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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智彻底错了。他一直认为他和如意之间的事情人不知鬼不觉,而事实上,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任何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之所以不想揭破他们,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事不关己;二是,如意没有男人,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找野男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三是,方智人缘很好,做干部以来,处处为集体着想为老百姓着想。不谋私利,公正无私,深得老百姓的爱戴和信任。对于这样的干部,他们根本不希望他因为生活问题而下台。如果方智下台了换来一个欺压百姓假公济私的干部,那么是他们最大的灾难。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落在一个急欲取方智而代之的人的眼里。这个人就是萧雄海。
萧雄海是无意中发现方智和如意鬼混的。今天,吃过晚饭,突然想起,河边的水车棚内堆放了不少集体的财物,好长时间没有去察看了,会不会少了什么?就决定去看一下。他刚到水车棚旁边,就听见了一阵淫声浪语,吃了一惊,是谁在这里鬼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看,是方智和如意。心中的惊喜是无法形容的。他本想高声叫喊出来,抓他们一个现场。但是,想了想,忍住了,悄悄地退了回去。
他立刻动身去了上级党委书记的家。这个党委书记就是张永林,他听完萧雄海的话之后,眉头皱了起来。说实在的,方智和如意的事情,他是非常清楚的,土地改革的时候,就有工作组抓过他们,但是没有抓到他们的证据,就这样蒙混过去了。如今,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如意和方智的关系人尽皆知,成了不公开的秘密。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谁知,偏偏被萧雄海看到了。
对于萧雄海和方智之间的明争暗斗,张永林也是有所耳闻的。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工作的能力上,他都是看好方智的。萧雄海虽然在部队锻炼了这么多年,但是,他的脾气性格都不适合做农村干部,他根本不放心让他做一个支部书记。可是,他没想到,萧雄海现在抓到了方智的把柄,这是一个足可以让方智身败名裂的把柄。他的头开始晕了,他很想帮方智,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萧雄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永林,看他如何表态。张永林慢慢地抽着烟,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你亲眼所见?”
“是的。”萧雄海说,“我本想当场抓住他的,但是,考虑到他是一个支部书记,就没有动手,赶来向你汇报,希望党委能够作出处理。”
张永林说:“我们知道了。我会在党委会上研究这件事情的。你先回去吧。”
萧雄海说:“好,我先走了。不知党委什么时候给出处理意见。”
张永林说:“这个要经过我们党委集体研究以后才能决定的。你回去也不要到处乱张扬。现在,马上就要秋收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到方智的情绪,影响到秋收生产。等秋收过后,我们再研究这件事情。”
萧雄海说:“张书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说的。”
下起了绵绵秋雨,伴随着飒飒秋风,快要收割的稻子一夜之间全部倒伏。方智忧心如焚、眉头紧蹙。尽管早知道回有风雨,也做了精心的布置,但是,事到临头,人力毕竟有限,在大自然面前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样子,今年减产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方智的沮丧是无与伦比的。然而,他知道,无论怎样怨天怨地,都于事无补,只有发动群众,同心协力,才能把损失减低到最小程度。他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家,和所有的生产队长一起,带领着社员们不分昼夜,战斗在田头野外。扶稻子、扎稻人、开沟、排水……该用的方法都用上了,能想到的都做到了。
也许是造化弄人,也许是注定要受苦受难,这场秋雨连连绵绵足足下了半个多月,太阳才有气无力地露出脸来。方智的心情犹如的天气,看到了久违的太阳才露出笑容来。天一晴好,他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抓紧时间抢收抢种。
这场可恶的秋雨不仅给秋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困难,同时也耽误了秋播的季节,如果不抓紧时间秋播,明年的夏收也面临着减产的可能,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也是谁也负不起的责任。
老百姓成天和土地打交道,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对方智的严抓促赶没有丝毫的怨言,而是,积极配合,劲往一起使,力往一起用。农业生产终于步入了正规。
102
大面积的秋播开始了。上面出了新花样,要求科学种田,薄片深翻、精捣细衬,对每一块泥土的深度、厚度都做了明确的规定。种了几千年土地的农民,怎么也搞不清,这究竟是什么先进的种田方法。但是,既然是上面的要求,下面必须照做。方智不敢怠慢,紧急行动,组成了以萧雄海为组长的检查小组,每天穿梭在田头埂间,手里拿着直尺,对每个人坌田的深度、厚度进行测量,如有不符合标准的,立刻拖出去游行,扣掉工分口粮,弄得人心惶惶。
永福是个至诚至实之人,上面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不像有些人,刚开始的时候,用力用劲,达到要求,中间就偷偷懒,拆拆烂污,到收工时,又是一阵猛干,既省力,又博得好评。
这一日,大家出工坌田,每人一垄。永福自衬不能掉在别人的后面,用足了力气。但是,他除了下死劲,没有什么窍门,到中午收工的时候,拉下了别人一大截,却是累得精疲力竭,满头大汗。再看看别人,倒是一身轻松。他懵了,他们是怎么干的?
