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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第一次给你做早饭，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火腿挺好吃的！”
林枫气笑了，“火腿又不是我做的！”
顾云笙欣赏着他轻松多变的表情，这是他一年多来最幸福的早晨，“以后天天做给我吃，好不好？”
“只要你健康，我做什么都好。”
握住他温暖的手，顾云笙轻声道，“放心，我们经历的考验已经足够多了，以后剩下的，只会是幸福……”
两天后的晚上，在底特律最繁华的一家酒吧。
这里之前举行了一场民间说唱比赛，今晚是公布结果和颁奖的仪式。
应苏伟要求，云鼎的全体人员都要来捧场，因为按他的说法，一等奖是绝对不会属于其他人的。
顾云笙和林枫是最后来到酒吧的，两人都很给面子的难得打扮精细，林枫穿了一套简约的黑西服，匀称的身材显得利落笔直，头发打理的干净整齐。顾云笙则是一套商务的深灰色西装，搭配着干净的白衬衣，英气逼人。
两人在酒吧门口下了车，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来两人的装扮和说唱颁奖现场着实不符，二来这两个气势不凡的帅气男人并肩同行，眉目间都带着浓浓的默契，举手投足中尽显着历经风浪过后的风度与潇洒，想不受瞩目都难。
双胞胎一起迎了出来，对林枫难得的客气，完全没有任何曾经那么憎恨的影子。
“你不是在酒吧呆过，怎么穿成这样了？”苏伟抱怨道，“你俩是诚心抢我风头来了。”
林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为颁奖仪式会是很正规的那种。”
“这是RAP啊，算了音乐圈里的事你们也不懂，赶紧进去吧我给你们留了前排的位置。”
顾云笙牵起林枫的手，随着苏伟挤向酒吧舞台前面的桌子，林枫回握住他，第一次在这种公共场合，不再避讳和男人亲近的事实。
口哨声和嘘声不断的在两人经过的地方响起，顾云笙无所谓的自顾自前行着，林枫深邃的目光扫过人群，他依然紧紧握着顾云笙的手，不再害羞不再回避，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还沉溺在童年阴影里林枫了。
能再次并肩站在顾云笙的身边，他只觉得幸福和骄傲。
陈进和乌贼、徐磊等人已经在一个圆桌边落座，见二人到来，都笑着起身欢迎。
“林枫，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徐磊靠了过来问道，“你现在成名人了，我医院的好几个医生都想和你聊聊。”
林枫苦笑，“我可不想成为案例被写进档案里什么的。”
“那倒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舞台上一个黑人主持开始宣布最终的名次，冗长的一段前奏后，众人终于听到了苏伟的名字，他最终获得了第二名。
除了苏伟本人，一桌人还是高高兴兴的替他呐喊庆祝了起来，在他们看来，第二名和第一名没什么区别，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少喝点，”林枫见顾云笙一连干了三杯，忍不住劝道。
“我高兴，”顾云笙笑开道，“小伟现在也出息了，都能在美国拿奖了。”
林枫也忍不住跟他笑了起来，心里却有点淡淡的不舒服，原本他倾尽了一切是要把这批人送进监狱的，按他们的罪行也应该是要关个半辈子的，而现在，自己这个曾经的警察居然和这些曾经的罪犯围坐一桌，像一家人一样举杯庆祝……
如果彭队知道了我现在的生活，怕是要失望至极吧。
顾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膝盖，安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无罪的人，法律只是人类社会的一种规则，就让我们超出这个狭隘的规则，对于曾经的罪行，云鼎的人会用未来的几年几十年来弥补，他们会回报给这个世界比法律更公平的正义。”
林枫的手心发热，他脸上没有流露出更多的表情，心里却因顾云笙的一段话而洋溢着暖流，他们竟默契到了这种地步，他竟能猜到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只是……”
“警察的职业感？”
林枫点头，“当然我现在也不是警察了，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想法而已。”
顾云笙的目光回到舞台上，没有再接话。
颁奖仪式结束后，酒吧开始了喧嚣放纵的庆祝，虽然只是民间的比赛，还是有一些媒体的到访，多数围着第一名，但还是有零星的几家在采访着苏伟。
后者正拿流利的英文对答如流，苏驰站在他身侧，骄傲的笑容离很远都可以看得清。
