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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杜留捏紧手中的玉玺。
玉玺冰冷的尖角梗着手掌生疼。
“你不能离开！在东方小姐没有回来之前，我们两个，谁也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将军是在跟属下开玩笑吗？”军医也有些愤怒了：“属下知道东方小姐很厉害，可云起军营何尝不是高手如云？二十多万云起的士兵是吃素的吗？套一句俗话，双拳还难敌四手。东方小姐要是回不来了，我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那就呆一辈子。”
杜留直接回答。
一时之间，让军医愤怒的睁大了眼睛，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如果东方小姐没有回来，我们两个人就在这里待一辈子。”顿了顿，望向红霞漫天的苍穹：“或许，我们也不需要待一辈子。”
东方凌云要是出事了，等兰无心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死。
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只是……
军医突然睁大了眼睛，手指哆嗦着指着杜留的身后。
“东东东东……”
“东什么东？”
杜留蓦然瞪大眼睛，抓住军医的肩膀：“莫不是你说的是东方凌云？”
军医疯狂的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合不上嘴巴。
第1卷 第185节：伏羲琴【4】
“东东东东……”
“东什么东？”
杜留蓦然瞪大眼睛，抓住军医的肩膀：“莫不是你说的是东方凌云？”
军医疯狂的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合不上嘴巴。
杜留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在看见东方凌云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曼珠沙华。"；
全身是血的少女一把扯过军医的衣服，死死的拽住：“那花是曼珠沙华。”
军医没有料到东方凌云会这么激动，被东方凌云扯过去之后，他的双腿剧烈的颤抖，刺鼻的血腥味快把他脑袋熏得晕厥。
“什么……什么……曼珠沙华？”
“射日弓上的那支花箭是曼珠沙华。”
东方凌云重复了一遍。
军医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皱着眉头：“曼珠沙华，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只是白色的曼珠沙华，我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东方小姐，你确定是曼珠沙华吗？”
“我确定。”
东方凌云斩钉截铁。
老实说，白色的曼珠沙华，她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在印象里，无论是图片还是典故，关于曼珠沙华，永远都是血红的。带着罪恶的，且是花叶不想见的。
只是轩辕洛既然在那种情况下那么认真的说了，东方凌云多少还是有几分相信的。而且，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
“那需要一命换一命。”
军医有些为难。
“什么意思？”
杜留急急道。
他并不知道素禅心和东方凌云签订了血契，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若是一命换一命，东方凌云很有可能会去换素禅心的命。
那么兰无心呢？
那个沉默撑起整片天空的男人呢？
杜留不敢想象。
“曼珠沙华长在血泊中，吸食人的鲜血为生，被叫做死人花。是因为很多时候，曼珠沙华是长在死人堆上面的，所以曼珠沙华的毒，一旦侵入血液。就是无药可救。”
东方凌云松开军医的肩膀，踉跄着坐在椅子上。等着军医的下文。
“只是一开始曼珠沙华的毒素进入这位公子体内的时候，东方小姐就想办法逼出来了一部分，并且及时的用封天印冰封了身体。血液没有流动，自然而然，剩余的毒素也不会蔓延。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个法子，说是能解曼珠沙华毒液的唯一秘法——换血。”
“换血？”杜留将玉玺递给东方凌云：“怎么换血？换谁的血？”
东方凌云眸光一闪。
心里面大概已经有数了。
“洪荒时期流传着一种秘法，可以将两个人之间的血液对调。只是换血不是随便两个人都能行的，必须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因为法子太过残忍了，所以一直不被正统医者所推崇。”
故而，这是一种邪门歪道。
说白了。
就是邪术。
