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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点就近点,我瘪了瘪嘴,居然输给他。我往前挪了两步,看不清楚,再挪两步,几乎鼻子碰着鼻子了,我看你躲不躲。
他飞快的闪开了,“怕了你,给你镜子。”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一面镜子背着身子递给我。
我得意的接过镜子,也没多想,先看看自己的新面孔再说。后来想起来,张君翊肯定是脸红了。
镜中的自己,除了那双眼睛,别的地方自己都不认识了。挺清秀的一张面孔,可男可女的那种清秀,像小孩子。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只能扮个十三四岁的小书童了。
“挺好看的,脸上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洗脸会不会洗掉了?”
“洗掉需要药水。”他拿起一个小瓶子递给我,“到两滴在洗脸水里就可以了。”
我接过来收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出汗脱妆了,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自己的新面孔了。
“我这个书童,还算能配的上你这个公子爷吧。”
他只是细细的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哪里化的不好吗?”
“人的容貌可以变,眼睛却是变不了的。”后面有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天下间不会再有第二双了。”
我也没听清楚,一想到可以出去逛逛就开心极了。
“我们快出发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节 丧事
我们好像是从一个后门出来的,进了一个小巷子。我回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昨夜紫姬说的含烟楼应该是个青楼吧,这里看着听清静的,怎么也不像那种烟花之地。
“大哥,”我比划的指了指,“这里不是含烟楼吧。”
“不是。”
“哦。”既然不是,我也就不多问了。我也不是个好奇的人,不喜欢追问别人。
“这是我暂时的住所。”
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去吃早点吧。”
“日上三竿了,哪里还有早点可以吃。”
还真是,太阳已经很高了。起来已经很晚了,又收拾了这半天,早过了吃早饭的时间。
“走吧,那边有一家粥铺,去吃点清粥小菜也不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铺子。
在这里吃粥的人还真不少,我们挑了一个靠外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粥,几碟小菜,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昨天九王府的那场火真大呀,要不是救的及时,恐怕周围的房子都要着了。”
旁边的几个吃粥的人便吃边议论着。
“烧了座房子算什么呀,最惨的是刚入门的新娘子,还没洞房呢,就烧成灰了。”
“是呀,是呀,听说那新娘子可是美极了,去参加婚宴的人看得都呆了。就这么烧死了,太可惜了。”
“只能怨她自己没福分了,听说也就是个商家之女,那九王爷可是八抬大轿的娶进门的。”
“都说红颜薄命啊,一点不假。”
“不知道是谁家闺女?”
“听说是城北富户罗府家的。”
“这罗府也够倒霉的,刚欢欢喜喜的嫁了闺女,一夕之间,喜事变丧事了。”
“唉,人有旦夕祸福阿!”……
我的勺子啪的掉进了碗里。我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
我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路。
“大哥,我想回家。”我回过身去拉住张君翊的手。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很快的租了一辆马车。
“去城北张记酒楼。”
“我……”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说话。
“小哥,麻烦你快点,我们赶着去赴宴。”他拿出一锭银子,赶车的小伙计立刻眉开眼笑。
“好嘞,爷您可坐稳了!”鞭子一扬,马车开始疾驰。
张君翊也坐了进来,一只手扶在我左肩上,防止我坐不稳跌倒。
“我要回家!不去酒楼。”
“你现在如果堂而皇之的回家,不怕被人怀疑?以欧阳克俭的聪明,早晚都会发现破绽。”
顿时觉得很是羞愧,自己总是误会他的好心。
马车跑的很快,半个时辰已经跑到了城北。从张记酒楼下了车,张君翊带着我穿过几条小巷,就看见我家后院的院墙。这些路我从来没有走过,原来张记酒楼离我家这么近。
“翻过院墙,就是我跟母亲住的院子。”说完了才想起来,他也许早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顿了一下,然后拦住我的腰,轻轻一跃就过了院墙,正落在花架的后面。屋子里传来阵阵哭声,是母亲。我心里一阵难受,就想跑进屋里去。
张君翊拉住了我,“等等,有人!”闪身在一丛藤蔓下。
我大气也不敢出,竟然是欧阳克俭。薇儿出来开了门,在一旁跪着。
“听说心悠给你留了一封信。”
我心里一紧,仔细回想自己都写了些什么。好在自己当时思绪混乱,只是写了几句话:薇儿,如果我不在了,请替我孝敬母亲,打理好竹舍,照顾好自己。如果要嫁人,一定要幸福。
只是他怎么知道我给薇儿留了信,难道……不可能,绿珠姑姑跟着母亲几十年了,不可能是她。
“回王爷,薇儿没收到小姐留的信。”
欧阳克俭也没说话,只是接过侍从递给他的一张纸。看了薇儿两眼,“它在这里!”
