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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项目总经理是蒋正,设计组督导是贾正国。”我如实回答。
男人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了第四个人的简历,这是说我的面试就到此结束了?明明还什么都没开始呢。
“你们的情况我都大致了解了,不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我们会慎重考虑,近月就会给你们答复。”男人公式化地谦和笑着。
其余三人都已经起身向门口走,我也跟着站起来,不甘心地再次回头。男人翻看的是我附在简历后的计划书,那是我设计统筹课做过的实例,我将它翻出来结合在设计组部学到的东西重新做的一份计划。
犹豫再三,我还是开口问了,“我有个问题,您刚刚问的问题与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有什么关系。”男人从纸册内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把门带上。”男人对着站在门口的一位应试者说道。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二人,他才又开口问道,“你认为我的评判不够公正?”
男人靠在椅背上仰视着我,但我却依然觉得有种被窥视的不安感。“我只是想知道我输在哪里。”
男人两手交叠相互纠缠着,像是在玩乐,“输?你只是不适合这个职位,又或者可以说你时运不济。我看到你的简历竟然发现我曾偶然地私下看到过你的工作成果,我曾经就你的成果对你做过评估。而就在刚刚我又看了你的计划草拟,就一个新人来说,你成长得很快,虽然不成熟但也还是有潜力的,如果经过系统的培养,假以时日你会不可限量,不过可惜就可惜在这次森美的要求是能直接上手的专职人员,你还不够成熟。所以我不可能录用你。”
我问出口的时侯并没有想到男人会有这样详尽回答,我有一瞬愣神,但很快释怀变得开心起。也许旁人不会如此想,但我宁愿输在实力,也不愿输在人脉上,至少这样让我觉得公平尚在。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文了,那个,国庆快乐。
☆、第121章
踏出森美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去想,直到站在晴天白日下,看着眼前匆匆疾行的陌路人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悲喜、成败都不过是自己一步步踩踏出来的,我踩踏我的,旁人踩踏旁人的,又有何干,只是阮青莉怕是真的会失望吧。
阮青莉……
我长舒了口气,似是叹息地捡回自己的微笑。曾几何时她成了我的支柱,坚强有力的支撑着懦弱的我。是她为我收起锋芒,还是她笑意盈盈拥着我撒娇的时候?
心里打定了主意,我要成长起来,为了不辜负阮青莉也为了不辜负我自己。
我决定去到那家规模大的公司做助理,也许我真的会像这个男人所说的迅速成长。虽然助手的职位拿不到真正的项目来历练,但公司规模注定了项目的质量与机遇,必然会比新成立的小型公司强很多,而更多的机遇才能有更好的成长,有人带着历练也会好过一个人摸索着前进快得多。
心里盘算着首面通过的几家公司,德高的那个助理职位之于我就变得势在必得了,除此再没了机会。手不自觉的攥紧,这覆水一战怎能不好好准备。
踏入小区的西门,原本急迫的脚步踌躇了起来,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的脚已经朝向了阮青莉所租住的南院。我想见她,即便是知道告诉她结果她会难过,我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同她说着其中的过程和我的想法。
“石静,石小姐?”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并没有注意到近前站了个人。
“我是,您是?”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一丝不乱的发,美艳微勾的唇角,只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的贵气,这是一种无关于美丽的优越。我形容找不到恰当的词来形容这个女人,我能想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好人家的千金’之类的。
那人微微的勾起嘴角,白皙修长的手优雅的摘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墨镜,不用她再说什么我便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我是阮青莉的母亲。”
淡眉舒展,杏眸微挑,这眉眼像极了阮青莉。不,是阮青莉完全遗传了这个女人的眉眼,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有空?能不能跟你聊聊?”女人浅笑着看着我,我却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她要跟我谈什么?除去阮青莉还能有什么,她是想让我离开她嘛?
