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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还早着呢。”
“我可要去了。”
“这么早？”
“不早了。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挤不到前排了。”
边说，边急急地走了。
来到庙场上，果然已经站满了人。由于禁止搞迷信，那些祭拜、请神的仪式就没有了，纯粹是曲艺会演，娱乐百姓。
如意好不容易挤到前面，问：“演出的队伍什么时候出发？”
旁边的一位妇女说：“还要过一会儿吧。”见她两手空空，就拿过一杆旗杆递给她，“你带上这旗吧。”
如意见是一面绿旗，拿在手里很沉，忙摇手示意不要。妇人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咕哝了一句。如意忙钻到别处去了。
几声礼炮之后，队伍出发了。走在前面的是一对金童玉女，不知是谁家的小孩扮的，玉凿粉雕，煞是可爱。惹来众人的一片叫好。后面是一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威武肃穆，口中大叫着：“威——武——”震耳欲聋。再后面是一大帮善男信女，手持彩旗，缓缓而行。
彩旗过后便是今天的精彩节目：先是调狮舞龙。那狮有十多米长，十多个穿着对襟武衫的彪形大汉，在龙珠的逗引下，施展开来，金光闪闪，虎虎生风；龙过后，是狮子，那狮子左跳右窜，做尽各种动作……大家看着笑着，说舞龙的精彩之处，贬狮子的跳跃不够。
……打连厢的来了，是一群清一色的少女，穿着水红滚边的小袄水红滚边的裤子，擦了粉，抹了油，娇艳动人，手里舞动着连厢，口中唱着：
江南好，江南美。
江南的少女赛天仙；
江南好，江南美，
江南处处是美景；
…………
歌声合着节拍，委婉动听。
余音袅袅中，条花篮担的来了，一步一晃，扁担悠悠，人儿悠悠。众人皆鼓掌高呼，这花篮担一共有六副，挑担的皆作村姑打扮，难得的是一样的人儿，一样的步调，一样的表情。乍看上去还以为是六胞胎呢。
…………
如意看得正自起劲。突然感到背上一阵炙人的目光。对于这样的目光，如意早已习以为常了，知道是哪个登徒子在垂涎她的美色。本相回头斥责他一番，给他一点警告，突然，灵机一动，有了调戏他的念头，回过头去，一脸的灿烂。却不料扑了个空，没有发现那个偷视她的人。心中暗道，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不，不可能的，她对这样的目光太熟悉了，绝对不会有错。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在附近。她一下子来了劲，想猫抓老鼠似的，下决心，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她故意向旁边望了几眼，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那眼神留留恋恋，仿佛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勾魂。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没有人跟过来。她一阵失落，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没有人在意她？
演出的队伍沿着每一个村庄前进，每到一处，就轮番演出。村庄上的人非常热情，好糕好点好水好果，盛情款待。
如意跟在队伍的后面，演出看了一回又一回。本来，这演出早就看腻了，早就想回去了。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眼里看着节目，心里却想着那道目光。她期待着它的出现，她一定要弄清楚他是谁？但是，那道目光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越发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这样犹犹疑疑，上午很快过去了。如意在一个村庄啃了几块糕点之后，没有回去，继续看戏。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那道目光又出现了。其时，如意正在人众中观看，明显地感觉到了后面的那棵老槐树底下射过来的那道目光。她笑了，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出现了。这次，她学乖了，并不急着回头去找他，免得把他吓跑了。她不动声色，默默地承受着这道目光，这目光开始是游移的柔弱的，生怕被人发现，又生怕被如意责骂。后来见如意若无其事，就放心大胆了，胶在如意身上再也不肯放开。如意想，成了，他上钩了。故意走动几步，那目光也跟了过来。她边走边选择一个比较好的角度，用眼角的余光向那人望去。终于看到了这目光的主人，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她心里乐了，这么小就这么色，得好好逗他一逗。
她故意挺着胸，向槐树底下走去。那少年看她过来，吓得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地下，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在他面前站住了，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大觉有趣，本想扳起面孔斥责他一番，看他的洋相。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心道，这么小的少年是不经吓的，不要把他吓跑了，就不好玩了。就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72
少年低头良久，以为她走了，抬起头来，却看见她依然站在面前，慌乱地掉头就跑。
她笑弯了腰：“你跑什么？有老虎吃你吗。”
少年听了她这话，胆子壮大了许多，站住了，回头望着她。
她走到少年身边，轻声说：“演出的队伍还有好多个村庄没有去，我可要跟去了。”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径往前走。
少年一愣，立刻明白了什么，咧开嘴笑了，快步跟在她后面。
如意知道他会跟上来。现在见他真的跟上来了，心里美滋滋的。
整个下午，少年都跟在她的后面，相距十来步远。她尽情地享受着他温柔痴情的目光。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一回头一转脸都会相视而笑。
直到夕阳西下，猛听得有人喊那少年：“丁剑，丁剑，你娘喊你回去吃饭呢。”
少年说：“好，我马上就回去。”
一路小跑，到了如意面前。如意笑着看着他，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可是，他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你叫丁剑。”如意说。
丁剑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快回去吧。你娘在叫你呢。”
丁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眼神里尽是恋恋不舍。
如意说：“晚上我要到庙场上看戏。”
丁剑笑了：“我一定去。”
心中惦记着这个名叫丁剑的有趣少年，吃过晚饭，早早地来到了庙场上。她知道他肯定会来。
