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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神弄鬼。”
“井,我要井。”我说。
“王队长,梅仍这个地主剥削分子,他装疯卖傻。”
“井,我要井。”我还说。
“王队长,还不如明天就游街枪毙了这个剥削分子。”
“井,我要井。”
“去死吧,地主坏种。”
“井,我要井。”
……
后来这句话成了我的油葫芦,经常挂在我嘴上,我不管他们和我说什么,都用这句话来回答,我知道王队长在问那天晚上的火是不是我放的,我想说不是,我还想说火是郭大少爷放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跳井死的。可我每每说出来的却总是这句:“井,我要井。”
王队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可他忍性好,咬着牙看看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些民兵对我不怎么友好,王队长不在的时候,他们想着办法收拾我。我不害怕他们,隔着窗户给他们吐唾沫,唾沫星子嗖嗖往外飘,他们就火了:“这个地主剥削分子,屁眼里屙尿,反了。”然后就找了根长竹竿,从窗子塞进来抽我,我在小房子内扑腾扑腾地躲竹竿,嘴里却一个劲地叫井。
老槐看不下去,憋着劲走过来,喝住了拿竹竿的人:“王机场你想干什么?屈打成招吗?”我这才知道,这个家伙叫王机场,这时我想起他来了,王机场他爹叫王大罗,以前被国民党抓壮丁去修过飞机场,他就是他爹在外修机场的时候生的,所以才起了个这个古怪的名字。王大罗命苦,修飞机场的时候没被累死,后来偷跑回来后却得病死了,有一年他咳嗽吐血,吐着吐着就死了。
王机场不敢在老槐面前造次,梗着脖子抽回了竹竿。却留下一句话:“宋主席,他可是个地主剥削分子,烧过工作组的。”
老槐说:“你个王机场,该干啥干啥去。”
王机场手握竹竿说:“我的任务就是看守这个地主剥削分子,这是王队长吩咐的。”
老槐没什么可说的,站在窗户前看我,我则对他说:“我要井。”我的神情很怪异,眼睛闪烁着废井深处才有的那种幽暗的颜色。老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沉默着走了。我不想让他走,拍着窗子大声叫喊,却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喊得稀里糊涂,眼泪鼻涕一并往外淌。
我被再次关进工作队后没几天,茹慧来看我,茹慧认为我这次被抓,她要不来看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茹慧抱了见我最后一面的决心,拖着病体来到工作队。她先是去找王队长,王队长不在,看守我的王机场不敢作主,就让她在外面等王队长回来,茹慧不向王机场求情,手扶墙根站在大街上等王队长回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大家族 第四章(18)
王机场看茹慧站得辛苦,说:“你进来吧。”
茹慧不听王机场的,依旧那样站着。
王队长直到中午吃饭才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茹慧,王队长看着虚弱不堪的茹慧,让人把她请进了屋子,绷着脸把王机场训了一顿。事后想想,王队长这人真不错,他一点也没有因为茹慧是地主剥削分子的老婆就给他小鞋穿。茹慧却不坐,她看着王队长帽子上的五角星,直直地说:“让我看看我家少爷吧。”
王队长起先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他抿着紫黑的嘴唇想了一会,叫来了老槐,王队长喊老槐来是有深意的。果不然,老槐一来王队长就出去了。王队长对茹慧说:“这个事情你先和宋主席谈谈。”
事情一到老槐这里就好办了,老槐对茹慧的要求不多,他只说:“少奶奶一会见了少爷,就问问他,那场火的事情。”
茹慧点了点头说:“我会问的。”
仔细算来,我差不多有二十天没看到茹慧了,这会儿一看到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比以前瘦多了,从外表看几乎小了一圈儿,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脸上皮肤也变黑了,丝毫没有了以前的光泽和鲜艳。
我和茹慧隔着窗户见的面,我看到她从对面的屋子走出来,然后走过阳光明媚处,来到了窗户前。茹慧的步子很迟缓,我能清晰地看到笼罩在她身上的秋天阳光随着她的前行像流水一样分出一个漩涡,然后又迅速地弥漫和淹没了她。
茹慧伏在窗台上,身子向我前倾,她的眼圈是红的,在那一刻我朝窗户上扑过去,手抓窗棂,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我想和茹慧说话,我想对她说我很想她,可是说出来的却还是那句可恶的“井,我要井。”说完,我露出牙齿嘿嘿地笑了。
