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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趁我嫂子不在的一个机会,我试探着跟哥哥商量说,我和刘云在楼上住也不是个长法,把两个孩子弄到一间房子里,时间长了也会互相影响学习。要不,把你这储藏室收拾一下,我们两个搬到这里住,我看这样也不错。
住倒能住下,我哥哥犹豫了一会说,可是,住在这储藏室里太不像个样子,让外人看到了人家会说闲话。
这怕啥,总比时间长了让你们生气闹矛盾好吧,我说。
倒也是这么个理,我哥说,回头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再说吧。
想不到,这事我嫂子竟比我哥还痛快。我哥一提,她接着便同意了。
你们两口子在上边住着,我看也怪拘束的,搬到下边也方便自由了,她又对我哥说,既然这样,那就赶快收拾收拾让他俩搬下去住吧。
我哥听到这里,感动得不得了,说你想得真周到。
当天便收拾好了储藏室,我和刘云就搬了进去。
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寒碜,我不好意思地跟刘云说。
咱又不是来享福,想不到刘云竟这么开通的说,有个地方住就很不错了。
感动得我暗下决心,将来一定混出个人样来,让大人孩子也风光风光。
安顿下来时间不长,母亲又给我哥来了封电报,电报上说,父亲病故,速归。
我哥接到电报后,接着就跟单位领导请了假。在要离家时,差点跟我嫂子打起来。
你爹活着你都不回去,我嫂子说,人都死了,回去看个死人有什么意义?
活着不回去,还不是你不让?我哥说。
我嫂子的论辩术也很地道,说,活着不让,你听话,这死了不让,你怎么就不听话了?
没你这么不讲理的,我看你有没有爹娘!我哥气得脸都变成了紫色,他哆嗦着嘴唇,说着甩门便走了出去。
我哥哥独自一人回了老家。
晚上,我在那间储藏室里伤心痛哭了好长时间,天上的星星都让我哭得躲了起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我记忆中的父亲,想到了我哥嫂一家,想到了我和刘云现在的处境……
我觉得,我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一会儿,我又觉得我父亲变成了我,我就是我父亲,一会儿,晃晃忽忽中,刘云竟变成了我妈,她帮我脱掉衣服,盖上了被子……
这样维持了三个来月的时间,刘云顺利地生下了个男孩。
按常理,经受了这么多的千辛万苦,总算如愿以偿地盼来了男孩,应该是欣喜若狂了,可是,我当时的心情却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欣喜的感觉,好像这孩子压根就与我没关系,倒像是替别人生的一样。
你这是怎么啦?刘云见我怪怪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总算完成了使命,我若有所思地说,也交了差。
刘云听到这里,也似懂非懂的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第八章8。1
我们从省城哥嫂那里回来刚刚下车。
天空中的乌云像海浪一样,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来。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倒扣在一口大锅里,又黑又闷,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抱着孩子,刘云拎着包袱跟在后面。本来还想探听一下村里的风声,我似乎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流窜犯,看着愈阴愈沉的天,顾不得担心害怕,更来不及思想太多。脚下的步伐差不多变成了小跑。
儿子还未出满月,一路坐车的颠簸加上闷热的天气,使孩子小眼紧闭、昏昏欲睡,包在身上的薄薄的小被差不多能拧出水来。
一踏上回家的汽车,我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我不知道出回家后的情景,也不敢想像回家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无论如何,我也得回家,我觉得就是坐监狱也比寄人篱下吃别人的白眼强。
我现在真后悔自己竟也成了“超生游击队”的一员。
真是不可思议,为了能生出个儿子,平时兔子胆都不如的我竟莫名其妙地变得胆大包天。我常想,如果这种胆量、这种豪气能一直保持下来该多好,成个英雄,干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也说不定哩。可现在怀里抱着像小猫一样重的儿子,竟如负千斤,脚下软绵绵,浑身酸溜溜,就像被人敲断脊梁抽去筋,低着头哈着腰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离村子越近,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刘云看我磨磨矶矶几乎迈不动步的样子,强压住心中的不满说,你看你这人,大雨这就要下,你还不紧走几步。