庙场上挂起了几盏大桅灯，照得亮如白昼。新搭建的戏台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有几个淘气的小孩在戏台上跳来跳去打打闹闹，煞是可爱。演员还没有到场，戏还要过一会儿开始。看戏的人倒是早来了，带着凳子，一排排坐好，三五成群，嗑着瓜子，闲叨着家长里短趣事俗闻。
如意在庙场上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丁剑的影子，微微有些失望。笑骂自己张惶什么，时间还早着呢。想想自己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搅乱心神，不觉有些莞尔。
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过来，嬉皮笑脸说些下流勾引的话。这样的人这样的话，如意见多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顾和旁边的一位妇女说话。
“装什么圣女？孩子都弄出来了，还以为自己的大姑娘呀！”
“对呀，孩子的爹是谁？莫不是我吧？嘿嘿嘿……”
“哈哈哈……”
……
见她不理他们，他们恼羞成怒，说话越来越露骨刺人。如意站了起来，瞪了他们一眼：“刚才，谁说孩子是他的。”
“我说的。”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歪笑着凑到了如意面前。
如意说：“你不提起，我倒还是真的忘了。现在，我记起来了，那孩子真的是你的。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到你家住上，你可要对我们娘儿俩负责。”
这男人讨了个没趣，不知该如何回答。
后面的几个人起哄道：“对呀，住到他家去。小子，你可有福气了，凭空得了一个儿子，还得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照我说呀，你还是回去把你的黄脸婆赶走得了。”
“去，去，去。”男人推开众人灰头灰脸地走了。
如意望着余下来的众人说：“还有谁想要我的？明天我就跟谁去。不要到时候没了胆色，被自己的老婆打在床底下。”
众人都说这婆娘厉害，却又不愿意就此走开。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一下。他们就造起了人浪趁虚而上，涌向了如意。
如意被他们推来搡去。，正要怒骂，却有人在她的屁股上和胸口捏了几把。她大怒，看也不看，就是两记耳光：“你要死了！”
那人只不过是想吃吃豆腐而已，没想到如意会来这一手，捂着脸颊：“臭娘们！你敢打人？”
如意又是一记耳光：“他妈的，老娘打的就是你。”
众人停止了涌动，看好看地望着他们。
“他妈的，你想占老娘的便宜，没门！”
这男人专业不是个吃素的，他叫秦大海，是远近闻名的花丛老手，和他相好的女人不计其数。他也曾看相过如意，在她面前用过一番功夫。可是，如意最不要看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情圣的家伙，认为只要下工夫，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会倒在他的怀里。他在如意面前杀羽而归，对如意一直耿耿于怀，却有念念不忘。
秦大海把脸一沉，说：“天底下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也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要摸你还不如回家摸母猪好了。”
大家见他这么理直气壮，都以为如意打错了人，纷纷望着如意。
如意气得浑身发抖：“他妈的，你还是不是人？还要不要脸？”
“我当然要脸。”秦大海说，“今天，我无缘无故被你打了，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
如意寸步不让：“你该打，打死了你活该！”
两人打起了口水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劝两人各让一步，就此罢手。可是，两人谁也不肯让。
秦大海越说越起劲，竟然捋起衣袖，要打如意。如意倒也不怕他，也准备要和他打。
救灾这时，仇啸天来到了两人中间，拍了一下秦大海的肩膀，说：“老兄，我看这事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和女人计较什么？”
秦大海说：“不行，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今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岂不是要我倒一辈子霉？”
“做人不要这么横，得饶人处且饶人。”仇啸天说，“她为什么打你，肯定有你该打之处。我这里也不明说，你自己心里有数。这样吧，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大家散了，戏也马上要开始了。”
秦大海横了他一眼：“谁的裤裆破了，掉出你来。你算是什么东西？”
仇啸天心头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咯吱”作响。但是，咬了咬牙，硬是忍了下去：“朋友，伤人的话少说。这话搁在以前，我就要了你的命。”
秦大海一撇嘴：“你以为还是以前呀，我要你半条命还差不多。”
“哈，哈，哈，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仇啸天仰天大笑。一拳打了出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73
猛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仇啸天：“大哥，不可。”
仇啸天回头一看，是孙萍萍。孙萍萍刚到庙场上，就看见仇啸天要打人，心想，他的身份怎么能打人，还不是自讨苦吃！就冲上去，把他抱住了。
“你放开，今天我要是不把这个王八蛋揍个希巴烂，我就他妈的不是娘养的！”
“不行，大哥。你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我求你了。”
孙萍萍使劲地抱住他，不肯放开。
如意见好就收，对仇啸天说：“仇大哥，这种人渣我们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秦大海见他这般气势，心里早后悔了，心道，他以前可是有名的煞星，我怎么去惹他呢？想要走，却因面子上下不了台，懒着不肯走。
“方智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大家让出一条道来。方智威严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民兵模样的人，是今天的现场执勤，维护治安的。
方智问：“什么事情？聚这么多人干什么？”
如意说：“没什么？大家在这里闲谈。”
她这样说是不想连累仇啸天。
秦大海倒也识相，点着头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方智说：“既然没什么，大家就散了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陆续回到坐位上。
经过这么一闹，如意没了找丁剑的兴趣，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看戏。却如同背有芒刺，许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听得不耐烦，就站起来走了。
