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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兴衰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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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农民向坐在他对面的同伴点头示意,稍过片刻,屋子里便响起了歌声。这是一首古老的抒情歌曲,从前在杜什库村宴会上经常唱。居辽同志把额头抬得高高的。斟满了酒的杯子放在桌边上。我拿起这杯酒,将它挪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因为手突然一活动,他就会把它碰倒掉在地上。
  一开始,歌儿唱得挺慢,声调也平稳,后来就唱得热火朝天了:
  嗓子眼儿下边戴项链的小情人
  你只是一个,还是第二人?
  你与嫂子一起
  为我们铺好厚垫子好*。
  垫子红红的,
  像旗帜那样鲜,那样新。
  快来吧,我铺好了垫子,
  伸出你的手,解开坎肩莫迟钝。
  坎肩的扣子还是银子做的,
  此人有着不寻常的身份。
  瞧瞧看,是何宝物怀里藏
  原来是两个苹果香喷喷。
  瓶子摆得一溜又一溜,
  噢,香醇的美酒迎亲人。
  这酒要灌得我头昏脑又涨,
  它要叫我糊里糊涂醉醺醺。
  歌声把居辽同志给唱糊涂了。他挥动着一只胳膊,把它举过头顶。然后手掐腰,取出手枪,把手枪指向天花板,想勾火打一枪,可是,社长拉住他的胳膊,对他说这一枪最好还是冲着窗外打。
  “你是怕天花板上留下一个窟窿眼儿?”居辽同志说。
  “居辽同志,我非常想打它一个窟窿,叫你的手枪留个纪念。”社长说。
  “那样的话,干吗不许我往天花板上打?”
  “我怕子弹一旦打在某块砖头上反弹回来伤着人。”社长说。
  可是,居辽同志不能朝窗户打枪,他没有兴趣了,手枪就要变凉了,需要重新装进套子里。所以取代打枪干的事儿,是居辽同志击碎了一个杯子。
  “兄弟们,你们的嘴好厉害!”
  “你吃点儿、喝点儿嘛!”社长说。
  “戴木克,你怎么不喝?”居辽同志捅了一下我的胳膊肘。
  “我在喝,居辽同志。”我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守着酒,居辽同志在农民弟兄中间(4)
他注视一下社长,然后注视屋子里所有的男子汉。
  “戴木克以为在这里的宴席桌上我还是他的负责人,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既没有主任,也没有负责人。即使在工作中我也不难为人,给人设置障碍。我让他们去自由行动,我尊重他们的所思所想。戴木克,对于喝酒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居辽同志说。
  我举起酒杯,为这家的主人敬了一杯酒。
  “瞧,这是一种积极主动精神!”居辽同志说。
  敬完这杯酒,社长的妻子手举酒杯站起来,她向丈夫点头作了个暗号,社长在妻子身旁弯下腰来,显而易见,她是想知道我们的名字。
  “亲爱的客人们,欢迎你们到我们这儿来,这杯酒我是敬给居辽同志的,祝孩子们和你的妻子长寿!”她干了这杯酒,接着敬下去:“这杯酒敬给戴木克同志,他的腿脚真棒,来到我们家里!”她又干一杯。“这第三杯酒敬给我们村,第四杯酒敬给全体可亲可爱的人,第五杯酒敬给爱交谈……”
  社长的妻子一连喝了这整整五杯酒之后,又斟上另一杯,碰响了居辽同志的酒杯。
  “居辽同志,很高兴见到你!很有兴趣和你共饮!”
  “社长老婆,你这嘴和嗓子真够厉害的,真会说话!”全体农民齐声说道。
  到此时为止,她与农民们敬酒,只不过是用嘴抿一抿,只有和居辽同志碰杯敬酒时,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才一饮而尽。这一点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对此农民们也早已注意到了。甚至那位脸瘦瘦的男人,还向他投去一瞥非常严厉的目光,不愿意与社长妻子碰杯敬酒。社长妻子跟居辽同志表现得实在是太大胆了。
  居辽同志被彻底地弄得晕头晕脑,不知所向了。社长的妻子跟居辽同志来了个大挑战,请他连饮五杯,他斗不过她,转不出去她设下的这个险境,这么一来,以后他将称自己是个失败者。
  “咱们将要交锋,跟你较量较量,社长!”他一边拿起酒杯,一边说。
  “要较量较量的,居辽同志!”社长说。
  “你用钢筋水泥作保护……”
  “我用……保护!……”
  “把老婆给我弄到前边来。”他对社长说。然后他对社长妻子说:“欢迎你来!这是我要敬的酒,可是,我要为你的健康干。”他说道,用相当大的勇气回敬人家,将酒喝干。
  居辽同志以这种勇气回敬她五杯,然后他又斟满一杯,与社长碰杯:
  “我可找到你了,社长!”
