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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智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用心去做的。”
方智决定先去找王和尚,听听他对自己的看法和评介。
走进院子,王和尚正准备下地干活。方智叫住了他。
王和尚跟着方智回了屋。
两人谈了起来。王和尚的话不多,但很实在,和自己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他一一做了记录。
和王和尚谈完出来,他看见如意挺着大肚皮站在门口。他低下了头。他的心里很矛盾,想见她却又怕见她。
如意却向他招了招手:“方干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方智说得并不是很坚定。
“来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方智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如意让他坐下,替他倒了杯水:“大热天的,喝杯水。”
“你要问我什么话?”方智喝了口水说。
“你好长时间没来了?”
方智苦涩地说:“我来,还有什么意思吗?”
如意明白他的意思,说:“你不来也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经常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你是不应该去的。”
“我到哪里去了?”
如意向许翠花那边指了指:“你好像经常出现在她家里,若是说为了工作,也用不着走得这么频繁吧?”
方智心头一惊:“有人说闲话了?”
“闲话倒是没人说,只是恐怕有人会误会。”
“误会什么?”
“你想想,她一个女人,孤家寡人的,你天天往她那里跑,算是什么意思?”
方智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我想追求她?”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解释。”
方智大笑了起来:“我会追求她?亏你想得出。她一个妓女一个管教改造对象,我会追求她?你以为我是猪脑子还是发神经。”
如意也知道方智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只是听了许翠花的话,心里不舒服,才这么问方智的。“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会经常到她那里去?”
方智顿了半晌,叹了口气,问:“你真的想知道?”
“对。”
方智扭头望了一下外面,眼睛有些湿漉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轮到如意有些吃惊了。
“是的。”方智说,“钱立三天两头来找你,我怕他对你不利,所以躲到许翠花那里。在她那里,看你这边是很清楚的。”
如意呆了半晌说:“你这是何苦?我的肚皮都这么大了,你还想着我干什么?”
“我知道,”方智望着她,“可是,我就是搁舍不了你。”
如意轻声说:“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如果有来世的话,就让我们来世在一起吧。”
方智痛苦地闭着眼睛:“来世?我要来世做什么?”
方智踏进许翠花的家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皱了一下眉,喊道:“许翠花,许翠花。”
许翠花一股风似的从房里走了出来。她今天完全变了模样,画了眉,涂了口红,洒了香水。原来,她刚才看见方智进来,就估摸着他要来,在家里精心打扮了一番,等着他。
“许翠花,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方智厉声喝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快去把衣服换了,把脸重新洗了,再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谁知,许翠花非但没有回去,反而走到他面前,笑吟吟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漂亮?我可是特地为你打扮的。”
方智恨不得要煽她的耳光,后退了三步,怒道:“许翠花,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腔调。想用资产阶级的一套来诱惑我吗?你还想不想改造好了?”
许翠花和方智相处了这么久,见他一直平易近人,心中就有了非份之想。原以为,自己色诱他,即使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她本来就是婊子出身,色诱男人是家常便饭的事。根本没有什么廉耻之心。这阵子,想男人想疯了,竟然把念头打到了方智的身上。
许翠花冷哼道:“什么改造不改造的?我这个人是改造不好了的。我是个女人,我需要男人?难道你对我不动心吗?我哪里不好看了。我又不会缠住你嫁你,只想和你好一好而已。”
方智听她的话越来越露骨,心想,留在这里不是办法,万一被她死咬住了,我一个人有说不清楚,还是回去再说。这么想着,掉头就走。
看着他走了,许翠花掩面痛哭了起来。
方智边走边想,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她以后见着我会更加放肆的,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回到村里,把发生的事情向张永林作了汇报。张永林拍案而起:“这还了得,一个管教的妓女竟然敢用这种方式腐蚀诱惑革命干部,必须严惩。”
许翠花正在家里自哀自怜,嘤嘤哭泣之际,几个民兵冲了进来,把她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许翠花被关了整整半个多月才被放出来。据说,本来她是要坐牢的,后来,政府念她认罪态度较好,且在改造期间也教老实,能够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改造。这次,犯这样的错误也是一时糊涂,所以从轻发落,教育一番,加了半年的家庭官司。
许翠花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人瘦了整整一圈。没有人同情她,都骂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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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曲(39)
转眼已是“十、一”了,上面发下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要在这一天宣布成立,各基层单位都要组织好群众做好各类庆祝活动。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激动人心的喜庆祥和的氛围中。
仇啸天是国庆前一天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落日的余辉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说不尽的沧桑和疲惫。
许翠花第一个看到他。她正在院子里喂小鸡。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开朗爱说话,整天沉默寡言,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前几天,她捉了几只小鸡,把全部心思放在小鸡身上,一有空就逗它们喂它们,倒也乐趣无穷。仇啸天的脚步声惊飞了一只小鸡。许翠花抬起头去,仇啸天胡子拉碴,眼窝深凹,换了个人似的,许翠花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继续去喂她的小鸡。
仇啸天也没说什么,径自向自己的屋里走去。
“你是仇啸天?你回来了!”
