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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平看着朱军长不识抬举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他当面就骂了起来:“败军之将,你还威风个球啊。我看你就不会打仗,你们顶不住八路军的进攻,我们就能顶住了?你的黄埔军校是怎么上的,就不会改变一下战术?我们顶不住,却敢跑到八路军的后面从背后咬他一口,从他们手里夺回了三个区。你们倒好,就知道跑啊,跑啊。朱军长,你们长的都是兔子腿?”
听了赵子平漫骂,朱怀冰不但没有生气,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挤出一脸的歉意说:“我错怪孙军长了,小弟这厢赔礼了。”说着他向新五军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赵子平得意地笑了:“哼,这还差不多。”
山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朱军长惶惶不安地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老弟呀,我要走了。”
赵子平白了对方一眼,阴阳怪气地问:“就这样走吗?”他把“就”字拉得老长。
朱军长这才感到失态,他握着赵子平的手说:“请代我向孙军长致意。”
赵子平不热不冷地说:“这时候还致什么意啊,我们也不指望你们感谢什么,只要你们不落井下石就行了。”
朱军长尴尬地笑着:“哪能呢!”
朱军长上马落荒而去,望着他们狼狈不堪的背影,赵子平冷笑着:“到什么时候了,还摆你嫡系的臭架子,呸,算什么东西!”
大路上王天祥团长押着俘虏向前走着,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他们来到小桥边,见到河对岸站满了新五军的队伍,约有一个师的兵力。这时,两个人走上小桥,一个是新五军的孙军长,另一个是张玉娟。孙军长一身商人打扮,上身是团花新碡裕律硎潜∶薏季悖磐龋派鲜且凰钛硌ィ淮髅弊樱源夤獾模缘貌宦撞焕唷U庞窬甏┮患祷频追刍ǖ娜矶衅炫郏馓滓患液焐穆砑祝派洗┮凰琢κ啃虬绲们嗲嗨厮亍v龅囊路蠢粘鏊讼傅难砗推鸱那撸懔艘恢Юぱ蹋崆嵛艘豢冢葡械馗谒锞ど砗蟆9诵∏牛锞ぁ⒄庞窬晗虬寺肪亩游樽呷ァ�
孙军长老远就打着招:“王团长,你好啊,还认得老子吗?”
王团长赶紧上前举手敬礼,他勉强地笑着说:“报告老长官,王天祥向你报到!”
孙军长拍着王天祥的肩膀说:“天祥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说现在不在我身旁了,还是自己人嘛。想不想老子?”
王团长心里直打鼓,他猜不透孙麻子到这里来干什么。听了孙军长的问话,他赶紧说:“想,想呀,军长对我那么好,我能不想吗?”
孙军长大大咧咧地说:“不管你想不想我,老子还是很想你的。”
王团长笑笑,只是点头。
孙军长指着面前的俘虏说:“天祥啊,这些人都是我的老朋友,他们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你就交给我吧。”
王团长一听,急得面红耳赤,他结结巴巴地说:“老长官……你可不……能让我做难呀。把他们都送给你了,若是刘师长向我要人,那我可怎么办呀?”
孙军长哈哈大笑:“我是你的老长官,能让你为难吗?小子,你放心,刘师长那里,我另有交待。”
郭营长心里斗争十分激烈,打吧,显然打不过,不打吧,孙麻子肯定会要走这些战俘。这可怎么办?
孙殿英见王天祥半天不语,就用感情来打动王天祥。他说:“天祥啊,你是不是不肯给我这个老长官的面子?”
王天祥的心里很乱,他语无伦次地说:“老长官的面子还能不给,一定给。”
孙团长哈哈大笑着说:这就好,我没有看错你,在新五军里,谁不说王天祥有情有义。”说罢他转过身去对一个军官招招手说:“刘师长,把他们带走。”
刘师长带着部队过了小桥,他一个手势,新五军的人跑过来,把战俘抢走了。
看着面前的局势,王天祥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后悔极了: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咳!
看着孙殿英带着俘虏走下小桥,王天祥悔恨交加,他重重地打了自己一挙。
往回走的路上,战士们议论纷纷,这个说:“团长,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个说::“师长若是向你要人,看你怎么办?”
王天祥长叹一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说怎么办?好汉做事好汉当,出了什么事,由我一个人担着。”
王团长带着他的部队在路上走着,战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这时,师部通讯员骑马跑来。通讯员下马说:“王团长,刘师长在前面等你,让你骑上马快去。”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说:“这下团长该倒霉了,都怨他心太软。师长批评他也应该,谁让他乱当家!”
