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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的督战,鼓舞了士兵的斗志,新五军几次反冲锋又把敌人压入那片凹地。也就在孙殿英大喊大叫之时,日本松田小队长认出了孙殿英,他命令机枪手说:“那个麻脸的,孙殿英的有,快快地打!”
张副官手疾眼快,看穿了敌人的阴谋,用最快的速度把军长扑倒在地。敌人的机枪射来,在孙军长身后的树上留下七八个弹洞。孙殿英见状十分恼怒,叫士兵们拼命向凹地扔手溜弹。敌人阵地上尸骨狼藉,鲜血把雨水都染红了。
新五军居高临下,激战两个多小时,全歼敌伪800余人,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这就是震惊中外的林北大捷。。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节 骂娘计
林北大捷第二天,《中央日报》、《大众报》、《新华日报》等各大报刊都登了新五军的战绩。这天中午,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带着所属的二十七军军长范汉杰,第四十军军长马法五在杨树庄召开祝捷大会。会上宣读了国防部的嘉奖令,还带来10万元的奖金,会议开得热热闹闹,热情洋溢。
这天晚上,庞炳勋留在新五军的司令部,他和孙殿英一边吞云吐雾抽着大烟,一边说着知心话。庞司令说:“殿英呀,想不想向上边要点武器军械?”
孙殿英说:“咋不想,咱这些杂牌军没面子,就怕要不来。”
庞炳勋“嗯”了一声说:“你没看看全国都在吃败仗,现在你们打了个胜仗给委员长争了面子,也许他一高兴,会给你些装备。”
孙殿英一想,这也是这个理儿。他叫来张副官,准备向重庆发报,庞司令从口袋中摸出一份公文说:“这是四十军小庄山战斗以后,向委员长要的军械表册,给你做个参考吧!”
孙殿英接过表册对张副官说:“立即向委员长发报,就按四十军这个数目要,着重庆办事处催促办理。”
三天以后,也是晚上这个时候,孙殿英正躺在三姨太房中抽大烟,张副官进来说:“重庆办事处急电。”
听到重庆办事处来了急电,孙殿英嚯地坐起来说:“我就等着这份电报哩,它要不来,我一晚上睡不着,快念,快念!”
张副官念着:
孙军长钧鉴:
蒋委员长在我部公文上批“照准”二字,我们到国防部办理手续,何应钦部长在公文上批“库内无”三字,事情无法办理。
专告
新五军重庆办事处
听了电报,孙殿英气得脸色发青,他一把将烟枪掷于地上,趿拉着鞋向门外跑去。张副官、三姨太一愣马上也跟了出去。
孙殿英大步小步跑到电报房,还没站稳身子,就催着:“立即向重庆国防部发报,也给委员长抄一份。”
报务员见军长亲自来,一定事关重大,慌忙拿了笔纸说:“请军长口述电文。”
孙殿军喘着粗气说:“国防部长何应钦,孙魁元日你亲妈!”
报务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颤抖,铅笔落在地上。
孙殿英发怒了:“写,怎么不写,就这样写,就这样发,发不出去我枪毙你!”
“是!”
孙殿英气呼呼地坐在电报房,亲眼看报务员把两份电报发走,才缓过一口气来。
回到屋里三姨太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殿英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老孙不解地问:“啥意思?”
“你要的东西一定能到手。”
“不会吧,我骂了人家,人家会不记仇?”
“过几天你就知道啦。”
重庆国防部的会客室里灯火辉煌,国防部长何应钦与部属将领刘峙、杜律明正在交谈着。一个副官手执一份电报说:“报告何部长,新五军急电。”
何应钦潇洒地一挥手,很有风度地说:“念!”
副官面有难色地环顾左右,“这个……”了半天仍没念的意思。
何应钦笑着说:“刘司令、杜军长都是我的爱将,一家人念念何妨?”
副官惊恐着:“职下不敢念……”
刘峙站起来大声说:“何部长叫你念你就念,怕什么?”
副官看了一眼何应钦,鼓足勇气念着:
重庆国防部长何应钦,孙魁元日你亲妈!
何应钦一拍桌子吼着:“放肆!”
副官吓得心惊肉跳,他辩白着说:“何部长,电文真是这样写的,不信你看看!”
