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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就是想让你放心，绝不会丢下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子轩赶忙说道。
“你说什么呢，怎么那么讨厌啊。”听到这话，慕姗姗一下子没有了哭泣的情绪，怒气值上升，朝着林子轩打去。
“我是实话实说啊，从这挖下去肯定会累死，只能是我的鬼魂去找你了。”林子轩一边跑一边辩解道。
“你还说，本来挺感动的，让你弄的一点情绪都没了。”慕姗姗恼火道。
两人在胡同里追赶了一阵，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停了下来，依偎在了一起。
八月底，华国电视台的摄制组前往欧洲拍摄取景，慕姗姗作为主持人随行。
林子轩以男朋友的身份到机场送行。
因为有慕姗姗的父母在场，两人没有说什么悄悄话，临别时，林子轩做了一个拿铁锹挖土的姿势，惹得慕姗姗瞪了他一眼。
登上飞机后，慕姗姗坐到位子上，想着林子轩刚才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1990年的那个夏天，一个男人承诺过要挖穿整个地球来找她，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有了这个承诺，就已经足够了。
第十八章 一个时代的印记
看着慕姗姗走入登机口，林子轩知道自己要努力了。
或许华国电视台只是想尝试一种新的综艺形式，但林子轩比谁都清楚这档节目的影响力。
一旦这档综艺节目在电视台播出，慕姗姗就会成为华国家喻户晓的主持人，说是一夜成名也不为过，她的职业生涯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快车道。
名气的提升，身份的改变，这些都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性格，影响到她的价值观念。
当看过更远的世界，就不会满足于蜗居在陋室之中，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可以说这是林子轩一手造成的，不过他并不后悔。
他明白两人想要长久的相处不能依靠迁就和怜悯，而是要站在同一个层次上，互相扶持。
林子轩觉得到了写一本让自己小有名气的小说了。
三人走出机场，李虹把林子轩叫到一旁，说起一件事情来。
“小林，你会写剧本么？台里正在筹备一部电视剧，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李虹建议道。
就目前而言，李虹对林子轩颇为满意。
不仅因为女儿的坚持，还因为林子轩的才华，关键是林子轩是真的为慕姗姗着想。
这一次，为了给慕姗姗争取主持人增加筹码，林子轩放弃了在策划案上署名，这份综艺策划案算是慕姗姗想出来的。
他放弃的不仅仅是上百块的酬劳，还有随后可能带来的荣誉。
如果这档节目成功了，林子轩在这个行业就有了名气，但他就这么毫不在乎的让给了慕姗姗，这才是李虹对林子轩满意的原因。
不过在华国电视台内部，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李虹的策划，只是让女儿来领功。
即便大家心里都这么想，却没人出面阻挠。
毕竟是一档刚刚筹备的节目，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没必要因为一个主持人的职位而争的你死我活，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要是这档节目失败了，那李虹和慕姗姗就丢脸了。
就这样，作为新人的慕姗姗在林子轩和李虹的支持下成功上位。
李虹在电视台负责电视剧的制作，最近台里准备制作一部反映百姓生活的大型电视剧，正在挑选剧本。
电视台有自己的编剧，剧本一般是出自这些编剧之手，有时也会邀请著名作家参与创作。
目前倾向于改编已经出版的长篇小说，原创的话太困难了，花费的时间也长。
李虹和林子轩说这件事，是想给林子轩一个机会，一是弥补他没在综艺策划上署名的损失，也是为了想把林子轩调到电视台去。
她虽然认为林子轩有才华，但并不认为林子轩能写出一部被台里认可的剧本来。
不过只要林子轩写了剧本，看起来不太差，她就有理由给林子轩调动工作。
作为过来人，李虹看的很清楚。
如果林子轩和女儿的差距越来越大，感情迟早会出问题，如果两人都在电视台工作，经常见面，差距没那么大，就能相处下去。
