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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惑-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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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他本没抱着几分认真,和他玩这场男女游戏,实在也有几分孩子气的好胜。他越是对她若即若离,她便越使劲浑身解数,定要他将她放在眼里心里。
  然而昨晚她突然就那么对他说了喜欢,当时的气氛不容她多想,现在想起,自己竟被自己吓到。  
  喜欢……吗?机关算尽,却原来真是不小心将自己算计了进去,说不喜欢,怕只是自己骗自己。  
  可是得到了他,从昨夜的种种也可以确定,她终是将自己挤进了那颗清净飘渺的心,为何此时却生不出一丝志得意满,反而好似心中张开了一个大洞,空虚寂寞得缠人……
  那感觉,好像在焦虑,好像在等待,好像在要求着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又好像有什么在脑中蠢蠢欲动,要破土而出……
  毫无预兆的头疼欲裂起来,她痛的尖叫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
  再度醒来时,她已躺回床上,那头疼来得无影,去得也无踪,此时她又是好人一个了。床周围帘幕低垂,她隐约听见外间有人在低声窃窃私语。
  “国君听说公主突然晕倒,立时便抛下手边的事情过来了。现下可能已到门口。”一把尖细的声音,一听便是宦官的。
  “医生说公主操劳过度,需要休息。公主好不容易睡个觉,国君想必也不欲打扰公主。”青素——徐思妍终于记得了那个照顾她的小婢的名字——不客气的回道。
  徐思妍微微一笑,这小婢倒机灵,知道她此时绝不宜见月邝。
  可是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想了想,她靠着床头坐起打断他们,将青素唤了进来。“他若来了,便让他进来吧。只是这帘子不必掀了。”
  过了一会儿,她便听见一群人到了门口就停下来。再接着就只听见青素的脚步向内室接近,到得近前,才勉强听出她后面还跟了个人,必是月邝了。
  她微蹙起眉,暗暗惊心月邝的功力竟已到了这种程度,就听他问道,“公主还好吧?”  
  他声音平稳得紧,实在听不出什么关切之意,想来可能也不信她好好的人,会这么巧在允婚之后突然病倒,恐怕已怀疑她在耍什么花招。
  “可能近来思虑过重,昨日一放松,便什么都找来。休息一阵,已无事了。”从容不迫的开口,委婉表示大婚不会受影响,先去了他的疑心。
  “那邝就放心了。公主连面都吝于一朝,邝还以为公主染了大恙。”他嘴里说放心,却还暗讽她不敢见他。
  她心中恼怒,却也不便发作,软言道,“妍衣衫不整,妆容凌乱,实在不敢献丑,污了国君的眼。”
  月邝略一沉吟,知她铁了心不想见他,也不便再相逼,转开话题道,“公主可知燕玄衣今日一早便出城了?看路线似是要返回天宇呐。”
  楚曦要做什么、怎么做,从来也没跟她说过,不过就算他真丢下她不管,她也只能生受……心动也没动,想了一下答道,“他是替妍做些家务事,现在还不方便对国君讲。”  
  打了马虎眼,怕月邝不放心,她又加上一句,“不过七日之后,国君自然便知道了。”暗示七日之后,他们变成一家就不会再瞒他。
  月邝听了,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又家常几句,嘱咐今日她好好休息,明日婚仪人员便会进驻贵宾馆准备一应事宜。
  她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两句,到月邝走时,却也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  
  与狼共舞,又谈何容易?
  一股倦意涌上心头,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其实也什么都做不了。不用探也知道,这贵宾馆必已被全面监视,她一有异动,便会前功尽弃。
  重重的躺回床上,第一次就想这么随波逐流了。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一个身为政敌的男人手里……她觉得她可能早已经被楚曦逼疯了,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决断

    昨夜雨疏风骤,蓝湛宣彻夜不曾安眠,本以为今日定然精神不济,谁知早起推窗,连日来的阴云尽散,碧空如洗,花园虽是绿肥红瘦,却一扫颓废,散发出勃勃生机。
  整夜沉郁皆被满眼翠色一扫而光,他瞬间心情大好起来。然而他没料到这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步入太子殿下书房的一刻。
  凌筠身着绛玄色暗云纹便服,单手支额的斜倚在案前,形容间透出种淡淡的疲惫,不知已多久没有休息。一向暖煦如春阳的笑容难得的从他如润玉雕成的脸上消失,黑曜石般的眼眸深沉如海,看不出一丝情绪,却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人发自内心的战栗。
  蓝湛宣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正鼓起勇气,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凌筠轻声道,“本宫不能再被凌箴牵制在京中了。”那声音静静的,但蓝湛宣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弥漫的杀伐之气。  
  他一愣的抬头,便见一份密报在凌筠的手中灰飞烟灭,心中又是一惊。能让殿下失态至此的事情绝对不多,“可是宜伦公主那边出了状况?”
