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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 只是颇像艺术家从大理石雕刻成的粗略的轮廓。石头上泥质润湿的部分变成 肌肉,结实坚硬的部分变成骨骼,而纹理则变成了人类的筋脉。就这样,在 短时间内,由于神祇的相助,男人投掷的石头变成男人,女人投掷的变成女 人。
人类并不否认他们的起源。这是一种勤劳刻苦的人民。他们永远不忘记 造成他们的物质。
(楚图南 译)
宙斯和伊俄
珀拉拉斯戈斯王伊那科斯乃是一古老王朝的嗣君,他有人美丽的女儿叫 做伊俄。一次当她地勒耳那草地上为她的父亲牧羊,俄林波斯圣山的大神宙 斯偶然看见她,心中对于她燃起了火焰一样的爱情。他变形为一个男人,走 来用甜美的挑逗的言语引诱她。
“那是如何地幸福呀,当一个人有一天可以称呼你为他自己的!但没有 人类配爱你,你只适宜于做万神之王的新妇。我便是他,我是宙斯。不,你 不要跑开!看看,这正是灼热的中午。和我到左边的树荫中去,它会以它的 清凉接待我们。为什么你要在当午的炎热中劳苦呢?你不必害怕进入阴暗的 树林,城野兽们都蹲伏于幽暗地溪谷;因为我手中执关天国的神杖,挥闪着 嶙峋的闪电于大地,我不是在这里保护你么?”
这女郎逃避他的诱惑。恐怖使她如飞地奔跑。真的,假使不是他施展地 的权力并使整个地区陷于黑暗,她必可以逃脱的。她为云雾包裹着,因为担 心而放慢脚步,唯恐被石头绊倒或者失路落水。因此,不幸的伊俄陷入了宙 斯的罗网。
诸神之母的赫拉,久已熟知她的丈夫的不忠实。因为他常常肯着她,对 半神和凡人的女儿滥施爱情。她永不约束她的愤怒和嫉妒,始终怀着顽强的 疑心监视着宙斯在地上的每一行动。现在她又在注视着她丈夫瞒着她寻欢作 乐的地方。她吃惊地看见那地方在晴天也迷蒙着云雾。那不是从河川升起, 也不是从地上,也不是由于别的自然的原因。她即刻起了疑心。她寻遍了俄 林波斯圣山,都不见宙斯“如果我没有弄错,”她恼恨地说,“我的丈夫一 定又在做着触犯我的重大的罪过。”
因此她离开天上的高空,乘云下降到人间,并吩咐屏障引诱者及其猎获 物的云雾散开。宙斯预先知道她来到,为了要从她的嫉恨中救出他的情人, 他使这伊那科斯的可爱的女儿变形为雪白的小母牛。即使这样,这女子看起 来仍是很美丽的。赫拉即刻看透她的丈夫的诡计,假意夸赞这匹美丽的动物, 并询问他这是谁的,从那里来,它吃什么。由于窘困和想打断赫拉的问话, 宙斯扯谎说这小母牛只不过是地上的生物,没有别的。赫拉假装对于他的答 复很满意,但要求他将这美丽的动物送她作为赠礼。现在欺骗遇到欺骗,怎 么办呢?假使他答应她的请求,他将失去他的情人;假使他拒绝她,她的酝 酿着的疑嫉将如火焰一样地爆发,而她也真的会殛灭这个不幸的女郎。他决 定暂时放手,将这光艳照人的生物赠给他的妻子,他想她的秘密是隐藏得很 好的。
