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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佳山嘴上谦虚，说着提名就是荣誉，对得奖看的很淡，但心里肯定是想得奖。
为了这部电影他和巴影厂签了合同，要给厂里赚120万，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难免着急，剧组的其他人也对《顽主》抱有极大的期望。
然而，京城的新闻媒体普遍不看好《顽主》，把这部电影看成是低俗的代表。
还有人写了一个段子来讽刺《顽主》，这个段子叫做四大俗。
什么是四大俗？
香江的武侠片，宝岛的言情小说，传入华国的流行歌曲和林子轩的《顽主》。
从这里就能看出社会上文化精英们对于《顽主》的态度，当然，也有人支持《顽主》，认为《顽主》打破了现有的主流价值体系，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米佳山觉得金牛奖的评委都是电影界的专家，自然能看出《顽主》的意义。
华国电影需要这种新的喜剧形式，需要给观众带来快乐，以前那种充满教育意义的影片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顽主》走的是商业片的路子，可以说是华国商业电影的先锋。
他请林子轩和剧组一起参加金牛电影节的颁奖礼，林子轩没有答应。
这倒不是矫情，一个是他没有获得最佳编剧的提名，去了没什么意思，就是走走过场。
还有他不想给剧组拉仇恨，恐怕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呢。
在出名之后，林子轩一直没有接受过记者的采访，即便有记者打电话想要采访他，也被婉拒了，这时候还没有狗仔队，记者很守规矩，不会跑到家门口堵人。
他不是个闹腾的人，也不想惹麻烦，就这样安静着挺好。
金牛奖颁奖典礼没有电视直播，林子轩得到消息还是葛尤打过来的电话。
葛尤有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可惜的是《顽主》的六项提名颗粒无收，空手而归。
葛尤和梁添作为京城人要照顾这帮失意的蓉城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地方喝一顿，喝醉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打电话给林子轩就是为了陪酒，他们俩人可不行。
林子轩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喝了，一边喝还一边聊着，十几个人非常热闹。
这次的金牛奖都颁给了题材相对正统和严肃的电影，凡是有点擦边情节的电影都没戏，像《顽主》这种富有争议的电影更别提了。
这说明金牛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作风，没有任何惊喜。
这正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林子轩不好说什么，一部商业片想要获得认可的确很难。
过去的就过去吧，他陪着米佳山等人喝了起来。
等喝的差不多了，他和葛尤把米佳山一行人送回了友谊宾馆，在宾馆房间里喝茶聊天。
“小林，我想来京城闯闯，你们艺术中心还能进么？”张国粒询问道。
林子轩一愣，张国粒是实力派演员，在蓉城名气不小，目前的单位是蓉城艺术剧院，他实际上是一名话剧演员。
话剧说起来很高雅，不过随着电影和电视的普及，看话剧的观众越来越少，很多话剧演员都改行进入了影视圈。
“行，没问题。”林子轩应承道，“就是眼下咱们只有一部戏，主要演员都找好了，这个尤哥知道，你来只能先客串着，等下部戏再说。”
“这个没事，就是先找个单位挂着，我自己到外边接活。”张国粒自信道。
这是京城演员的常态。
像是葛尤，组织关系挂在艺术中心，要是中心没戏拍，他就到外边四处找活。
在这个时代，有单位就是有跟脚，别人不怕你是骗子，没有单位就是社会闲散人员，谁愿意找一个混混拍戏啊，万一跑了怎么办。
像张国粒这样就算是北漂一族了。
这时候来京城闯荡的演员不少，所谓北漂，就是指这些人在京城居无定所，经常搬家，漂来漂去的，没有跟脚。
能在京城找个单位，有个固定的住处已经算不错了。
张国粒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只是眼下京城演艺圈的现状不怎么景气，京城的演员都很难找到戏拍，更别说是外来的演员了。
“张哥，你先别急，安顿下来再说，咱们中心才开始运作，资金不足，等运转起来肯定有戏拍。”林子轩保证道。