一位留着胡子的五十多岁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桌旁，几人把目光从苏伟身上收回，不解的看向那人。
“小伙子，你就是我要找的人，”男人眼睛闪着精光，盯着林枫激动的语调都走了音。（原句为英文，以下略。）
“我不认识你。”林枫不解。
“我是一位导演，我们正在拍一部二战背景的影片，你的气质和外形简直和我剧本里的军官一模一样！”
原来是娱乐圈里的人……在这种场合出现倒也不奇怪，林枫悻悻然的没兴趣，“抱歉我不是演员。”
“这不是问题，你考虑一下，这个角色戏份很多，保准你能一炮走红，这是美国的二战影片里首次刻画出日本军官的正面形象！”
顾云笙皱起眉毛，林枫哼了一声，“我说了我不感兴趣，即便是演，无论在哪个国家，无论什么场合，我也永远是一个中国人。”
男人并不罢休，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放到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想法，随时联系我，我会一直等你三个月直到电影开拍。”
见他转身走回人群，顾云笙拿起名片，“还是位挺知名的导演，这名字我听过。你真不考虑下？”
林枫笑道，“怎么，你养不起我了？”
“谁说的，别说是一头，就算是十头你，我也养得起。”
林枫气的咬牙，“你说的怎么跟养猪似的。”
酒吧的音乐强劲的响起，顾云笙不得不凑到他耳边喊道，“我把你养的很好不是吗。去跳个舞给我看，不然明天不给你饭吃。”
“骗鬼吧你，明天不是去医院做检查，本来也不让吃早饭的！”
顾云笙笑起来，“我的猪变聪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子弹
苏伟答复完采访，和苏驰一起加入了几人的圆桌，众人你来我往的敬酒，好不热闹。
“真是不习惯美国妞，要不然这会找几个美女作陪那才叫痛快！”苏伟干了一杯酒。
“少废话，今天就我们哥儿几个，不醉不归！”陈进道。
“几个男人喝酒，太单调了，不如我们来个游戏如何？”苏驰推了推眼镜，提议道。
“啥游戏？你别欺负我们脑袋不好使。”苏伟警觉道。
“用不着你的智商，”苏驰望向顾云笙和林枫，“怎么样，有兴趣不？”
林枫笑道，“愿闻其详。”
苏驰把桌子上的酒杯整理了下，分出了大小，有的小杯子里装了啤酒，有的大杯子装了威士忌，还有倒了满满一瓶的白酒。
他找了纸，写了几个数字，每个数字两张，一张倒扣到杯子下，一张团成一团放到了一个空烟灰缸里。
“来，抽签喝，不想喝的就诚实的回答我们的一个问题，怎么样，刺激不？”
苏伟哧了一声，“我以为啥呢，刺激个屁啊刺激。”
不然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玩了起来。苏伟是今天的明星，理所当然的先抽了签，他抽到的数字对应的是满满一玻璃杯的威士忌。
“哇靠这么大一杯！”苏伟稳稳的端了起来，在众人的瞩目下一口干了个精光。
顾云笙很幸运的抽到了最小杯的啤酒。
林枫特意挑了一个揉的很小的纸团，没想到是一瓶550ml的白葡萄酒。
林枫拿起酒瓶，“要说我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那也就是酒量了。”
顾云笙霸道的拦了下来，“不许喝。”
“游戏而已，别管那么严。”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空腹一下子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再说明早还有检查。”
林枫无奈，听话的放下酒瓶，“那好吧，那我选择回答问题。”
众人吵闹着商议了半天，终于苏伟挣着开口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和云哥……到底是怎么内个的？”
顾云笙噗的一口喷了出来，开始后悔刚刚不如让林枫把酒喝了。
林枫也是一愣，沉默了片刻后，平静的答出了四个字，“我在下边。”
满桌响起了口哨声，几人拍着桌子大呼过瘾，顾云笙揉着太阳穴，不明白自己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八卦，拿出去都觉得有些丢人呐。
陈进步林枫的后尘，抽到了满满一大杯的啤酒。
没什么度数，但是喝下去既没酒劲又撑得难受，自认为光明磊落的陈进很配合大家期望的也选择了回答问题。
苏伟提议道，“问问他一周打几次飞机吧？”
陈进气的翻白眼，“你怎么不问我一晚上放几个屁啊！”
苏驰眼睛闪着精光，拦住了激动的众人，抢先一步问道，“阿进，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在这桌里？”
话一出口，原本嘈杂的桌面立刻寂静下来，顾云笙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向苏驰，不知道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捕风捉影的游戏。