赫拉表示很欢喜这赠礼。她在小母牛的颈子土系上一根带子,并得意洋 洋地将她牵走,小母牛的心怀着人类的悲哀,在兽皮下面跳跃着。但这女神 不放心她自己的行动,她知道除非把她的情敌看守得非常严密,她是不会放 心的。她找到阿瑞斯托耳之于阿耳戈斯,他好像最适宜于做她心想着的差使。 因为阿耳戈斯是一个百眼怪物,当睡眠的时候,每次只闭两只眼,其余的都 睁着,在他的额前脑后如同星星一样发着光,仍然忠实于它们的职守。赫拉 将伊俄交托给阿耳戈斯,使得宙斯不能再得到这个她从他那里夺去的女郎。 被百只眼睛监视着,在漫长的白天里,这小母牛可以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啮 草;无论她走到那里总不能离开阿耳戈斯的视线,即使她走到他的身后,也 会被他看见。夜间他用极沉重的锁链锁住她的脖颈,她吃着苦草和强韧的树 叶,躺在坚硬的光秃秃的地上,饮着污浊的池水。伊俄常常忘记她不再是人 类。她要举手祈祷,这才想起她已没有手。她想以甜美的感人的言语向阿耳 戈斯祈求,但当她一张口,她便畏缩起来,只能发出犊牛一般的鸣叫。阿耳 戈斯不仅是在一个地方看守她,因为赫拉吩咐他将她牧放得很远很广,使宙 斯难以找到她。这样,她和她的守护人在各地游牧着,直到一天她发觉来到 她自己的故乡,来到她幼时常常嬉游的河岸上。现在第一次她看见她自己改 变了的形状。当那有角的兽头在河水的明镜中注视着她,她在战栗的恐怖中 逃避开自己的形象。由于渴望,她走向她的姊妹和她的父亲那里去,但他们 都不认识她。真的,伊那科斯抚扣她的光艳照人的身体并给她从附近小树上 摘下来的叶子。但当这小母牛感恩地舐着他的手,用亲吻和人类的眼泪爱抚 着他的手时,这老人仍猜不出他所抚慰的是谁,也不知道谁在向他感恩。最 后这可怜的女郎想出一个巧妙的主意,因她的思想并不曾随形体有所变化。 她开始用她的蹄弯弯曲曲地在沙上写字。她的父亲本来就为这种奇异的动作 引起注意,现在立刻明白他自己的孩子站立在他的面前了。
“多悲惨呀!”这老人惊呼起来,抱住他的呜咽着的女儿的两角和脖颈。 “我走遍全世界寻找你,却发现你是这个样子!唉,现在看见你比不看见你 更悲哀!你不说话么?你不能给我以安慰的话只是作牛叫么?我以前真傻 呀!我把心全用在挑选一个可以匹配你的女婿,而现在你却变成一只 牛。……”伊那科斯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耳戈斯,这残酷的监护人,就从她 的父亲那里把伊俄抢走,牵着她远远走开,另到一块荒凉的牧场。于是他自 己爬到山顶上,用那一百只谨慎的眼睛看望着四周,执行着他的职务。
现在宙斯不能再忍受对于伊俄的悲恸。他召唤他的爱子赫耳墨斯,命令 他诱骗可恼恨的阿耳戈斯闭上他所有的眼睛。赫耳墨斯将飞鞋绑在脚上,戴 上旅行帽,有力的手上握着散布睡眠的神杖。他这样装束着,离开父亲的住 屋飞降到地上。他放下他的帽子和飞鞋,只是持着神杖,所以他看起来好像 一个执鞭的牧童。他诱使一群野羊跟随着他,来到伊俄在阿耳戈斯永久监视 下啮着嫩草的寂寞的草原。赫耳墨斯抽出一种叫做绪任克斯的牧笛,开始吹 奏乐曲,比人间的牧人所吹奏的更美妙。
赫拉的仆人,对于这意外的音乐很喜欢。他从高处的坐位上站起,向下 呼叫:“你是谁呀,最受欢迎的吹笛者哟,请来我这里的岩石上休息。为你 的牧群你再找不到比这里更茂盛更葱绿的青草。而那一排茂密的树林也给与 牧群以舒适的阴凉。”
赫耳墨斯感谢阿耳戈斯,并爬上去坐在他的身边。他开始谈话。他的话 这么生动迷人,所以时光不知不觉的过去,阿耳戈斯的百只眼皮都感到沉重。 现在赫耳墨斯吹奏芦笛,希望阿耳戈斯在他的演奏中熟睡,但伊俄的监护人 恐惧他的女主人的愤怒,不敢松懈他的职守。所以他和他的瞌睡争斗,至少 要使他的眼睛中的一部分还在睁着。他以最大的努力征服他的瞌睡,又因这 芦笛是这样的新奇,所以他询问他这芦笛的来源。