虽然没看她的脸,但我能听出她不满的语气。我咬咬牙,强打起精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离别才几个月的小村又真实地出现在视野里,笼罩着村庄的大树仍然那么茂盛,它们就像我爹我妈似的站在那里期盼着我的归来。远方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鸡鸭鹅鸣是那么悦耳动听,就连小路两旁的庄稼以及脚下的野草都让我觉得是那么亲切。短短几个月的离别,家乡的一草一木竟对我这般牵挂,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这难道就是天涯游子的情怀吗?最后,这暖流化为两行热泪,雨点一样洒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
忽然,天地间骤然一亮,一道火龙似电焊的弧光一样强烈,吓得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几乎与此同时,紧接着一声炸响,比重型炸弹的爆炸声还要清脆,要不是潜意识中还知道抱着孩子,我非趴到地上不可。儿子被这巨响吓得哇哇哭叫着使劲往我怀里钻。刘云眼睛睁得溜圆,也是一脸的惊恐。这似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如此的响雷。
雷声刚过,麻杆子一样的大雨便从天空扎了下来,吓得我媳妇迅速拽出所有能遮雨的衣物往孩子身上捂。如注的暴雨让我怀疑是不是天上的银河漏了底。雨点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又疼又麻,像泥丸、像石子,我像一只被狗追赶的兔子,撒开脚丫子拼命地往村里蹿去。
我妈从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抢过孙子,不知是心疼还是激动,眼泪就像外面的雨水,叭嗒叭嗒往下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但跑到家时,我们一家三口还是淋了个精透。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孩子,这时的我竟冒出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早知道孩子这么小就受这份惊、就遭这份罪,还不如不让他来到这个世上,还不如让他继续呆在他娘的肚子里呢!想到这里,我好像恍然大悟,又禁不住为我这超乎寻常的创意所感动。怪不得春秋时期的老子成了千古圣贤,正因为人家在他娘的肚子里待了九九八十一年啊。
在这么安全的地方修身养性悟道成仙,那才真是最理想不过的场所,没有外界的干扰,没有七灾八难、更没有世俗的纷争,浑浑然一方净土,岂有不成圣贤的道理。咳!怪就怪我儿子性子太急,要是能沉住气的话,在他娘的肚子里也待上他几十年,说不定生出来就是老子第二了呢!
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开始了人生的艰辛,这才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啊,我从心里对儿子说。
我好像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我觉得像我这样无权无钱又无胆的人压根就不该要孩子,自己都养活不好的人还能指望把孩子养活好?不但一个,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生、生、生。只管生,不管养,生出的孩子连猪狗都不如。一生下来就让孩子跟着自己遭灾受罪,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连起码的遮风避雨都做不到。我这样的人能配当爹吗?真是不配、也不该当爹。我从心底里说道,儿子啊,你看我能算个爹吗?干脆,让我当你的儿子算啦!
我恍恍惚惚记得,又好像是在做梦,小时候的我爹,一个白白净净,胖胖乎乎的小男孩,身上是织着暗红色铜钱图案的绸缎锦衣,一个地主小少爷戏闹在冬日里的阳光里,慈祥的老祖母踮着小脚守护在左右。忽然有一天,阳光不见了,世道不古了,厚道又能干的爷爷,在奶奶飞扬跋扈的眼皮子底下,竟带着家里的一个俊俏的小丫环一夜间没了踪影。此后,不几年的时间,我爹便由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邋里邋遢又黑又瘦人见人烦的小叫花子。
不过比起我来,我爹还算是幸运的,起码他老人家曾经有过几年优哉游哉无忧无虑的小地主生活,也曾经品尝过童年的幸福滋味。只怪他后来时运不济,才坠入了寒冷的冰窖里。我就不行了,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好像不知道何为温暖,何为幸福,我的童年压根就与这一切无缘。这么说吧,我爹坠入的冰窖是有底的,而我则坠入了无底的冰窟窿。从这一点来讲,我爹是不是比我强多了?
