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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大圈的张海眼睛锃亮锃亮的,跑到于桂花身边,“娘,里面没有卖新鲜菜的,一份都没有,就是咱在家用小涛的办法生的豆芽子都没有,娘,咱进去,我问了,人家说了,要在里面占地方,要交三块钱。”
于桂花使劲的点点头,“咱交,走,进去。”说完抱着箱子挺着胸脯雄赳赳的走进了菜市场。
事情完全出乎了徐燕她们的预料,交完钱,占好地方的三人,打开一层层的包装,露出里面的带着水珠的新鲜菜,第一个问价的人摇头走了,第二个问价的人又摇头走了,还没等徐燕心掉底,一个年轻女子给两家开张了,好像一下子打开了市场似的,菜一点点的下降,到了箱子底的时候,站在三人身边的人已经把三人围的水泄不通,甚至有人因为一个茄子一个尖椒吵起来的。
三个人,徐燕、于桂花收钱、张海称重量,仅仅一个多小时,三箱子蔬菜卖的干干净净,徐燕看着没买到菜而围着三人转的众人,笑眯了眼,“各位大娘大姐,我们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大家明天再来买吧。”徐燕大声的喊着,“小丫头,你明天肯定来吗?”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问着,徐燕笑眯眯的点头,“指定来,你放心吧大娘。”
收拾东西的时候,三人有些傻眼了,卖菜收钱忙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可袋子里鼓鼓囊囊的钱让三人瞬间觉得心慌,徐燕于桂花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背过身把钱塞进线裤上缝好的口袋里,重新扎好腰带,三人也不敢耽搁,赶紧往车站赶着。
☆、第十四章(捉虫)
一路扛着空箱子,三人吓的连交通车都没敢坐,直接走回的车站,到了车站一问才下午三点,除了早上的一顿饭,已经一小天没吃饭的张海、徐燕、于桂花,饿的前胸贴后背,怕赶不上车也是怕兜里的钱被偷,三人直接在车站花三块钱买了十个大包子,三个人分吧分吧,打开塑料袋蹲在车站边吃了起来。
肉馅的大包子,徐燕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香,看了看手里的三个包子,徐燕慢慢的吃了一个,把剩下的两个包子直接塞进了棉袄里,把手上的油在衣襟上蹭了蹭,徐燕站起身跑到水管子边弯腰就着水管子灌了一肚子凉水,站直身体的徐燕拍了拍咣咣作响的肚子得意的笑了。
走回于桂花身边,徐燕蹲在了于桂花身边,“婶,咱们明天多带点菜吧。”于桂花使劲的点了点头,“行,咱多带点,反正也是卖,看今天的行情,只会越卖越好,啧啧。”于桂花吧嗒吧嗒嘴四处看了一眼继续小声说道,“这城里人就是有钱,一个淡的没味的蔬菜能花两块钱去买,都能买二斤猪肉了,也是小涛脑瓜子好使,要不然咱哪知道可以卖这么多钱。”于桂花说完就笑了,徐燕也点头呵呵的笑着。
吃完手里的包子,于桂花才发现徐燕没吃,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徐燕空空的双手,“燕子,你吃完了?”