王团长上了马,慢腾腾地向前走着。
刘师长站在一棵大树下,他看着王团长没精打采的样子,暗自笑着。他叫道:“王天祥!”
王团长一看,已来到师长面前,赶紧下了马。他答应着:“到!”
刘师长明知故问:“你打败仗了?”
王天祥双眼含着泪花说:“师长,这比打败仗还要丢人。”
陈团长严肃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团长泣不成声地说:“孙麻子没费一枪一刀,就把俘虏要去了。”
刘师长进一步问着:“这么说没有伤亡?”
王团长流着眼泪说:“伤亡倒是没有。”
刘师长夸赞着:“王团长,好样的,干得漂亮!”
王团长惊诧地:“师长,你说什么?”
刘师长抚着王团长的肩头说:“我说你干得漂亮!”
王团长迟疑不解地问着:“师长,你是在嘲弄我吧?”
刘师长正经八百地说:“不,我是在表扬你。”
王团长一脸迷茫,他哭诉着:“师长,我没有完成任务,你处分我吧!”
刘师长附掌一击说:“谁说没有完成任务?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嘛,怎么能处分你呢?”
郭营长尴尬地问:“这怎么能算完成任务呢?”
刘师长解释着说:“王团长,你想啊,那些俘虏带回来,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得靠我们负担,我们不是赔本了吗?孙麻子他们既是想要,我们何必放着河水不洗船?俘虏给了他们,一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二可以落孙麻子一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郭营长越听越糊涂,他问:“团长,那你……”
刘师长笑着说:“你是说我不应该派你去是不是?你想想,不派你去派谁去?你在孙麻子那里呆过,孙麻子是你的老长官,只有派你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换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行。现在既完成了任务,又没有伤亡,这多么好啊,我要在庆功会上给你授奖!”
王团长埋怨着:“师长,既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明言告诉我,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刘师长笑了:“这件事啊,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王团长破啼为笑,他说:“师长,你呀!”
这时,一个警卫员跑来:“报告师长,朱老总来了,在师部等你,让你立即回去。”
刘师长拉了王团长一把说:“上马,一起去见见师长!”
金灿灿的夕阳下,两匹战马在路上飞奔,扬起一路的灰尘。
在重庆黄山官邸蒋介石正为九十七军被歼而发怒时,收到严家浩发来的电报,电文是:
委座并转戴局长:
3月中旬八路军刘伯承部进犯林县,新五军孙殿英军长布署得当,调度有方,苦战数日,将匪驱散,收复林县东北三个区。
特告
严家浩
看了电报,蒋介石得意地骂着:“娘希匹,这个孙麻子还挺能打仗。”他刚刚坐下,门外响起了报告声。蒋介石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朱怀冰身着一身戎装进了门,他“啪”地敬个军礼说:“校长,我回来了。”
蒋介石两眼喷着火,他忿忿地问:“你是回来了,我的97军呢,我的那两万多士兵哪里去了?”
蒋介石的话并没有吓住朱怀冰,因为朱怀冰见过陈诚,陈诚答应替他在蒋面前说项。朱怀冰狡辩着说:“磁县惨败,并非职下之过,八路军人多势众,新五军私自撤离,致使我97军侧背空虚,若是我不带队突围,职下就再也见不到校长了!”说着他悲伤地落下泪来。
蒋介石气得脸色煞白,他拍着桌子吼道:“娘希匹,你还有理了?和八路军开火,应该和第一战区打个招呯,你还敢咬人家孙殿英,要不是人家,你的李师长、张师长,还有你的如夫人就回不来了!”
朱怀冰一惊:“怎么,他们回来了?”
蒋介石头愤愤地问:“李师长、张师长回来,立即向我报到,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
朱怀冰结巴着:“……我……我去看望陈总长,他…。。住医院了。”
“谁也不行,陈诚也救不了你!我要把你送到军事法厅问罪!”
朱怀冰吓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校长,你就饶了我吧,学生是忠于你的呀!”
蒋介石铁青着脸吼叫着:“来人,把他拖出去!”
