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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余孤剑话平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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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会儿便觉疲累,略略看了看暖阳,楚离也不回屋,只在一棵柳树下坐了,池塘里开着几株素莲,莹莹水面随风起漪,眼前世界仿佛洗去尘埃之后的鲜亮,自“水阙”初成往日习以为常的事物总会让他入迷。楚离看着看着,便觉那水波仿佛活的一样,凛光无论如何破碎,终归还是连绵无尽。
  ……
  意识困顿,半梦半醒之际。那水面波光越发明亮,悄悄拂动,一泓清波漾开,连绵涤荡,时而极淡,时而极缓,时而湍急,时而静默,偶遇微风,便层层叠叠涟漪散开,似缓实快绵延荡涤,到了近处,拍在岸边更荡起连波水浪,片刻便又静了下来。
  而微风不止,那胜景一而再再而三,朦胧中竟似那凛凛波光迸了寒意,游窜进退,行云流水,似有人踪。
  楚离双目一眨不眨,竟颇觉惊艳。
  “天天练这劳什子七剑,几时见你以一挑百,我便服了。”
  “这……咳咳,剑诀有云:心意所凝,剑似飞凤,矫若游龙,身与意合,意与神合,以神御剑,动静起止,皆随心矣……”
  “切,自欺欺人……”
  “……”
  少年那无奈憋屈的样子似已模糊,如今忆起从前,更是恍若隔世。水汽雾煞煞弥漫,眼前越发的不真实了。
  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楚离静静思索,竟若有所悟。
  低头,只见水波荡漾,方才痕迹已是杳然。
  睁开眼,午后阳光静好。
  水面无波,并无梦中那般多变莫测。只那残留在脑海里的明悟,无比清晰……
  那年,楚离不到三岁。
作者有话要说:  初悟剑道~

  ☆、第四章?离殇

  自那日以后,楚离时常呆坐,一坐便是一整日,谁叫也不理睬。
  于是,府中又传三公子木讷痴傻,无知无觉。
  气的墨馨每日听到这些闲碎的话,都忍不住想要大声辩驳,他们家小少爷才不是这般不堪,只是想起夫人的警告,墨馨不由低下头,忍着泪水匆匆走过。
  步至院中,却见一向呆坐不动的孩童折了根树枝似模似样地挥舞。
  却是楚离心中明了,开始演练这只有七剑的子母剑诀。
  这剑法他曾在一友人身上看到过,却不知怎的在前日梦境中,渐渐记起。楚离不知缘由,每每深思但觉真气蠢蠢欲动,今日终按耐不住,拾了根树枝慢慢舞练起来,却是越来越心动。原所谓摘花飞叶并非传说,如此,那人所吹嘘的七剑是否也……
  墨馨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那根小小树枝或掠或点,柳枝纷纷断裂,虽步履蹒跚可笑的很,但那稚童手中的树枝,如何能截断杨柳?便是徒手去折,也是难得很。
  只演练数息,楚离便停了下来。
  不对,感觉不对,明明记得该出剑的角度,却是无法控制,总有偏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楚离默然片刻,重新出剑,却是来来回回就只有第一式。
  墨馨看着那小小孩童认真严肃的脸,心中感慨悄悄去了小厨房自是不提。
  却说楚离枯燥地重复着一招,还要加上体内真气,不到半个时辰便消耗一空,从未有过的疲累,待真气行功恢复,方觉有所增益。
  如是一日,成果也不过稍稍好些。
  楚离并不气馁,日日勤练,沉溺其中,对其他感觉越发淡了。如此数月,入秋之际,真气突破关窍,更胜以往。而楚离第一剑终于有了雏形,疾速挥出时,已有了那么几分神韵,但比起心中拟练,却是差得甚远。
  身与意合,意与神合,以神…御剑……楚离严肃地看着手中树枝,这已是换了不知多少个,寻常树枝哪里能够承受这娘胎带来的先天真气,直到最近稍有突破才略略好些。乌黑的眼眸严肃认真,好似那真的不是一根树枝,而是剑,属于他的剑……