陈进也被他一句话弄的傻了半天，最后望向顾云笙求助道，“我还能选择喝酒不？”
“可以。”
顾云笙答应的很快，众人唉声叹气的感慨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进把那一大杯啤酒咕噜咕噜的喝光。
鉴于前几轮的问题问的都颇有‘水平’，后面众人都加了小心，但凡能喝的，绝对不选择回答问题。
几轮玩了下来，众人白的啤的混着喝得都有了醉意。
桌上最大的一瓶白酒被顾云笙最后抽中，他实在是不想喝了，索性潇洒的仍在了桌上，“问吧。”
苏伟提议道，“问问他一次能多长时间吧？”
苏驰气的直拍他后脑勺，“都是一个妈生的，智商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稍微有点水平能死啊？”
“哎行行行，你问你问行了吧！”
苏驰望向顾云笙，开口道，“你一次能多长时间？”
苏伟拍案而起，“苏驰你大爷的！”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吗！”
顾云笙拉着林枫站起身来，“我们走吧，他们已经醉了。”
跟徐磊陈进等人找了个招呼后，两人一起出了酒吧的门，已经后半夜酒吧附近也并没有太多的人。
顾云笙和林枫没有坐车，散步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了不远外的住处。
洗完澡出了浴室，林枫看见顾云笙正蹲在壁炉前。
那个原本废弃的壁炉这会被他点燃，几块木头正燃烧着金红的火焰。
林枫围了浴巾走过去，才发现顾云笙正在烧着什么东西。一管一管扔到火堆里的，原来都是昂贵的弥漫A。
“怎么？烧了不可惜吗？这次不再找个下家卖掉了？”
顾云笙继续手上的动作，“别讽刺我了。再说上次的也没卖出去，不都被你们的人扣了吗。”
“真的都烧掉吗？你没事了吧？”
“你都没事了何况是我，”顾云笙索性把剩下的一整盒都倒进了火堆，然后站起身来，“你先去睡吧，我想在这烤烤火，等它们烧完。”
知道顾云笙有心事，林枫点了点头，“你也别太晚。”
徐磊帮顾云笙找的医生是底特律最好的外科医生，叫做Alston，年纪不算老，但手术的成功率基本是百分之百，当初给苏伟也治疗过，才让他走路只留下了很轻微的影响。
林枫被要求拍的片子刚刚拿到手，Alston就气的摔在了办公桌上。
顾云笙不解，急忙问道，“怎么了？他的腿能治吗？”
Alston指了指片子，让顾云笙看，“他腿里面，有颗子弹！”
顾云笙一惊，看着那黑白片子上显眼的阴影，心里一阵绞痛，忍不住埋怨林枫道，“你当初就算不想治，也好歹把子弹取出来。”
林枫笑道，“你打进去的，所以让你来取。”
Alston打断两人，“幸运的是骨骼没有大问题，子弹是擦着腿骨嵌住的，在偏几毫米打中腿骨的话那就没得治了。”
顾云笙松了一口，“那就尽快手术把子弹取出来吧。”
“小手术，随时能做，术后注意锻炼，对身体影响不大。”
林枫被迫做了各种常规检查，以确定身体适合动手术，其实只是取颗子弹而已，后悔跟顾云笙来这么正规的医院，早知道自己在家拿刀划开这会都取完了。
“原来是擦到骨头了才疼，”林枫思索道，“我本来以为和苏伟一样骨骼有了裂缝粉碎的没什么治了。”
顾云笙感慨道，“这是老天爷在帮我。”
几个小时后，Alston推着林枫进了手术室，顾云笙独自坐在门外等候，忍不住想起当初在海边的那个阴暗的仓库，那时的他连犹豫都没有就对林枫举起了枪。
而那个男人就这样带着他给的子弹生活了一年，应该会很疼吧，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感染过，子弹在身体里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即使愈合了想必也时时刻刻都不会舒服。
林枫，他应该是爱惨了我吧。所以他承受我的爱，也承受我的恨，像海绵一样自己默默的吸收着一切，却从来不报以怨恨。
顾云笙起身拦住了端着盘子出门的护士。
他拿起盘子里那颗还粘着血迹的子弹，那是他最喜爱的沙漠。之鹰的0。41口径的子弹，微微有些变形，但还是能看出完整的轮廓。
小心的把那颗子弹擦拭干净，顾云笙把它揣到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手术已经完了，很成功。一会你就可以进去看他了。”
顾云笙点点头，“谢谢。”
林枫没有全麻，被推进普通病房后，忍不住开始跟顾云笙抱怨，“取颗子弹费这么大劲，赶紧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你给我老实呆这吧，认真养伤，可别留下一丁点后遗症。”顾云笙替他盖紧被子。
“怎么，留下后遗症你就嫌弃我了？”
“我不嫌弃，但是它会嫌弃，”顾云笙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彩印的册子递给了林枫。