徐燕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吃了一个,我不饿,剩下的给小涛留着。”于桂花看着徐燕笑眯眯的脸,心底一阵酸,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到卖包子的地方,花了三块钱又买了十个包子,走回徐燕身边递给徐燕,“拿着,赶紧吃,剩下的给小涛。”
徐燕赶紧站起身推给于桂花,“婶,这可不行,哪能让你花钱买包子啊,我兜里有钱,我是真不饿,你给大海哥吃,或是留着给二狗子和大丫,他们俩还没吃过城里的包子哪。”
俩人撕撕巴巴的,最后徐燕拿了两个包子,剩下的无论于桂花怎么说就是不同意再要,于桂花没办法的拍了徐燕一巴掌,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棉袄里面,蹲在了地上。
五点车来了,徐燕早就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的数出两块四毛钱,上车还没等于桂花反应过来,直接把钱交了,于桂花看着徐燕哭笑不得的使劲掐了掐徐燕的脸蛋子,徐燕嘿嘿的笑了,晚上天黑后车跑的慢了点,兜里揣着钱,徐燕困的直模糊,也不敢睡,直到九点半才到大队车站点,三个人困的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打了个冷战,张海赶紧跑去把马车赶过来,三个人上了马车往家赶。
徐涛在家守住暖棚,虽然知道菜肯定好卖也肯定能卖出去,但徐涛心里却还是担心,姐第一次进城,能不能找到卖菜的地方?会不会被城里人欺负?一天的时间,徐涛就在担忧中度过,当天一点点黑了,甚至到了彻底黑透的时候,徐涛有些着急,回屋看了下时间,才八点,还没等徐涛回暖棚,大门外传来喊声,徐涛站在院子里,仔细听了下声音,张亮,知道肯定是张家人也担心了。
“张亮,自己进来,大门我没锁,就是挂钩挂上的,你把挂钩拿掉就行。”徐涛站在院子里喊着,听见张亮的答应声,徐涛没有动,只是站在院子里等着,没一会张亮走了进来,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担忧,“徐涛,我妈他们咋还没回来哪?”
徐涛拉着张亮往屋里走去,“先进屋。”张亮低着头跟着走进了屋里,坐在炕沿,张亮看向徐涛,“徐涛,你说能不能出啥事啊?”
徐涛摇摇头,“不能,市里离咱们这里太远,坐车就要四个小时,来回哪,估计会晚,多等会,没准一会就回来了。”
张亮歪头看向徐涛,“你咋知道的?你咋知道市里离咱这四个小时路程?”
徐涛顿了一下,“无意中听张老师说的要去市里,但要坐四个小时的车。”张亮哦了一声,“秃瓢他妹妹家在市里,他最喜欢在学校显摆这事。”说完还撇了下嘴。
徐涛笑了一下,心底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提醒自己以后注意,别让人当自己撞邪了在给作法,徐涛可不想把钱花在跳大神儿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十点三个人还没回来,徐涛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出院子,站在大门边不断的抻脖看着,张亮眼眶都有些红了,“徐涛,你说到底出啥事了,咋还没回来,我妈我哥还有大姐不能出事吧?要不,咱出去找找吧。”
徐涛拍了拍张亮,轻声安慰着,“没事,不能有事,路这么滑肯定是马车跑的慢,再等等。”张亮抽了抽鼻子嗯的答应着。
徐涛带着张亮在自家门口在黑暗中努力的瞪大眼睛张望,而张大明则带着大姑娘张梅站在自家门口等待着,张梅已经开始抹眼泪窝子。
张大明虽然心底急的不行,但身边哭的抽抽搭搭的姑娘让张大明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焦急不断的重复着“肯定没啥事,就是车开的慢,一会就回来。”
到了十一点,俩家人急的都要冒眼珠子了,才隐约听见马蹄声,徐涛脸上僵硬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下来,还没等徐涛招呼,张亮嗷的一声窜了出去,黑暗中徐涛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着,还没等迎上去,就听见张亮带着哭音的喊声和张海哈哈的大笑声,徐涛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揉了揉僵硬的脸,露出一丝笑容。
加快步伐跑过去,就着昏暗的月光看到虽然脸色冻的发青,但脸上却无法掩饰的兴奋的徐燕,徐涛知道肯定是菜卖出去了而且还是按照自己说的价格卖的,彻底松口气的徐涛走到徐燕身边把还没有下马车的徐燕搀扶下来,“姐,冻坏了吧。”
徐涛轻声的问候让徐燕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使劲拉住徐涛的手,转身看向于桂花,“婶,我跟小涛先回家了,明天早上还是今个那个点走,马车直接放在你家,明早大海哥直接赶过去捎上我就行,你们赶紧回家暖和暖和睡吧。”
于桂花一把拉住徐燕,“燕子,先进屋吃口饭再回去,这么晚了,你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徐燕抽出手臂,摇摇头,“婶,不用,我不饿,我先回去了,你们赶紧进去吧。”说完拉着徐涛一溜小跑的往家赶。
姐弟俩跑进屋,徐涛让徐燕进屋,转身来到灶房,把温在大锅里熬好的粥给盛出一碗,又拿双筷子端着咸菜碟子回到屋里,昏暗的灯光下,炕桌上堆了一下子钱,徐涛笑了一下,走到徐燕身边,先把粥放在了桌子上,腾出手把钱往旁边推了推,“姐,赶紧吃饭。”
徐燕哎的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钱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熬的稠稠的小米粥,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徐涛,徐涛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徐燕,“姐,先别管我做饭这事了,你们今天卖的咋样?”