  自重生以来,沉默寡言惯了,便越发不轻言喜怒哀乐,心诀自涌,通体清凉。
  楚离心知,黑夜行船,看不到终点,惶然怀疑,自然意志不坚。而在某方面他却是一个单纯到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总是不顾一切。这剑法虽简单,却是子母剑法总纲,正对着北斗七星之数,往后母子相生,自然还有十三剑,二十四剑,三十六剑,七十二剑,九十一剑,一百零八剑……
  此言曾是听得他耳中冒茧。
  虽总纲只有七剑,但如何发力,如何收力,如何行步,他毫无经验,纵有先天真气,也需一一琢磨,或是前世诸多理论,映证之下,也有不少惊喜。
  默念着口诀,持剑指天,待得通身宁静,刹那间步伐一变,一道弧影未散,“剑锋”所指,一方落叶已悄无声息碾碎。
  楚离微微蹙眉。剑本利刃,收发之际当潋滟无痕,宛如太极,剑光连绵含而不露。可势若千钧,可举重若轻,可锐不可当,又可缠绵入骨,绝非这般粗糙。对自己演练数月的一式,楚离亦是毫不留情。
  总觉的,尚还缺些什么……
  他尚未思索出头绪,秋娘却又是病了。初冬之际,屋里却已经烧上了地龙,浓浓的药香几乎从未散去。
  这日练完剑,楚离正要回去梳洗,便见墨馨眼眶通红地走出来,欲言又止,“小少爷,夫人她,唤你过去……”
  楚离一顿,点点头,换了方向。
  他知道秋娘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生老病死,再不甘也抵不过天意。
  推门而入,剧烈的咳嗽声便清晰起来……便是如此,那个男人也从未来过。楚离走到床边,默默看着缠绵病榻的女子,她面色苍白消瘦,眼下精神却是稍好些,比起曾经,已是大不如前。
  “咳咳……你,你来了……”秋娘看着他,少有的温和,“我知你自小聪慧,前些时日待你不好,如今……唉。”
  “他,未曾与你取名,乖孩子,你可有主意?”
  楚离神色平静:“……便唤我楚离罢。”
  “璃……”秋娘失神片刻,点头,“也好,咳咳,璃儿,娘亲也不求你原谅,那檀木柜子下层是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拿了去,以后小心照顾自己罢。”
  楚离默然,在秋娘的目光中打开柜子,在下层的摸到一处暗格。
  那是一把剑鞘通体漆黑的长剑,随着曝露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冽便弥散开来。
  碰触之时,楚离便能感受到剑中一道沁凉凌厉直透心肺,锋锐之极。他的目光严肃而认真,双手吃力抱起时,剑气戛然而止,冷意也尽数收敛,仿佛真的一把样式古朴的旧剑。
  “好剑。”他目中流露出纯然的喜悦。
  秋娘淡淡一笑,“自然是好剑,这是娘亲的祖父亲手铸炼而成,送予我的嫁妆,只是……”她轻叹一声,“好了,娘亲累了,璃儿,你也休息去罢,这剑在你手里,娘亲也算是放心了。”
  楚离点点头,默立半晌,终是离去。
  “咳咳咳……”门关上时,秋娘忍不住气息不顺,便又咳起来,“还是,不肯唤我娘亲么?”她微微苦笑,“唉,罢了……这性子倒是和他一样,爱憎分明。”
  不愿便是不愿,若开口欺骗,才是最大的侮辱罢……
  自那以后,楚离无论吃饭睡觉,剑不离身,他不知它唤作何名,也不愿信口取了,便只日日带在身边,乌黑的眸子日益沉静。灯会熄灭,船会停止,人也会亡去,或许能够陪伴他的,只有这把剑罢……
  许是真的放下了心思,秋娘撑了十余日,在一个落雪的清晨去了。
  屋内哭声传来时,院中正有一道凌锐弧影渐淡无痕……数尺外的枝桠轻柔地一分为二,滴水石穿,齐若刀削。
  时年,楚离三岁。
作者有话要说:  试试存稿箱~

  ☆、第五章?执意

  秋娘的葬礼上,楚离第一次见到楚逸臣。
  那是个很俊的男子,乌发如同他身上的黑纱,朦朦胧胧。未着冠,身穿一袭黑底绣金的衣袍,面色平静,目光深处三分怅然,七分淡漠。
  他也不管那些跟着他来的妻妾们做戏似的哭泣,捏了三炷香点燃,随手插进香炉里。那指尖映在冥烛下,白皙惊人,举手投足,便有一种冷淡的风华。这样的男人,楚离只看了一眼。
  一眼,已足够。
  他的确风华绝代,的确值得世间任何女人为之痴迷,且能在秋娘死后来此吊唁,无论如何也算全了情分,无情还是有情,与他何干?