“国粒，这个你大可放心，小林说话有谱。”葛尤搭话道，“他现在都干上制片了，正四处瞄漂亮的女演员呢，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我听出来了，尤哥，你这是损我呢，我像是流氓么？”林子轩不满道。
“你不是像，你根本就是，潜伏的太深了，一般人看不出来。”葛尤玩笑道。
正如葛尤所说，林子轩为了找《外来妹》的主演，按照慕姗姗的建议来到了学校。
他的首选是母校京城广播学院。
学院的老师挺配合，大四的学生再过俩月就毕业了，学校不会那么严格，能够有戏拍自然是好事，其他年级的学生可不行。
遗憾的是林子轩在京城广播学院没找到合适的演员。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京城戏剧学院，他拿到了戏剧学院这一届表演班的合影，从照片上选出四位看起来符合要求的女学生。
林子轩对这四名女学生进行面试，最终确定了一名叫陈晓艺的二十三岁女孩。
“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我么？”陈晓艺好奇的问道。
“你的演技最好。”林子轩认真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陈晓艺很满意，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能说选你是因为她们三个都比你漂亮么？林子轩在心里这样想着。
第五十五章 去南方
陈晓艺是那种在人堆里不怎么扎眼的类型，乍一看不起眼，仔细一瞧有点小清新。
林子轩看重她自然的表演风格，似乎没把演戏当回事，没有心理负担，不矫揉造作。
花城人讲究效率，提倡“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句口号刚提出来的时候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则成了花城速度的代名词。
陈常乐那边催得紧，剧组已经筹建完毕，就等着演员进组了，不可能给林子轩太多时间精挑细选，这就是一部十集的电视剧，而不是一部大投资的电影。
只要演员能按照剧本规规矩矩的演完就行了，要求并不高。
除了陈晓艺，林子轩还挑选了三名女配角。
双方签了演出合同，收拾行李，准备前往花城。
坐飞机太贵，林子轩选择了火车，虽说来回的路费可以报销，但也不能太奢侈，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年头火车的速度很慢，从京城到花城差不多两天时间，好在是卧铺，睡一觉就过去了。
1991年4月14日，京城火车北站的候车室，慕姗姗来送林子轩。
“到了花城要注意，要坚定思想，不能犯错误，小心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别被腐蚀了，更不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慕姗姗告诫道。
“放心吧，咱政治觉悟多高啊，到时候糖衣我留下，炮弹还回去。”林子轩玩笑道。
“糖衣也不能要，咱又不缺什么，清清白白最好。”慕姗姗叮嘱道，“我可听说花城那里的风气不大好，到处是夜总会歌舞厅。”
“行啦，我你还不放心么？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向伟大领袖保证，绝不出入娱乐场所。”林子轩举起一只手，郑重道。
“别作怪了，心里知道就好。”慕姗姗低声道。
旁边还有四个女孩，慕姗姗不好说什么动情的话，只能这么嘱咐着，表达着不舍之情。
她这次来送行，也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毕竟林子轩带着四个颇有姿色的女孩子一起到南方，还要在一起相处个把月，总有点不放心，这才要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让慕姗姗满意的是，林子轩挑选的这四名演员都没有她漂亮。
“这是我爱人。”林子轩介绍道。
俩人领了结婚证，确定了夫妻关系，已经可以这么介绍了。
陈晓艺四人自然认识慕姗姗，电视里经常见，只是没想到慕姗姗和林子轩结婚了。
这让她们对林子轩更为好奇了。
在和林子轩签合同之前，她们都打听过这个人，否则被人骗了怎么办，在京城演艺圈里，林子轩的资料并不是秘密。
《顽主》的作者，《渴望》的编剧，被国家领导人接见过……
现在还要加上一条，和华国电视台著名女主持人结婚了。
在这四个女孩看来，林子轩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做到这一切，无疑就是人生赢家。
她们和林子轩的年龄相仿，也就相差一两岁的样子，却有着这么大的差距。
慕姗姗和四名女孩打着招呼，闲聊几句，等着火车进站，看着林子轩上了火车，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她忽然明白了以前林子轩送她出差的感觉。
