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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常江面前电脑的屏幕上有新的信息导入,正常人肯定看不懂那一堆黄色的英文字儿是什么鬼东西。
“是报警,没有跳闸,但发布报警了。”常江一面操作一面让大家安心。
陈延睿也立刻眯眼扫向电子屏,同时手上飞快记录:“没关系,一切正常,只是一个临时小波动,应该报警,但不足以跳闸。”
常江也跟着扫了一眼电子屏,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第一个反应一切正常,同时他又摇头笑道:“陈总,咱们不用这么记录,一切在计算机里都有记录的。”
“自己记一下,踏实,纯粹是习惯。”陈延睿自嘲笑道,“老人家么,宽容一下。”
“呵呵,没别的意思。”常江指着屏幕道,“咱们也许要这么模拟两周,晚上没人这边也要继续模拟,成千上万次事故,这就真的不是纸笔能计算过来的,计算机这东西的核心意义就在于解放咱们的双手,把时间和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向晓菲站在后面调侃道:“我怎么没觉得你俩解放了……这不还是得盯着?”
“这不是刚开始,新鲜么?”常江大笑道,“你看吧,两天以后,管他怎么报警也没人理他了,每天打印一下报告,回头一起分析研究就是了。”
向晓菲没等他说完,忽然指着电子屏道:“诶!这个屏幕闪了!”。
果然,仿真仪器上屏幕最下面一行小英文字母闪烁起来,像是电子表上的那种闪烁。
“漂亮!”常江那边对着屏幕已经喊了出来。“两秒钟前已经做出保护动作了,动作时间是……8毫秒,非常出色!”
“啊?这就完成了?”向晓菲不解问道,“没任何直观反映啊?”
“电光火石么,这就是继电保护的意义所在。”常江指着不远处的裸机笑道,“它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哨兵。只要有电力供应,就会永不停歇,每一毫秒都会采样,审视,计算,判断,几十年如一日。而一旦发生故障,它又会在十几毫秒内做出反应,切断事故的导火索。比人的反应快多了。”
“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陈延睿也感叹道,“有了这个小东西,准确率、快速性和可靠性都会有大幅度的提高,从我们的产品设计上来看,将来还有无限的扩充性,比如在算法上有改进,或者电网宏观参数有所调整,我们只需要升级一下系统版本。就可以解决更新换代的问题。”
“陈老师,将来会更厉害的。”张逸夫见到试验竟然如此顺利。也有些激动,跟着慷慨陈词,“随着光纤通信的兴起,网络技术的完善,这些线路的保护之间将很轻松地建立起更快速可靠的通信通道,不断地交互数据互检。那时电流差动保护将是主角,即使有拒动,后备保护也会补上,我们姑且称之为……云保护……”
“云保护?”常江惊道,“这是什么概念?讲讲。”
好吧。张逸夫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云保护什么的纯粹即兴而发,云个卵啊,不就是纵联保护的扩展么,自己跟着10几年后的IT运营商凑什么热闹!
但常江的求知欲显然要深探这个坑。
“这个……也只是我瞎想的一个概念,基于Cloud…Computing,我们可以把电网中的每一个分散自动化装置的信息通过光纤连成网络,它们共同交织出一片片“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所有设备之间创造了延时很低的通信通道,相互数据取样,相互协助进行计算,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图景?”
不仅是常江,连陈延睿都对此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
这二位,对互联网和微机已经算是非常了解了,想法已经足够前卫了,但穷尽所思,依然无法想象张逸夫描述的那个图景。
别说他们了,连张逸夫自己都不好描述,只是小小装逼扯一下云计算而已,没想到激起了二人这么大的好奇,不好圆了。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常江比划着说道,“纵联保护,就是一种最基础的云保护?”