顾龙林虎着脸走了过来:“永福,你出工也太不象样了,今天要是不把这些田坌完,休想吃中饭!”
永福结结巴巴地说:“好,我一定坌完。”
顾龙林哼了一声,带着众人吃中饭去了。
永福苦笑了一下,举起铁la 坌了起来。
也合该有事。永福正闷头苦干之时,萧雄海带着人来检查了。远远地看见永福一个人在坌田,就知道他还没有干完,诚心要找他的茬,冷冷地走了过去。
其时,永福又饿又急,所坌之田难免质量难保,看到萧雄海等人过来,知道不妙,吓得脸色都黄了。
萧雄海也不看他,走到他跟前,弯下腰,把尺插进了地里。尺插了一茬,再也插不下了。萧雄海的脸色立时变了:“永福,这是你干的活吗?”
“是我干的。我干的不好,下次一定干好,这次,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永福见机不妙,立刻讨起了饶。
萧雄海岂会吃他的这一套。他一向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巴不得别人有事,犯在他的手里,好邀功。当下,冷笑几声,道:“你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今天我要是放过你,明天就会放过别人,你让我今后还怎么工作?”说着,脸一板,一挥手:“把他捆起来!”
后面的两个人听了他的这话,一拥而上,把永福五花大绑。永福战战兢兢,不敢反抗。
他们绑着,还动手打着:“叫你不老实,叫你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萧雄海也不阻止,看着他们动手。他们这个检查小组自成立以来,抓到了不少偷工减料的人,作出了严厉的惩罚,受到了上面的嘉奖。但是,近几天,人们学乖了,只要看到他们的影子,就拼命干活,连续没有抓到,心里正自冒火,偏偏这个永福撞在枪口上,把所有的气都出在他的身上。
永福被他们押到公房场上,脖子上挂着一块后进分子的牌牌,一路上,口中还要高呼:“我是后进分子,大家不要学我的样。”
其时,正是吃中饭的时间,大家听到这凄凉而又锐利的声音,纷纷出来看。见到永福这付样子,都替他有些难过。永福一向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何曾掉过这样的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萧雄海见围观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对着永福一顿臭骂,接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永福倒在地上,嘴里哀号不止。众人看不过去,都扭过了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干活吊而郎当的下场。下次,要是有人学他的样,下场会更惨。”
萧雄海像发疯的狗一样,越打越有劲了。
“不要再打了!”闻讯赶来的阿菊呼号一声扑了过去,挡在永福的面前:“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还指望着他养家活口呢,要是把他打坏了,我们一家四口怎么活呀!”