俩人都在京城的时候即使不见面也不会慌张，因为总能知道对方在哪儿，现在俩人分开，相隔千里，把握不住对方的行踪，难免有点心绪不宁。
慕姗姗想起林子轩那个有关风筝的比喻，她想象着自己手中有根线，自己在这头，林子轩在那头，只要一拉线，就能把他扯回来。
她走出火车站的候车室，下意识的用力甩了一下手，想试试林子轩会不会在火车上被拉扯到，这么做有点孩子气。
她看了看周围，幸好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口气。
想着林子轩或许会在火车上被拉扯的脚步趔趄，慕姗姗不由得笑了起来。
林子轩的确在火车上趔趄了一下，这当然不是慕姗姗遥控的结果，那不科学，而是火车开动之后车厢晃动引起的。
他带着四名女孩找到卧铺车厢，大家都在一个车厢，只是不同的铺位。
放好行李后，四个女孩开始聊天，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算熟识。
她们有的是学校的学生，有的在京城影视圈里跑龙套，都没有去过花城，对南方很好奇。
陈晓艺是蜀中人，以前学过川剧，后来考入京城戏剧学院，还有两个多月毕业，分配的单位已经定下了，就是京城话剧院。
她明白现在话剧的市场行情，也有转行进入影视圈的意思。
相对于在话剧院拿工资，还是影视圈的钱更好赚一些，这次出演《外来妹》，她大概能拿到一千多块钱的片酬。
电影和电视剧的片酬算法不一样，电影的片酬就是演员演完一部电影的总酬劳。
电视剧的片酬则是按照演员实际的演出时间来算。
以《外来妹》为例，陈晓艺的片酬是一集200元，总共十集，也就是2000元。
这种算法不对，应该是陈晓艺在这部电视剧里实际出演了多少时间，折合成集数来算。
她是主演，出镜率很高，总计的话应该有六到七集的演出时间，片酬一千三百块钱左右。
这相当于她大半年的工资了，她还是很愿意进入演艺圈的。
更何况，这部戏可是林子轩写的剧本，想想《渴望》的火热，《外来妹》虽然只有十集，不可能像《渴望》那样轰动全国，但至少让她在演艺圈有了一个好的起点。
她感激林子轩给她这个机会，当然只是单纯的感激。
不过，如果让她知道林子轩选择她的原因，恐怕就不会这么真心诚意的感激了。
林子轩原本想好好的休息，然而他低估了女孩子的八卦心理，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凑在一起就更乱了，她们追问起林子轩和慕姗姗的故事来。
这没什么好说的，俩人是广播学院的同学，毕业后就结婚了。
在林子轩说来颇为平常，他还没有把和慕姗姗之间的故事说给人听的习惯。
陈晓艺她们和林子轩聊天，一来是好奇，还有就是拉近彼此的关系，在花城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们还要依靠林子轩。
对于传说中的南方大都市，她们怀着向往和憧憬，也有着担心和忧虑。
第五十六章 两种不同的生活态度
经过火车上的相处，林子轩和她们熟识起来，大家都在京城生活，没什么隔阂。
四月份的花城气温偏高，京城还要穿外套，花城穿着单衣就够了。
陈常乐很给面子，亲自开车到火车站来接林子轩，这里是他的地头，要尽地主之谊。
车子是花城电视台的公务车，一辆小面包，面包车是这个时代流行的车型，既能坐人，又能装货，方便适用。
乘坐六个人的是最常见的面包车，乘坐八个人以上的就是商务车了。
林子轩带着四个女孩坐到车上，陈常乐开车驶出花城火车站，朝着电视台驶去，一路上，林子轩透过车窗玻璃观察着这座正在发生着巨大变化的城市。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京城很难看到十层以上的高楼，一般都是五层左右，而在这里，沿路就能看到高楼大厦，有些还在施工之中。
花城的大街上面包车和桑塔纳很常见，行人的穿着打扮也艳丽和开放很多。
“林老弟，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和京城不一样？”陈常乐得意道。
“确实不一样，大开眼界。”林子轩赞同道。
他不是真的没见识，比这更繁华的大都市他都见过，不过相较于氛围保守的京城，此时的花城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就是那种处于时代大潮中的感觉，一切都在变化，有无数的机会，每天都充满着希望，想想就有点激动人心。
在经历了京城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后，林子轩对这种快节奏的生活颇为怀念。
他理解了当初京城广播电台少儿组的那位同事为什么铁了心要离职，到南方闯荡，因为在这种氛围下，让人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一刻都停不下来。