面对这落汤鸡一样小腿乱踢小手乱舞的孩子,我想起了一句老话,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我真担心在儿子身上会重现我爹或者是我童年时的影子,万一这小子还不如俺爷俩……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 想看书来
第八章8。2
我超生又回来的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夜间全村老少爷们便好像都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便有人敲门,原来是本家的二婶,我妈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鞋开开了大门。我猜想这准是她老人家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临近天明才合上眼的缘故。二婶春风满面喜笑颜开地走进院子,那表情像拣了元宝似的高兴。
我说老嫂子,孙子早就进门了吧,这喜酒啥时候喝?也不通知我一声。
我妈还未来得及答话,邻居大娘也脚跟脚走了进来。
大妹子呀,你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眼看着就要断香火的人了,这让咱二傻又给续上了,你说让咱老姊妹该咋高兴吧!
我妈只是咧着嘴哼哼啊啊地应承着,这话让她听着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是二大爷娶媳妇——没有侄子们的事,但在我们这里,谁家添了男孩,的确是四邻八舍都会跟着凑热闹。原因说不清,反正是自古至今不管谁家添个男丁,乡里乡亲都要登门庆贺一番。至于女孩子么,则像小鸡小狗,那就另当别论了。
仅一早上的时间,便来了十几拨前来恭贺探望的人。全村人几乎每家都来了代表。我妈一扫失去我爹以来的悲伤,高兴得老脸像一朵盛开的*。我敢保证,她老人家当年自己生儿子也肯定没这么高兴。
乱哄哄的人群中,不知是谁不识趣的说了句,添个小子好是好,听说了吧,可是要罚不少钱哩。
值!罚几个钱算啥,罚几个钱也值!我妈乐哈哈地说,只要有人,咱还怕没钱。在她心目中,或许只有男孩子才是人,女孩子根本就没往人数里打。
我一直担心着超生处罚的事,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像被狗掏去了一般,老是空空荡荡惴惴不安。我妈这几句话,仿佛给我打了一剂针强针,顿时感到浑身有劲了许多。还是我妈英明。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光有钱有什么用?没有儿子照样让街坊邻居瞧不起,照样让人背后骂绝户头。嗨!这下好了,我有儿子了,我妈能直起腰来了,我们家的香火又有指望了。
这时,我才觉得值!真值!前些日子的屈辱与艰辛,为要儿子失去亲爹的悲伤,统统一扫而光,就像喝了一碗蜜糖水把刚刚咽下去的苦药压住了一样,当时的脑海里就只有甜没有苦了。
应酬完来来往往的街坊们,已经日上三竿。刘云说,快过来看看孩子,身上咋这么热?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小脸蛋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张着小嘴直喘粗气,眼睛紧闭着,似睡非睡,我伸手摸了把孩子的额头,嗬,烫得吓人,我惊出一身冷汗说,可不是,烧得吓人。我当医生学到的那点知识,到现在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了。
刘云一听,更是没了主意。小孩子发这么高的烧,她还是第一次碰到,以往那两个丫头也皮实,从没这么小生过病。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可怎么办,孩子又不会说话不会吃药的。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我妈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她一看孩子病成这样子,心疼得捶胸顿足,还都愣着干啥?她着急地说,还不快点送医院。
我和刘云仿佛这才明白过来。我说赶快上医院。
我妈帮着把孩子包好,我拽过一辆自行车,刘云抱着孩子急急忙忙地跨出了院门。我两腿发软心中发虚浑身冒汗,感觉比超生外逃时还要紧张。三亩地淘换来的这棵独苗,万一夭折岂不要了全家人的命,吓得我都不敢往好处想了。
来到医院一查,是感冒导致了肺炎引发高烧。我和刘云相互对视了一眼,悬在半空的心才好像放到了肚子里。医生接着就让办理住院手续,可是,我身上带的钱却不够交住院押金。只好让刘云抱着孩子在医院等着,我则飞速骑车去家里拿钱。
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人声嘈杂。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刚一露影,从院子里就呼呼啦啦围过来四五个棒小伙子。这几个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他们咋唬着,快、快,逮住,别让他跑了。
我从小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我身上一阵发毛,两腿也筛起糠来,这时就是让我跑,我肯定也跑不动了。我想,我没干什么坏事没犯法呀,是不是他们认错人啦?
我哆嗦着说,我——各位大哥——我是这——这村里的卫生员张——张强,你们是不是找他。
还装什么蒜?找的就是你小子,其中的一个大声说。
各位——大哥,有话好商量。我胆怯又迷惑地说,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啦?