何应钦接过电报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在国民党要员中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当着部属的面受此欺辱使他甚丢面子。他脸色发白,双手抖着,结结巴巴地骂:“这个……土匪……”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昏倒在会客室里。
何应钦一病就是七天,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这一天病情稍有好转,他坐起身来翻着一张《中央日报》闲看。他看到第三版的一角刊载一篇短文题目为《孙军长骂娘记》,接着看了内文,不禁气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剧,赶紧闭上了眼睛。
桌上电话响了,何应钦的侄子何绍周接住电话忙对何应钦说:“二叔,委座让你听电话。”
何应钦接过话筒立即听到蒋介石的声音:“敬之吗?我是蒋中正。”
何应钦连忙答话:“委座,我是敬之,请训示!”蒋介石和蔼地说:“新五军军械的事,怎么搞得满城风雨,这对你很不利,孙殿英是土匪也好,流氓也好,只要他抗日,能打胜仗,这就为你我争了光。《中央日报》上那篇文章你看了吗?人家骂你是亲日派,逼得前方的部队弹尽粮绝,只好投降日本人,这个事情责任不小呀,请你好自为之……”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何应钦从来没有办过,可是今天他遇到了,在严令之下还非办不可,于是写了个便条交给秘书说:“速去办理。”待秘书走后,这个斯斯文文的儒将破天荒地骂了一句粗话:“操他娘,这个土匪孙麻子!”
没过多天,孙殿英接到新五军驻重庆办事处的电报,全文如下:
孙军长钧鉴:
国防部来电,言说武库军械到货,我们已经领取完毕,现在武器正在装车,即日起运北上。
专告
新五军重庆办事处
三姨太指着电报说:“殿英,我说你要的东西一定能到手吧,你还不信,我说得不错吧!”
孙殿英思考着说:“不错是不错,可你咋会看到这一步哩?”
三姨太说:“不是我拍军长的马屁,这就是你的英明之处啦。”
老孙拍拍脑袋不解地说:“我都让何应钦这个老混蛋气昏了头,还英明个啥?”
三姨太笑笑说:“关键是那一闹很英明,这一闹委员长知道啦,陪都重庆好多人也知道啦,孙军长打日本人那是正义之举,还能得不到国人支持?《中央日报》还登了一篇《孙军长骂娘记》的文章,这样以来把何应钦的丑事搞得国人皆知,再不给发军火,全国人都会反对他,骂他是亲日派。”
孙殿英来了精神,忙问三姨太:“老三,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又是你弄的?”
三姨太摇着头说:“不,不是……”
“不是你,还能是谁?”
三姨太把孙殿英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小声说:“咱这新五军里,有许多共产党的人,他们都是真心抗日的,你和日本人打仗,他们肯定想办法支持你,那篇文章我想是他们写的。”
“真是他们?”
“我想一定是他们,不会错。”
孙殿英长长地“哦”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第十一章 新乡城孙庞斗智
深秋了,风也带着凉意,湛兰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一架飞机沿太行山盘旋着,飞机飞得很低,机翼上青天白日的标志,地上的人看得很清楚。山谷中有一条小河缓缓地流着,河两边地势开阔平坦。河岸上站了许多士兵,他们看见飞机,也看见了希望,一个个高兴地欢呼着,谁知飞机转了一圈又飞走了。独立团团长魏月恭命令士兵在河岸燃起三堆大火,立即浓烟滚滚而起。飞机盘旋着又飞回来了。驾驶员看见三堆火的信号,便开始空投,一个个降落伞飘飘荡荡落入山谷。地上的士兵们见空投的是大米、面粉,争着抢为己有,有的脱下帽子盛大米,有的脱了裤子装面粉。魏月恭抱着轻机枪往天上打了一梭子,大声吆喝着:“军长有令,不准私藏空投物资,胆敢冒犯者,军法从事!”