  墨馨跪在火盆前神色哀戚,楚离在侧,静静地挺直着小小身躯,冷漠如剑。
  秋娘是他今世的母亲,按理当跪,只是自练剑起,他便不愿违背自己本心,那个他从未承认过的母亲。他不讨厌她,她也绝不会喜欢他。
  同样的,他也见到了那位让秋娘为之愤恨的五姨娘,她的确很美,天生媚骨,偏偏浑身的气质宛若国色牡丹,便是讽刺的浅笑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楚逸臣背对着她,她背对着其他姐妹,能看打这个笑容的,只有楚离,
  他面无表情。
  忽听那女人一声哎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下,竟让哭声直歇了一瞬,继而如常。见楚逸臣看过来,四周尽是偷偷打量的目光,五姨娘面色难看,忙低了头,“让夫君见笑。”
  “无妨,起吧。”楚逸臣目中看不出什么,语声亦是淡漠。
  五姨娘面色一僵,楚离冷冷地看着她讪讪扶着侍女,竟生生忍着酸麻站起,望向楚逸臣的目光,甚是忐忑。
  又一个如秋娘一般的女子,只是她或许较为幸运。
  “秋娘生前唤你‘璃儿’。既如此,便叫做楚璃罢。‘心如琉璃,内外明澈’但愿不负所望。”
  “……非是琉璃,离去也。”
  楚离冷冷开口,墨馨脸色煞白,这下哭声彻底停了,仿佛大家都屏住呼吸。楚逸臣定定看了他半晌,“离去……?若喜欢,随你罢。”
  人来了又走,终剩下一室冷清,雪白的灵堂,一方孤零零的棺木。
  “小少爷,你这是,跟老爷置什么气……”眼下无人,墨馨又是心疼,又是难过,楚逸臣那句话,某种程度上已是与驱逐无异,虽然小少爷才三岁,但日后的生活绝不会好到哪里。
  头七之后,秋娘下葬。
  管事的却找上楚离,言明秋霜苑既然无主,自是不能让他二人再住下去。言语十分客气,却道若是墨馨愿意,可去主屋当差。
  “这,这怎么行…小少爷……” 墨馨险些落下泪来。
  “有劳管家,我们明日就搬。”楚离冷冷道,目中波澜不惊。待那管家离去后,方道,“劳累一日,你早些睡罢。”
  “小少爷,可是……”
  “去睡罢。”楚离目光平静,丝毫未曾动摇。虽是三岁稚龄,却给了墨馨主心骨一般的感觉,心里叹了口气,大不了,日后由她来抚养少爷。
  夜色如水,月上中天。
  楚离抱着剑静静站在院子里,半长的乌发垂落耳腮,映着月光下那冷淡的面色,沁凉如水。
  楚离默念心诀。
  他的确是不待见这个父亲,厌恶这个府邸。但不可否认,楚逸臣确实戳中了他的死穴。
  说到底,楚离再如和冷漠,加上前世也不过是个没有踏足社会,被父母娇养着的少年。或许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执着,事到如今,不免有几分茫然。
  以后,便要一个人么……
  楚离淡淡地仰望月色,罢了,便算做还了这一身生养之恩罢。