看着两个卫兵将朱怀冰拖出大门,蒋介石也落下几滴老泪来。
第十章 川岛重钩钓大鱼
1941年5月的一天,一架日本专机穿云破雾在新乡机场降落,乘座这架专机的是华北日军总司令罔村宁次,他40多岁,一副军人的面孔上充满着潇洒和冷峻。飞机的螺旋桨还在转着,专机的小窗被打开了,放眼望去自然界和人们的心理并不协调,田野里的庄稼、野草该绿的绿,该青的青,机场外边一片不知名的野花正在开放,黄黄的,红红的,飘散着沁人的芳香。
专机的舱门口,排列着两队夹道欢迎的华北日军高级将领,肩章上的金属星星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一位俏丽妩媚的日本少女手捧鲜花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端。广阔的机场内外每隔三五步设有一个持枪肃立的日本宪兵,宪兵中间夹杂十多只军犬,一犬狂吠,众犬嘶叫,使机场显示出一种恐怖的气氛。
三辆插着日本小国旗的高级轿车缓缓向专机驶来,从车上下来一位日本军人,三十七八的年纪,中等身材,胖而不肥,一迈步便走出他的刚毅来。此人便是日军第十四师团部队长土肥原。他迈着趾高气扬的步子,皮鞋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阵有节奏的响声。土肥原攀上舱门,进入飞机,机场上又是一片宁静。
土肥原目不侧视,大步走向冈村宁次,“唰”地行个军礼说:“报告司令官,会议准备齐毕,请下飞机。”
冈村站起来,带着微笑说:“好的,好的。”便向门口走去。
冈村宁次在机舱门口一出现,仪仗队奏起日本军歌,欢迎的军官举手行礼。冈村并没立即走下扶栏,而是昂首挺胸,用犀利的目光环视着机场,这目光使人想起了猫头鹰和饿饥了的狼。
那个日本少女缓缓走上扶梯,微笑着向冈村献花。冈村看见这浓眉大眼、举姿轻盈的女士,脸上才露出兴奋和笑意。在少女的搀扶下,冈村走下扶梯,钻入轿车。他们离开机场到了老远的地方,还能听到日军军歌的旋律。
新乡日军司令部里,虽是白天,却是灯火辉煌。明亮的玻璃窗被隔了一层厚厚的幕帐。幕帐拉开后,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十分显眼,冈村戴着白手套手执教鞭向地图走来。他横握着教鞭说:“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最高统帅部命令我们发动这次中条山战役,三个月内把*军队赶到黄河以南去。”他指着地图又说:“大家看,中条山背靠黄河,绵延300余里,东接太行山,西至稷山,*军队在这里修了许多永久性工事,他们称中条山为中国的马蹄诺防线。中条山东段就是洚县到横岭关,这里驻守着刘茂恩的十四集团军;中段闻喜、夏县一带由曾万钟的第五集团军把守;西段平陆附近,是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我们这次动用七个师团,20多万人,用少数部队佯攻正面,多数部队迂回侧北,横扫中条山,一举歼灭*军队。”
土肥原站起来说:“太行山里的新五军、四十军怎么办?”
岗村放下教鞭在屋里徘徊着说:“孙殿英、庞炳勋是杂牌军将领,和蒋介石素有宿怨,以后我们要加紧迫降,为我所用”。
将官们众口一辞:“司令官英明!”
冈村用目光巡视着在座的日本军官说:“作战计划已经下达,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散会。”
各师团部队长猛地站起来高声喊着:“哈意!”
与会的日军军官一齐散去,会议室里只乘下冈村和土肥原二人。土肥原注视着冈村说:“司令官一向辛苦,要不要放松一下?”
冈村笑而不答。
土肥原心领神会,他对着内室连击三掌叫着:“出来吧,赔司令官休息!”
只见从内室走出一个妙齡少女,她对着冈村嗲声嗲气道:“将军请。”
在少女掺扶下,二人进了内室。没过多长时间,从内室传出一声惨叫。土肥原听了,脸上得意地笑着,他吹着口哨,向门外而去。
重庆黄山官邸的办公室里,蒋介石把一份“皖南事变”国民党宣布新四军为“叛军”的战报递给卫立煌说:“墨三(顾祝同的字)在皖南一举歼灭叛军9000之众,俊如(卫立煌的字)有何感想?”
