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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她不说,他就不问。
她总有会愿意告诉他的那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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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12点58发的,网络突然抽了一下,浏览器崩溃了,然后就过了12点了……〒_〒。
(未完待续……)
第420章 裴之砚
五月初五是端阳节,今年的端阳节比往年都要热闹一些。
因为世子去世,燕北上下都沉寂了一年,连正月十五的花灯节都有些灯影寥落。不过端阳节的热闹却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自古端阳节就是起源于部落的祭祀,赛龙舟,挂菖蒲,用艾叶水沐浴是为了驱邪避灾。燕北王府也下令今年的龙舟赛可以再加几艇竞赛的龙舟,让场面更热闹一些。
龙舟需要事先下水,所以云阳城的龙舟赛都是下午才会开始。
上午,任瑶华派人送了粽子过来,有五仁、蜜枣、红豆的,还有南边儿的人喜欢的肉粽,装了满满的一箩筐。李氏留下了一些,剩下的都让周嬷嬷分下去给下人们分食,说是大小姐送回来的。
送粽子来的雷家下人说雷家今年依旧会有一艇龙舟要下水,不过任瑶华因为有了身孕的关系不能去,只有雷霆和雷震带着盼儿过去。
萧靖琳最近似乎有些忙,在端阳节之前就给任瑶期送过信来,说今年怕是不能与任瑶期一起去看赛龙舟了,任瑶期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猜到萧靖琳的忙碌可能与辽人的事情有关系。萧靖琳在嘉靖关多年,与辽人有过多次交手,对边关之事比许多人都要了解得多。
所以虽然今年的赛龙舟比往年都要热闹,但是因为任瑶华和萧靖琳不能去的关系,任瑶期却是觉得无趣了不少。
下午,任瑶期同李氏一起乘马车去城外。今年的龙舟赛依旧是在城外的溧阳河河段,任瑶期和李氏过去的时候从河岸上就能看见河面上的那二十多艇龙舟,当中的那一艇比其余的龙舟都要大,龙头和龙身用的是金漆,远远看着十分富丽堂皇,惹人注意。
任瑶期和李氏在河岸边下马车的时候,河岸上就三三两两地站了许多不知道哪一家的丫鬟婆子们。都对着河中央的那一艇龙舟指指点点。
李氏也不由得看了几眼,惊讶道:“这一艇龙舟倒是气派,将别的船都比下去了,不知是哪一家的?”也难怪李氏会有此一问,插着燕北王府徽旗的那一艇龙舟就在这艇金龙旁边,燕北王府的船龙头已经很是有些年头了,虽然年年都有人维护,但是与这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龙相比就显得有些失色了。
任瑶期看了一眼,笑了笑道:“听说今年朝廷也有船要参加龙舟赛。”
李氏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候不远处正巧有人道:“不知道今年谁家的船能拿第一。”
“这还用问?自然是燕北王府的船!”有人肯定地道。
“往年到也罢了,今年不是还有朝廷的……”
李氏和任瑶期没有听下去。因为徐夫人的丫鬟看到了她们来了迎了过来。
李氏带着任瑶期跟着徐夫人的丫鬟去了徐家的凉棚,徐夫人虽然还没有来,凉棚里却已经坐了好几位与李氏相熟的夫人太太。
李氏坐到了柳太太和陈太太那边,与她们寒暄了起来。
任瑶期与她们见过礼之后也与柳梦涵和陈之意她们聊到了一处。任瑶期一边听柳梦涵说话,一边注意着李氏那边的情形。现在李氏已经很适应与这些太太们的交往了,尤其是面对那几位与她相熟的太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欢畅了不少。
其余各家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河岸边停的马车也排起了长龙,四处都能听到热情的寒暄声。河中央响起了擂鼓声。有人跑出凉棚去看,却只是三三两两的几艇龙舟在热身,只有燕北王府的青龙和朝廷的金龙巍然不动的停在了河中央,很是有些对阵的意思。
任瑶期正听陈之意和柳梦涵小声议论今年哪家的龙舟能够取胜。徐夫人欧阳氏身边的丫鬟过来了。
“任小姐,夫人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往四周瞧了瞧:“先生已经来了么?”