军医说的吞吞吐吐也是这个原因，一般正统的武者、医者，是绝对不屑于邪门歪道的。只是要救素禅心，除了换血，没有其他法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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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86节：伏羲琴【5】
“那就等，她会来的。”
至亲血缘，素禅心只有一个。就是同为女娲后人，现在却已经堕入魔道的姐姐。那个少女在堕入魔道之前对素禅心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杜留，你去聚集三军。”东方凌云转过身：“至于你，就留在这里，看护好他。”
“属下遵命！”
东方凌云有种天然的来自王者的威压。
杜留和军医不由自主的听从她的号令。
************
菡萏城不大，地处高处，占据天险。一直是兰夭边疆重城，菡萏因为不是兰夭边疆的第一城，且靠近云起。一直是两国商人交易的聚集地。这里有各国奇珍，倒卖为生的商户数不胜数。倒也算得上是一座热闹繁华的城市。
这次云起军队势如破竹攻至菡萏城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过的。所以菡萏城的百姓都还被困在里面。
东方凌云从萧条肃静的青石子小道一直走到菡萏城的练武场，一进去，那里面三万个汉子齐刷刷回头望过来。目光复杂者占多数，还有些许不屑的、仇恨的、憎恶的。
杜留站在点将台上。
见东方凌云走过来，单膝跪地：“属下等候元帅多时了。”
两字元帅。
三军哗然。
东方凌云接过杜留递过来的兵符，面沉如水。她并没有去换衣服，还是那套红的滴血的罗裙。罗裙破破烂烂，可以看出是经历了多么壮丽的战役。
也可以看出，东方凌云的身上，究竟是有多少道伤痕。
“我就是你们口中惑乱兰夭的妖孽！”
谁也没有想到，点将台上的女子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饶是她说的漫不经心，台下的三万将士也像是湖水中被投入了石子似的，整个沸腾了起来。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据闻，兰夭之所以会被云起和东郡联手夹击，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东方凌云火上浇油似的加上这么一句，倏尔表情一冷：“但是，我不管你们有多憎恨我，你们都必须要认清楚一个事实。你们只能听我的！”
“凭什么？！”
“一个娘们而已！”
“……”
下面的反抗声不断。
杜留几次想要上前，都被东方凌云给拦住了。
“很简单，你们不想菡萏城失守，就必须听我的。你们是将士，应该知道菡萏城失守意味着什么。你们的家人儿女，全在菡萏城后。一旦失守，后果……”
一旦菡萏城失守，云起全线攻入，必定会尽所能的补给军中用度。而补给最方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烧杀抢掠。
而云起的军队，在攻陷兰夭其他三城的时候确实也是这么干的。
兰夭的三万将士全部安静下来了。
夕阳的余晖彻底的埋入了天际，黑暗笼罩整个菡萏城。
“四天除掉今天，我们就只有三天时间。三万人对二十万人，你们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了吗？”
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元帅，没有第一时间的鼓舞将士，而是将弱点残酷的一一摆在将士们的面前。
第1卷 第187节：伏羲琴【6】
周围一片安静，绝境的困苦围绕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你们准备好了死一次了吗？”
秋风卷过落叶，月亮从天边升了起来，圆而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光辉。三万人太安静了，安静的几乎不存在似的。
东方凌云静谧的等待。
“属下准备好了！”
杜留是第一个回应的人，其他人面面相视，终于也低声吼起来：“准备好了！”
“我们都准备好了！”
吼声震天，震得整个死寂的菡萏城有了几分生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样……”
东方凌云蹲下身子，三万人都围了过来。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讨论，众人频繁的点头。
天空的乌云，将皎洁的月光遮掩。
好半响，三军才退开，东方凌云再度站起身来：“按照我刚才的安排，所有人立马行动！”
三万人轰然退散，各就各位的开始准备。
“杜留，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属下明白。”
杜留单膝跪地，深深的给东方凌云鞠了一躬，消失在菡萏城的夜空里……
隔日，云起的将士分明的感觉到了菡萏城的不同。
丝竹管弦的奢靡乐调从菡萏城上空盘旋至云起的大营。