“本王有话问你。这竹舍与心悠有何关系?”
薇儿迟疑了一下,忽然掉下眼泪来,“小姐就是竹舍的主人。以后竹舍再也没有主人了。”
“怎么可能?”欧阳克俭呆住了,“是了,心悠泡的一手好茶。也只有她,才有那份心境和雅致。”
“你起来吧,”欧阳克俭仰起头闭上眼睛,“好好搭理竹舍吧,本王有空会去坐坐。”
“心悠,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你真狠呀,你真狠呀!”他握紧了那封信,快步离开了。
薇儿还在那里跪着,默默的掉眼泪。
薇儿,不要哭呀,我还活着呢,不要哭。看着白绫下还没来得及拆下的大红喜字,我几乎能感受到母亲心中的哀伤和绝望。
张君翊拦住我,极快的跃起,翻身出了墙。
“此时不方便,晚间再来。”他俯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很快的带我离开了。 。。
第四节 释然
他带我回了张记酒楼,要了楼上一个清静的隔间,点了一些饭菜。我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点。
有人轻轻的在门上敲了三下。
“你在这里等我,”张君翊起身要出去。
“你去哪里?”我急急的抓住他的手。
“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看着他出了门。他总是来去自由,而我,也许成了一个累赘。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能干些什么来打发这漫长的等待时间。我推开窗子,看看外面的风景,缓解一下心中的不安。
有人在下面大声嚷嚷,似是醉了,身边的人低声劝慰。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仔细一看,却是顾天宇。心中一惊,直觉的把窗子关上了,才想起已非心悠的面孔。
楼下的人忽然间放声大哭,又悲又痛,让听的人也跟着悲从中来。哭声渐渐的远去了,大概是被扶走了。想起顾天宇的两次相助,心中不无感激。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伤悲,思索间,一片茫然。
已近午时,客人多了起来,楼下嘈杂一片。楼上隔间也隐隐传来划拳行酒令的声音。
“公子,您回来了,要不要再上点好酒好菜?”
“要清淡一些。”话语间,张君翊已经推门而入。
我站起来,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的事情,我全然不懂,不知道要如何相询。
他也不说话,只是对我笑了笑。小二送了酒菜上来,张君翊赏了他一块碎银,他又惊又喜,连连躬身称谢的去了。
莫名的冷清在我心里蔓延,我有些僵硬的坐在那里。
“别担心,已派人给你母亲送信,我想,她现在已经知道你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心中的不安暂且放下了,只是为何还是如此的不快。隐隐的责怪自己别扭的脾气,张君翊不求回报的救了自己,又这般全心的帮助自己,我还有何不满,还怎么能有过多的企求?虽然这么想,还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张嘴欲言,却始终说不出来。自己害怕些什么?