  心有所决,楚离闭上眼。他知道自己只有三岁,外出谋生根本不可能,能下定决心,也不过是因为近几日因着突破,记起了楚少商留予他的部分武学。
  而其中,便有一部辟谷蕴剑的法门。
  对于剑客,剑气自然越精纯越好,这门功法正是能够澄澈心境,精炼剑气之用。练至极处,更能生发剑意。
  它的门槛很低,便是无任何剑道修为的人也可练习。
  同时,这门槛也很高,因为练习的人通常受不住苦修,半途而废。
  楚离并不强求,他自知自己无法与这些前辈相比。选择练习这门功法的目的,只是为了省钱。
  东方既白,这一夜,便在楚离的参悟中渡过。
  墨馨从屋里走出来时,便见自家小少爷一身霜露,平静地抱剑问道:“可愿随我离去?”
  她绝不会承认,那一刻,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眸,吸引了她。
  秋霜苑的细软很多,但是……墨馨暗叹一声,一句‘楚氏之物,勿动’,便几乎排除掉了大部分,她不愿违逆楚离,便只收拾了秋娘剩余的一些嫁妆,不过一些银两,几件衣物,整合起来便只一个包袱。
  幸而她是自由之身。默默跟在少爷身后,墨馨庆幸着。
  卯时未过,墨馨叫开府门,便带着楚离来到大街上。
  “小少爷,现在城门还未开,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吃罢。”墨馨看着楚离,总觉得那双乌眸纯粹了太多,看着她时,仿佛这世界只有她一人。
  “也好。”
  墨馨回过神来,不由暗怪自己多想,忙带着楚离寻到附近的一家早摊,要了些粥和包子,自己却拿了馒头,一边啃一边暗自发愁日后的去处。墨馨暗叹若是夫人娘家还在,如今也不必这般为难。
  吃过饭,楚离开口问道:“此处附近可有山峦?”
  墨馨愣了愣,“向东五百里便是屏阙山,连绵甚广,小公子问这个作甚?”
  “寻一隐居之地。”
  墨馨想了想,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的确无法走远,在山里寻处村子定居下来,她每日接些针线应当能够养活二人。又算了算钱财,这段开销却是够的。便点点头,“就依小公子的,只是山中多猛兽,这……”她说完又担忧起来。
  “不妨事。”
  墨馨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少爷决定的事情当真是十匹马也拉不回的。
  辰时,城门开启,早就等候的贩夫走卒争相排队,人流中,一名穿着蓝色锦缎小袄的孩童神色严肃,抱着把剑慢慢走着,身后披了斗篷的少女牵着匹马,神色无奈。
  “小少爷,走着去我们何时才能到……”
  楚离不语,目光认真地看着路,似是毫无所闻。
  那功法要求全心全意,不可分心,如今尚不适应,焉能急急赶路?
