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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俊不管这话是不是出自于年初晨的真心,但她能这样说,也至少能让他心底踏实不少,安定不少。
他爱她。
所以,希望年初晨也同样能跟着他,毫不动摇。
“初晨,谢谢……谢谢……我一定会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他一定会的。
单俊紧抱着年初晨,激动的说着“感谢”。
张工头的事情,工程的事情,刘小同的事情……几乎差点儿就让他和年初晨之间产生巨大的裂痕。
幸好,他和年初晨又和好了。
幸好,他还能和年初晨这样紧紧相拥……
被单俊牢牢搂入怀中的年初晨,也能轻易的感觉到来自于单俊身上的欣喜,以及不安。
他这种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吧,和她一样,万分的复杂。
年初晨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明知道配不上单俊,却还是“霸占”着他,“拖累”着他,这种方式究竟是爱他,还是害他?年初晨分辨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是和单俊和好了,但她不能继续在zeis待下去,这样的工作压根儿也不适合她,工作不是逞能逞强就可以做好的,她担心以后出更多的纰漏,到时候反而拖累了单俊……
。。。
第509章 祸事砸到他家
年初晨深陷入聂珊珊对她不理不睬,冷冷淡淡的痛苦中,她没想到会和珊珊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也没想过珊珊竟然可以那么的抗拒,不喜欢她。
陷入这样难受和痛苦当中的年初晨,全然没有心思去顾虑聂凌卓的情况,其实,聂凌卓身体的情况在他上次住院的时候,她便隐约察觉到了他并不好,不是没有过担心,心下还是不免紧张和担忧的。
只是……
她的紧张和担忧,仿佛无济于事。
耳畔总是回想着张工头妻子对她诅咒的话语,她会遭报应的……
她现在所遭遇的算不算报应?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她,不愿意亲近她,她还有什么盼头可言。
而对于张工头的事情,连日来,年初晨不是没有反省,她真的很后悔,万分的后悔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然而,当年初晨带着亏欠内疚的心,去到张工头家里时,她愈发的难受,懊恼了……
“你是来找张工头的老婆吴丽的?”
“嗯,麻烦你告诉我一下,他们家在哪里?”年初晨只获悉了张工头家里的大概位置,具体他们住哪一间并不清楚,只能求助于村民。
“就是那间,前面进去一点,最破烂的哪一间就是吴丽家了,也不知道这家子上辈子造了了什么孽,生活已经够艰苦了,居然还天上掉祸事下来砸到他们家,让他们当家的坐牢了,以后这娘俩,一病一小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活了。”
被问路的村民自言自语的道,言辞里有着对张工头一家的同情。
可这话听入年初晨耳中,不禁有些生疑,张工头这些年来一直和zeis合作,并且听说还是个较为勤奋的工头,拿得收入照理说是不会让生活太拮据才是,可想不到村民嘴里的话像是他们一家人过得特别困难,年初晨在了解了情况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张工头啊,其实也算个好人,虽然判刑做了牢,但是个好老公,他有一个常年生病不能干活的老婆,这个吴丽啊有严重的肝病,不但没法工作,还每个月高额的医药费吓人,可张工头为了保住他老婆的性命,在外头拼死拼命的接活儿干,没办法嘛,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看啊,他们这个家就等于是彻彻底底的散了,吴丽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可怜的就是他们家的这个小孩儿,才九岁大,性子又极其的孤僻,不说话,不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哑巴,从小就有自闭症,怎么也治不好,哎,说起来还真是可怜!如果他爸爸坐牢去了,妈妈的身体又撑不下去了,我看这小孩儿到时候也只能去孤儿院了。”
……
听完村民诉说着张工头一家的情况,年初晨脸色变得已经越来越难看,她从来不知道张工头背后还有这么一个负担万般沉重的家庭。
一个常年患有疾病,无法承担家庭责任的老婆。
一个从小不爱说话,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难怪在法院的时候,那个孩子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憎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始终不发一言,原来是因为有自闭症。
可这样的“问题”小孩,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处理事情的时候,只怕会更加的极端。
“你是……”村民在说完之后,有些疑惑年初晨的身份。
年初晨被问住了,一脸的尴尬,心虚的道,“我……我是张工头以前单位的同事……是来看望一下张太太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可真是张工头的好同事,我听说啊,这次张工头出事就是被他一起共事的同事给陷害的!真是没良心的人呢,张工头一家都苦成这样了,还把张工头送进牢房里,良心坏透了……”
年初晨耳闻着村民对那个“同事”的谩骂,心下腾起了一道道激烈的苦涩,的确,她就是没良心的人,如果是个有良心的人,就不会把事情弄成这样;
只是,年初晨也不禁在怀疑自己,若是早在之前得知张工头一家这样的境况,她有没有可能在工程项目的用材料方面对张工头有所包容,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其过关?