徐燕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涛,你是不知道,买菜的差点没打起来,抢菜的人把我和婶子和大海哥围的死死的,姐蹲在地上收钱除了看见大腿就是脚丫子。”
徐涛笑着没说话,端起粥碗塞进徐燕手里,“边吃边说。”徐燕笑着点头,吃一口讲一句,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哎哟一声,徐涛看向徐燕,“咋了?”
徐燕神神秘秘的笑了一下,“姐给你买好吃的了。”说完转身从放在炕上的棉袄里掏出一个口袋递给徐涛,徐涛微微疑惑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包子?徐涛抬头看向徐燕,徐燕喝了一口小米粥,笑眯眯的抬了下下巴,点了点包子,“尝尝城里的包子,可香了,大肉馅的,就是太贵了,一块钱三个,买三块钱的送一个。”
徐涛看着手里姐省下带给自己,被塑料袋捂的外皮发馕冰凉的四个包子,心底不断的发颤,低头使劲在冰凉的包子上咬了一大口,慢慢的嚼着,感受着冰凉的包子中隐藏的那抹呵护,顶着发堵的嗓子眼咽下去后,徐涛脸上扯出一抹笑,“姐,好吃。”
徐燕瞬间笑眯了眼,添了添嘴唇,“香吧,你去热热,热乎吃更香。”徐涛哎的答应一声走出屋子,来到灶房,站在灶台前徐涛觉得眼眶发热,缓缓吐出一口气,徐涛把手里的包子放在了大锅里的盖帘上,串串气后,拿出包子回到屋里,递给徐燕两个,徐燕刚要张口,徐涛直接把包子塞到徐燕嘴里一个,徐燕瞪大眼睛看着徐涛,徐涛呵呵的笑了。
“姐,四个咱俩一人一个,等啥时候咱家自己买点面咱自己蒸,你和的馅子比这香多了。”徐涛的夸奖让徐燕不自觉的挺起胸脯,“那是,我特意学的,咱屯子赵太奶家传的手艺,就交我一人了。”
徐涛快速的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指了指一堆钱,“姐,你们今个卖了多少钱?”