钟鼓拍的噼里啪啦的水乡小调，还有女子娇笑声，歌唱声，曲调轻快。
这样的繁华吵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就在云起士兵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人看见了一辆天马拉车的马车趁着夜幕进入了菡萏城内。士兵飞快的将这一消息禀报给帐内的大将。
云起的大将们惊怒交加。
各个转过头等着卧在软榻上虚弱的轩辕洛。
“天马拉车……？”
天马拉车，这么高调的马车，大抵天下就只有兰无心一人喜欢这样。
轩辕洛向来痛恨兰无心的恣意妄为，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从容淡然。每每看见，都会让他有种想要撕碎的冲动。
所以，天马拉车，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了。
那是兰夭帝王兰无心的坐骑。
“兰夭帝王密至菡萏城，帝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一大将狠狠将手中的竹简摔在地上，愤愤然：“兰无心此人阴险狡诈，他突然来菡萏城，莫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对策？或者菡萏城根本是故意示弱，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兰无心少年成名，一贯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云起早年也曾和兰夭开战过。
却没有少吃兰无心的阴谋诡计。
“不急。”
轩辕洛挥了挥手。
眸光明灭：“免战的第二天晚上突然出现兰无心的飞马马车，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对手才是最了解对手的人。
在轩辕洛的心里面，兰无心此举绝对是与个性完全不相符的。
那么高调的一个人。
突然之间收敛了起来。
着实让人费解。
“派探子去查。”
轩辕洛咳嗽了几声，抚摸着心脏处的伤口，语调平缓令人安稳。
“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没有我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不急，且再等等。”
第1卷 第188节：伏羲琴【7】
这一等就是两天，每天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不清不楚的。有时候让人觉得兰无心就在菡萏城，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兰无心不在菡萏城。
整个云起大营被搞得人心惶惶。
四天的免战期，却已经闪电般的过去了。
倏日大早，云起二十万精兵已经陈列兰夭菡萏城外。
菡萏城安静极了。
城门紧闭。
突然，城内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兵甲碰撞摩擦，清冷的调子听起来格外清朗。云起的将士注意到，菡萏城墙上，没有再像以往一样集中大部分兰夭的兵力。城墙空空如也，一直到了角落的太阳遮住的阴暗处，才隐隐约约看着两个人。
吱呀——
菡萏城的城门大开。
穿着盔甲的兰夭将士一扫以往的哀怨绝望氛围，沉沉的杀气挂在每个人的周围。肃穆而安宁出现，整齐的列好对。
面对是敌人二十万大军，兰夭独独的三万人，却个个目光似野兽。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云起的军队中厮杀。
“铮铮——”
音律切割开空气，起手式上一调，强悍的灵力毕现。
太阳升至中天。
云起的将士们迎着炙热的阳光抬高头颅望向十尺城墙弹琴人。
却见得一紫一红青丝纠结缠绕，蒙在紫衣公子脸上的黄金面具在炙热的阳光下晃了个圈儿。四手连弹，琴音如泣如诉。
“铮铮铮——”
前方云起这一战的领将正要开口询问，却被琴音波动出的风刃横扫断了马匹四脚，轰然跌坐在了尘土里。
云起二十万士兵看到这一幕哗然不止。
而兰夭的将士们，今日却安静异常。
只是一双双眼睛，野兽似的盯着对面的人。那目光，活像是在盯着一块块肥肉。看的对面的云起士兵们毛骨悚然，军心不定。
两方之间的士气，几乎被这一搅，来了个大扭转。
城墙上的人停止了弹琴，东方凌云抱起伏羲琴，和带着黄金面具的紫衣公子并肩站在城墙上。
低下头，俯视下方的云起将领。
“今日，战否？”
战否？
那般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的姿态。
就像是这一场围战，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样。
云起那位领将从尘土中站起来，魁梧的身材抖出不少尘沙。他狠狠的皱起眉头，想要怒骂。可是在看见伏羲琴和黄金面具的紫衣公子时，又强忍住了。
脑筋飞速转动。
将最近探子发回的情报一一分析，却依旧摸不着头脑。