传统纵联保护的原理其实就是距离保护加上通信信号的判别,它建立在数据通信的基础上,一条线路两端的保护点通过比较各自的数据,监控突变,达成保护作用。
“目前纵联保护是点对点的通信,不能算云保护,而且纵联保护数据交互太少了,只有那几种参数。”张逸夫不得不使劲填坑,“将来通信技术网络技术和微机硬件水平上来之后,大量快速的数据交互将成为可能,而且这也不仅仅是相邻节点之间的了,而是整个电网,西疆一个电厂里机组的波动可以瞬间被周围所有节点捕捉到,各电厂变电站进行整体计算,在几十毫秒之内全网对此进行反应,并送上报告,各级别调度值班室都可以在一分钟内得到这份报告,立刻排查出事故的原因,随时在任何一台计算机前都可以调出事故现场相关数据,事故处理可以更准确、快捷……”
张逸夫顺着自己的思路这么胡诌下去,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虽然他所知的电网自动化已经很高级了,但自己刚刚说出来的东西,却已经到了“智能”这个级别,集合互联网上云计算的概念,整个电网好像成为了一台大型计算机,一个极其敏感且复杂的大脑,当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产生不适,都可以通过大脑的计算而做出决断。
技术上,这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只要有足够通畅的通信条件,足够天才的软件系统,足够快速的计算机,足够完善的数字采样……
这他。妈的……就是未来么……(未完待续……)
455 三重试验
张逸夫竟然被自己说的话所震惊了,这个概念也许有人提出过,不过他本人却从未听说,纯粹是信口开河出来的,但稍微一想,这在十几年后,却又不是那么天方夜谭,一个神奇的智能电网……
他的思路轰一下子,像是大爆炸一样飞速展开。
家用智能电表……企业用电监控……微电网、区域网、大电网的实时数据分析……智能分析、负荷预测……发电计划、风电消纳……
从电厂的机组,到千家万户的电表之间那也许长达数万公里的距离,就被这么一个神奇的网络联通,在十几毫秒的时间内。
“逸夫,这个概念还是太空想了。”陈延睿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浇上一盆冷水,“一来,咱们的通信通道根本不可能满足这个数据交互量,二来,CPU怎么可能跟得上那么大的运算量?而且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核心的软件系统要多么复杂,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计算机?”
“嗯……”张逸夫没有反驳,你没必要跟原始人讲火铳有多么神奇,这对陈延睿来说确实是不现实的东西,就好像现在的人明明拿着板儿砖一样,甚至连短信功能都没有的大哥大,你跟他再怎么描述智能手机,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你在蓟京拿起手机,只需要很简单的操作就可以看到前一分钟在华盛顿拍的视频。
真正的智能电网,只需要在自己脑中悄悄酝酿就可以了,要做那件事,还需要太久太久……但张逸夫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因为那是真正的挑战与方向,是十几年后。前人的知识送了自己足够远之后,属于自己的挑战方向。
“这让我想起了图灵……”常江托腮深思道,“现代计算机的理论与实际奠基者,他当时为了破译纳。粹的密码,组装起了一台大型电路板,进行二进制计算。足足算了几个月,竟然还真让他算出来了。而现在的计算机,计算出那些东西也许只需要几分钟,逸夫所说的那个概念,也许只需要一秒不到。
“唰……”向晓菲比划了一声,“就这么短时间,虽然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很方便就是了。”
“也许再过几十年,真的是那样。”常江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但现在想也没用,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微机保护搞好了吧。”
“嗯。”陈延睿也指了指眼前的仪器,“刚刚模拟了一次电网振荡,扰动量比较大,常江你那边有没有误动?”
“没。”常江看了一眼后笑道,“这个模拟电网可太惨了,把100年所有悲惨的事故全部囊括。”
“那该多好。”张逸夫抽离出思考,也跟着笑道。“把100年的事故都过一遍,软件算法100年不用更新了。”
“哈哈。前提是我们的输电设备也不更新。”常江大笑过后问道,“对了,听说你去三溪论证会了?怎么样?到底要不要引进超高压直流输电,这可是跟咱们的产品息息相关的。”
“会的,而且直流输电要走在三溪大坝机组发电前面。”张逸夫认真地点了点头,“电力系统领导的论调我已经想好了。大概是这样——”
他说着,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政治性十足的表情,操着不怎么熟练的鲁东口音道:“同志们啊,我们一定要保证三溪的电。送得出!落得下!用得上!”