“有话要对大哥说?”声音中多了些缓和,轻声相询。
“我,我……我是不是成了大哥的累赘?”问出口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的在意。
“怎么会呢?如果怕你累赘,就不会带你离开了。”
听见他的亲口回答,那个堵在心中的疙瘩才算解开了。一时间,心情好了许多,不再去胡思乱想,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帮我,知道他不会害我就行了。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心思简简单单的,最好。
“我饿了,大哥也来吃吧。”时下鲜蔬的菜色,掩不住的扑鼻香气,闻着都让人胃口大开。许久都没有这么好胃口的吃饭了,一时之间,也就把那些小口吃饭,慢条斯理,优雅端庄的大家闺秀的吃饭条例,给忘到脑后去了。虽说没有埋头大吃,也没有狼吞虎咽,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慢点吃。”一碗汤端在我面前,我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干笑了几声。
“一次吃太多了不好,晚上我带你去另一家酒楼去吃。”
我偷眼去看他,他只是浅笑着看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我这才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来,擦了擦嘴,“吃饱啦。”
他伸过手来,在我脸颊上蹭了一下,“沾了一点汤汁。”
我也不脸红,就算脸红也看不见,脸上还遮了一张脸呢。
“要不要出去逛逛?”他的声音几乎都是宠爱了。
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就跟理所当然一样。天气真好,心情也变得很好,就是太阳太大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节 快乐
书童应该是公子的小跟班,现在张君翊成了我的小跟班。
虽然这些地方离我家都很近,却从来没好好逛过。而且,所有的东西,在一夕之间变得好玩起来。我东看看西瞧瞧,好像从来没上过街的孩子一样。被关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了。
“大哥,我要吃那个!”板栗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
我抱了一大包板栗,对着有些发呆的老板笑了笑,大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主仆吧。张君翊付了钱,在我身后慢慢的跟着。我总会不自觉的回头去找他的身影,很害怕自己一转头,就找不见他了。我再一次回头的时候,他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耳中却听得很清楚,“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我冲着他一笑,安安心心的边吃边看。老远就看见有个耍猴的,围了很多的人,小猴们被鞭子抽着,一蹦一跳的做着各种动作。我蹲在一边,觉得它们真可怜。我不断的把自己手里的栗子扔给它们吃。它们也就不大听从训猴人的话,总是跑来捡栗子吃。训猴人有些恼怒,一鞭子抽过来,险些打到我的手。鞭子再抽过来的时候,张君翊一把抓住了鞭子,拿出一锭银子放在训猴人的手里。
“最好收起你的鞭子。”不冷不热的声音,带着一点威胁。
训猴人有些瑟缩的往后躲了躲,“两位爷,请便,请便!”拿了银子站到一边去了。
周围的人一看也没有热闹可看,都慢慢散去了。小猴子们没有了约束,一下子都窜到我身边来了。它们只是取了栗子就躲到一边,任我怎么招手,它们都不肯再近前一步。它们有的头上有伤,有的腿上有伤,眼睛里都是惊慌恐惧,就是吃着东西,也不断的四处张望。我把整包栗子都丢给了它们,这才站起身来。
训猴人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我们两个。他脸色蜡黄,看着像吃不饱饭。他拿着那锭银子,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递了回来。
“小老儿初来贵地,如果得罪了两位,还请两位爷见谅。”
我又把银子放回他手里,“银子你拿着,以后对这些猴子好一点,你看它们身上都有伤,很可怜。”
“是,是,小老儿也不想下这么重的手,只是众人愿意看,为了生计,也没有办法。”
唉,他也不过是为了取悦众人,混口饭吃罢了。我看他身上衣衫褴褛,手掌粗大,满是老茧,倒像是务农之人。
“老人家你从哪里来?”