  我预感到了一点儿特殊的事情,这点儿事情几天之前我没有去想过,居辽同志又来到了原籍。他父亲、他祖父那辈人和他曾祖父那辈人,都在农村生活过,都割过麦子,也酿造过酒。这一原籍呼唤着居辽同志,可他弄不明白,这遥远的含混不清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现在,他的全部动作、全部话语、全部思想都有着一个源泉:田地和葡萄园。不过,它们都具有民歌的风格特点。风格化了的动作,风格化了的话语,风格化了的思想。嘿!活见鬼,脑子里怎么会来了这个想法!
  敬他人的五杯酒加上最后一杯敬给社长的酒,把居辽同志撂倒了。现在讲话,他开始嘴边没有把门的了,甚至渐渐地失去了话语的风格化特色,而且这会儿又失去了身体的平衡,一会儿搭在一个肩膀上,一会儿又搭在另一个肩膀上,农民们注视着他,小声地嘁嘁喳喳地议论着,他第一个感受到了比空腹人还要难受的滋味。 。 想看书来

守着酒,居辽同志在农民弟兄中间(5)
“你们……你们奇怪,一个有……地位的人怎么喝酒?唉,我喝,因为我是个大……众化的人,我还有一个属于哲学范畴的指导原则,它叫……叫大众化的……”居辽同志一边用手指指着桌子当间儿,一边说道。
  他收回手指,摆正身体,对他前面的一个农民说:
  “现在我想叫你扶我来唱个歌儿,因为我要唱歌儿。”
  “让心儿歌唱吧!”农民们喊道。
  于是,居辽同志唱了起来:
  橘子般的乳房圆实又妖娆,
  八月的燥热叫我发高烧。
  燥热,
  燥热,
  八月的燥热叫我发高烧。
  农民们有好久没有听到这首古老的歌儿了,所以他们便大声地为居辽同志拍手、呼喊、叫好。您能想得到吗?不久前他还批判过这些歌儿,然而农村的原籍却呼唤他单枪匹马地饮酒,把批评思想搅成了一锅粥……
  “精彩吧,是不?”居辽同志一边弯腰扶在桌子上,一边评说歌曲。
  “是这样,精彩。”社长说。
  “我,噢,社长……,明天我要和我的这个助手……”他说着拍我的肩膀,“一起去村里的澡堂洗澡,我想请你把*阵线主席、共产主义青年联盟的书记、妇联主席召集到一起,因为我希望他们也跟我一起去澡堂洗澡,以便给社……员们在卫生方面做个榜样,噢,社长,我就这么说!你和你老婆也一起去澡堂,和她洗。”居辽同志说着,低下了头。
  这样一番讲话,从前在杜什库村未曾听到过。亲爱的人们让屋子里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有两三个庄稼汉索性就躺在地上了。
  “可怜的人儿啊!”社长的妻子喊起来。
  “比可怜的人儿还不如啊!”居辽同志说道,“您要作保证:一定要去洗,这个行动若干不成,我就不离村。”
  “好吧,居辽同志,我们要去的!”为了让他放心,社长说道。
  我感到害臊,一个原因是酒醉人,酒弄得我糊里糊涂的;另一个原因是有一种耻辱感,这两点促使我彻底神志模糊了。居辽同志的权威性在这个非常陡峻的山崖上滑落下去。
  居辽同志忍受不住了,瘫在了椅子上,东摇西晃地折腾着,最后竟然摔倒了。社长和我拽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然后把他送到走廊里了。社长的妻子跑出去到卧室里整理床铺,农民们心慌不安了。
  “穷人喝酒多!”年龄最大的长者说。
  居辽同志嘟嘟囔囔地说:
  “咱们要较量较量,社长……”
  “好吧,居辽同志……”社长怜悯地安慰他。
  3
  居辽同志仰面朝天睡在窗户旁边的床上,整个晚上不时地说梦话。这些梦话,我是从我睡的床上痛苦地听到的。我睡不着,虽然我感觉自己挺累。我懂得那些不连贯的零零碎碎的夹杂着呼喊和呻吟的语句,偶尔我觉得他不是说梦话,而是在神志不清的境域中,像一个重病号似的发牢骚。可是,重病号发牢骚那是抱怨他不佳的命运,而居辽同志是抱怨自己的天性,他骂骂咧咧地说:“唉,活驴!你想对他们干什么?……唉,社长!……人们哪!……歌曲!……”
  我心里明白他是怎么回事儿,他是感到羞耻。酒后身体反应是很强烈的,你希望闭上眼睛不见人。你想离开那些看见你处于荒唐可笑的境地的人,不想会晤他们,直到一切被忘掉的时候为止……
  天刚一放亮,居辽同志就起了床,从床头柜的瓶子里连倒了四杯水喝了。我觉察到了,但我倒在那儿装着在睡觉。我觉得看他挺害臊。我希望社长家里所有的人都到田里干活去,我们两个人起了床就离开他们家,谁也看不见我们才好。 。。

守着酒,居辽同志在农民弟兄中间(6)
居辽同志穿上裤子,坐在床边,两脚落在地板上。袜子也没穿,就这么待了片刻,嘴里发出“哎呜!哎呜!”的声音,在此之后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了点儿什么。最后以一种假惺惺喜悦的腔调喊道:
  “起来,觉包儿!社长若是有你这个社员,就不会给你记一天的工!……”
  我睁开眼睛,居辽同志在穿袜子。
  “昨天夜里喝了点儿,是吧?”