当兵的骂骂咧咧地站在一旁,这时候第八师师长杨明卿走过来说:“魏团长,你独立团的人是兵,我第八师的人也不是土坷垃,你们吃饭,也不能叫我们饿肚子。”
魏月恭两手一扬说:“这是军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有本事你找军长去。”
杨明卿右手一挥命令士兵:“给我搬,出了问题我负责。”
第八师的士兵正要动手,魏月恭抱着机枪走过来厉声喝道:“谁敢动手就打死谁,我魏月恭认识你们,这手里的机枪可不认识你们。”
正在相持之中,张副官快马加鞭飞奔而来,高喊着:“军长有令,每个师50袋,其余的留给军部和独立团,不要争抢,由魏团长统一分发。”
杨明卿冷笑着:“哼,这还差不多。”
在一个山间小村里,有四个士兵在晒太阳。有个人脱了衣服在捉虱子,捉到了虱子便放在嘴里咬着:“妈的,你喝我的血,我吃你的肉。”
一个士兵说:“班长,肚子真饿,能不能想个办法?”
班长是个30多岁的人,听了士兵的话说:“想吃东西是不是?都跟我来!”
他们四个人歪戴着帽子斜背着枪来到一家门口,班长命令:“敲门!”
三个士兵用枪托在大门上“咚咚咚”地敲着,敲了半天竟没一点反应。班长一歪头说:“金旺,翻墙过去把门开开。”
金旺攀上一棵小树,站在墙上然后跳下去。大门打开了,几个当兵的拥进门去。这一家没有房子,只有两孔土窑洞。家里有一男一女,男孩10多岁,女的40多岁,看来是母子俩。那女人见进来几个当兵的,脸上显出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问:“老总,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当兵的也不答话,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面缸里空空的,米罐里也没有东西,最后金旺在床下找出半袋生红薯,扛上就走。那妇女拉住袋子哭喊着:“老总,可不能拿呀,这红薯就是俺母子俩的命!”
一个士兵照住妇女的屁股就是一枪托,那妇女被打倒在地上,仍然哭喊着。
班长吓唬着说:“再哭我毙了你,老子在前线抗战命都不要了,还不叫吃点生红薯!”说罢带着士兵夺门而去。
破败的山神庙里聚集着三个士兵在窃窃私语。他们是同一个排里的战士,年长的叫石头,年幼的叫柱子,另外一个叫炳南。
炳南苦丧着脸说:“整天饿肚子,真不是办法。”
柱子说:“我肚子一饥就想俺娘,一想俺娘真想大哭一场。”
石头吸着旱烟半天不说话,他沉思很久说:“饿死也是死,开小差被捉回来也是死,兴许还能逃出去,你们要有胆量咱们今晚就走。”
柱子说:“穿这身衣裳,人家一看见就把我们当逃兵捉。能跑得了吗?”
石头说:“衣裳的事好办,包在我身上。”
炳南灵机一动说:“今晚上有我一班岗,就在我站岗时逃跑最好。”
石头说:“咱们一言为定,不要叫别人知道。”
三人点点头,他们走出山神庙。
这天晚上,一个黑影闪进房东家的住室,把坑沿上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窗外的小个子,然后掩了房门退出门来,二人走出大门叫了岗哨,便向深山走去。
1942年秋冬季节,是新五军最困难的日子,由于日军的封锁,山外的粮食、布匹、食盐难以运来,士兵受冻挨饿,体力下降,大批士兵不辞而别,这使孙殿英伤透了脑筋。
孙殿英正在灯下生气,参谋长赵子平走进来说:“军座,大事不好啊!”
孙殿英头也不抬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赵子平点上烟抽了一口说:“部队在减员,开小差的太多了。”
孙殿英站起来走动着说:“知道,知道。”
赵子平紧跟着说:“你只知道部队减员,不知道减员多少!”
“到底有多少?”
“有五分之一。”
孙殿英吃了一惊:“会有那么多?”
“可不是嘛。”
孙殿英在桌上擂了一下说:“老蒋再不管我,老子就去投日本人!”
“不敢吧?”
“怎么不敢,老子说到办到!”
赵子平愣住了,他心里跳得厉害。
第二节 保存实力
农历十月初的一天傍晚,晚霞像火焰一般燃烧着,遮掩了半个天空。太阳就要落山了,显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山里的空气清澈得像玻璃一样,远处笼罩着一片柔和的雾气,地上的树木、房屋,场上的草垛都投射出长长的影子来。
孙殿英早早吃了晚饭,走出张大娘家的大门,坐在一块石头上想心事,心里盘算着,天到这般时候,也该回来啦。他站起来刚想往回走,见远处张副官快步走来。
孙殿英慌忙打招呼:”玉中,回来啦,事情办的怎么样?”