少他妈的罗嗦,另一个恶狠狠地说,快把你媳妇交出来。
这时,负责妇女兼计生的李主任从屋里与我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张强呀,你媳妇孩子也生下来了,就别再到处东躲西藏的啦。这不,公社计生办的领导同志都来了,赶快让你媳妇出来,先到公社卫生院做个结扎绝育手术,这手术做完呢,咱再说超生罚款的事,李主任公事公办地说。
要不说我这人真傻,真浑、真无用,在这关键的时刻,我竟实话实说起来。没有让我媳妇东躲西藏,绝对没有,我信誓旦旦地说,昨天回来的时候,孩子给淋病了,我这是刚从卫生院回来,钱带的不够,这不,我回家拿钱哩。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们几个人竟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哈哈笑着说,好好,这下好了,咱赶快去卫生院,这回看她还能不能扎翅飞。其中的一个说,真他娘的走运,活该让咱们给逮着。
这一帮人呼啦啦涌出了我家,坐上一辆停在街上的破拖拉机,咣咣当当地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开去。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像个傻子一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我妈走过来用手使劲推了我几把,说,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回家拿钱的吗?我这里还有点,快拿去吧,那些人还不知对刘云怎么着呢,万一这时候让刘云结扎,这孩子谁管、谁照顾啊?你快去。
我妈把钱塞到了我手里,然后,又使劲推了我一把哽咽着说,快去快去吧你。
我咬了咬牙,强打起精神,抬腿跨上了自行车。
其实,这计生工作队的厉害,我早就听说过,只是当时还认为是人们言过其实,故意夸张夸大,打心眼里压根就没当真,这一次可真是实实在在地领教了一回,不光是信了,而且还彻彻底底地服了。
我急急火火地赶到医院,早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我顾不得擦把汗喘口气,放下自行车,便直奔急诊室。
到了急诊室,哪里还有刘云母子。急得我团团乱转。
值班的高个子医生告诉我,刘云已被人拖往手术室。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头项上响起了一声炸雷,直接就把我给震晕了,我眼冒金花,两腿打颤,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旋即就倒在了急诊室里。
我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又是吆喝又是掐我的人中。
一个声音这时一直在提醒鼓动着我,千万不能倒下,张强啊张强,你这个熊包,什么时候倒下,你也不能现在倒下,你现在倒下了,这个家不就完蛋了?我看到刘云已躺到了手术台上……烧得浑身通红的孩子在手舞足蹈……村口的小路上,老母亲领着另外两个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医院的方向……
有这个坚强的“我”支撑着,我咬紧牙关,心里想着,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就是不能倒下。
醒来时,高个子医生说,你是活够了咋地?看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吓人,趔趔趄趄趄地倒在地上后,咣当咣当的直往水泥地上摔头。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说,我们怕你摔死在医院里或者摔出毛病来,几双手使劲地按,但就是按不住。
见我清醒了些,高个子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你最好做个体检,好好查一查,万一有病耽误了,后悔都来不及。
身上就这么点钱,孩子住院的押金还没交,刘云那里还不知怎么着,我还能凑这个热闹再花钱吗?我拍了拍胸脯,打肿脸充胖子似的说,没事,我身体棒着呢,刚才是太疲劳的缘故。看看,好了,谢谢你们。
我来到手术病房,刚到大门口便听到我儿子哇哇地拼命哭叫声,循声跑去,只见儿子被放在手术室外的木头连椅上,边哭边手脚乱舞。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几步蹿到跟前抱起了孩子。
我又气又急又心疼,疯了一样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破门。刘云躺在一张破床上,计生工作队的人有的摁着腿,有的拽着胳膊,几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护士医生像杀猪一样手忙脚乱地忙活着。
他们见我破门而入,开始愣征了片刻,接着便反应过来。其中的一个怒斥道,快滚出去,不然连你也一块做了。
我好像借了谁一副胆子,竟不顾一切地冲到手术室台前,他们几个人对我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口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不知谁一拳打在我的太阳穴上,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花……
刘云十分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有气无力地说,快照顾孩子。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心如刀割,但我还是听话的孩子一般,眼里含着泪,抱紧怀里的儿子,走出了手术室。
事已至此,我就是再闹再折腾又能有什么用呢?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是这帮人的对手呢?我明白得很,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