徐燕一拍大腿,“赶紧数数,光顾着卖菜了,也不知道多少钱。”徐涛点头没说话,抓了一把钱放在自己身边,一块、两块、甚至还有十块钱的大团结,徐涛暗自摇摇头,这城里人和农村人还是有差别,一个毛毛钱都没有,放下数好的钱,姐俩一对帐徐燕有些发愣,嘴里嘟囔着,“198、198;。”突然蹭的一下蹦下炕,把堆放在一边的泡沫箱子拿过来,蹬蹬蹬的跑出屋拿了一个抹布回来,开始使劲擦着,徐涛开始没明白,直到看见徐燕擦箱子才反应过来,无奈的跳下炕,走到徐燕身边,按住徐燕的手,拿过抹布,“姐,你先睡觉吧,早上不是还要出去卖菜吗,我来,我给你准备箱子,你赶紧休息。”
徐燕看看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徐涛,放下箱子,“那行,姐睡觉,你记得一定要多擦出两个,三样菜三个箱子。”看见徐涛点头,徐燕笑了,站起身,揉揉眼睛,衣服也没脱,趴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徐涛眼神闪过一丝心疼,低头把箱子擦干净,拿着三个箱子回到后院的暖棚,守着时间,两点开始装箱,一层又一层,边绑棉被边感叹,得亏那时候买棉被的时候姐想着占便宜了,多买便宜,要不然只能把他们姐弟俩盖的被子拿过来包菜。准备好一切,徐涛把箱子搬回前屋,把火引着,热粥、热馒头,想了想又拿出一个鸡蛋给徐燕煮上。
做好一切看了看时间,还差十五分钟三点,走进屋里小声把徐燕招呼起来,徐涛洗了洗毛巾递给徐燕,徐燕擦完脸准备吃饭,当徐涛把鸡蛋递给徐燕时,徐燕刚想推开,看到蹲在自己旁边的徐涛脸上的笑消失了,徐燕想想卖菜挣钱,笑了,接过鸡蛋敲开大口吃。
到了腊月二十七这天,送走徐燕,徐涛开始收拾院子,这几天带出的菜是一天比一天多,现在是连大丫姐都跟着去了,为了多一个人拿菜,四个人十三个箱子,徐涛想想就觉得头疼,这越到过年车上的人越多,这几个人怎么带,可看到小匣子已经装不下去的钱和因为缺觉而脸色憔悴的徐燕哪兴奋的怎么也合不上的嘴,徐涛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可能的给徐燕多加点营养,虽然家里唯一有营养的就是鸡蛋,但徐涛还是天天小米粥加鸡蛋的给补着。
刚七点,徐涛还没等谢过劲,张大明走进徐涛家,徐涛看着掀开帘子走进的张大明,站起身迎了上去,“大明叔,你咋来了?”
张大明呵呵的笑了,“小涛,走,赶紧拿上你家户口本跟叔去大队取钱,粮食款下来了,让去会计那里取钱哪。”徐涛微微皱起了眉头,“叔,我家就剩我自己了,这要是我去了,没人看屋了,而且暖棚还需要塞柴火哪。”
张大明一手拉着徐涛一手拿起徐涛放在一边的棉袄就往外走,“二狗子来了,我让他小叔去我家看屋,让二狗子过来给你家看,咱赶紧走,去晚了不定排到啥时候哪。”
徐涛哎的答应着,接过张大明手里的棉袄穿上,跟站在院子里摘鸟毛的张亮打声招呼跟着张大明坐着小队的马车往大队赶去。
到了大队满院子的人让徐涛露出一丝感慨,农民一年到头就指望这点地,总算在年前粮食款下来了,手里有钱也能过个好年,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排到徐涛,把户口本和收粮食的白条递给会计,可会计查完后,直给了徐涛不到三百块钱,徐涛楞了,可随即会计说出的原因让难得生气的徐涛气的脸色涨红,浑身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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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陌很感谢朋友们对此文的喜欢,加更是不可能了,确实是没时间,但小陌尽量把字数提上去,这样其实跟加更差不多了。感谢3188356扔的雷,谢谢!