张副官环顾左右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再说吧。”
孙殿英制止了张副官说:“这些事情不能叫老三知道,咱们边走边谈。”
夜幕降临了,到处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头上不知是谁点燃了野草,晚风吹来,整个山头都着了,一闪一闪的,样子很好看。
张副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军长,你猜猜今天见到谁啦?”
“你小子还能见到谁,肯定见到了路传远。”
“我见到刘副军长啦!”
“是月亭那小舅子,他好吗?”
“刘副军长让我问军长好,他也想叫军长过去。”
“过去可不是一件小事,我的条件他们怎样说?”
涉县路司令说:“土肥原部队长答应再给咱们编两个师。”
“现在我还要外加一个条件。”
“啥条件?”
“我要把刘月亭要回来。”
“这个事我想也好办。”
“地盘和军饷说了没?”
“他们说等你去了再定点。”
“好,我决定明天去一趟。通知魏月恭的独立团到小寨村布防,你带着警卫排随我进村。”
张副官打个立正,举手行礼说声:“是!”
第二天,孙殿英清晨行军,早早来到北河涧的小寨村。昨晚上他没有睡稳,左思右想心神不宁,第二天清风吹着脑袋有些发痛。进入小寨村,村里村外布满了日军的岗哨。他们在一家门口下马,路传远、刘月亭,还有莫云汉都迎上来,齐唰唰地行着军礼,众口一辞地问候:“军长好!”
孙殿英和三人一一握手,然后挽住刘月亭说:“真想死我啦!”
刘月亭被军长一抱,竟哭出声来。
几个人在屋里坐定,路传远首先说:“土肥原部队长答应给军长编两个师,不知军长还有啥条件?”
孙殿英想了一会说:“第一条路司令和月亭要归还建制;第二条每月军饷不能少于15万。另外地盘也得说一下,我现在四个师,再加上两个师,六个师挤在一个县里中不中?他姓土的至少得给我两个县的地盘。”
路传远为难地说:“这些事情军长事先没有讲,我们还得请示一下谈判代表。”
孙殿英哈哈一笑说:“说了半天你们不当家,不当家叫我来做球哩,我走这一步容易吗?老子跟寡妇改嫁差不多,左思思右看看作难着哩。”
这时从内室一摇三晃走出一个少女说:“不就是15万元还有两个县的地盘吗,这个家我当啦,请孙军长签约吧!”
孙殿英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金霞。便问:“路司令,这就是老土的谈判代表?”
路传远点点头:“正是。”他接着介绍说,“川岛秀子小姐,土肥原部队长的秘书。”
孙殿英气红了眼,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甩在地上,骂骂咧咧道:“土肥原小舅子也太瞧不起人啦,派个臭婊子来跟我谈判,他就是给我个金銮殿我也不会跟他走!”
刘月亭见孙殿英发怒,过来劝着说:“军长何必生气,有话好说。”
孙殿英高声叫着:“我孙麻子跟她没啥说。张副官,咱们走!”
警卫排拥过来,护卫着孙殿英走出大门,一群日本兵怪叫着包围上来,孙殿英掏出手枪朝天上打了三枪,吼叫着:“不让我走,你们也别想活着回去!”
魏月恭听见枪声,指挥十多门迫击炮频频向村里发射,战斗一触即发。川岛秀子见情况不妙,高声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指挥日本兵让开一条路,孙殿英和警卫排的人翻身上马,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山间的雾霭之中。
回去的路上孙殿英想着,这样以来土肥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保存实力,孙殿英也想出了一套办法。
新五军中有一个人员庞杂的顾问团,人员时多时少,经常随队的百余人,有的是孙殿英的旧友,有的是孙殿英当土匪拉杆子时的部属,有的是社会上的骗子、惯偷、流氓。他们虽然其貌不扬,但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回到司令部,孙殿英首先召开顾问团会议。顾问团会议是一种特殊的会议,会场是饭场又是烟场。每个桌子上都摆满酒肉,还有喷洒过鸦片的香烟。参加会议的有的像乞丐,有的像小偷,弯腰的、驼背的、瘸腿的、斜眼的,总之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孙殿英走进会场,顾问们全体肃立,齐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