她也是看着女儿似乎铁了心的要和林子轩在一起，否则女儿不会今天让林子轩来送行。
两人在公开场合，当着电视台同事的面一起有说有笑的出现，这就表明了态度。
正因为如此，李虹才有了这个提议。
“我试试吧，是反映什么的？部队还是厂区？”林子轩询问道。
“就是平常百姓的生活，要朴实点，感人点，四十到五十集的长度，你要有了想法先写个大纲给我看看。”李虹描述道，“别是《顽主》那种调侃，要贴近生活。”
“行，我写好了拿给您。”林子轩爽快的答应道。
他清楚这是李虹给他创造机会呢，华国电视台可是国家级单位，编剧至少有十几位，怎么也轮不到他这种不出名的小字辈。
不过他不是矫情的人，长辈的好意当然要领，否则就是不知好歹了。
想要报答这种好意，就要拿出能给李虹挣面子的剧本来，不能丢人。
在回去的路上，林子轩把看过的电视剧在脑海里大略的过了一遍，想到了一部反映这个时代百姓生活的电视剧，绝对对得起李虹的推荐。
回到家里，他铺开稿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渴望》。
林子轩要把在他那个世界轰动全国的电视剧写出来，想必同样能感动华国的百姓。
《渴望》到底火到什么程度？
“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这绝对称得上是一部神作。
《渴望》讲述了在特殊年代两对年青人复杂的爱情经历，通过普通百姓日常的生活点滴，表现了人们对爱情、亲情、友情以及美好生活的渴望。
温柔善良的惠芳，憨厚老实的大成，成了一个时代的印记，无数人心底永远的回忆。
林子轩先在稿纸上写了故事的大概情节。
他不懂怎么写剧本，就到外边的报摊上买了一本《世界电影》杂志，这是专门介绍外国电影资讯的杂志，上面会刊载翻译过来的电影剧本。
他照着电影剧本的样式一集集的写下去，都是脑海里的影像，他只是把影像转变成文字。
《渴望》总共五十集，林子轩把上班时间也用上，一个星期写了十集剧本。
到了周末，他把故事大纲和十集剧本拿过去给李虹看，如果被认可了，他就接着写下去，如果有问题，他还有时间改写，或者换一部电视剧。
李虹颇为惊讶，同时也有些失望。
一部电视剧是那么好创作的？要真是这样，电视台的那些编剧也不用成天发愁了。
林子轩还是太年轻了，太过急于求成，不懂得珍惜这次机会，这么短的时间能写出什么好剧本，若是过于粗制滥造，她都不好意思推荐上去。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李虹没有责怪林子轩，毕竟是女儿看上的人，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帮他吧。
她收下了剧本，没有说什么。
林子轩有点害怕李虹，和慕致远不一样，李虹给人的感觉是那种管人的，很严厉的印象，而且，女婿对丈母娘在心理上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林子轩走后，李虹朝着丈夫抱怨了几句。
晚上睡觉之前，李虹有读书的习惯，她想想还是看看林子轩的剧本吧，就拿过来翻看着。
在电视台，她经常审核剧本，林子轩的剧本看起来很正规，给她不错的印象。
慕致远来到卧房，发现妻子正坐在床上低声哭泣，他顿时慌张起来，赶忙上前询问原因。
“姗姗有眼光，小林很不错。”李虹拿着剧本，评价道。
第十九章 一堂社会课
《渴望》无疑是一部虐心的电视剧，有极强的催泪效果，李虹也不能幸免。
更何况，这部电视剧里所讲的故事正是她所经历的那个年代，或者说就是发生在她身边的故事，她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剧本写的就是一代人生活的缩影，酸甜苦辣，冷暖自知。
为什么《渴望》能引起观众强烈的感情共鸣？就因为它贴近生活，高度还原了生活。
李虹只看到第五集就已经认定这是一部优秀的电视剧了。
她在电视台工作多年，看过不知道多少剧本，早已到了很难动感情的地步，但这部《渴望》让她流泪了，能够感动她，也一定能够感动观众。
“你说小林怎么能写的这么有生活？”李虹不解道。
“我也纳闷呢，看他的《顽主》就知道是个思想成熟的人，我还担心咱家姗姗会吃亏呢。”慕致远苦笑道。
“我看小林不错，家里父母都是实在人，自己没有不良嗜好，有才华知道上进，姗姗有点小孩子脾气，小林成熟点挺好，要是俩人都不成熟，那就有的闹了。”李虹分析道。
“下午你还抱怨小林不知道把握机会呢，这会就觉得他哪都好了。”慕致远取笑道。
“那不是没看剧本么？”李虹瞪了丈夫一眼，辩解道，“从这件事看小林做事挺靠谱，知道轻重，这本子能给我挣不少面子。”