“我很喜欢告诉你,假使你能耐心地听下去,”赫耳墨斯说。“在阿耳 卡狄亚雪封的山上住着一个著名的山林女仙叫做绪任克斯。树神和牧神都迷 恋着她的美丽并热烈地向她求爱,但她一再规避他们的追逐,因为她恐惧结 婚的束缚。如同束着腰带的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一样,她不愿放弃她的处女 生活。但最后当山林大神潘在树林中游行,他看见这个女仙。即使他怀着自 己的尊严和骄傲,他仍然不断地向她求爱。但她也拒绝了他,并从没有行径 的荒野逃避,直逃到名叫拉冬的一条沙河,它的水深恰恰可以阻止她的渡过。 她在河岸上焦急,哀求她的姊妹山林女仙们同情她,在大神没有追到她以前, 使她改变形体。这时他刚刚向她跑来,双手拥抱住她。但使他大吃一惊,他 发现他所拥抱的乃是一株芦苇,并不是一个少女。他的深沉的悲叹深入芦苇, 声音逐渐变大,引起了如哭如诉的回声。这神奇的曲调总算安慰了失恋的神 祇的悲痛。‘就这样罢,啊,变形的情人哟,’他在痛苦和快乐中叫唤道。 ‘即使如此我们也将合为一体,永不分开。’于是他砍下各式不同长度的芦 苇,用蜡粘接起来,并以美丽的女神的名字叫他的笛子。从此以后我们遂叫 牧人的牧笛为绪任克斯……”
这便是神抵之使者所说的故事。当他说故事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阿 耳戈斯。故事还没有说完,一只只的眼睛依次闭上,直到最后他深深地熟睡, 消失了一百只眼睛的光芒。现在赫耳墨斯停止吹奏牧笛。他以他的神杖轻触 着闲下的百只眼睛,使它们的睡眠更深沉。最后他迅速地抽出藏在牧人革囊 中的镰刀,在最靠近头的地方砍断他下垂的脖颈,他的头和身体滚下山去,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山上的岩石。
现在伊俄是自由了。即使她仍然是母牛的形体,但她可以无拘束地奔跑。 但赫拉的慧眼发现下界所发生的一切。她寻找一种东西来折磨她的情敌,碰 巧抓到牛蝇。这昆虫把伊俄叮得几乎发狂,并追逐她从她自己的故乡遍至世 界各地:到斯库提亚,到高加索,到阿玛宗部落,到铿墨里亚海峡,到迈俄 提斯海,并由此逃到亚细亚。经过长斯艰难的行程,她也来到埃及。这里在 尼罗河岸上,她前脚跪下,昂着头,在默默的怨诉中仰望着天上的宙斯。他 看到她,激起怜悯,即刻到赫拉那里,拥抱她,请求她怜悯这个可怜的女郎。 他说明她没有诱惑他趋于不义,并指着下界的河川发誓,(因为神祇常是那 样发誓的,)以后他将永远放弃对于她的爱情。当他正在恳求她,赫拉从澄 明的天空也听到小母牛的悲鸣,她心软了,许可宙斯恢复伊俄的原形。
宙斯忙着来到尼罗河边,用手抚摩着小母牛的背,即刻出现一种奇异的 变化:牛毛从她的身上消失,牛角也隐去,她的眼睛缩小,牛嘴变成人唇, 两肩和两手出现,四蹄也突然消失,小母牛身上的一切什么也没有留存,除 了她的美丽的白色。伊俄从地上站起来,容光焕发。那里,在尼罗河岸上, 她为宙斯生了一个儿子厄帕福斯。因人民都尊敬她,这个神奇地得了救的人, 如同女神一样。她统治那地方很多年。但即使是这样,赫拉的愤怒仍然使她 不得安宁。她鼓动野蛮的枯瑞忒斯人偷去她的幼小的儿子厄帕福斯。所以伊 俄又在大地上到处漂泊,徒然地寻找着她的儿子。最后宙斯用雷电击灭枯瑞 忒斯,她才发现厄帕福斯在埃塞俄比亚的边界,将他带回埃及来,并分享她 的王位。后来他娶门菲斯为妻,她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利比亚;利比亚地方, 就以她而得名。当母亲和儿子都已死去,尼罗河的人民给他们建立神庙,把 他们当作神来崇拜——她是伊西斯神,他是阿庇斯神。