也许我的样子吓着了茹慧,她身体摇晃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伏在墙上哭了。茹慧一哭,我的心就跟着撕拉拉地疼了起来,我想伸出手给她擦眼泪,可是因为窗子的阻隔,我够不着她。茹慧就把脸靠了过来,我摸着她的脸,手背上感觉到了她眼泪的热度。
那天茹慧一直在我的手心里痛哭,上气不接下气地唤着我的名字,眼泪刷刷地往下流,如今回想这一幕,我的心还疼得难以忍受。
茹慧一定是以为我就要死了,所以才哭得那么伤心,以至于什么也没和我说就被老槐搀扶走了。我对着茹慧的背影一阵伤心,也一阵快乐,我自己说不清这种滋味。说不清我就不说,我看着茹慧消失在屋子的拐角,蹲下身来一阵呕吐。我为什么会呕吐呢?我不知道,只觉得胃里很难受,就像喝了皂角水一样。
那一年秋天对我来说是个彻底的灾年,这份灾难不仅来自于丢了那二百亩好地,也来自于我自己。有一天我正蹲在地上玩水,看到老槐从窗户往里偷看,我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笑脸,可是老槐却没给我笑脸,而是惊惶失措地朝我叫喊着打开了门。老槐一把抓住我,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我像只鸟儿一样被他提了起来,凌空跌倒在地。老槐痛苦地喊了声:“少爷。”
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走出去,王机场像座铁塔似的拦住了我。
老槐流着眼泪去向王队长汇报我的情况:“梅仍疯了。”
王队长不相信,拍着老槐的肩膀说:“不要被这些小伎俩蒙蔽。”
“梅仍是真的傻了,他玩自己的大便。”老槐说。
王队长还是不相信,他跟着老槐往旧粮仓走来,他们的脚步声都很急促,使我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郭大少爷,我便起身向窗户走去,破天荒地没有喊“井”,而是喊了句:“郭少爷。”王队长站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他对我说:“梅仍,你这样装是没有用的。”王队长还说:“你最好的出路就是坦白交代,而不是企图瞒天过海。”
我听不太懂王队长的话,转身离开了窗户,重新蹲下去玩水了。这时老槐就对王队长说:“你看,梅仍手里的是大便。”
王队长的眉头紧皱着,走了。
这时我就看见了彩云,彩云还是穿着那件水红色衣服,她来找王队长。彩云是来告诉王队长关于那场火灾的事情的,她对王队长说,那场火不是梅仍放的,是郭家的大少爷放的。王队长问彩云:“你是怎么知道的?”彩云说:“我听梅仍说的。”王队长再问:“梅仍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彩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想了会说:“郭大少爷跳井死了,他是畏罪自杀。”可王队长还是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还是听梅仍说的吧?”
彩云不甘心这样的结果,后来她直接向王队长建议:“把全镇的井都检查一遍,就能找到郭大少爷的尸体。”老槐连忙在旁边也说:“这个建议好呀,王队长。”
王队长真的让人把镇子的井查了一遍,查第一遍的时候没有收获,第二遍他们扩大了搜查的范围,后来就果然找到了破窑旁的枯井,有人首先往井里扔了快石头,回声是软绵绵的,人们就说,这个井里有东西。一个胆大的小伙子拿着火把下井去,下到一半的时候火把灭了,有人用绳子吊了个油灯下去,后来小伙子就在下面大喊:“找到了。”
郭少爷的尸体被拖上来时,惨白惨白的,全身胀得不成样子,嘴巴张得大大的,两手抱着肚子,两只腿则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由此人们判断,他的两条腿都断了。
人们把郭少爷的尸体拖走了,顺便把井也填了。
老槐对王队长说:“看来那火真不是梅仍放的。”
王队长的脸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抽烟,老槐等王队长抽完那锅旱烟,又说:“梅仍又在玩大便,他疯了。”
过了几天,我正蹲在地上玩水时听到开门声,王队长不进屋来,他站在门口的光亮处,脸却正好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王队长说:“梅仍,你先回去。”
凭良心说,王队长真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在临出门的时候向他伸出手,王队长没和我握手,而是叮咛老槐:“你把他安排一下。”我以为王队长说的安排就是枪毙,我想起鹿老爷他们都被枪毙了,该轮到我了。可老槐却说:“梅仍,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我在那一刻有些迷糊:“不枪毙我了?”