阮青莉曾经跟我提起过她的母亲。
那晚是农历十六,阮青莉牵着我的手,我靠着她的肩头,在她那间未亮灯的小室里我们相偎着看天上那轮满月。
没有开灯,只有清亮的月光照在我们脸上,一如耳边她清亮的声音,低喃得很是舒服。她告诉我她的父母在她十岁的时候离了婚,她还告诉我她的母亲一个人掌管生意,她的父亲再组了家庭。她同我说了很多她家里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评价过这两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连一个诸如自私、温情这类的形容词都没有,她将自己抽离的太干净了。
那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只是心疼她缺少的父爱母爱,如今想起来,却更是心惊,心惊于他们之间的鸿沟竟是这么大。
女人眉峰一挑,煞是英气勃发,“怎么,你怕我?”可是我却感觉到惊悚顺着我的脊背蔓延开来,“你不用怕我,我又不是要逼着你跟青莉分开。”
小区的门口就有一间颇具格调的咖啡馆,我指给她看的时候,她没说什么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占据了主导。
最终我跟着阮青莉的母亲上了她那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轿车,一路开向了恒翠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2章
上次跟着阮青莉来试菜的时候就是在恒翠宫的餐厅,如今这是又来一遍。阮青莉的妈妈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她挑了个卡座坐下,位置选的好极了,卡座视野开阔,透过大玻璃窗向下看能看到恒翠宫门前的花园与喷泉。不像上次的位置那样用绿植做了矮墙隔断,这个位置好似就被隔绝在密林深处,俨然是一间小包间。
“你们上次是试的是婚宴的菜品,莉莉应该没有给你们推荐这里的茶点。这里的茶点也非常的美味,你可以尝尝。我今天给你推荐小野莓红茶和奶香酥盒,酥盒烤的蓬松酥脆、奶香四溢,唇齿间盈满了香甜的气味,而这小野莓红茶的清淡香气正好能够缓解酥盒的甜腻,微带着一点点甘酸,回味绵长。”
女人还在说着,她将手里的茶点单差不多都介绍了一遍,我一直没有插得上话,而她身旁的侍者也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
“伯母……”我出声唤还兀自埋首在菜单里的女人。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就又埋首打量着手里的菜单。而那一眼我怎么也无法释怀,她的眼神明明确确的表达着她的不耐,那股惊悚的感觉又再度向我袭来,这回我真的是害怕了。
“就这些吧。”女人将手里的菜单交回给侍者,并对他报以一笑。“我来之前从阿巍那里问了问你的情况,阿巍说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如今看来确实不差。莉莉应该和你谈起过我吧?”
“曾经谈起过,这几日听说与您一同做生意,所以近来提起的多了些。”女人点了点头,一旁的侍者上了第一杯饮料。
“都说了些什么?说来听听。”阮青莉确实和我说过她妈妈的事,但从来都没有任何感情。我正为难着要说些什么才好,女人又开口道,“啊,还是算了,她说了什么我大概也能想到了。”
“不过,她说的不见得就是对的。”我点点头,我反驳不了,每个人看待一件事的角度不一样,所认为的真相必然不尽相同,谁又说得上是对是错。“这恒翠宫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你应该还不知道这恒翠宫是我家的产业。”
虽然阮青莉和张巍都未曾明说,但想起当日的情形,也能猜得到一二。“青莉是没有对我提起过,但试采那天有位经理叫张巍少爷,我大概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这恒翠宫是我父亲三十年前置办的,是我家第一份产业,当初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酒店。在我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时,他就说这个酒店便是我的嫁妆,就算时代再怎么变换,最靠得住的仍是钱财。就是家里最落魄的那几年,我父亲依然这么说,他总说无论是谁都会背弃人,只有钱不会。我曾就也年少懵懂过,认为他就是个吝啬鬼,他说的并不对,所以他让我嫁给同样是做生意的张家长子的时候我跑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面有着不合她年龄的俏皮,“也就是那时候我遇到了莉莉的爸爸,爱情来得时候是怎么也阻挡不了的,就算他穿着破旧我也依然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所喜欢的神采。我就要嫁给他,不管他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也没有我喜欢他那么多,我就是想不管不顾的和他在一起。我父亲知道了,他很愤怒,他将我从这恒翠宫永远的赶了出去,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是我父亲一天天经营着的,是我和妹妹每日玩耍的地方,他将我赶了出去,不允许我再回来这里,而且是永远都不行。你觉得我该气他吗?气他的狠绝?”