(楚图南 译)
法 厄同
太阳神的宫殿,支以发光的圆柱,镶着灿烂的黄金和火红的宝石在天上 耸立着。飞檐是炫目的象牙;在宽阔的银质的门扇上浮雕着传说和神奇的故 事。太阳神福玻斯的儿子法厄同来到这华丽的地方寻找他的父亲。他不敢走 得太近,在离开稍远的地方站着,因为他不能忍受那煜耀的闪光。
福玻斯穿着紫袍,坐在饰以无比美丽的翡翠的宝座上。在他的左右,依 指定的次序分排站立着他的扈从人员:日神,月神,年神,世纪神和四季神: 年轻的春神戴着饰以鲜花的发带,夏神戴着黄金谷穗的花冠,秋神面容如醉, 冬神则卷发雪白如同冰雪。慧眼的福玻斯在他们当中立刻看到正在默默惊奇 于他周围的荣耀的这个青年。“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询问他。“什么 使你到你父亲的宫殿来呢,我的爱儿?”
“啊,父亲”法厄同回答,“因为大地上的人们都嘲弄我,并诽谤我的 母亲克吕墨涅。他们说我自称是天国的子孙,而实际不过是一个十分平凡的 不知名的人类的儿子而已。所以我来请求你给我一些表征足以向人间证明我 的确是你的儿子。”
他停一会,福玻斯收敛围绕着头颅的神光,吩咐他向前走近。于是他亲 爱地拥抱着他并和他说:“我的儿子,你的母亲克吕墨涅已将真情告诉你, 我永远不会在世人面前否认你是我的儿子。为了要永远消除你的怀疑,你向 我要求一件礼物罢。我指着斯堤克斯河发誓,(因为诸神都凭这条下界的河 发誓,)你的愿望将得到满足,无论那是什么。”
法厄同好容易等他父亲说完,立刻喊道:“那末让我的最狂妄的梦想实 现罢,让我有一整天驾驶着太阳车吧!”
太阳神的发光的脸突然因忧惧而阴暗。三次四次他摇着他的闪着金光的 头。“啊,儿子哟,你诱致我说了轻率的话。但愿我能收回我的诺言罢!因 为你要求的东西是超过你的力量的。你很年轻,你是人类,但你所要求的却 是神祇的事,且不是全体神抵所能做的事。因为只有我能做你那么热心地想 尝试的事。只有我能站立在从空中驶过便喷射着火花的灼热的车轮上。我的 车必须经过陡峻的路。即使是在清晨,在它们精力旺盛的时候,马匹都难攀 登,路程的中点在天之绝顶。我告诉你,在这样的高处,我站立在车子上, 我也常常因恐怖而震动。我的头发晕,当我俯视在我下面的这么遥远的海洋 和陆地。最后路程又陡转而下,需要准确的手紧握着缰绳。甚至于在平静的 海面上等待着我的海的女神忒提斯也十分恐惧,怕我会从天 L 摔下来。还有 别的危险要想到,你必须记住天在不停地转动,这种驾驶须得抗得住它的大 回转的速度。即使我给你我的车,你如何能克服这些困难呢?不,我的亲爱 的儿子哟,不要固执着我对于你的诺言。趁时间还来得及,你可改正你的愿 望。你当可以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的焦虑。你只须从我的眼光就可以看到我的 心情,做父亲的忧虑是多么沉重啊!挑选天上地下所能给与的任何东西,我 指着斯堤克斯发誓,它将是你的!——怎么你伸出你的手臂拥抱着我呢?唉, 还是不要要求这最危险的事吧!”
