且……”

  黄成话没说完,吴世杭已冲了过来,手中魔术般地出现了块长竹板。他边往黄成身上乱抽边咆哮:

  “没看清!没看清又说你不认识?没看清怎么叫不认识?汪三、刘安荣、陈国富你认不认识?李德华、谯永生、张国栋,你狗日的认不认识?连汪秀梅、吴玉兰和张清华,这些流氓你通通都不认识?你他妈的都是外县的?”

  吴世杭使劲抽,红派的要人名媛们一连串地从他口中蹦了出来,这些可恶的名字使他更发了疯。

  不仅吴世杭,连整个县革委,都对黄成刚才说的那句话早就暗地愤恨极了。最近中央一再指出,各地对立的两派群众组织都是革命的,要“一碗水端平”。搞打、砸、抢,搞武斗,两派都在干,给红派安不上什么罪名。如果把在纳溪枪杀无辜复员军人的事,确定成本县红派干的,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不必太担心和他们“端平”了。据了解,吴世杭口中的这些坏家伙,好多当时都在场,只要有一个开了枪,就可定大局。黄成是当时唯一阻拦此事的人,他的话最具杀伤力,只说个没看清也罢了,但他却一再写道“不认识”,“因为都是外县的”!

  爱打人的吴世杭,原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小“臭老九”'知识分子'………师范校毕业的小学教师,*把他锻炼成了今天的这头“雄狮”。其过程很简单:

  六六年下半年,他教的小娃娃们突然成了“兵”'红小兵',说他是班主任当权派,找了几个调皮学生的有意见的家长,再邀来几位大串联的外地中学生红卫兵,一口气斗了他四个多小时。对他要求上厕所的回答是:“憋死你!”因为在课堂上他这样拒绝过学生。那场批斗,使他现在一见着不懂人世的大、小“兵”们,还暗地里咬牙切齿,恨透了不知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现代诗人说的“学生运动永远是正确的”。红派还曾将他满头秀发剃得精光,强迫他口咬用尿泡过的稻草,美其名曰满足他想捞稻草的愿望,把他脸抹得黑鬼似的漂亮,给他一个破洗脸盆和一根木棍,用枪托和脚尖在他后面使劲催促,终于使他勇敢地走上大街,去敲盆自称“野心家”。那情景,至今想起来还令他热血沸腾。红派还将他和很多联派战友撵出去半年多,让他们背井离乡,全靠给人当打手过日子……如此等等,“雄狮”的情操就成了。 

  现在,他把心中的仇恨通通贯注于手中的竹板,在黄身上雨点般落下。他不打头和脸,因群专部有个人道主义的规定:不能破坏犯人的健康形象。

  竹板落得太快,第一下刚开始疼,第二下又来了,以致黄成弄不清哪儿在疼,只觉得全身在燃烧。

  这顿竹板给黄成的打击,不仅是裂肤般的剧痛,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打击,使他明白了自己已被结实地纠缠住,自由是毫无指望了。他突然感到天色暗了,地也晃了起来。他想站稳,却“咚咚咚”地往后退,待耳边“轰”地一响时才清醒过来,原来他跌坐到大案板上去了,案板是用两条长凳放块门板搭的,上面放有看守们众多的碗筷,幸好没被撞倒。

  “龟儿子搞破坏!”看守们惊叫起来,几棍子把黄成捅回原地。

  吴世杭举手示意棍子们暂停,坐回桌后诧异地观察。他喘着气琢磨:这小子突然脸色蜡黄满身大汗而昏倒,也许有什么疾病,或许是刚进来那天晚上把他什么内脏打坏了,可不能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见黄成面色逐渐好转,吴世杭放下心来,他警告黄成:“别装死卖活耍花招。下去好好想想,顽固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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