这个问题,年初晨一时半会没有答案。
或许,她还是会这样做吧。
但也仅仅止于或许,心中没有一个精准的答案。
在获悉了解到张工头一家人的这些状况时,年初晨顺着村民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吴丽的家,最破烂的家就是他们的,一进门,空气里全是中药的味道,就犹如村民所说的吴丽常年卧病,勉勉强强用药来保住她的性命。
“张太太……”年初晨开口称呼,然而在吴丽见到年初晨的刹那,那股子里渗透出来的恨意和憎意难以自控。
“你这个死女人,居然还敢来这儿,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吴丽对年初晨的恨意无从掩饰,下一秒,操起身边的东西便操着年初晨砸去。
此时,正在厨房里熬药的儿子闻声赶来,见情况混乱,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家豪,你给我拿东西过来,我要打死这个女人,大不了一命偿一命,但替你爸爸报复了……你爸爸现在可难受着呢……”
自从张工头宣布判刑的那一刻,吴丽便心灰意冷似的,彻底对生活不抱任何念想,她似乎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三年,没有张工头替她用药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很快就会死。
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在这个时候和年初晨同归于尽。
年初晨之前在法庭里已经体会过一次吴丽的疯狂,这个时候,吴丽明显比那天的情绪更甚,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那样的虚弱,看入年初晨眼底,是越来越让她后悔和自责。
之前所做的,似乎就是在残害一个家庭,正在无情的伤害一个人的性命……
“对不起,张太太,造成目前这样的情况,我真的很抱歉,可是……你的病情,我了解了一些,你不用担心治疗的问题,我一定会全额替你支付医药费的,请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等着张工头出狱,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很对不起你们……请你们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年初晨这一刻心情万分的压抑和窒息。
她私自来张工头家里的事情,单俊并不知情,如果单俊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她来这儿的,毕竟,谁都知道吴丽对他们的敌意,一见面可想而知的反应会有多剧烈。
哪怕现在年初晨是来诚恳道歉的,可吴丽不买账,对年初晨态度相当的激烈,“对我们补偿,你补偿得起吗?你能让我老公回来重新做人吗?你能吗!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施舍,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接受你的一分一毫……你给我滚……马上给我滚……要是不滚的话,就站在那儿别动,让我打死你。”
吴丽是出离愤怒的生气,随手拿了扫帚便朝年初晨劈去,年初晨几乎是防不胜防的,硬生生的被打到臂膀,但这一股剧烈的疼痛却让年初晨没有太多的反应,心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这件事情,她是错得很离谱了……
“你不滚是吧,好,你站着那儿别动!给我等着!”吴丽火气极大的奔去厨房,刚被熬得滚烫的药汁就试图朝年初晨泼去,却被小小年纪的儿子给阻挡了。
“妈,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张家豪紧握了母亲的手。
“家豪你走开……”吴丽亦担心会伤到孩子,才会有所顾虑。
可这会儿,年初晨却一动不动的立在远处,挪不开步伐,恍如就算是被吴丽伤到了,那也是她应受的,活该的。
“妈,不要……我不要再失去你了……”张家豪牢牢紧抱着母亲,空洞灰白的眸子里终于不再像那天所见时的清冷深邃了,充满了惶恐和害怕,他目前已经失去了爸爸,不想再失去妈妈。
吴丽也很左右为难,一边是对孩子的疼惜不舍,一边又是对年初晨的恨之入骨,那样的恨意足以让她和年初晨拼命,哪怕用性命来报复也在所不惜。
“家豪放手,你爸爸太冤枉了,没了你爸爸,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吴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年初晨说不出一个字眼来,她究竟做了什么?她现在就好像是个“杀人凶手”,活生生的扼杀了一个家庭的幸福,把一个原本完完整整的家庭弄散了。
因此吴丽想对她怎样,她都是活该的,自找的。
“你走,快点走,我们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不要再来这了!”张家豪似乎感到自己无法阻止母亲的冲动,向年初晨大声嘶吼着,让她赶紧走。
可年初晨却犹豫,“小朋友……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顶个屁用!你要是不走,今天我们就同归于尽……”吴丽凶神恶煞,在无法控制好自己情绪的时候,一碗滚烫的药水便朝年初晨泼去……
。。。
第510章 重新修复关系