许翠花突然叫道。
“是的,我回来了。”
仇啸天回过头来,冷漠地说了声。
仇啸天推开自己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腐烂的魅魍之气。他打开窗户通风。拿出一块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每一个地方。
看着熟悉的一切,偌大的汉子竟然哭出声来。
他的这场牢狱之灾可谓冤枉之极。那天,他得知自己以前手下的几个兄弟依然在做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营生,心中大为恼火,暗骂他们是不知死活的混蛋,一点也没有眼色,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界,还能像过去一样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吗?他知道,他们这样干下去,迟早会坐大牢掉脑袋。他替他们担忧起来。情急之下,不顾一切,赶着去阻止他们,要他们从此洗手不干,安安份份地做人。他知道,以前,他们做事总是在那片坟场集合,所以,直接去了那里。果然不出所料,他碰到了他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方智他们抓住了。
进去后,他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全都说了。审他的人自然不信,冷笑着说:“你不要狡辩,你可是远近闻名的恶霸土匪,杀人不眨眼,坏事做绝,像你这样的人会回头劝阻别人?别痴人说梦了!你不要自认为隐藏的好,就可以瞒过我们。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许多作案证据,我们不说出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坦白从宽。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沉默不语。他们说的很对,他是个坏事做绝的大坏蛋,怎么可能天良发现做起好事来?然而,这次他真的什么也没做。他沉沉地说:“你们要枪毙我判我刑,我都无怨无悔。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把这次的事情弄清楚。”
他的顽固招来了一顿又一顿的刑罚。他以过人的毅力坚持着。
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参与这几起案件。而且,也没有发现他在解放后做过什么坏事。他们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就这样搁着。幸好,遇上这次开国大典,大赦天下,他才被放了出来。
打扫完屋子,他打来了满满的一桶水,飞快地脱掉衣服,洗起澡来。这么多天的牢狱生活,身上已经发霉发臭,能这么痛痛快快地洗上一个澡是他在监狱里最大的愿望。
洗完澡,他开始做饭。做饭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往外看,希望能有人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但是,望穿了眼睛也没有看到一个影子。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悲哀。其实,他也自知,像他这样的人就和过街老鼠一样,哪有什么人来看望他?
第二天,村里所有的人都去镇上游行去了,庆祝新中国的诞生。也就是在这一天,一代伟人高亢有力的声音响彻了世界,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仇啸天他们三人没去。一大早,天还没亮,方智就来关照,他们三人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准外出一步。
如意也没去,她挺着个大肚皮,行动不方便。再说了,她对庆典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一个院子的人都没出去,但也没聚在一起。
许翠花依旧在逗她的小鸡。如意叉着腰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朝阳中的小鸡活泼可爱,跳跃着欢叫着……地上寻寻觅觅。如意的眼睛里透着笑意,她第一次深切地感到了生命的可爱和可贵。
“翠花姐,你这小鸡是那里抓的?真好玩。”
“一个过路的放小鸡的人手里买的。”
许翠花说。现在,她已不太愿意和她说话,明显生分了许多。
如意见她这个样子,倒也不好搭讪。来回在院子里踱着。
日上三竿的时候,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院子门口。她东张西望,刚好被如意看见。如意走过去,问:“你找谁?”看到她怀里的孩子,引发了她母亲的天性,低下头,手指轻点着他的鼻子,逗了起来。小孩在她的逗玩下,笑了出来。
“男孩女孩?”
“男孩。”
“几个月了?”
“八个半月。”妇女说,又问了一句:“仇啸天是不是住这里?”
“是呀,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今天特地来看看他。”
如意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仇啸天,尤其是女人。
如意带着她来到了仇啸天的屋前,大声叫道:“仇啸天,仇啸天,你家亲戚来找你了。”
仇啸天睡得正香。好长时间没有这样美美地睡上一觉了,他这一觉睡了足足有十多个小时。听见外面有人叫,含糊地应了一声,光着膀子,出来开门。
“谁?谁来找我?”
打开门,见外面站着如意,身旁是一位不认识的妇人。
“愣什么愣?是你家亲戚来找你了。还不招呼人家进去坐。”如意指了一下妇人。
仇啸天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妇人笑着。
仇啸天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妇人说:“大哥事多,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我说一个人,你一定记得。”
“是什么人?”
“孙大头。大哥,你还记得孙大头吗?”
仇啸天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对着她看了几眼:“你就是孙大头的那个女儿。”
妇人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孙萍萍。”
如意见他们亲戚相认,便说:“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孙萍萍冲她笑了一下:“谢谢妹妹帮我引路。”
仇啸天把她让到屋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孙萍萍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听人说,有一个土匪从监狱里放出来了。我就问这个土匪叫什么名字?他们就说了大哥的名字。”
仇啸天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大家都把我忘记了。难为你还记得我。”
孙萍萍说:“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死了也不会忘记的。”
仇啸天苦笑了一下。解放前,他虽然做过不少坏事,但也就过不少人。但是,他们何尝记得他的好处,都说他是土匪强盗,是该杀。而唯独这个孙萍萍还记得。他心里涌起了一股感激之情。
乡村曲(40)
事情要追溯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在这个村子里有一户小小的人家,主人姓孙名大富,也就是眼前这位妇人的父亲,孙大富眼睛小小的个子矮矮的,头却很大,大家都叫他“孙大头”。孙大头父母双亡,因长得丑陋,三十多岁了还没去上老婆,拉扯着一个领养的女儿,守着祖上的三分薄田度日。小日子虽不丰盈,却也快快乐乐。
也和该有事,一日,薄暮时分,孙大头从田里回来,在村子前的青石桥边看到了一位孱弱的女子,满目泪水,凄艳欲绝。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上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哭泣?”