老槐就笑了:“谁说过要枪毙你了?真是的。”
我走出工作队的大门,老槐却并没有把我引向梅家院子,而是往西走,我看到了棉花地,棉花盛开,秋风吹来,就好像无数只白蝴蝶在飞,
大家族 第五章(1)
1
记得早上许多年的时候,茹慧还是乔家的一个娇小姐,有一次她去寺庙求签,主持方丈是乔老板的熟人,他看了茹慧的签后,严肃得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后来他把茹慧和乔老板请到了后面的禅房,才给他们解了签。
结婚后茹慧曾和我说过那个签,茹慧说那方丈说自己命太硬克子。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根本不相信这一套,我就开玩笑地对茹慧说:“我的命更硬。”茹慧不解,我就又说:“我命硬护子,看我们谁赢得过谁。”
茹慧也说:“看我们谁硬得过谁。”
到了结婚七八年后,我奶奶逼着我娶彩云时,我才隐约意识到,那方丈的话可能是对的。人再强,也强不过命。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有些事情是变化的,我第二次从工作队出来后,我奶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地告诉我:“仍儿,茹慧有了。”
我不懂装懂地回应奶奶:“有了就有了吧。”
我奶奶看我不明白,说:“你媳妇有了。”
我没说什么,脑子昏沉沉的,我奶奶就有些失望,踮着小脚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梅家有后了,这都是你爷爷保佑的。”
我奶奶不把茹慧有孕的功劳归在我和茹慧身上,而是归在了我爷爷的灵魂上。
茹慧却有些害羞,不管是站还是坐,都和我保持一点距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红晕,走路也是往外撇着脚,变成了八字腿,那样子看起来就和彩云走路的姿势一样了。我奶奶告诉我,怀孕的女人走路都那样,一个劲地往外撇。我再看看茹慧,我想和她说话,想抚摸她的肚子,我站起来朝她走去,她却走开了。我这时体会到了高兴,拍着手高喊:“梅仍有后了。”我觉得前不久为茹慧看病的老中医真是个棒槌,他怎么没看出来茹慧是怀孕了呢,看来他的名声也是掺了水的。
那时候,我们一家已经从原先的大院子搬了出来,住到村西的一处土房子,这个土房以前是我们放新收的庄稼的地方,玉米小麦刚收回来要拉出去晒,没晒干入库前就放在这房子里。
把梅家大院献给工作队是茹慧做的主,茹慧说解放军来了,给农民分田地和牲口是好事情,可是光有了田地和牲口还不行,还得要有房子。那时候茹慧去找王队长,她对王队长说,就把梅家的房子分给大家吧。王队长觉得茹慧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有觉悟有思想,给了她很多表扬。后来王队长没有为难我,第一是因为彩云找到了鹿大少爷,帮我洗刷了罪名,再就是因为茹慧主动捐献了我们梅家的房子。
住进了小小的土房子后,这个家就完全变了样,晚上睡觉时她们三个女人在一起嘀咕了很久,后来我奶奶走过来,说:“仍儿,你和彩云睡。”
我奶奶觉得茹慧的身体弱,晚上睡觉时不能照顾我,所以才让彩云和我住一间屋,茹慧则和她睡,事实上另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茹慧怀孕了,我奶奶怕我的样子会吓到胎气。
土房子和砖瓦房就是不一样,稍微一刮风就有尘土往下落,刷刷地响,可我管不着这些了,我累得要命,一沾床就打起了呼噜,睡得那个香呀,就好像我一生下来就没住过好房子似的。
我们家现在有了十多亩地,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棉花地,秋天过去后,棉花差不多也开败了,人们就忙着把棉花秆拔了种小麦,这可难坏了彩云,我们家现在没什么劳力,两个孕妇,一个老人,算我最强壮,可是他们却说我傻了。彩云提着拔棉花秆的工具一个人下了地,我去追赶她,彩云却说:“少爷,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彩云还把自己看作一个下人。可我不管这个,我说:“你一个人怎么行?”我跟着她往地里去,茹慧本来也要来的,被我奶奶拉住了,我奶奶劝茹慧说:“你就别添乱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得腾出手来照顾你。”我奶奶怕茹慧那身体吃不消,加上怀孕,茹慧现在走路都有些困难,于是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路上我碰到了许多人,那些我们家先前的佃户看着我笑,他们笑我说:“梅仍你能把棉花秆拔出来吗?”