萧雄海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一把拖开她:“滚开,这里没你的事。谁让他干活不卖力的。”
阿菊说:“要打,你们就打我吧。把我打死好了。”紧紧地抱住了萧雄海的腿。
萧雄海一脚把她踢开:“你不要不知好歹,再这样的话,我就跟你不客气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话的份量,要是他发起狠来,有阿菊受的。有人上去拉开了阿菊。
阿菊一松手,萧雄海就上去给了永福几记。鲜血从永福的嘴角流了出来。
萧雄海犹不解恨,还要再打。只听见一声娇喝:“住手!”回头看时,如意俏生生地站到了他面前。
萧雄海怒道:“林如意,你想干什么?他蓄意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破坏农业生产,对他的惩罚是理所应当的。”
如意面对着众人:“永福哥,平时做人怎么样,干活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时候咋就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呢?”
大家一阵骚动,却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萧雄海心中的愤怒是无法形容的。他自当上治保主任以来,打过不知多少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和他作对,今天,却连续有两个人站了出来,且都是女人。那个阿菊倒也罢了,她毕竟是永福的妻子,她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你如意算是什么东西?要你出来干什么?今天要是不把他们摆平了,今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但是,他又不好直接打如意,毕竟如意没有什么错。他把所有的气都出在永福的身上,对着后面的两个打手吼道:“打,给我往死里打!今天要是不把他们制服了,我就不是姓萧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3
如意冷笑了几声,盯着萧雄海:“你当真要打?”
萧雄海说:“对这样的后进分子,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下次我还怎么管人?还会有人听我吗?”
如意说:“你今天要是敢打他,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丑事说出来。”
萧雄海一愣,怒道:“你不要吓唬我,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丑事?”
如意掩面哭道:“你这没良心的,难道你前天晚上在被窝里搂着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真是白认得了你。”
萧雄海没想到如意会来这一手。他和如意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什么。可是,如意是远近闻名的荡妇,她的男人不计其数,现在,她亲口说出来,没有几个人不相信。众人一片哗然,都笑了出来。
萧雄海慌了,厉声喝道:“林如意,我警告你,说话要负责任,这种没影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信口胡言,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没良心的臭男人,要我的时候,说的那么好那么动听,现在,到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如意撕破了脸皮,说话就像唱山歌一样,琅声琅调的。
萧雄海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她会无耻到这样的地步,编造这样的谎言来讹诈自己。抬头向围观的众人望去,全都是一脸的嘲笑。知道,此刻,自己再怎么申辩,也无济于事。回头望着如意,怒不可遏,一拳头打了过去:“不要脸的娼妇,我让你说谎!”
这一拳打的很重,如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连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下可好了,犹如炸翻了油锅,如意呼天抢地,嚎啕了起来:“杀人了!治保主任要杀人了!”
萧雄海一时倒也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好,顾龙林吃完饭出来,见这付情形,皱了一下眉,对着如意吼道:“别嚎了,嚎什么丧!”
如意的本意并非是要和萧雄海闹,她只不过是想让萧雄海放过永福。现在,萧雄海被她一闹,已无暇顾及永福,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正不知该如何收场,正好顾龙林来,也就见好就收,收起哭声,站在一旁。
顾龙林也不问他们什么事,看到永福被绑在那里,就走过去,扶起了他,问萧雄海:“萧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萧雄海就把永福干活马虎被他抓住的事说了。
顾龙林这才知道是自己种下的祸根,沉吟了一下说:“萧主任,永福干活不认真,没有一点觉悟,你要惩罚他教训他,都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要做的太过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真是把他打个三长两短,他还要不要干活了,他们一家还指望着他呢。依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永福你听着,今后干活一定要认真了,万不可像今天这样。”
“知道了。”永福轻声应着。
“既然顾队长出面说情,我今天就饶过你。”萧雄海说,“但是,惩罚还是要的,不然今后学样的人多着呢,我们也不好管了。”
顾龙林说:“应该给他什么样的惩罚呢?”