  好在他走起路来比起一般的孩子稳重许多,虽是雨雪之后路途湿滑,一上午也走了几里,吃饭之时,楚离只喝了清水,任墨馨如何劝也置若罔闻,专心赶路。
  傍晚之时,拗不过墨馨用了些蜂蜜,却也不肯多食。
  如是连续三日,墨馨又是着急又是奇怪,看着小少爷红润正常的面色,只好将到嘴边的担忧咽回去,渐渐地熟悉了紧凑的作息。
  她现在知道楚离每日要练两个时辰的剑,赶路要花六个时辰,知道小少爷从不睡觉,只是打坐,知道小少爷喜静好洁……知道的越多,墨馨就越心疼,小少爷只才三岁,有时他宁可小少爷哭闹一番,也好过这般心若止水的生活。
  幸好楚离尚不能时刻凝聚心神,还需不时用些吃食,见他身体无碍,墨馨这才稍稍放心。
  一路循官道而走,半月后,两人已走出小半路程。
  这日中午,路经一处树林,楚离忽然顿住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存稿箱……~

  ☆、第六章?掳劫

  “小少爷?怎的不走了……可是想要歇息?”墨馨心中颇有惊喜之感,这半个多月小少爷虽无甚大碍,但这般苦修终究于身体不好,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停下。想到前几次都是自己强拉着休息,墨馨心中微酸。
  “……”
  楚离不曾知道她心中思忖,半晌,敛目摇头,语声微冷:“无事,走罢。”
  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掩入林中。
  光线一暗,两道紧挨着的身影无声无息跃下枝桠,着一身黑甲玄衣。其中一人却忍不住道,“大哥,方才……”另一人冷淡的目光扫过来,顿时卡了壳。
  “回去训练翻倍。”
  不论是否那孩子真的发现了他们,都不该在大意之下弄出响动。
  漫天的红,层林尽染,渐渐地,透过枝叶的光华也似烧着了一般。扫叶镇,便是在这般妖异天光下,出现在眼前。
  依翠屏山而建,不过一村大小。
  一眼望去,除却袅袅炊烟,分明不见半个人影。
  近半个多月奔波,有墨馨悉心照料,两人身上仍是风尘仆仆。停下脚步,楚离蹙眉,越发纯净的眸子在火色夕阳下甚是幽邃。
  “眼下用膳时辰,怎却这般安静?”
  墨馨蹙起眉,“小少爷,我们……”
  “滞留一夜,见机行事。”楚离冷冷道,“今夜莫要举火。”
  心中叹息,墨馨在附近一处干燥平坦的石上放下蒲团,这是她一路上拿采到的灯芯草编制的,稍大的蒲团对于两岁的孩子几可作床,奈何楚离从不睡觉,便是打坐,亦尽量挺直柔软的脊背。
  天色很快暗淡。安静的林间只有溪流琤瑽,楚离站在岸边,手中,是一根削去枝叶的断枝。
  唯练剑之时,楚离才会放下长剑。
  现在的他,还不能使用那把剑。
  孩童漆黑的眸子认真冷漠,生生在这夜间散出一股肃杀寒意。指尖拂过枝条,有风声乍起,却见道道弧影乍然似涟漪浮现,刹那湮灭,却是连绵不绝,无穷无尽。落木萧萧,却被那剑势圈入其中,无声裂断。
  汗水划过眼睫,虽已足可控制这尚还绵软的身体,但终究耗力。
  这一剑,他练了数月。
  从最初出剑不稳,到今日自然生发衍续,楚离只觉今日所感的那两人就在眼前,出招那一刻,心中如明镜高悬,一式一式如流水自然。
  剑势忽地缓了下来,一剑挥出,却将几丈外的落木也卷了进来,无处躲藏。剑势越发缓慢,却比方才更为耗力,剑圈越来越大,待月上中天,楚离剑势一收,纷纷扰扰的碎叶便被一股无形之势滞在半空,待楚离手中断枝粉碎,也跟着簌簌而落,如雨一般。
  真气告罄。
  任由树枝化作齑粉自指间滑落,楚离默默站着,哪怕汗水湿透衣襟已无动弹之力,也依旧站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瞳忽然冷冷看向对岸,竟让那躲藏之人肌肤有种剑锋所指的刺痛之感,终是回过神来。
  心中涌起一阵欣喜,有了这孩子,自己的伤势又可稳定一段时日了。
  快步走近岸边,满头枯白发丝显露在月光之下,面容枯槁,唯有一双冷目紧紧盯着对岸的孩童。
  隔着一条溪流,楚离看着他,平静无波。
  这人很强,强到唯有方才悟剑之时才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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