徐夫人虽然派了徐家的下人过来凉棚这里招待茶水,不过她自己和徐万里都还没有到。
丫鬟指了指身后的河面说道:“夫人在船上呢。”
任瑶期顺着丫鬟的手看过去,靠着河岸边已经停了好几艘私家船。是为了方便看等会儿的赛事的。不过自从那一年的龙舟赛上出了事死伤了人之后,女眷们就不怎么敢上船了,都坐到了岸边的凉棚里。所以河面上的游船也少了许多。
任瑶期看了一眼,那几艘船长得都差不错,任瑶期分不出来徐家的是哪一艘。
丫鬟还以为任瑶期害怕上船,连忙道:“任小姐放心,船稳得很呢,而且我们也不跟着赛船走。”
任瑶期笑着颔首:“我去与母亲说一声。”
任瑶期去与李氏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带着乐山乐水苹果桑椹四个丫鬟跟着徐家的丫鬟出去了。
对于徐夫人只叫了任瑶期一人上船,在场的太太小姐们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先不说任瑶期是徐夫人的关门弟子,就是任瑶期现在的身份也没人会说什么。
任瑶期跟着丫鬟走到岸边才看到徐家的船,只是一艘能容下七八人的中型游船,比起别家的游船来并不显眼。
任瑶期上船的时候听到游船上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和笑声,她虽然没有听清楚船上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其中有一个声音却是让她的步子不由得顿了顿。
“任小姐?”领路的丫鬟见任瑶期突然停了下来,不由得唤了她一声。
任瑶期冲着丫鬟笑了笑,轻声问道:“船上还有客人?”
正当这时候,徐夫人身边的高嬷嬷从船舱里探出了身子,见任瑶期正要上船连忙亲自走过来扶她。
任瑶期便没有再问,扶着高嬷嬷的手上了游船。
游船很稳,几乎让人感觉不倒晃动,但是离开实地踏上游船还是让任瑶期的身子晃了晃。
任瑶期进了船舱,一眼就看见了徐万里和徐夫人坐在了游船当中的一个方桌边。与徐万里相对而坐的,背对着任瑶期方向的是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任瑶期进去的时候这名男子正用着他惯有的慵懒语调说道:“……等离了燕北之后,我还打算继续往北行,这一去怕是至少要个三年五载……”
见徐夫人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名男子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便停住了话,转过身来看了一眼。
任瑶期也看清楚了这男子的容貌。这张脸是她曾经很熟悉的。
相伴十年他的容貌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的眉眼,俊秀的容貌让人看不出年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说话的时候语速很缓,只是听声音便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惬意。
男子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愣了愣,眼中有一丝惊讶一闪而逝。
任瑶期因为视线也停留在他身上,所以将他眼中的惊讶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一世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怎么他第一眼看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渊源不成?
任瑶期不由得回想上一世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当年卢德新带她进京,走到相州的一家驿站的时候她因不堪受辱想要趁夜逃走,最后还没有逃出驿站就被抓住了。被人带去见卢德新的时候,她在驿站的院子里撞到了一个男子,当时她心里害怕得很,正担心着等会儿回去之后卢德新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作践自己,自然没有去注意一个陌生人的模样,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当时撞到的人是裴之砚的。
回京之后不久,他就被卢德新转送给了裴之砚。
被人送去裴家的时候,裴之砚只是打量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就让人带她下去了。
她以为自己是被送去给裴之砚当侍妾玩物的,还不安了好些日子,但是自那以后裴之砚并没有再见她,只让管家给她派了个丫鬟伺候她起居,吃饭也只是在自己的那个小院子里。
直到到了裴家将近一个月之后,裴之砚才让人叫了他过去,但是因为这一次见面的地点是书房,而且还是大白天,她便安心了不少。
她进书房的时候裴之砚正靠在书房的软塌上看书,见她进来了头也没有抬,只是指使她去给他磨墨,等她磨好了墨之后他便起身到书案边来写字,这一写就是一个时辰。
任瑶期离他远远的站着,原本她心里还有些警惕,后来看着他写字认真的模样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怎么的就放松了防备。她趁着裴之砚写字投入的时候,便悄悄的翻看书架上的书,等到他写完了字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都没有发觉。
裴之砚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喜欢读书?”说着还拿起她手中的书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惊讶地挑眉,“还喜欢书画?”