  “既然是去赴宴,那是得喝喽。”为了让他心里得到平静,我这样说。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用手紧捏了几下额头,袜子也没穿上,还露着半只脚,在我面前感到难为情,我觉得他是想跟我说点儿什么。
  “夜晚过得蛮好,我们和农民们水*融,打成一片。在这样的场合,不应当和农民们保持距离,农民们喜欢你以大众化的方式与他们相处,我觉得咱们表现得不错,戴木克。”他说道。
  “咱们表现得同他们是挺亲近的。”我说。
  “烧酒叫我出了点儿丑,这一点我感觉到了,所以我及时离开了餐桌。”他说。
  我系好了裤带。
  “其实,那已经是晚餐的尾声了。咱们站了起来,大家都很开心。社长和两三个农民费劲儿地挺着身子,勉强地立在那儿,甚至当咱们走进卧室时,我听到‘咣当’地响了一声,有人摔倒在地板上了。那肯定是社长喽。”为了安慰居辽同志,给他以心灵上的支持,也为了驱散他的羞愧之情,我竟编造起瞎话来。
  “是这样吗?唉,他比我喝的多嘛……再说啦,烧酒会让从事体力劳动的人醉得更快,肌肉很累,容易疲劳,烧酒弱化肌肉里面的神经,把它变成像粥一样的稠状物……”居辽同志说道,他的神气大起来了。
  我们穿好衣服,出去到院子的水龙头边上洗脸。这时候,社长和他的妻子在门口出现了。他向我们问好,打听我们睡得怎么样。
  “好极了!”居辽同志说道,头天夜里被酒折腾得苍白的脸上又变得红扑扑的了。
  “酒量把握得不错啊,居辽同志!”社长说。
  “马马虎虎吧,晕乎了一点儿……”
  “这话是怎么说的,一点儿也没晕乎!”社长说。
  “先生,你脑子可清醒呢!”社长的妻子说。
  “噢!你的敬酒搞得我成什么样子了!听着,我说社长夫人,我希望你到地拉那,到我家去。我也要敦促我妻子给你丈夫敬酒,不过她的敬酒可不是要你喝五杯,而是十杯。”居辽同志笑着说。
  “你为什么不说我们该有点儿脑子,可不要喝超了量,过了界,原来你这位先生还是个复仇主义者呢!”社长的妻子也笑着说。
  我们扎进小菜园里,那里水龙头流出的水格处清凉。这会儿居辽同志的脸上又露出微微的笑容,羞愧的情绪正在消散。他简直就像个孩子似的,只要听到一句好话,就忘了疼痛和沮丧。
  “纯洁的人们啊!”他一边伸袖穿上衬衣,一边说,“可是,我挺遗憾,因为我竟要与如此美好、如此勤勉的人们交锋、较量。公民的感情是一回事儿,友谊是另外一回事儿。我不能滑落到家庭的亲密私交中,任务不允许我……”
  

居辽同志与人交锋(1)
1
  我们决定,在农民下地干活儿回家的时候,到村里的澡堂去洗澡,将给思想落后、带偏见的人留下强烈的印象。根据居辽同志的想法,这件事儿将在全村引起震动。他希望村里的几个干部也要参加这一行动才好:妇女主任、村*阵线委员会主席、农业生产合作社社长及其妻子,以及青年组织的书记。期待着大约两名生产队队长和农艺师也能去洗澡。他的信心是不可动摇的。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呢?我感到很可笑。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还说这不是可笑的行动。他还给我提意见,把我称作思想轻浮、没有远大前程的技术至上主义者。自然了,像重要领导者所习惯的那样,他敲打我的这些话,说出来时腔调里有一种爱抚的味道。说完了敲打我的话之后,他把莎士比亚剧作《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中的几行诗朗诵给我听:
  阿伽门农是个傻瓜,
  因为他要把阿喀琉斯统辖;
  阿喀琉斯是个傻瓜,
  因为他听从阿伽门农命令他;
  忒西忒斯是个傻瓜,
  因为他为这个傻瓜当犬马;
  巴特罗克里是个傻瓜,
  为了他自己干了些啥……
  朗诵完了这几行诗,居辽同志笑成了瘫面一团,以至于竟然掏出手帕擦起眼泪来。他的笑如同感冒一样传染人,把我也逗笑了。这段语录是从哪儿进到他脑子里的!居辽同志有些行为完全是突如其来,宛如未来主义诗歌中的形象那样……多少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戏剧家的诗行同他、同我有什么联系吗?唉,居辽同志,他有许多次叫我这个可怜的、吃苦耐劳的、不多言不多语的戴木克大吃一惊!