然而,预期的滚烫和难受没有传来,当年初晨定睛看去时,那碗热烫的药竟然没有预期的泼洒在她的身上,而是,被吴丽的孩子给挡下了。
随即,传来吴丽尖锐的惊叫声,“啊……家豪……家豪……你……干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呀,为什么要替那个死女人挡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自家儿子的行为,无疑是让吴丽更加痛恨年初晨,一双布满了血腥和痛苦的眸子怒视年初晨。
年初晨则傻眼了,丝毫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有这样的行径,实际刚才,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吴丽能够心里痛快一点,她受着也没事,这是她该受的。
可是,这个孩子……
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这样的行径,不禁让年初晨震惊万分,脸色不仅仅是变得惶恐不安,惨白如纸,心更是疯狂的在跳动。
“你……你给我站着别动!有种就别动!”吴丽见儿子受了伤,愤怒加剧的失控了,仿佛要去厨房里操菜刀,急急匆匆的进去。
张家豪仿佛已预料到了母亲的行为,不顾身上滚烫火辣的疼痛,急忙推着年初晨离开,“走,你快点走,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我已经失去了爸爸,我不想再失去妈妈,你快走……”
“家豪……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已经来不及了!别再来这了!这里不欢迎你。”张家豪即便是个小孩子,但此时言行举止间好比成人一样的懂事,镇定。
而从孩子嘴里说出的那句“来不及了”,更令年初晨有说不出的痛苦和自责,“对不起,家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先给你妈妈看病吧,往后我会再寄一些过来……”
“不需要!我妈不会接受的,我更加不能收,如果你想弥补,那就永远不要再来这,让我妈情绪激动。”张家豪的言语十万分冷漠,推着年初晨的胳膊亦是大力,手背上被刚才滚烫的药水烫得通红难看。
年初晨心也是像被烫到那样,苦不堪言。
果然,吴丽是从厨房里拎来了菜刀,仿佛这一刻已经全然不顾后果了。
“走,快走!如果你不想让我再失去妈妈,就马上走。”纵然是小孩子,可张家豪却知道杀人要偿命的,若是妈妈伤了这个女人,可以想象她也会和爸爸一样被关进监狱里,张家豪不要再失去妈妈了,便拼命拽着年初晨离开。
这话听入年初晨耳畔,是异常的心酸,说不出的窒息。
即便还有很多话,很多忏悔没有跟他们说,但这个时候,年初晨根本就没机会说了……
无奈之下,年初晨只能离开,身后隐约还可以听到吴丽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以及张家豪很有担当,极为有责任心的劝阻声。
此时此刻,无论她说多少个对不起,道多少个歉,都是无济于事的,事情已经造成,对吴丽和那个有点儿自闭症,但十分懂事的孩子,她充满了歉意。
从吴丽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年初晨也显得有些狼狈,在刚才拉扯以及碰撞中,她的胳膊这个时候才觉察到了剧烈的疼,这种疼和此时吴丽心中的痛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没想到不远处是聂凌卓的车狂速飙来,仿佛车内的聂凌卓也见到了她的身影,第一时间下车奔向她,那一刻,他几乎是开不了口的,在注意到年初晨还好,没有预期的鲜血横流在她身上发生,聂凌卓像是在安抚他一路狂飙而来狂乱,放肆的心,什么也没说的把她抱入怀中,双臂勒紧她纤腰的力道是万分的猛烈,异常的用力。
年初晨呼吸间在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知道他来了……
每一次在有危险,每一次在她万般无助,甚至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聂凌卓竟然会如天神一般的降落在她的身边。
他好像……永远是那么“料事如神”的能知道她在哪里,并且准确无误的找到她。
只是,年初晨不知道的却是,聂凌卓倒不是料事如神,只是比别人用心,比任何人都在乎年初晨的安危。
尤其是发生了张工头这样的事情,他听说了在法庭上张工头家属大闹她的事情,便可想而知她的处境是很危险的,可最气人的却是年初晨这个笨蛋竟然主动找上门去让人欺负,让人打骂,她一定是疯了。
年初晨任由着聂凌卓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她也可以顺势的泪流满面,不是委屈,只是难受,她根本没有什么资格认定自己委屈,这是她应受的。
“你不要命了!每次都是这样没脑子,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去?吴丽家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年初晨,你不聪明也就算了,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怕死吗?就算不怕死,就算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做,但至少是不是应该顾虑一下你的身份,你是有孩子的妈妈,你并不是一个人!”