走到后面，正琢磨着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就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你要走了？”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她的嘴角边绽出了一丝笑容。“回去做什么？戏还没有看呢。”
“唔。”丁剑急促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家里来亲戚了，我娘要我做完家务才出来。我的心早飞到这里来了。”
如意笑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年纪轻轻，嘴巴子倒这么甜。”她向四周看了看，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们了，皱了一下眉，快步向一棵银杏树下走去。丁剑也跟着走了过来。
“你跟着我干吗？不取好好看戏。”
“我不想看戏，我就想跟着你。”
“傻孩子，我可是老太婆了。”
“你太漂亮了。你是仙女。”
丁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是滚烫的，他的身子在颤抖。这种纯情男孩的发痴让她爽极了。
她靠在银杏树上，丁剑便把她抱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胆大，吓了一跳：“不要这样，有人过来了。”
丁剑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回头看看却没有什么人。
“你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刚才真的有人想这里看。”
“让他们看去，我不管。”丁剑又把她抱住了。
如意其实很喜欢他这样抱着她，她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替他着想，他毕竟还是个小男孩，和她粘在一起，传出去，对他不好。现在见他硬是要抱她，也不再拒绝，说：“我们就这样抱着，不能再有其它的动作了。”
丁剑“恩”了一声。可是，她明显地感到了他的激动。她不知道他究竟能够克制多久。
丁剑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没有见识过女人，对他来说，能这样抱着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他们就这样抱着。戏台上演些什么，一点也没有看进去。
他们躲在银杏树底下，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这个人就是秦大海。
秦大海看上如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如意从来不给他机会。他要是知难而退，也就罢了。然而，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要得到，何况，秦大海一直以花丛老手自居，凡是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逃过他手掌心的。如意这样，太伤他的自尊心了。因此，他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如意，只要一有机会，就要把她弄到手。
此刻，他见她和丁剑柔情蜜意的样子，恨得牙齿痒痒的：“他妈的，装什么正经，还不是破鞋一个。现在倒好，勾引起小男孩来了，想吃童子鸡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呀在底下翻来覆去，淫叫连天。
戏到半夜的时候才结束。人们意犹未尽地谈论着慢慢散去。
如意和丁剑终于分了开来，最后离开。
如意被他这样抱了半天，倒有些来劲了，说：“我们去哪里？”
丁剑说：“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娘会骂我的。”
如意暗暗好笑，真是个小男孩，还怕娘骂呢，就出来泡女人了。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如意给了他好多次暗示。可是，丁剑像什么都不懂似的，光顾着和她说话，没有什么动作。
她叹了口气，傻小子，你知道不知道，姐姐要你呀。
到了三岔路口，要分手了。丁剑猛地抱住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一阵激动：来了，他终于来了。
谁知，丁剑亲了一口之后，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她无限地怨怅：死猴子，把人家的火勾起来了，就逃走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74
就在这时，一个人幽灵般地来到了她面前：“童子鸡的味道好吗？”
如意望去，正是阴魂不散的秦大海，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给你解渴呀。”秦大海一脸的淫笑，“我知道你现在浪得要命，那童子鸡是不够你味道的。还是尝尝我的手段吧，包你开心得上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就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找你。”
如意狠狠地骂着，转身就走。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只要你尝到了我的手段，你就要缠着我不放了。”
如意看看，已经是半夜，一个人也没有，心想，他这样的色狼，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可不要吃了眼前亏。也不和他多话，加快了脚步。
秦大海见她要跑，暗道，好不容易逮到的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让她走了。就冲过去，抱住了她：“好人，我想了你不知多久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成全了我吧。“
如意使劲地推开他：“混蛋。流氓。”
“我是混蛋，我是流氓。”秦大海，把她按倒在地上，“为了你，我今天就是要做一回混蛋做一回流氓！”
如意边挣扎边喊道：“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吧，你有本事就喊。荒郊野外，夜深人静的，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救命呀！快来救人呀！”
如意使劲喊了起来。
明知不会有人来，秦大海还是心虚地向后看了看，鬼影都没有一个，放心大胆了。一面捂住她的嘴巴，一面打着她的耳光：“叫，叫你叫。”
如意的脸上火辣辣地痛。趁着他慌乱的当口，在他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秦大海吃痛不禁，骂道：“死娼妇，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连一阵拳脚，打得如意没了还手之力。
眼看着自己就要失身，如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滚出了两颗黄豆大的泪珠……
猛地，她感到身上一阵轻松，睁开眼睛，只见秦大海被仇啸天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