“剧本真有那么好？”慕致远怀疑道。
“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好，就觉得写到我心坎里了。”李虹思考道，“我想起咱们刚回城那会，在工厂里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了，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女儿都要成家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那时候你是车间里最漂亮的女孩，也挺厉害，厂子里的男人没一个敢和你说话。”慕致远回忆道。
“那你怎么敢请我看电影了？”李虹疑问道。
“我那是跟人打赌了，被挤兑的。”慕致远实话实话道。
“好啊，你要是不打赌还不理我了？”李虹佯装生气道。
“哪能啊，我本身也有这个心思，就是没有勇气，刚好有人打赌，我就趁机会约你出去了。”慕致远想想年轻时候的往事，不由得微笑起来。
“那赌注呢？”李虹好奇道。
“赌注就是两张电影票，咱俩刚好去看电影了。”慕致远解释道。
“敢情你连电影票都没买，还说请我看电影，我说怎么是一部儿童电影呢，人家约会都看爱情片，我看儿童片。”李虹不忿道，“我看你就是王沪生，一肚子小算计。”
“王沪生是谁？”慕致远疑惑道。
看着丈夫的表情，李虹想到《渴望》里的剧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作为一名电视工作者，她太明白一部电视剧成功的要素了，引人入胜的剧情，深入人心的角色和精良的制作，这几点缺一不可。
《渴望》已经有了成功的基础。
无论是刘慧芳还是宋大成都会在观众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可以想象，等到电视剧播出，类似她和丈夫的对话会发生在华国的千家万户。
“想知道王沪生，去问你的好女婿吧！”李虹没好气的说道。
“看来小林真的写了一个好剧本。”慕致远看着妻子的模样，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我就是担心这剧本太好了，小林太能干了。”李虹皱眉道，“我要是从外边拿来一部这么优秀的剧本，台里那些老编剧会怎么想？”
“你是担心他们会阻挠？”慕致远想了想，同意道，“也是，一旦开了先例，他们的地位受到威胁，肯定给你找茬挑刺，再好的剧本也禁不住瞎琢磨。”
“就怕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虹无奈道。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慕致远示意道。
“我先问问小林的意思吧。”李虹打断了丈夫的话。
她的思想较为独立，一般情况下不想借助丈夫的能量，电视台的事情她自己能够处理。
第二天，林子轩接到电话，晚上来慕家吃饭。
他在慕家吃过好几顿饭，以往都有慕姗姗在场，这次没有慕姗姗，所以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在欧洲的女孩打转。
林子轩说了慕姗姗在大学里的一些事情，李虹也讲了女儿小时候的趣事。
这顿饭吃的极为融洽，林子轩能感觉到他被这个家庭接受了。
吃完饭，李虹和林子轩谈论剧本的事情。
林子轩说了剧本后续的大概情节，得到李虹的认可，她可以确定林子轩有了完整的故事。
“小林，你这个剧本写得很好，不过很多事情不是光有才华就行的。”李虹沉声道。
她要给这位未来的女婿上一堂社会课，让林子轩懂得如何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
这也就是女儿看上的人，否则李虹才不会浪费口舌呢。
华国电视台的编剧都是老资格，对于剧本有发言权，他们要是强烈反对，台领导也要重视他们的意见，想要找一个剧本的问题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能不能接受编剧联合署名？”李虹提议道，“只要让他们署名，他们就不会闹了。”
林子轩明白这就是电视台内部的规则，他写《渴望》是为了给李虹挣面子，现在面子有了，其他东西倒是不怎么在乎。
关键是他现在没什么名气，如果不是李虹的关系，想把剧本递到电视台都难。
“我没问题，就让他们署名吧。”林子轩平静道。
李虹惊讶的看了林子轩一眼，她以为年轻人难免气盛，听到别人要占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应该义愤填膺才对。