常江和向晓菲听了这论调当场就笑了起来,陈延睿都是忍俊不禁,连连赞叹道:“对对,口气像是部长。”
这话虽然简单,但做起来绝非如此。
送得出,就是要架设起足够的输电设备,不仅送华中,还要远送华东、华南,现在几乎已经确定,这个跨区域远距离输电要采用低损耗的超高压直流输电,必须要进口的技术设备。
落得下,即同时也要建立足够规模的枢纽变电站和换流站,要把直流电再转换为交流,把高压变中、低压。
用得上,地区供电网同样也跟上建设的步伐,让长江博大的水流资源,最终以电的形式,落到十几个省的千家万户。
物理学是多么的神奇,长江水流的滔滔不绝,最终可以发光,可以煮饭,甚至可以看电影。
闲聊说笑的过程中,仪器又模拟出了几次情况,试验样机反应均一切正常,大家也都渐渐放松下来,这套神奇的算法至今常江没有充分理解,但事实证明它简直太神奇了,现在还只发挥了30%。如果那些有关交直流超高压、特高压的部分全写进去,那些结合通信自动化的部分全写进去,真的不知道会发挥出怎样的效用。
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中国电力史上的巨大财富,离开电科院来民企搞研发,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卧薪尝胆五六年的准备,却不想几个月之间,就已经离这笔宝藏很近了。
“那我们也算得到内部消息了。”陈延睿顺着张逸夫刚刚的发言说了下去,“既然后续要通过三溪来引进超高压直流输电,那么西电东输那些项目,肯定也要搞直流了。等咱们这个机型开发完毕,也要紧跟着研发330…500KV交流线路保护,以及直流线路保护了。”
“不仅如此,这么大规模建设超高压直流的话,那相应规格的变压器、断路器需求也是巨大的,如果……”常江脑洞再次大开。
“诶!那个技术还是要外国人提供。”陈延睿赶紧制止了这个苗头,“咱们先把线路保护研究透了,然后是变压器保护,发电保护,自动化系统,是这个顺序,不要跳那么远。”
“是是……”常江挠头傻笑道,“就是突然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人手也完全不够用了,可做,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张逸夫感怀一笑,这太对了。
所以才需要你们,创造出这个一本万利的黄金产品,衍生出各个不同的型号,抢先一步霸占这个市场。
说到抢先一步,张逸夫虽然不想给他们压力,但还是不禁问道:“陈老师,如果这次模拟实验顺利的话,产品上市之前还要有什么步骤?”
陈延睿闻言神色稍微紧了一些,回头看了看张逸夫:“逸夫,别说我给你浇冷水……这次试验成功,只能说我们软件系统和采集装置没问题,后面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工业上包装产品,装配信号出口、人机面板、机器外壳等等,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一系列工作最快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出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试验样机,这台试验样机距离上市,还要经历三个漫长的步骤。”
陈延睿说着抬手比划道:“分别是动模实验、型式试验和试运行,这三个步骤都不是咱们主导做的,而是电力系统做的。动模试验类似于咱们现在做的试验,不过不是在数字仿真条件下进行,而是在真正的发电机、变压器、输电线路搭建的试验环境中进行的。型式试验则是检测产品在各种温度、湿度、振动等情况下能否正常工作,以及折损、寿命方面的试验,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试验。这两项试验都要把装置送去电科院做,最后只有在这两项试验都通过了,权威部门认可了,才能投入试运行。我们需要联系电管局的领导,征求他们的同意,免费提供咱们的产品安装到电网中,试运行一年半载,如果可靠性没问题的话,再将产品试运行报告提交给机构和专家,进行综合评估,一切顺利,才能面世。”
比起研发来,这些事才是真的麻烦啊……
常江帮张逸夫问道:“试运行那块,陈总可以想办法的吧?”