聂凌卓在终于惊魂定下来的时候,不免对年初晨有怒气冲天的责备。
她就是这么一个没大脑,没思想的女人,才会造成他们的孩子聂珊珊也是那样没脑子的孩子,仿佛永远少一根筋似的。
年初晨听着,沉默不语。
聂凌卓气她的不清醒,她做出来的事情,永远是那么的不经过大脑……
聂凌卓火大无比的扯着她的胳膊准备上车,只是这毫无预警的拉扯,正好牵扯到了年初晨适才被吴丽砸到的胳膊,这一剧痛,让年初晨霎时泪流满面,刚才一直隐忍的泪水,在此时完全不受控的流泻,眼泪充斥了整个面庞。
她这样的泪水倾泻,令聂凌卓忍不住紧蹙眉心,以为是弄疼她了,也察觉到了她胳膊的不对劲,不管现在在什么地方,聂凌卓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年初晨则已顾不上他做什么,仿佛眼泪如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年初晨被置放在后车座,聂凌卓试图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受伤,可却在此时年初晨哭得泣不成声的紧紧回抱着聂凌卓,始终是不言不语,只有眼泪在告诉聂凌卓,她有多痛,有多难受……
聂凌卓被遏制了所有的举动,只能被动的任由着年初晨抱紧……
许久,年初晨哭够了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张工头的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明知道不可能有任何的转圜余地,她竟然还寄予了满满的期待和盼望。
聂凌卓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睨了她几秒之后,坚定的摇头,“不可能了,张工头的判刑其实已经很轻。”
“可是……”
“既然是做错了,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张工头的事情,跟你无关,你别总是习惯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你自己身上,我不希望你此事内疚或自责,这跟你没关系!张工头不该在事发之后就仓惶逃走,更不应该在逃走之后趁机敲诈勒索你们zeis,再加上卷工款携逃,这都是犯法的事情,判个三年不为过。”
对于张工头的判罚,聂凌卓有他的见解。
只是年初晨却难以接受,尤其在了解了张工头家庭情况之后,不免要为张工头说话,“张工头也有张工头的难处,他们家情况很不好,他的妻子常年卧病,需要时时刻刻用药保住性命才能勉勉强强活下来,他的孩子才九岁,还那么小,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张工头会一时间头脑发热也是可以谅解吧,你有那么多朋友,肯定可以帮到张工头的,重新让张工头上诉好不好……”
目前对于年初晨而言,既然刑罚已判定,但若是重新上诉,能减轻一点刑罚便是一点,到时就能让张工头早点出来照顾他的妻儿。
可伴随着聂凌卓的摇头,伴随着聂凌卓的肯定,年初晨似彻底绝望了般。
“哪怕是重新上诉,减刑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张工头既然明白自己肩负重任,有孩子和老婆要照顾就不应愚蠢的做出这些事情来,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你的同情心不要太泛滥了,到头来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年初晨这个女人,永远是让他担心,让他无法放心的。
不用聂凌卓说,年初晨也可以预料到上诉后的情况,只是,她不肯面对现实罢了。
只要回想起吴丽愤怒的歇斯底里,想到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