☆、第十五章
原来去年粮食款下来的时候,徐大庆、王桂荣领完粮食款后又从大队借了两千块钱,说好的今年年底粮食款下来一并还上,看到会计手里大红本子上的签名与红的刺眼的手印,徐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抓住手里的二百多块钱,徐涛干瘦的手背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徐大庆、王桂荣一走了之了,有没有想过自己和姐怎么活?那俩人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姐弟俩当做亲生骨肉,人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可徐涛不明白,为什么摊到自己和姐身上的却是这样狠心的俩人,这一刻徐涛心底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悲哀,为自己也为累死累活的徐燕。
那可是两千块钱啊,不是两百,家里一年的第二年种地的种子、吃喝、人情往来全指望那点钱,人家二十几亩地能出息两千多块,可自家因为实在干不动,干了一年才换了一千七百多块钱,而就这一千多块钱还是姐,恨不得汗珠子跌成八瓣累死累活硬干出来的,徐涛低头看到手里的二百多块钱,觉得这心都直抽抽。
一千七百多块钱直接被扣除了一千五的欠款,而这还是因为要瞅着过年了,而大队长也知道借钱的两口子跑了,扔下俩孩子,人家特意给他们姐弟俩留出的过年钱和些许的活钱,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和指指点点让徐涛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好像着火似的火烧火燎的憋闷,低着头,顺着人群中留下的过道,徐涛走出了大队会计室。
站在寒风中,徐涛觉得想哭,想替徐燕哭,难道那两个人不知道种地的辛苦吗?难道那两个人不知道家里的困难吗?死死抓住钱的手,手指上的裂痕因为用力慢慢的一个接着一个开口留出丝丝鲜血。
家里现在是因为卖菜不缺钱了,但这不是简单的钱的事,而是从根本上讲,那俩人就没把他们姐弟俩放在心上,要不然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从这一刻起徐涛恨了,恨那对狠心的夫妇,深吸一口气,徐涛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把钱小心的放进棉袄里面的口袋,这不是简单的二百多块钱,而是姐的心血,徐涛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缓缓的吸气吐气,借由缓解心底的抽痛。
张大明领完钱走出会计室看见站在院子中连棉帽子都没带眼眶微红的徐涛,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自家也欠大队钱,但只有一千块钱,而且早在借钱的时候就说好的,分两年还钱,去年扣除五百今年又扣除五百,拿回来了一千五百多块钱,可徐大庆两口子太不是人了,拿着钱跑了,把债扔给了两个孩子,暗自摇摇头,张大明走到徐涛身边。
“涛啊,别难过啊,要是想哭你就哭,这眼瞅着就过年了,你可别憋出点啥毛病。”张大明的劝慰让徐涛鼻头微酸,露出一丝苦笑,“叔,我不哭,哭解决不了问题,没事,我就是心疼我姐一年种地钱全没了,怕我姐知道上火。”
张大明叹了一口气,年初种地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徐燕是怎么干的,那真是挣命的硬干啊,那时候家里连个牲口都没有,全靠两只手,徐燕也是个硬气的孩子,就是累的走不动道了,也没张口求人,要不是自己和媳妇看不下眼,拉着驴子去搭手,那孩子就累伤了。
张大明不知道该说些啥,只是拍了拍徐涛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对于徐大庆、王桂荣两口子,张大明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两口子到底想干啥,咱是农民,咱把地种好,守着老婆孩子过点舒心小日子多美,这人也不知道咋想的,扔下孩子就跑了,孩子是啥?孩子是根,张大明讲不出大道理,但他知道一点,无论到啥时候,孩子都是自己的,是自己后半生的指望。
徐涛擦了擦眼角的泪,带上棉帽子抬头看向张大明,扯动嘴角,“叔,咱回去吧,家里还一堆活哪?”
张大明哎的答应一声,往小队等在门口的马车走去,一路上,徐涛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楞楞的看着被大雪覆盖住的庄家,马车上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徐涛家的钱被扣除了,虽然有同情,但哪不解决丝毫问题的同情到最后就会演变成一种锥心的伤害,徐涛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没人知道从大队院子里走出的那一刻,徐大庆、王桂荣在徐涛心底再不是父母,连熟悉的陌生人都不是,他们彻彻底底的从徐涛的生命中被徐涛划掉,今生,至少徐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在去相认,曾经有过一丝既然死都没死还见到想念的姐,徐涛以为也会见到父母,心底不是没有那丝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