她轻轻的搅着她面前那杯咖啡,美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她在等我的回答,这时侍者上了最后一道甜品。我看着蛋糕上浓厚的巧克力,嘴里竟泛起了苦涩。我沉默了很久,始终是开不了口说些什么,女人最终叹息了一声,轻抿了一口咖啡。
“我当时只想着快些见到那个人,我很高兴他赶我走,而不是将我锁在家里,我只是庆幸着,又怎么会生他的气,也不会想到他的伤心。”女人问我是否该生气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有怨气的,却原来不是,我讶异地看着她,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这我不知道。
“我跟青莉的父亲结婚是那之后的两年,在那之前我的妹妹嫁给了那个张家长子,父亲将恒翠宫给了妹妹,你猜我那时候在想什么?”
“您可怜她?”我声音有些干哑,女人却看着我笑了,她微眯了眼打量着我,“你不笨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是的,我可怜她没有自由、不敢爱不敢恨,我可怜她像父亲一样被金钱绑住了。但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谁对谁错。”
“我们结婚第一年就有了莉莉,妹妹比我生的早,阿巍从小就是两家人的宝,备受宠爱。而莉莉出生的时候,因为家里穷,给她吃的用的是我能给的最好的,但也只是市面上最便宜的东西。婆婆不喜欢我,她曾经说我是‘地主老财的女儿’,一定浑身都是来钱的手段,没几日她就将莉莉从我身边抱走,打发我出去挣钱,那时候我就没能陪在莉莉身边。我怨恨那个女人,明里暗里跟她作对,她老是对着莉莉的父亲说她要被我气死了,也许是念叨得多了,婆婆没几年就不在了。那时候我没有悲伤,想着我终于能将莉莉接回自己身边来就止不住的兴奋,但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到了莉莉与我不亲近,并且永远也不会跟我亲近了。她只喊我坏女人,只与她爸爸在一起,而莉莉的爸爸依然没有任何表示,我对他大声斥责,那不是吵架,吵架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他从未出声只是摔门出去,他对待我就像是对待个陌生人一般。我的心凉透了。”
女人停下做了个深呼吸,坐在对面我也能看到她眼里的氤氲水汽。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了他们,我在漂泊了一个多月后我妹妹找到了我,她给我了很多钱,那是父亲让她送来的,我却只觉的屈辱,那时候我开始痛恨他们,甚至痛恨我的姓氏。为什么只有我活的那么艰辛?这就是我当时所想的一切,其实不过是自己的选择苦了自己。”
“莉莉的爸爸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来找我,哄着我让我跟他回去,我以为一切都有了转机,我以为这之前是我对婆婆的不满招致来自他的责难,我低声下气的向他赔了不是。之后他开始经商,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我度过了我最幸福五年,莉莉也开始依赖我了,我却从不想是父亲给了他钱,是父亲买了我几年的幸福泡影,这也是直至今日最羞愧也最感激他的地方。”
“那人经商的钱都是我父亲给的,这件事所有人都隐瞒得好好的。我看着那个男人从小做起,生意渐渐做大,我一直以为终究是我对了,是我选对了人,却没想到这个让我满心骄傲选择的男人用他的行动给了我最恨的一耳光。他小有成绩的那年,是我第二次离家,他将我扔出了我们新买的房子,那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我再不能进去,我最后一次出现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我拿在手里的只是一纸离婚协议。我拿到了大部分的财产分割,却没有要莉莉的抚养权,虽然我极力否认我父亲的想法,但我做的和我父亲的想法没有什么区别。”
“那日是我父亲和妹妹接我回家的,我们在恒翠宫吃了饭,父亲看着我说‘我没有能再给你的东西了,你妹妹说恒翠宫她可以让给你。但我对你说过,只要你走恒翠宫再不是你的了。我和你们姐妹都说过,有舍便有得,有得必然有失,你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不管你妹妹是否赠予你,你都再没资格收下。’很是绝情吧,却也正是他撕裂了我伤口的狠绝教会了我什么叫做担当。”
“莉莉和她爸爸起了冲突,说到这我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不仅得了我父亲的钱,还学会了他的套路,他切断了莉莉的收入,莉莉的倔强跟我当年一样,这个时候我抛给莉莉橄榄枝倒是也能报报仇,不过最重要的是自家女儿当然要自己护着哪。有母亲真的忍心自己女儿受苦的呢。”
她面前的咖啡冷掉了,她推开了些,我好似突然明白了她想要跟我说什么了,她不是在为自己辩驳什么,只是告诉我即便是不想承认,阮青莉也会像她一样,笃定、挣扎、懊悔 、重生,而我只是那个阮青莉以为对的人,最终阮青莉也会离开。
冷意从周身扩散开来,指尖僵直的无法动作,“伯母……感情没有对错……我们,我们不会这样……”女人笑着等着我说下去,可是我的语言那么苍白,无力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果然不笨,只要莉莉愿意,我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成长,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帮莉莉收拾残局,那么你呢?”