当然，林子轩只是怀念而已，他内心里对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并不认同。
在他那个世界，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节奏更快，快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京城胡同里那种慢悠悠的日子，上班的时候几个朋友一起侃大山，聊剧本和段子，下了班准时回家，这样心里安稳。
“林老弟，花城好玩的地方多了，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老哥带你见识见识，认识几个圈里的朋友。”陈常乐安排道。
“那先谢谢陈哥了。”林子轩客气道。
入乡随俗，既然来到花城，那就看对方安排吧。
他这次来主要工作是监督《外来妹》的拍摄，顺便了解花城的影视行业，同时学习一下制片人的工作内容。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花城电视台，住进了电视台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条件很不错，房间内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还有淋浴，林子轩一人一间房，四个女孩子是两人一间房。
陈常乐原本说给林子轩在外边宾馆开一间房，被他拒绝了。
一个是不想搞特殊化，大家都住在招待所能够互相照应，还有就是兴许陈常乐只是客气呢，要是他贸然答应了，那就尬尴了。
中午在招待所的食堂吃了一顿饭，下午休息。
林子轩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就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电视是彩色的，能收到香江的电视台，他对粤语不怎么懂，只能连猜带蒙的看着电视剧。
香江流行武侠片和功夫片，曾经有武侠剧在华国电视台播放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子轩看的就是一部武侠剧，和他那个世界不同，这里香江的武侠片和武侠小说他都没有听过，不过看起来挺有意思。
他决定这段时间多了解香江娱乐圈的消息，看看能不能给艺术中心拉到投资。
下午六点钟左右，陈常乐来找林子轩，两人先聊起了工作。
《外来妹》的剧组和外景地都找好了，他请了一位香江的二线演员来演男主角，每一集的片酬是2000块，足足比女主角高了十倍。
“没办法啦，香江那边的价码就是这样，这还是不怎么出名的演员，要是大牌那就是天价，咱们这种小投资电视剧根本请不动。”陈常乐解释道。
这点林子轩倒是知道。
一般来说，男明星的片酬要高于女明星，而香江和宝岛的演员片酬普遍很高。
就以宝岛电视台和京城电视艺术中心合拍的那部《戏说潜隆》为例，宝岛电视台准备请香江的顶级电视明星出演，一集的片酬就高达上万港币。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香江的顶级电视明星拍摄一部电视剧的薪酬比林子轩一辈子的工资都高。
“陈哥你做主就好，我这次来是跟你学习的。”林子轩客套道。
“林老弟过谦啦，以你的才华到花城发展，赚钱很容易，这里机会多，给香江那边的电影公司写剧本，一个本子最起码上万块，你说赚不赚？”陈常乐趁机劝说道。
“这事再说吧，我在京城还有一摊子事呢。”林子轩婉拒道。
“你们京城人太保守了，现在要转变观念，一切向钱看，金钱的钱。”陈常乐继续道，“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位香江电影圈的朋友，你就知道了。”
“那行，我听陈哥的安排。”林子轩答应道。
他不是一个迂腐不化的人，有赚外快的机会自然很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之所以不想来花城发展，一个是他的家在京城，慕姗姗在京城，既然能在京城混下去，就没必要来花城过这种快节奏的生活。
说到底是对待生活态度的问题。
有人喜欢忙碌的生活，觉得充实，有人喜欢悠闲的生活，觉得踏实。
林子轩只想踏实的过日子，花城这地方太闹腾，和他的性子不合。
聊完了工作，陈常乐带着林子轩出去见识花城的夜生活，这让林子轩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一家夜总会前面。
这里整条街上都是歌舞厅和录像厅，还有夜总会和卡拉ok，发廊和按摩场所，应该是花城的娱乐一条街。
面前的这家夜总会看起来规模不小，是街上最大的一家。
林子轩不由得苦笑，在京城和慕姗姗保证过不会到娱乐场所，想不到来到花城的第一天就要到夜总会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