林枫不解的接了过来，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DRT的宣传册，也就是底特律特警队。
“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枫不解。
顾云笙翻到背面，指给他看，“还三个多月就是今年的考核，我已经帮你报完名了。”
“什么？”林枫大惊，“你帮我报名？报什么名？”
“加入特警队啊，每年都有考核，理论知识和体能实践都有我没细看，档案是阿进帮你伪造的，”顾云笙补充道，“这你可怪不了我们，你自己当初也干过这种事。”
林枫沉默了下来，又去翻看那本只有几页的小册子，他还能再成为一个警察吗？真的是想都没有想过。
顾云笙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白忙和，当然也只有在确定了他的腿能治好的前提下才敢拿给他看。那个坚强骄傲的男人，该有自己的事业，总不能一直让自己当猪养着吧。
“你好好考虑，我回去给你弄点粥来。”
林枫沉浸在思考里没有抬头，顾云笙自己回到别墅，给林枫熬上了粥，又让人去准备两个清淡的菜。
等候的时间里，他找了一条银链子，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被自己的体温暖热的子弹，打了个孔，把银链子穿过，然后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感觉到沉甸甸的子弹荡在胸口前，顾云笙忍不住满足的笑了，那里是他和林枫的爱恨往事，也是过往一切坎坷的终结。拎起准备好的饭菜，他起身出了门，知道一会儿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对于未来，一定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新页
闹钟在早晨6点准时响起。
“起床了！林枫！”顾云笙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砸着林枫的房门。
这是林枫出院后的第十二天，手术的伤口愈合后，顾云笙坚持每天早上陪他运动，即使身体底子再好，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和重创，他的体能已经大不如前了。
等了五分钟后，林枫一身白色运动服出现在了顾云笙的面前，打着哈欠，“我还没睡够呢。”
顾云笙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出了门，他们住的位置临近一所大学，校内有一个很大的塑胶跑道，那里也是他们晨练的地点。
顾云笙拿起计时器和口哨，特别严肃专业，“准备好了？”
林枫迈开步子，前倾身体，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哨声响起，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清晨凉爽的风在耳边呼啸着，跑道旁的树一颗颗闪过，让他不禁陶醉在对自己速度的突破中，奔跑的时候，有种自由的快感，仿佛可以超越自我，突破极限。
三圈过后，左腿传来了隐隐的痛感，知道自己还没有恢复的十分完全，林枫咬牙跑完了最后的一圈。
在顾云笙面前停了下来，“这次怎么样？”
“5分10秒，比昨天有进步。”
林枫深呼了一口气，直接坐到了地上，“还得再快，不然都及不了格。”
“不急，还有两个多月。”
顾云笙看着肆意坐在地上的林枫，敞着两条迷人的长腿，刘海儿被汗湿润，脸颊微红的大口呼吸着，突然想起了林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男人嘛，有点汗味儿才性感。
他以前从不这么觉得，可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洒脱、狂热、沸腾的生命力仿佛要叫嚣着冲出体外。林枫黑亮的眼，林枫匀称的身材，林枫不羁的汗，一切属于他的东西都那么美丽迷人，顾云笙嘴角微微上翘着，他享受这样安宁的时光。
“你怎么又用那种眼神看我？”林枫不满道。
顾云笙回过神来，“以前我总在想，我到底喜欢你哪里啊。”
“那现在呢？”
“现在我再想，怎么你哪里我都喜欢啊。”
林枫仰头大笑，“我是男人啊！别这么花言巧语的行不行。”
顾云笙在他身边也席地而坐，“我可能陪不了你几天了，公司里还不少事情我都堆着没处理。”
“我知道，你忙你的，我又不是没考过警察。”
“美国和中国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林枫点点头，“还好我英语不错，不然怕是麻烦了。”
顾云笙符合道，“你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