当时她翻看的是一本古人鉴赏书画的笔记。
任瑶期见他声音温和,便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地道:“我爹爹很喜欢。”这本书她父亲的书房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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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一章稿子,计划明上午九点半发文,如果晚上12点左右没有加更的话就不要等更了~
希望能一直留着至少一章的存稿,这样的话更新时间就能预计,大家不用等到花儿都谢了,作者君也不用干着急了……〒_〒。
(未完待续……)
第421章 师生
裴之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我府中也没什么事情能让你做的,你以后就来书房看书吧,每两个月至少看完一册。”
在任瑶期惊讶的视线下,他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会隔三差五的来考究你一番的,你若是看得不认真……以后我就让你做别的。”
任瑶期当时听到这个奇怪的“差事”的时候心里十分惊讶,心想这人从卢公公那里将她要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在书房里看书的?不过惊讶不解是一回事,任瑶期生怕裴之砚反悔让她去“做别的”,立即应下了。
自那以后,任瑶期每日卯时准时到书房去读书,中午一个时辰用饭和休息,接着继续回书房读书到酉时,然后回去自己的院子用过晚膳之后继续在房里挑灯夜读一个时辰。
她不敢偷懒,比起“做别的”什么来,她还是愿意每日待在书房里与书本为伍的。
她在书房的时候,裴之砚有时候也会在,不过他大多数时候是躺在软塌上看书,或者坐在书案边写字。任瑶期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近他,她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靠着西墙的那张琴案边,多数时候连脸也没有抬。裴之砚也不理会她,他甚至再也没有叫她磨过墨也从不让她做端茶倒水的活计。
她看的是哪一本书裴之砚从来不干涉,只要是他书房里书架上的书都任由她挑选。任瑶期感觉到自己在裴家的存在感很低,她每日只在书房和自己的小院里来回,遇见的人也少,久而久之,任瑶期在裴家便安心了不少。因为在裴家的这段时间她还暗中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位裴大人与已故的妻子伉俪情深,从未有过侍妾和通房,在裴夫人去世之后他也没有再成亲的打算。她想说不定裴之砚要了她回来真的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任瑶期通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发现裴之砚真的是一个很懒散随意的人,比如说他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他看书最喜欢的就是斜倚在书房的软塌上,如果躺着可以写字的话任瑶期相信他是不会挪步到书案上去写的,裴之砚完全没有读书人“站如松,坐如钟”的讲究。
任瑶期曾经因为好奇偷偷的去坐过他的那张软塌,结果却发现裴之砚的软塌比起一般的软塌来虽然要硬一些,却是十分的舒适。不过她也只偷偷坐过那一次,除了书房里的书之外。她从来不碰裴之砚的任何东西,他书房里的抽屉箱子都没有上锁,任瑶期也没有趁他不在去偷偷翻看过。任瑶期在家中之时最喜欢做的就是去翻他爹爹书房里的抽屉和箱子,结果有一回翻出了一册画工精美的春宫图。
她以为有着这样懒散的性子的人说要检查她读书的话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所以她虽然每日还是不管风霜雨雪的去书房看书,却没有将裴之砚的话当真,直到她在书房连续看了两个月的书之后,裴之砚将她叫到了身边。
“这两个月看了什么书?”裴之砚依旧是靠在软塌上,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垂着眼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西行杂记》。《太平年鉴》、《经世集》。”任瑶期低着头低声回道。
两个月看三本书,任瑶期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毕竟裴之砚之前只要求她两个月看一本书,所以她回答的时候并不心虚。她自幼记性就极好,看书的速度也快,还能将内容记个八九不离十。
裴之砚连头都没有抬,将手中的书翻过去一页。随口问道:“《西行杂记》第九篇,出现了八个形貌不同的女子,当中穿红衣裳的那个叫什么名儿。家住何处,年岁几何?”
任瑶期闻言愣愣地瞪着裴之砚有些傻眼。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问题?