战否？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云起的一众将领。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望着城墙上的一男一女，神色复杂难辨。
伏羲琴，飞马，黄金面具。
三点联系在一起，很难不将兰无心三个字加上去。
莫非，兰夭帝王兰无心真的是赶过来了？
他们却又不敢完全的确定这个定论，整件事情如同轩辕洛所说，处处透着诡异。
兰无心低调的来，又高调的出现。
怎么看，都是一个局。
回头扫过对面气势大振的兰夭士兵，原本有点的底气一下子不足起来。
“退兵——”
第1卷 第189节：伏羲琴【8】
云起的将士再一次哗然起来，但是军令如山，只能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
十尺城墙上，东方凌云松了一口气：“杜留，麻烦你了。”
带着黄金面具，像极了兰无心的人，不是杜留又是谁？
原来这本来就是一场计谋，刻意在那一天制造出菡萏城都庆祝欢呼的情况，然后又在半夜让杜留假扮成兰无心进入菡萏城。云起的人忌惮兰无心，自然少不得打探。于是他们真假的消息混杂的放出来。迷惑云起探子的视线。
今日，让杜留假扮兰无心，唱一出大戏。
果然，云起的领将还是忌惮怀疑藏有更大的阴谋在里面。所以思虑再三之后，会在东方凌云询问的时候选择暂时退兵。
“东方小姐，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这样吗？”
杜留喜滋滋的，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接到帝王的情报，八天二十万兰夭士兵就会到菡萏城。只要他们再抵挡住三天，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你当轩辕洛是傻子？”
东方凌云望着下面退散离开的云起将士，微微的摇了摇头：“要不是轩辕洛负伤在身，不能出战。你真以为这拙劣的手法可以骗了轩辕洛？而且，云起的士兵退去，我们却没有乘胜追击。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云起生疑了？”
菡萏城城门大开。
三万的兰夭将士都退回城中。
不费一兵一卒就击退了敌兵，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样大的成就。
“一会儿召集一百人，今晚夜袭云起大营。”
“属下遵命！”
脱下面上的皇军面具，杜留面上的疤痕格外明显。他迅速将黑布蒙在面上，只余下一双眼睛，露出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就去完成东方凌云交代的任务。
东方凌云单手拂过怀中所谓的伏羲琴。琴身一变，变成了莫邪剑的样式。
化骨之术。
移形换影，骗的都是看不清楚真相人的眼睛啊。
是夜。
由东方凌云亲自带队的一百兰夭精兵从云起大营尾部小森林穿过，潜入云起大营。
二十多万人的营帐极大，分布成列了百里，每一处营帐的位置都有一队几十人组成的巡逻队手持火把，来来回回的交叉检查。
大抵是因为白天的失败，云起的大营今天晚上格外的安静。
来来回回的巡逻人员却有增无减。
东方凌云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人比划了个手势。待得一队巡逻的云起士兵经过他们藏身的树木时，迅速将人蒙着嘴拖进来。
众人手脚利落，一刀割断几十个云起士兵的喉咙。
在尽量小声的情况下，换上云起将士的衣服。拿着火把，剩下二十人在此处看守放哨。其余八十个人，跟着东方凌云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根据他们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的情况，一行人沿着这群巡逻队伍所要经过的路线，假模假样的走过。
根据探子回报，云起的粮草按照轩辕洛的要求，设在大营的中心位置，四周都是士兵们的帐篷。
第1卷 第190节：计中计【1】
也就是说，那里会是巡逻最密集的地方，一旦东方凌云做出任何对粮草不利的事情，势必会惊动四周的云起士兵。
“东方小姐，现在怎么办？”
“等时机。”
东方凌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多问。八十个人将帽檐压得较低，正好遮住了眼睛，在夜色天然的掩饰下，来来回回在这一带转圈子。
三更天的打更声吆喝起来。
东方凌云注意到周围巡逻的士兵的警惕已经放松了下来，惺忪睡眼。帐篷里，更是呼噜声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守着粮草帐篷的士兵忽然小跑过来。讪讪冲着东方凌云笑了笑：“兄弟，面生啊。”
身后跟着的八十个兰夭的士兵都紧张了起来。
东方凌云抬起头，压低嗓子：“你脑子糊涂了？不久前咱们还一起喝过酒？难道你连兄弟我都不记得了？”
守着粮草帐篷的士兵上上下下的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