“您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不反对我们,却又警告我不要浪费阮青莉的时间。
“我要你配得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4 章
“我要你配得上她。”女人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也知道我与阮青莉存在着差距,她待人接物都是极为稳妥,即便是与项目上的人都疏远着,却没有一人、一个派系说她能力不好,蒋正对她的工作更是放心得全然不加过问。除去与我有着误会外,再没有一人说她不好。若我是她想必能做到她的一二也是不易的,又何来比肩的相配。
“什么是配得上?什么是配不上?”我看着她慢慢的说,试图掩藏我已经溃不成军的平静。
女人开口要说什么,却在一刹那顿住了,她又再细细打量着我,而后笑完了眉眼,“你……”她拉长了声音,转而笑意更深,我并不知道她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却能从她笑弯的眼眸间看到促狭的狡黠,“这虚张声势用得倒是不错,你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却又来套我的话。”
我未曾像她说的那样,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笨拙与浅薄。“若你能成为莉莉的助力,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我听说你现在在找工作,就跟我学做生意吧。”
我一愣,她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我喜欢的设计,转而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属。
若是这样我和阮青莉是不是就不会受到别人的阻碍,我们是不是就能走得更远?可是若是我放弃自己喜爱的工作,我以后还会对什么事情有不可放下的执着吗?我……还会是我吗
女人插起她面前的一块蛋糕,放入她唇形姣好的嘴里,她咀嚼的动作缓慢绵长,我静看着她的动作,一时忘了要思考如何回答。
女人咽下食物后用一旁的纸巾轻沾了嘴角,“我不急于要答案,你可以回去仔细考虑一下,虽然我不能保证跟着你能飞黄腾达,但你要明白我这个垫脚石却能让你发达得更快,你不亏的。”
地铁里人流熙熙,我随着流着,看不清别人的面容,仿佛都被焦急、纠结取代,我茫然四顾,已然是想不起来自己如何踏入地铁,手上还提着那块女人今天极力推荐的甜品。
我不愿为了阮青莉放弃我的梦想?我不知道,是我重要些还是阮青莉重要些,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不如她用情深切,喜欢有余,怜惜兼之,只是爱……仿佛还爱不到义无反顾。只是若是有朝一日阮青莉真如她所说的被我所伤,结局暗哑,我也是不愿的。放手?我又如何舍得?
我从来没有如此深切的认识到自己的自私、卑鄙,我全部都想要,都想抓在手里,女人所说的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我不是不懂,就像我可以理解她作为母亲对于孩子的那份溺爱的同时却无法同意她的提议,我明白得失却又贪婪地想要挣脱得失的束缚,我沉默地唾弃着自己。
这一刻我深刻的体会到了无助,在人满为患的站台,我却孤寂得无所依萍,只能看自己堕落成自己最厌恶的摸样。
阮青莉。
我想见她,我纷乱的思路只剩下这一点清明。
当电话的嘟嘟声转变成她清脆的一声应答,我有了决定,“你在哪里?”
“在家。”
“我去找你,等着我。”我不管不顾得横冲直撞,我急切的想要见到她,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仿佛很重要,我已经无法去冷静地思考,来不及细想未来,也来不及细想她此刻为什么会呆在家里,只是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
我拿着钥匙的指尖隐隐用力,僵直得无法正常的动作,我正焦急着,门却开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一脸好笑的看着我。
只是一瞬,我只呆愣了一瞬便扑到她身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拥抱她,“阮青莉,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吧。”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才觉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