那妇人见有人理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姓王,是邻村王虎的女人。这个王虎想来你也是认得的。”
孙大头想,这个王虎我自然认得,吃着嫖赌无所不会,祖上本是很有名望很有家产的大财主,到了他的手里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我嫁了王虎,原以为找到了终身的依靠,和他生儿育女,白头到老。谁知,嫖娼宿妓,花天酒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虽说是有夫之妇,可整天孤枕独眠,与寡妇何异。这都不要说,而且,他还嗜赌成性,不赌不输,活脱脱一个烂赌鬼,把家中的钱财大把大把地输出去。没钱了,就卖土地典家产,一点也不想着自己还有家婆老小。我劝他不知多少次,可每次都会招来他的毒打。到后来,我也死了心,不劝他了,随他去折腾。现在,家里该卖的卖了,该当的当了,再无值钱的东西供他去挥霍了。本想,到了这等田地,他总该要收心了。谁知,昨天晚上,他一夜未归,输得精光,还欠了五石一斗米的赌债,把我押给了人家!……”
说道伤心处,掩面嚎啕。
孙大头听了,义愤填膺,怒目圆睁,骂道:“可恶,可恶!天下竟有这样的禽兽!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妇人哭道:“我的命好苦呀!若是被他们抓去,作践一番不说,完了之后,定然要卖到窑子里,从此猪狗不如!……我活着还有何意?还不如死了的好!”作势要投河。
孙大头慌忙拉住她说:“妹子,何必想不开要走这绝路。事情还没到绝处,定有回旋之地。”
“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就要来抓我了。我是逃出来的。”妇人哭得呼天抢地一般。突然,她一下子冲着孙大头跪了下去:“大哥,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孙大头见她姿色不错,此刻犹如梨花带雨,令人见怜,心中生出了绮念,说:“我倒有一个法子救你,只是不知你肯不肯从?”
“有何法子?快快说来。”
孙大头便道:“既然王虎已经把你当作赌注押给了人家,不如这样,你回去跟王虎说,我帮他把赌债还了,你从此跟我如何?”
妇人偷觑孙大头,见他人物委琐,模样奇特,心中先有三分不喜,但是,想到被他们抓去后,轮奸,再卖到妓院的后果,便什么也顾不上了,说:“既是你有这个心,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我是断不会回去见王虎的了,若是回去了,他一定不会放我走。他们不见了我,定然会四处寻找,一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就和他们明说,把钱给他们就行了。”
孙大头喜道:“如此甚好。”
孙大头领着妇人回家不久,王虎就带着一大帮人来了。王虎走路一拐一拐的,想必是被他们毒打了一顿。王虎走进来,看到妇人就骂道:“死婆娘,你竟敢逃到野汉子这里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扑上去要打妇人。
孙大头当在她的面前:“你凭什么打她?”
王虎骂道:“丑八怪,我打我的婆娘,干你何事?滚一边去。”
孙大头道:“谁是你的婆娘?你看清楚了,这里有没有你的婆娘!”
王虎给了他一巴掌:“好小子,拐了我的婆娘,还敢在这里说嘴,看我不把你打个半死。”又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王虎,你住手!”妇人喝道,怒视着王虎。
王虎冷笑道:“死婆娘,你难道想帮着野汉子打我不成?”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妇人冷冷地道,“你已经把我押给了别人,你没有权利管我了。”
王虎立刻像遭了霜的茄子,焉了。
后面的大汉哈哈大笑道:“王虎,你看你老婆都这么说了。我看你还是识相点,让你老婆跟我们走吧。”
王虎很恨地道:“这婆娘,你们带走吧。”
几个人涌上来要抓妇人。
孙大头大声喝道:“慢着,你们不能带走她。”
大汉冲着他笑道:“孙大头,我看你也是老实人,我们的事你最好别管,这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孙大头说:“这女人,她说她要跟我。他欠你多少钱,我付了。”
大汉望着王虎:“你看如何?”
王虎说:“既然我已经把她输给了你们,一切由你们处置。”
大汉望了一眼孙大头,说:“也罢,我今天就做一件好事,成全你吧。只要她自己愿意,你就可以把她留下。”
妇人当然愿意。
他们当场作了契约,付了钱。
孙大头凭空得了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虽然化掉了所有的积储,但想想也值,毕竟成了家,完了心愿。
可惜,孙大头对付女人的本领一点也不高明,他生性忠厚木讷,每天没几句话,一到晚上就吹灯拉着女人睡觉。妇人正直青春年少,欲火极旺,对这事极为上心,乐此不疲。起初,孙大头还能应付,几天后就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妇人可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