  凌筠倏然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镂刻雕花看向外面,出了会儿神,才开口道,“密报上都只是平安而已,可是月都方面没有一丝动静,南月边境却有狼军调动的迹象。”
  蓝湛宣身为东宫首席谋士,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略一沉吟,已明白其中厉害。算日子,公主入月都已十数日,就算密报有几日延迟,也不可能到现在仍无所作为。所以,凌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事已至此,“ 殿下若此时动了凌箴,之前的布置,怕要前功尽弃。”  
  蓝湛宣的角度只能看到凌筠的侧脸,就见他闻言一勾嘴角,神态间有种说不出的嘲讽和漠然,“何谓前功尽弃?这盘棋本宫早就输了,只不过,楚家也未必赢了。”
  静默一会儿,又冷笑道,“便宜了那些心思可诛的世族。”
  说完话,拂袖而去,留下蓝湛宣深思不已的呆立。
  早就输了吗?
  其实在突厥和南月皆蠢蠢欲动时,殿下大概已经意识到与楚家对弈天下的这盘棋,他处于劣势了吧?而随着最后一步杀招身陷重围,殿下确实已经失去了赢的机会。而对殿下来讲,赢不了,便是输了……
  世人皆赞凌筠龙章凤姿、秀逸温雅,然而身为殿下的近臣,他自然了解凌筠杀伐决断的魄力。他今日这般态势,必是做了什么大事,而身为首席幕僚的他竟全不知情……
  要怎样才能迅速吃掉已在掌中的敌棋,然后重组阵型去救另一步棋呢?
  猛地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案台,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时候,人们总是太过于执着一个战场,却忘记了,其实往往被忽略的地方,才是可以决胜的地方。
  半日之后,郑贵妃丢了副御赐的镯子,大怒之下令人搜宫,镯子没搜出却在二皇子生母贤妃处搜出了咒诅太子的巫蛊。
  很快便有贤妃的近侍耐不住拷问,招供出:贤妃与一些世族、朝臣联手,并行咒术,欲致太子于死地,让二皇子成为皇储。
  之后几日,贤妃赐死,凌箴被废为庶人,囚禁宗人府。与之共谋的朝臣世族,皆获罪发配。  
  而楚家,由于家主卧病在床,不理事已久,世子又外任在越州,于这番风波中,算是免受牵连,然而于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定然大不如前。
  一直以来,凌箴都只将目光放到了朝堂之上,却忘记了后宫的影响力。或者,他并没有忘记,只是凌筠一年来的一再退让,让他过于得意忘形了。
  其实,凌筠用了最简单最有效却不是最高明的一招。蓝湛宣有些遗憾的想着,用这招掰倒一些根深蒂固的大世族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何那时他会说,“便宜了那些心思可诛的。”  
  皇后大礼服为翟衣,深青,织翟文十有二等(凡148对),间以小轮花。红领、褾(袖端)、襈(衣襟侧边)、裾(衣襟底边),织金云龙文。玉色纱中襌,红领褾襈裾,织黻文十三。蔽膝随衣色,织翟为章三等,间以小轮花四,以緅为领缘,织金云龙文。手执玉谷圭,长七寸,剡其上,彖谷文,黄绮约其下,韬以黄囊,金龙文。
  皇太子妃的蔽膝比皇后减一等,少一对翟鸟和轮花,藩国王后同此制。
  ——摘自猫扑论坛
  在拒绝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今生怕是与嫁衣无缘,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虽是非她所愿,还是穿上了这身凤冠霞帔……自我的意愿从来都是不重要的,这似乎是世族人和皇族人都必须接受的命运……
  而她曾以为自己能够逃离,却没想到终究挣不脱宿命的枷锁。
  微抿着唇站起身,镜子中的女人雍容华贵……她有些嘲讽的一笑,原来妖孽在珠光宝气的衬托下,也可以扮得好像能母仪天下。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因着地方习俗,那次她昏倒月邝来探过后,就没有再出现。而贵宾馆外松内紧,虽然一众仆从出入皆无限制,监视的人却是如影随行。
  所以她本就已经被楚曦屏蔽的耳目,更是失聪失明,只能在黑暗中无意义的猜测。而她向来不做多余之事,既然所有能想的能做的,都已经想完做完,她现在只需要接受结果……无论是什么样的。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在她登上凤撵后,便整齐有绪的向太庙行进。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筹备出如此隆重的婚礼,月邝的精明干练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月邝早已到了该大婚的年龄,礼部官员其实提早几年便已经开始筹备王后的嫁妆和一应物事,所以事到临头,才能不慌不忙。
  因此,即使以徐思妍挑剔的眼光,也看不出这婚礼有任何怠慢……月邝做得这般滴水不漏,她日后想找借口表示不满都难呐。
  在凤撵中正襟危坐,飘忽的眼神却泄露了散漫的心思……太庙吗?若想宫变,太庙倒是好地方。只不过她能想到,月邝必也会重重防范吧?