“从南边来,家乡大旱,没了活路,才想出这营生。”
我看了看张君翊,他又拿出一锭银子,我拿过来,“老人家,这些银子你拿着,去做点小买卖,比这流浪耍猴安定一些。”
训猴人眼中一下子聚满了泪水,俯身就谢,张君翊拉住了他,“不必谢了,你去吧。”拉起我便走。
我闷闷的半天没说话。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跟他一样,还在为了生计奔波。而我这样的人,衣食无忧,却整日里烦心忧愁。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么多。
突然想起张君翊还在身边,转头看着他,“大哥,谢谢你。”
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别想了,今天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什么都不想了,就开开心心的玩。”
看见蜜饯,买上一堆,看见点心,又买了很多,林林总总的买了很多东西,张君翊大包小包的拿着,看起来很是滑稽。
“不知道你的手下看见你这个样子,会不会惊的合不上嘴?”我拿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
他只笑不语,依旧陪着我闲逛。
我边花钱边感慨,花别人的钱,真不心疼。。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节 玉石
下午吃的东西太多也太杂,晚饭就没了胃口。就回了张记酒楼,要了一壶茶。
我喝了一口,“水温太高,把茶香都破坏了。”
“我喝不出来。”他摇了摇头,“好像区别都不大。”
“也无所谓了,反正就是喝来解渴的。”好茶孬茶,只要不是品茶,最大的功效就是用来解渴。我一口气连喝了几杯,口渴的感觉才差了些。
“这几日还是不要去罗府,人多眼杂,”他略带歉意跟我说,“你写一封信,我让人送过去。”
虽然有一些失望,也不愿意他太为难,“那就不去了,没关系的。”
在信中,我把事情大概的说了说,总归是平安。末了,我从怀中摸出一个玉镯,“这是我母亲送我的镯子,她看了这个,就会相信了。”
张君翊出去片刻,很快又回来。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夜色下的街道,在昏黄的烛光中,也现出点温暖的感觉。
“累不累?”我很是奇怪,他一直都不叫我的名字,不叫心悠,也不叫怡然。
“不累,”月亮早早的就出来了,不是很圆,不知道是不是快月中了。对于时间,没有多大的概念。
“带你去一个地方。”
初相识时,他总是很忙,现在却一直陪着我这么闲逛,会不会耽误他很多事情。他似乎能看出我心中在想什么,“能安闲的时候不多,就给自己一点安闲的时间。”
我也就不多问什么了,只管跟着去就是了。进了一家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家古玩店而已。老板迎了上来,直接引我们上二楼。
“你是熟客?”
“来过一次。”
二楼也是一个厅,只是遮了布幔,烛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掌灯!”只一会儿,就亮堂起来,墙上四壁都发出柔和的光。我仔细一看,都是些鸡蛋大小的圆珠子,“是夜明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好眼光。”老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立刻又是一种了然的神色,“公子见多识广,连小童也见识不浅。”
我看了张君翊一眼,他多了些好笑的神色。布幔缓缓的拉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厅里流光溢彩。我听见自己一声惊呼,看呆了去。
每个角落里都闪闪发光,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所有的物品都是晶莹剔透。
张君翊拉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进去看。”
整个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器,大大小小,千姿百态。我几乎还是呆呆的,迈不动腿,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的,在每件玉器上流转。伸出手去,却不舍得落下去,如此纯净的事物,怎么可以让手上的污浊之气沾染。
“喜欢吗?”
“喜欢。”这些大自然的杰作,如水如冰,清清澈澈,干净纯洁。
他拉起我的手,牵着我的手,“看这个。”
这次才是真正的惊喜,“碧海丹心!”一块未经打磨加工的原石,深深的绿如同清澈的湖水,在正中央有一点天然的红宝石,像一滴殷红的血滴,在轻轻颤动。
“老板,这块玉石什么价格?”如果可以,我很想买下它。
店老板笑了笑,并未说价格,只是打量着我,“这块玉石与其他的不同,见过的人,只是觉得它那点殷红很别致,并不会特别喜爱。相较于其他雕凿的细致圆润的玉石,它确实不起眼。不知阁下看上了它何处?”
“碧波动之欲流,丹朱呼之欲出。天然之物,岂是其他雕琢之品能比?”
“妙极妙极,看来阁下是懂玉之人,能否指教一二?”
我愣了愣,我对玉器其实一窍不通,只是格外喜欢而已。碧海丹心的名字,也是借用,能指教什么。正不知道如何应对,想起几句关于美玉的诗来:
玉声贵清越,玉色爱纯粹。
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
随口说了了事,再问下去,可是要窘状百出了。
店老板倒是连声说好,命人包了那块璞玉,递于我手中。我正要问价格,店老板却说,“早些日子这位公子就买下了,说是要送予有缘人。看来这有缘之人,就是小哥你了。”
我看了看张君翊,他点了点头。出了古玩店,我才松了口气。
“那个老板要是再问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那个名字,他已经很满意了。”
“哦?”
“他曾请众多爱玉之人为此石取名,均不合他意。我偶然得见,他说若能取出合他心意的名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