“你不生气么？”李虹奇怪道。
“阿姨，生气有用么？我还年轻，以后总有出头的时候。”林子轩淡定道。
他不是刚踏入社会的新人，在那个世界早已看惯了这种事情，生活不是给人看的，而是要自己认真的努力走下去。
看着这样的林子轩，李虹更为满意。
她不需要一个整天想着和世界为敌的女婿，而是一个能在现有社会体制下按照规则做事的女婿，这样她才能放心。
“你想不想来电视台上班？”李虹询问道。
“再等等吧。”林子轩答复道。
“也好，那就再等等。”李虹没有勉强。
她以为林子轩想等到《渴望》播出后再调到电视台，那时候电视剧大获成功，调动工作是很容易的事情。
林子轩则在犹豫要不要到电视台上班。
天很蓝，世界很大，他想过自由一点的生活。
第二十章 厚积薄发
林子轩的遭遇在这个时代很具有代表性。
如果把体制比作一间公司的话，新员工刚进公司必然会遭到老员工的排挤和打压，就算是再有才华也不行，这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年代。
无论是在电视台还是广播电台，这种现象都非常普遍。
林子轩在广播电台两个月的时间，还只是做一些打杂和看信的工作。
即便他能写出好的童话故事，也不能广播，你能保证自己的童话故事思想健康么？
想要找茬实在是太容易了，你写《白雪公主》，他们会说你把后母写的这么坏，让那些有后母的小朋友怎么想，这不是挑拨家庭矛盾么？
你写《卖火柴的小女孩》，他们会说你竟然把小女孩活活冻死，实在是太残忍了。
就算你写了《红楼梦》，他们照样批判这是宣扬封建思想，这是艳俗小说。
这时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体制内继续熬资历，等到十年，或者更长时间之后，你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也能排挤和欺压新近的员工了。
你会变成以前自己最厌恶的那个人，还为此洋洋得意。
第二个选择是离开体制，自己创业，这将冒着极大的风险。
青年人在体制内看不到上升的空间，想要离开又担心外边的世界，一些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了冒险，更多人还在犹豫和徘徊。
林子轩正处在社会转型的时期，同样面临着选择。
他倒不是担心风险，而是不想和家里闹矛盾，他很珍惜目前家里宁静而幸福的生活。
一旦他要辞职，就会打破这种宁静，甚至会影响他和慕姗姗的感情。
这是两代人思想观念的冲突。
林伯清和李虹都属于体制内的人，熟悉体制内的规则，愿意按照体制内的规则做事和生活，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同样的生活。
这种生活安稳，没有风险。
李虹来到华国电视台，把《渴望》的剧本印出来发下去，随后召集编剧开会讨论。
“李导，这是金山老师的新作么？一看就特别有生活气息。”一位编剧称赞道。
“我看不像，金山老师的文笔老辣，这个剧本的文笔有点浮，在女性角色上描写的很有特色，应该是夏雪老师的作品。”另一位编剧猜测道。
金山和夏雪都是华国著名作家，以描写百姓日常生活著称，出版过多部长篇小说。
“应该不是夏雪老师，我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夏雪老师还在养病呢。”有编剧否定道，“这个剧本无论是结构还是剧情都很精巧，想必是出自编剧之手。”
“我看也像，李导，这是哪位大编剧的手笔？你不会到电影厂拉人去了吧？这样的话不是大材小用么？”其余编剧说笑道。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剧本应该是出自著名编剧的笔下，虽然有些描写上的瑕疵，但从剧情和人物对话上来看无疑是上乘之作。
“你们不用猜了，这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写的，我拿来给大家做参考。”李虹平静道。
“李导，你开玩笑的吧？”
“就是，这要是一个年轻人写的，那我们这些老家伙该退休了。”
“李导，别卖关子了，你就说出来吧，让我们也知道是哪路神仙。”
“真就是一位年轻人，我觉得写的还不错，就让大家讨论一下。”李虹微笑道。
看李虹不像是开玩笑，现场渐渐安静下来，编剧们把剧本放在了桌子上。
“我就说文笔看起来有点浮，原来是个小年轻。”
“就是，这个剧本的年代背景我看有问题，会不会犯错误啊，年轻人还是太冲动。”
“毕竟是年轻人，就算开头写的不错，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