“嗯,我跟老常,甚至逸夫,都可以想办法的。”陈延睿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自嘲笑道,“国家也是鼓励这样的试运行的,不然没法发展产业,至于带来的潜在风险,只能靠我们这几张老脸摆平了。”
“前面的两次试验呢,大概耗时多久?”张逸夫紧跟着问道。
“这个我清楚,我是电科院出来的么。”常江立刻说道,“常规的继保,一个月足矣,但咱们是首创的微机保护,电科院之前没做过这方面的试验,这恐怕是个不确定因素,同时最好也要请业内的几位权威出面,一起出个可靠性报告,电网才敢试运行。”
“微机保护的行业标准现在有么?”张逸夫又问道。
“有是有一个……用于规范进口微机保护的……”常江喃语道,“照这个标准来……软件系统上咱们肯定没问题,就是最后出来的这个成品……”
“一定可以的。”张逸夫笑道,“那是咱们的最低标准,别的不敢说,微机保护和自动化,三年之内即可迎头赶上。”
“那就这样。”张逸夫沉吸了一口气开始指点江山了,“产品的工业设计,我们经验也有限,可以找其他学校或者厂家合作,只要保证我们产品的保密性就可以了。尽量快的完成那些试验,试运行方面我也会打招呼,争取……”
张逸夫刚要下一个时间点,随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别给这种压力了,几位已经这么拼了,没必要把自己追赶时间的态度强加到他们身上,他们已经很出色了。
“明年吧。”常江咬着牙,不知不觉他也开始追赶时间了,“明年让产品面世。”(未完待续……)
456 又逢年关
听到常江轻易许下承诺,陈延睿有些慌了,毕竟再过几天就是明年了,“你知道多少院校,多少年了,还停留在试验阶段么。即使咱们自己的试验表现不俗,也不代表能通过电科院的试验。”
“陈总,别忘了我是电科院出来的。”常江说着抬了抬眼镜,“我最清楚试验过程了,能过我的试验,就一定能过电科院的试验,您还是快点去多联系几个专家和电机工程学会,准备出一份国产微机保护的权威鉴定报告吧。”
“这小子……”陈延睿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怎么一点也没有常思平那种稳当的劲儿。
张逸夫自然也心里有数,正常来说,这种首创的微机型产品,没个五年的研发时间休想赚钱,原因不仅仅在其研发难度,还有大量的资本消耗,耗时的试验检验,以及冗繁的行政流程。
而现在,依靠大家的江湖地位,这个时间必然是会被大大缩短的,也唯有期待更短一些,更短些。很多人的价值在于其技术,很多人的价值在于其资源,而集两者于一身的人,堪比钻石一样的财富。
首次试验完全合格,二人也是时候歇一歇了。从次日开始进行24小时不间断试验,完全放任给机器无人监控也是不敢的,这个试验室毕竟简陋过头了,散热都要靠电风扇,必须得有人盯着。
出了试验室,张逸夫又借机跟陈延睿谈起了岳云鹤的事情。
老陈先是惊,后是喜,自然不可能有半分阻挠的情绪在里面,张逸夫嘴上确实总说老师老师的,但究竟有没有教过张逸夫什么东西。陈延睿自己最清楚,这不过是个面子而已,他不仅答应并且鼓励,甚至主动要求来写推荐信,陈常二人现在虽在恒电,但学校那边的很多身份是保留的。教授头衔无人敢动,这当口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送二人进了宿舍楼,告别过后,向晓菲才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哥,这个微机保护,现在已经花了一百多万了,将来还会花更多,赚的钱可都砸进去了,包括将来省煤器会赚的钱。”向晓菲边走边问。“这个东西搞成了,到底能有多少利润?”
“引进几十年技术了,积累几十年资本了,现在政策在变,国家在大力扶植国产。”张逸夫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真的明年能完成,单这个线路保护,我想一年得到几千万的订单应该不难。”
“几……几千万……”向晓菲刚刚适应了百万级的账目。突然就跳到了千万级的,“把我们的东西都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吧……”
“这个我还真查过了。”张逸夫紧跟着笑道。“全国实际运行中的微机线路保护不足5%,无论是从需求还是口风上看,更新换代的需求量都是巨大的,而且大的输电工程也在酝酿中,明年如果能完成的话,愁的不是订单。是生产能力。”
“如果,如果稍微晚了一段时间呢?比如后年才研发完毕。”
“那就开始有风险了,也许别人先研发出来,也许部里、局里绷不住了,大量采用进口的了。更大的可能是,我们既购买了进口设备,又购买了他们的技术,并且指定引进给几个大厂,对咱们来说,那是最差的结果。”
“什么意思?什么叫指定技术引进?”向晓菲总觉得这是个可怕的说法。
张逸夫解释道:“比如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三溪工程,八成会引进进口的70万机组,同时在招标条款中规定他们要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