我说:“能,肯定能。”
“棉花根深着呢。”他们说。
“再深我也给它拔出来。”我说。
他们就笑了。这些人,一个月前见了我还要弯下腰叫我少爷,现在却喊我梅仍,还想着法子取笑我,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我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跑掉了。我在心里偷偷地想,你们这些人种了我的田地分了我的牲口,却一点儿也不感激我,反而来羞辱我,你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人不和狼计较,再说就算计较,人也不是狼的对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大家族 第五章(2)
我奶奶其实是舍不得我下地的,下午回来后,我奶奶捧着我起了许多水泡的手心疼得掉了好半天眼泪,连连说道:“作孽呀作孽。”我说:“我给自己干活,不算作孽。”茹慧则给了我一块热毛巾,脸色虚弱得很难看。
干了一天活下来,我几乎累得不能动弹,吃晚饭时我没像往常那样斯文,而是狼吞虎咽,噎住了好几次,茹慧就不忍心了,专门站在我背后,等噎着了帮我拍打后胸。我噎一次她就帮我拍打一次。我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中间噎了有六七次,吃完后我抹抹嘴去睡觉。彩云几乎也累得没力气动了,第一次没有收拾碗筷,早早回屋睡觉了,留下茹慧和我奶奶在外面洗碗刷锅。
两天过去了,我和彩云才拔了不到一亩地的棉花秆,眼看着别人家都拔完了,有人甚至牵着牲口开始犁地,准备播种小麦了,而我们家还有六亩多地的棉花秆。彩云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泡。
茹慧心怀愧疚地给彩云宽心:“别着急,快些和慢些也没什么,晚种几天麦子,明年照样收麦子。”在这个事情上,茹慧显然不懂得种庄稼种节气的道理,迟过了霜降,就是错过一茬庄稼哩。
又过了三四天,我们干活的效率越来越低,才拔了一亩地,傍晚时分太阳下山,彩云看着满地的棉花秆,忍不住蹲下身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呢。”
可是哭归哭,地里的棉花秆一株也不会自动变少,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彩云就起床了,她不喊我,从灶上拿了一个馒头就上地了。我醒来时太阳都出来了,我奶奶半是伤心半是无奈地对我说:“彩云早就去了。”
我说:“她怎么就不喊我呢?”然后拿了工具就往外走,茹慧塞给了我一个热馒头,我说:“我不饿。”可我还是把馒头带上了。
我到地里时,彩云正坐在地中间歇气,我看到了她凸出来的肚子,似乎在动。我走过去,把刚才茹慧给我的热馒头递给彩云,说:“你吃。”彩云没想到我带了馒头来,疲惫地笑了笑。这时我就看到了老槐,他身后还跟着王队长和几个年轻人。
老槐老远就朝我们喊:“梅仍呀,王队长来看你们了。”
彩云连忙站了起来,神情紧张地和我一起迎接他们的到来。
“你看你们这棉花秆拔的,人家的小麦都种上了。”老槐说。然后老槐做了个手势,我熟悉老槐这个手势的意思,那是个喜悦的慷慨的手势。然后是王队长说话,他说话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帽檐上,那里储蓄着暮秋的阳光,阳光在帽檐上储满了,一点一滴地掉下来,落到棉花叶上,哗哗地响,很有力量。
后来王队长指着我问老槐:“梅仍还好吧?”
老槐说:“拔棉花秆子应该没有问题。”
王队长说:“那就好。”
我也说:“好。”
王队长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怪怪的,走了。老槐和那几个年轻小伙子留了下来,他们是来帮我们家拔棉花秆的,彩云受宠若惊地对老槐说了很多客气话,可老槐说:“你不用感谢我,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是王队长派来的。”说完后老槐还小声对彩云说:“梅仍现在不算剥削分子了,不是剥削分子了就是群众,解放军和群众是一家的,不会让群众吃亏。”才过了这么一个多月,老槐说起话来就变成了这样,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彩云激动地说:“解放军真好。”
老槐不满意了,说:“你现在才知道呀?”
彩云就尴尬地笑了,说:“早就知道了。”
那一年,幸亏了老槐他们,我们才在霜降前两天种完了小麦。我们家是全梅堡最后一个播种小麦的。种完麦子的当晚就刮起了北风,我奶奶说,天就要寒了。
入冬后老槐来给我们做了个大火炕,没有了往年的木炭火炉,我们一家人就经常坐在炕上,听着屋外呼啦啦响的北风,四个人彼此沉默着,想过去的那些事情,想着想着就动情了,也就流下了眼泪,到最后在对往事回忆之中睡着了。
好在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那个冬天就过去了。
茹慧和彩云差不多在同一个月临盆,都在第二年夏天,不过彩云早了几天。那天黎明,我奶奶出门上厕所,听见彩云轻声呻吟,就冲进了我的房间。我奶奶一看到彩云的样子就知道要生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