卫立煌搭蒙着眼不热不冷地说:“职下愚钝,做不来这样的事。”
卫立煌对共产党的宽松政策,蒋介石本来就生气,听了这话,气得嘴角发抖,话到嘴边又转换了口气说:“卫长官,你还是一心治军为好,地方上的事就不要管了。”
和卫立煌同等资历的刘峙早就当过了河南省主席,顾祝同1930年就当上了江苏省主席,陈诚抗战以后是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主席,张治中是湖南省主席。卫立煌心想:我为什么不能当河南省主席,这个主席刚当没几天又要免去,待我怎么这样刻薄?他思谋了一会儿说:“委座,这一段职下身体欠安,要免就连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职务一并免了吧!”
蒋介石笑笑顺水推舟说:“卫长宫若是有病,暂时不要回洛阳,或者在这里看看病,或者到峨眉山上散散心,那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嘛!”
送走卫立煌,蒋介石召来何应钦,委派何应钦为钦差大臣到洛阳第一战区调查卫立煌通共的材料。何部长一到洛阳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召集军师两级干部到洛阳谈话。正在这时,日军发动了中条山战役,第四集团军、第五集团军、第十四集团军被日军击溃,纷纷逃至黄河南岸。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节 老牛吃嫩草
十月是太行山最美的季节,柿子红得像一串串灯笼挂在树上,玉米已经收获,家家户户房上、檐下一片金黄,各种水果满山都是。从山北边的小路上走过一行七八个人,打头的是孙殿英。一路走着,一路哼着河南梆子戏。自从1940年到1942年这段时间,新五军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日本人要扫荡,涉县的伪军警备司令路传远给他传消息,八路军有什么动静,王天祥马上给他写信。蒋介石也不找他的麻烦。虽说林县县城失守了,可新五军还在太行山,总比退到黄河以南那些队伍强些。孙殿英唱着想着,突然把《老征东》唱成了:
人家骑马我骑驴,
后面还有抬轿的。
前比比,后比比,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一行人走得汗津津的,尽管深秋季节,午后的太阳还是酷热无比,张副官摘下军帽扇着风说:“军长,天气太热,到前边的大树下歇一会儿中不中?”
孙殿英用手巾擦着脸上的汗说:“歇歇就歇歇,妈那×,这鬼天气真热死人啦。”说着解开上衣呼扇着,发红的胸口上稀稀拉拉长着一些黑毛。
来到大槐树下,微风吹着,凉意徐来。这棵槐树有一搂多粗,树干直挺挺的有两丈多高,分叉处三股枝干伸向远方,枝干上又有许多小枝,密密层层的深绿色的树叶,在太阳底下油光发亮。一片厚厚的树荫留在地上,树下有一石桌二石凳是供人歇脚用的。孙殿英坐在石桌上,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有点儿累。
张副官向远处望了一眼说:“小子们渴不渴?”
这群警卫排的青年人,跟着军长谁敢说渴?现在张副官一问,齐声说:“渴死人啦,得想法弄点水来。”
张副官抽抽鼻子不屑地说:“石头倒有,这半山腰哪儿有水?想吃红柿倒不难,你们看。”
顺着张副官的指向,不远的沟叉里长着几棵大柿树。当兵的知道,这是老闷顶柿子,只要一长红就能吃,汁水甘甜,耐饥解渴。柿树上一个个,一串串,果实稠密,红得耀眼,看得当兵的眼热,直流口水。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向沟叉跑去。
“回来!”张副官大声吆喝着,“你们都去了军长怎么办?”他用手指着:“你,还有你留下给军长站岗!”这两个士兵极不情愿地又回到槐树下。
沟叉上的士兵攀上大树,摘了果子便吃:“哎呀,真甜。”
张副官在树下骂着:“小子,真没规矩,军长还没动口,你咋敢先吃,我毙了你!”他掏出手枪吓唬着。
树上的当兵的伸伸脖子咽下柿子向张副官扮个鬼脸笑着说:“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树上的人把摘下的红柿放在帽子里,小心地递给树下的张副官,一会儿的功夫,树下便摆了几十个。
太行北,漳河旁,
青山绿水有故乡。
自从来了日本兵
山里的百姓遭了殃……
一阵嘹亮的歌声随着清风传来,这歌声出自一个少女之口,除了奶声奶气的甜润之外,还带着一种娇味。孙殿英睁开眼睛向山间小路望去,只见小路上蹦蹦跳跳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齐耳短发,油亮的头发上扎着一条白丝带,柳叶眉,大眼睛,顾盼有情,面色红润,一口牙齿整齐发亮,脸上的酒窝把少女装扮得俊气而落落大方。她上身穿一件雪青色的衬衣,下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裤子,裤子上带有攀带,上衣装在攀带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