萧雄海冷冷地说道:“按照规定扣他的口粮。”
“不要。”永福急着叫了出来。扣他的口粮就是剜他的心头肉,断他的生路,比打他还要难过。
“是呀,扣他的口粮太过份了。不过是干活少好一点,就扣人家的口粮,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顾龙林也觉得为了这点小事就扣他的口粮是太过份了,望着萧雄海,用商量的口吻说:“萧主任,你也知道,现在粮食非常紧张,他家里也经常断顿,要是扣他的口粮,他家里人吃什么?依我看,扣口粮就免了,罚他几个工分吧。”
萧雄海看看四周,见大家都是怒目而视,知道是犯了众怒,不好太坚持自己的意见,便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就依顾队长所言吧。”
说着,带着手下人走了。经过如意身旁时,恶狠狠地说:“臭娘们,敢诈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如意乜笑道:“你那点道道,老娘还不放在眼里呢。”
为了救永福,如意用上了极其卑鄙的手法,事后回想,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萧雄海怎么说也是个干部,背上这样不明不白的罪名,对他的前途是大有妨碍的,以他一贯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回到家里,和陈帆说起这事,陈帆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诬陷,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如意说:“别吓唬我,能有这么严重吗?我要是不这样的话,他能放过永福哥吗?”
陈帆说:“你对永福好,也用不着诬陷别人呀。”
如意说:“你呀,就是这样,心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萧雄海对你这么凶这么狠,应该要盼望他倒霉,没见过你这样反过来帮他说话的。”
陈帆说:“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替你担心。”
如意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陈帆说:“总之,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后要小心了。”
陈帆说的一点也没错,萧雄海当着这么多的人,受了这么大的污辱,当然不肯罢休,回去后就想着要如何报复惩治如意。然而,他的行动还没有开始,上面就有人来找他谈话了。
原来,如意在公房场上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了萧雄海和她有一手。他们知道如意的为人,身边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对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萧雄海做了这么多年的治保主任,难免结下许多冤家,立刻有好事者写了匿名信反映到上面。上面对基层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是非常敏感非常重视的,立刻派人前来调查。
104
萧雄海的心里窝囊透了。女人,就是因为女人,他已经是第二次栽跟斗了。第一次,倒还有情可原,毕竟他占有了那个女人,因此而丢官罢职,毁掉了大好前程,他虽然很恼火,却也是无可奈何的。而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莫须有的,如意这个臭婊子实在太可恶了,竟然捏造这样的谎言,把罪名强加在他的头上,他恨不得杀了她。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时间考虑对付如意,他必须面对上级的调查。
上面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先是停了他的职,然后有专人对他进行审查。他倒也硬朗,几次审查下来,一口咬定是别人栽赃陷害。审查的人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便让他先在家里休息几天,等候处理。
方智是支部书记,是当地的父母官,又是萧雄海的顶头上司,对情况比较熟悉,他们当然要征求他的意见。方智倒也实在,想也没想,就说道:“据我的了解,萧雄海同志是个好同志,工作热情认真,思想积极向上,生活上更加是端端正正,非常检点。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乱搞男女关系,我也非常惊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就这么肯定。”
“是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可是,无风不起浪,要是一点也没影,人家也不会写举报信了。”
“下面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方智说,“农村里的人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很难对付的。萧雄海做了这么多年的治保主任,难免结下了许多冤家,他们巴不得他有事,倒霉。所以,在后面耍耍手段是很正常的。我希望上面不要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而处理萧雄海,毕竟,我们培养一个干部是很不容易的。”
“你的话,我们会考虑的。”
他们又走访了村里的几个老党员、老干部、先进群众、骨干分子,他们的话基本上和方智一致。他们想,再问一下当事人,如果如意也说没事,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了结了。
他们到了如意家里。
“你就是林如意?”
他们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震住了。要是,没有经过调查,直接来见如意,那么他们说什么也会相信萧雄海和她有一手,因为,面对这样的女人,能够不动心的男人几乎是没有的。
“我就是。”
如意殷勤地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