这青年恳求又恳求,且福玻斯·阿波罗毕竟已经说出神圣的誓言,所以 只得牵引着儿子的手,领他走到赫淮斯托斯所制作的太阳车那里。车辕,车 轴和轮边全是金的;辐条是银的;辔头闪射着橄榄石和别的宝石的光辉。当 法厄同正在惊叹着这完美的工艺,东方的黎明女神已醒来,并敞开直通到她 的紫色寝宫的大门。星星已经很稀疏,在天上的岗位上残留得最久的晨星也 已雕落,同时新月的弯角也在发光的天边变得惨白。现在福玻斯命令有翼的 时光神祇套上马匹。他们都遵命,将身上闪着光辉的喂饱了仙草的马匹从华 丽的马厩牵出来,套上发光的鞍鞴。然后父亲用一种神异的膏油涂抹儿子的 脸,使他可以抵抗炎热的火焰。他给他戴上日光的金冠,不断叹息并警告他 说:“孩子,别用鞭子,但要紧握缰绳,因为马匹们会自已飞驰,你要做的 是让它们跑得慢些。——走一条宽阔而微弯的弧线。不要靠近南极和北极。 你将从遗留下的车辙发现道路。不要驶得太慢,恐怕地上着火;也不要太高, 恐你烧毁天堂。现在去罢,假使你非去不可!黑夜快要过去了。两手紧握着 缰绳,或者——可爱的儿子哟,现在还来得及放弃这种妄想!把车子让给我, 使我发光于大地,你在旁边看着罢!”
这孩子几乎没有听见父亲的话,一跳就跳上了车子,很高兴自己的两手 已握住缰绳。他只是点头和微笑感谢忧虑的福玻斯。四只有翼的马匹嘶鸣着, 空气因它们的灼热的呼吸而燃烧。同时忒提斯,并不知道她的孙儿的冒险, 她敞开她的大门。世界的广阔空间躺在法厄同的眼底,马匹们登上路程并冲 破新晓的雾蔼。
但不久它们感到它们的负重比往常轻,如同没有载够重量在大海中摇荡 着的船舶,车子在空中摇摆乱动,无目的地奔突,就好像是空的一样。当马 匹觉到这,它们离开天上的故道奔驰,并在野性的急躁中互相冲撞。法厄同 开始战栗。他不知道朝哪一边拉他的缰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能 控制狠命奔驰着的马匹。当他从天顶向下观望,看见陆地这么遥远地展开在 下面。他的面颊惨白,他的两膝因恐惧而颤抖。他向后回顾,已经走了这么 远;望望前面,又更觉辽阔。他心中算计着前方和后方的广阔距离,呆呆地 看着天空,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无助的双手既不敢放松也不敢拉紧缰绳。他 要叫唤马匹,但又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他看见许多星座散布在天上,它们的 奇异的形状如同许多魔鬼,他的心情因恐怖而麻木。他在绝望中发冷,失落 了缰绳,即刻,马匹们脱离轨道,跳到空中的陌生的地方。有时它们飞跑向 上,有时它们奔突而下。有时它们向固定的星星冲过去,有时又向着地面倾 斜。它们掠过云层,云层就着火并开始冒烟。车子更低更低地向下飞奔,直 到车轮触到地上的高山。大地因灼热而震动开袭。生物的液汁都被烧干。突 然,一切都开始颤动。草丛枯槁,树叶枯菱而起火。大火也蔓延到平原并烧 毁谷物。整个的城市冒着黑烟,整个整个国家和所有的人民都烧成灰烬。山 和树林,都被烧毁。据说就在此时埃塞俄比亚人的皮肤变成了黑色。河川都 干涸或者倒流。大海凝缩,本来有水的地方现在全成了沙砾。
全世界都着火,法厄同开始感到不可忍受的炎热和焦灼。他的每一呼吸 就好像从滚热的火炉里流出,而车子也烧灼着他的足心。他为燃烧着的大地 所投掷出来的火炉和浓烟所苦。黑烟围绕着他,马匹颠簸着他。最后他的头 发也着了火,他从车上跌落,并在空中激旋而下,有如在晴空划过的流星一 样。远离开他的家园,广阔的厄里达诺斯河接受他,并埋葬他的震颤着的肢 体。
他的父亲,太阳神,眼看着这悲惨的景象,褪去头上的神光,陷于忧愁。 据说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