裴之砚许久没有听见她回话,便抽空瞥了她一眼,悠悠然道:“怎么?答不出来?那就……”
任瑶期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即抢话回道:“等等,那姑娘好像是叫秦九娘,家住……家住稻田村,年岁……”任瑶期纠结着眉头想了半日,她自认记性还不错,却依旧想不起来书中有提那位红衣姑娘的年岁。
那本杂记其实就是一本游记,每一篇都不太长,裴之砚提到的第九篇只有四页纸,出现的人物大多也就是一两句就带过了,任瑶期能大致的记住一个只出现了一次的小人物的名字已经算是记性奇好了。
那时任瑶期的年纪毕竟还小,因为自幼就聪慧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所以从未在读书识字上吃过什么亏,裴之砚这样又很像是想要故意刁难她,于是她说话的时候便忍不住有些不服气,尽管因为人在屋檐下语气和姿态还是很恭谨的:“请先生恕我愚钝,实在不记得书中有提到那位红衣姑娘的年岁,还请先生赐教。”
这是任瑶期第一次称呼裴之砚先生,其实是带着些微不服气和讽刺的意味的。那时候任瑶期还不知道她随口这么一叫,就跟当今皇帝成了同门师兄妹。
裴之砚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用谆谆善诱的语气说道:“书中是不是有提到她出生那年兴元府正闹灾荒?”
任瑶期皱眉想了想,好像还真有提到这么一句,便点了点头:“确有提到。”
裴之砚又问道:“这本书开篇就有说起,张生是在庆隆三年从京都出行的,因为途中四处游玩加上走到金州的时候病了一场,所以从京都到庆元府利州整整花了两年时间,那他路过位于利州的稻田村的时候应该是在哪一年?”
任瑶期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道:“是庆隆五年,可是……”
裴之砚不理她的辩驳,继续道:“那位秦九娘既然已经到了看到成年男子脸红的年纪又还是代嫁之身,那她的年纪应该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她出生的那年便是正清十五到正清二十五年这当中的某一年,而在这期间内庆元府的利州只有正清二十年的时候发生过一次旱灾,现在你再来告诉我,这位秦九娘年岁几何。”
任瑶期头上冒出了冷汗,声音有些艰涩地道:“十六岁。”
裴之砚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是十六岁,现在你还坚持书中没有提到这位姑娘的年岁吗?”
任瑶期:“……”
裴之砚靠在软塌上打量她,脸上带着笑意:“还不服气?”
任瑶期低头:“不敢……”
裴之砚偏头看着她道:“你因为自己记性好,所以觉得读书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书也少了几分敬畏之心。读书若是真有这么简单,那么考状元还不如去选茶楼酒馆里的伙计,听说优秀的伙计除了能背菜名之外还会记住各类客人的喜好忌讳。”
裴之砚将手中的书放下,稍稍坐正了身子:“读书的时候需要你去思去想,懂得举一反三,而非简单的记住书上的内容。读书不在多而在精,有的人读了一辈子的书也明不了理,那么还不如不要去浪费这个时间,及时行乐多好?你若一生只读了一本书,却能从中悟出道理来,那便是不错的收获了。”
任瑶期听着听着,表情也渐渐认真了起来,她这才明白,裴之砚是在纠正她读书的方法。之前她因为担心裴之砚觉得她偷懒,所以多读了几本,自然是没有多用心的,不想却是被裴之砚发现了,便提了这么个刁钻的问题来警醒她。
这回任瑶期是真心低头恭敬地道:“是的先生,我知错了。”
裴之砚抬眼问她:“错在何处?”
任瑶期认真道:“贪多嚼不烂,先生之前让我两个月读完一本书已经是让我走马观花了。”
这回裴之砚终于满意了,一边躺回去看他自己的书,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孺子可教!《西行杂记》,《太平年鉴》、《经世集》这三本书你再从头读三遍吧。三个月之后我会再来考究你一番。”
任瑶期低头应了,正要退回琴案边去看书,裴之砚却又道:“不过你今日并未让我满意,所以……”
任瑶期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裴之砚顿了顿,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所以就罚你打扫书房三个月吧。”
任瑶期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欢天喜地地领了罚。
自那以后,裴之砚就莫名其妙地真正的成了她的先生。随着她的意让她自己看了两年的书,每两个月会考校她一次,答得好的话没有奖励,答不出来的时候就会被罚去做各种活计,任瑶期还去花园里拔过草。
这样放羊吃草了两年之后,裴之砚开始渐渐的她自己选书看的同时还给她指定一些书目,不过任瑶期只喜欢看游记,野史,市井趣味这类的书,别的书她并不是很感兴趣。
有一次裴之砚指定她看《名臣经济录》,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在对答的时候很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裴之砚不满意,她还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