    婚变
      
    步入太庙大殿的瞬间,她体内妖灵之力迅速的被抽离流失,缠在臂上的银蛟霎时与她失去了连系变得沉重不已。
  她脸色一白,透过凤冠的垂帘望向在走在她身边的月邝,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目中还有着些试探的意味。
  这是什么情况?太庙中,必是布置了什么吸收她灵力的阵法,却和上次在昆仑密藏之中灵力受到压制的感觉完全不同。在这阵中时间久了,她定会因灵力透支而受到很大损伤。  
  看出月邝眼中的不确定,她故作娇羞的回避他的目光低下头,决定对身上强烈的不适感扮作不觉,岔开话题轻声道,“国君日后定不要负妍。”
  月邝眼中犹疑之色更甚,随口应道,“那是自然。”
  他防她防得很紧呐,她在心中暗叹,没想到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做个乖孩子,却被人不信任了……因为她素行不良吗?不过……也好,他将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若其他人想做什么,也会相对容易一些吧。
  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十分清楚她妖灵之力的情况,对那阵法似乎也半信半疑……莫非有“高人”对他说了什么?
  有些苦涩的一笑,看来她嫁给月邝之后的生活,是可以预见的悲惨呢。而这婚礼一旦举行完毕,即使天宇皇帝也没有立场再干预。除非天宇大动干戈的将南月扩进版图,否则她这一生便注定是月家的媳妇,要在南月终老。
  随着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她的心情越发的沉重,似乎有种委屈的情绪,几乎让她想要流泪。她无法想象下半生每日对着不喜欢的人,失去自由,而且再也见不到凌筠……那将是活着的地狱,而偏偏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他会来吗?他会来吧?虽然自那疯狂的一夜后,他便失去踪影杳无音讯,她心底还是相信他会来,会来带她逃离这沉郁的牢笼。
  而若他不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急躁……若他不来……她在心中迷惘的叹息,就算他不来,她似乎也没有任何立场嗔怨于他……
  不觉的再次苦笑,自做孽,不可活,这话说的便是她了。
  冗长的封后诏书已念了一多半,四周仍是一片沉寂,她眼中的光华越发的黯淡,几近幻灭。  
  “王兄的胆子越发的大了,出兵襄助谋逆不说,还想强娶上国公主?”一个中气并不十足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她猛地抬头,便看见几个人出现在宣读诏书的礼部大臣背后。  
  站在中间的一个和月邝有七八分神似,想来是月影无疑了,旁边的几个人,却不认识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太庙里,想来是有什么密道吧。
  不过,就这么几个人,想宫变吗?她心念一转,不着痕迹的挪了两步,本来与月邝便不近的距离又拉远了小小。
  月邝面色一沉,婚礼被搅局,自然心情不会好,气得大吼一声,“放肆。孤王就是太纵容你,没想到你竟敢到太庙撒野。来人,拿下。”
  一声令下,谁知禁卫军却瞬间分成了两派。欲冲上前逮捕月影的侍卫一眨眼就倒了一片。动手杀人的侍卫,仔细看时,臂上不起眼的地方绑了个黄布条。
  剩下反应快的无黄条侍卫迅速抵住了黄条侍卫的偷袭,形势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内讧啊?楚曦果然喜欢玩这一套。不过接收了玲珑阁在南月的势力的他,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难的。更何况,他做的只不过是她这次南下本来要做的。玲珑阁在南月数年的渗透,又岂是等闲的。  
  深呼出一口气,有些怜悯的看向月邝……他此次凶多吉少了。
  月邝并不笨,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弟弟玩不出这么高明的手段,须臾之间已经想通了祸根在哪,桃花眼满是酷厉的看向徐思妍,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便见他身形一闪,向她扑来。  
  连忙向后要闪开,谁知一使劲,灵力被抽得更加厉害,才跃起一点,便脱力的重重摔下,眼看着就要给月邝抓在手里。
  脑中一片空白时,她感到腰一紧,身体迅速向后撤了丈许,然后落到了一个身着南月官服的人怀里,淡淡的清冷味道立刻萦上了口鼻。
  了然的回头,望进陌生的面孔上那双熟悉到了灵魂深处的清澈眼眸,发自内心的嫣然甜笑,意外的捕捉到了寒潭尽处的一丝悸动。