  我们正朝着澡堂方向走去,我手里提着居辽同志装有衣服和毛巾的大提包。农民们仨一群五一伙地从地里收工回来。他们看见我们,向我们问好致意,是傍晚的时候了。
  居辽同志停下脚步,朝着澡堂的平台扫了一眼,在房子上面的墙角里只站着一个人。
  “站在那儿的那个人应该是村里的干部。”居辽同志说。
  “有可能。”我说,但是不太相信。
  澡堂的烟囱冒出缕缕黑烟,居辽同志很喜欢这种烟,因为它是澡堂这个角落生机勃勃的标志。
  我们靠近了澡堂,站在房子一角的人向我们点头致意。这个人是我们昨天见过面的那个僧侣。
  “怎么样啊,我说僧侣?”居辽同志问他。
  “Hejvallah!”僧侣回答说。
  “你又说hejvallah!”居辽同志说。
  “你跟我叫僧侣,我就对你讲hejvallah。我的名字叫阿布杜拉赫·米拉玉梅利。”
  居辽同志笑了。
  “你还等什么,为什么不进澡堂里洗澡?”他向僧侣问道。
  “我昨天洗过了。”
  “再洗一次嘛。”
  “阁下跟穷人开玩笑。”僧侣说。
  “我是一本正经地跟你说话,洗澡有利于健康。”居辽同志说道。
  “做菜要放盐,用盐多少要适当。”僧侣说道。
  2
  我们走进澡堂,一位女工作人员叫我们在一个小屋子里等一下,因为所有的洗澡间都有人。
  “是谁在洗澡?”居辽同志向这个女人问道。
  “学校的老师们,真不好意思!”
  “呃!”居辽同志说。
  小屋子里很热,居辽同志脱了上衣,我们俩各自点着一支烟。他觉得挺累,可是竭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露出疲劳的神情。
  “怎么没来个干部呢?真是的!这是些什么人!不知道在最细小的事情上也应该亲自做个榜样。农村人不习惯在同一个地方洗澡。你作为干部,应当敦促他们,教育他们,直到成为习以为常的事情为止。我不是说农民不洗澡,他们是在家里洗。不过,澡堂洗方便多了,也轻松多了……”他说。

居辽同志与人交锋(2)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向澡堂女服务员打听,来自地拉那的两人到这儿没有,居辽同志的脸上顿时大放光芒了。
  “是她来了。”居辽同志说。
  “哪个她?”我不假思索地问道。
  “妇联主任。”居辽同志说。
  一位身材矮小单薄、戴着白头巾的女人走进我们的小屋子里。她跟我们握了手,然后站到门口同我们说话。
  “请坐!”居辽同志说。
  “不客气,我这样挺好,真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带个女友一起来?”他问道。
  “我想干点儿啥呢?真不好意思!”女人说,“就连我也不想来,因为我害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向你保证!”
  “一点儿都不要害臊!”居辽同志说。
  “我们不习惯说牢骚话,老姊妹挺难为情的。唉,你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家有一头驴,真不好意思!……我丈夫有时用驴驮木头,运到城里去卖,真不好意思!现在他还犯错误,可是,他已经习惯这么干了,这个做生意的滑头鬼……你说说,先生,一天早晨,在路上他被我们的社长看见了。社长掏出手枪,对着驴给了一个枪子儿。驴倒下了,真糟糕,枪子儿打中了头盖骨,那驴就那么可怜地死在了路当间儿。我们没驴了。我去找社长喊天冤地地诉了一通苦,社长对我说:‘咳,老妈妈,你知道怎么办吗?扒下驴皮做件皮大衣。’他就这么对我说话,好意思吗!可是,当我坚持不认这个账的时候,他对我下保证,说将成立个评估小组估算驴价,从社里存有的钱款中付给我们钱。今年等,下年等,哪有个准日子付钱哟!既然知道打死驴要赔钱,那当初干吗要打死它呀,老姊妹够可怜的吧?他叫我们损失,叫钱白白流走。真难为情,你说是不是?”她长篇大论了一通,末了这么问道,两眼直勾勾盯着居辽同志。居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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