  目光的交汇其实只在刹那之间,然而很久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有时候,只是刹那的风情,便足以用一生去回味和感动。
  瞬间之后,他将她推向一旁,回身迎上了紧追而来的月邝,几个卫兵跑上前将徐思妍护到了一边。
  原来他早就混在观礼的朝臣中来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能完整的看出前因后果,和她之前设想的相差不远……或者说,在她设想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楚曦是否会坐视不理。  
  ‘燕玄衣’当然在月邝的监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南月,不过楚曦怕是从未离开月都,只不过通过这样一个摆尾,转到了暗处。
  通过玲珑阁,他自然很容易搞清楚月影在朝中的势力分布,而他之前显然不曾将这些透漏给月邝——就知道楚家对月邝没安好心。用月影替掉月邝,估计是楚家迟早也要做的事情。没人愿意自己眼皮底下有一只残暴的狼。
  联络到了月影的势力后,聪明人都会选择在大婚这天动手。因为这天,月邝会离开王宫老巢,到防备相对薄弱的太庙中去。在太庙,他们只占少数的禁卫军叛军,便不会处在绝对劣势。而且这一天,月都内的防卫都会被抽调到太庙周围,这也对营救月影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之所以等到刚刚才动手,就是大家都在等待月影被救出,到太庙主持大局……依她看,月影可能还有自己的戏份没完成。
  若有所觉的看向月影,果然见他在宣旨的地方站稳了脚步后,举起一纸帛书道,“众臣诸将听着,本王已得天朝皇帝密旨,诛杀逆贼月邝,抗旨者格杀勿论,襄助本王有功者,事后定将论功行赏。”
  为月邝奋战的军士一听,士气顿时弱了几分,很多人开始摇摆不定。月邝自然也将这些听在耳中,无奈对手极为厉害,分神不得,只是面色难看的狠出杀招。
  这等混乱的场面,徐思妍亦鲜少经历,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判断何时该自己粉末登场。月影动摇军心的话音刚落,她便勉强站直身体,凛然道,“影王爷的奖赏外,本宫会代圣上另行加封。”  
  本来要嫁给月邝的天朝公主都站在了月影一边……众人马上想到此次婚礼甚是突然,难道真的是月邝见色起意?
  经她推波助澜,局势更向着月影一面倾去,她有些无力的靠着殿中大柱喘息了一阵,积攒起一点力气,就缓慢小心的向殿外移动。这吸收灵力的阵法,她一刻也不能再多留了。  
  就在这时,一片刀戈之声中,她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只针对她的杀气,一惊之下的回头,就见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一个反应快的侍卫冲上前欲将此箭格挡开,谁知强大的冲力冲断了他的剑,将他狠狠弹到一边,箭的方向却只偏了一点点,须臾间便要将徐思妍穿个透心。

    愤怒
    
  一箭穿心,身着大红嫁衣的她砰然倒地,凤冠珠碎玉裂,与她的长发一起散了满地,鲜血从她的口中和心口处冒出,不多时便将嫁衣染成了黑色。
  他发了疯的唤她,然而那双足以倾世的明眸再不曾睁开。
  心痛的几乎窒息,他喘着粗气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不陌生的女性面孔。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要叫御医吗?”好像是叫绿萼吧?今天轮到她守夜吗?  
  见她满脸焦急的用汗巾不停帮他拭汗,他不耐烦的推开她,“本宫无事,退下吧。”  
  起身径直走向浴间,跳入了冷水之中,止不住颤抖的身体,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为何身着嫁衣?又为何会遭冷箭?这梦可是预示着什么?
  他蹙眉抿起唇。
  不能再等了……虽然京中因为贤妃巫蛊之事,还是一团乱,各方面势力都在积极瓜分此次清洗之后留下来的空缺……但是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再这样疑神疑鬼的等下去,他怕先垮的,是自己。  
  该死的!
  忍不住一掌拍向水面,溅起千支水箭。
  此生第一次,他如此无奈的感到分身乏术。
  还有不到一月便是冠礼,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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