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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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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为什么?”

“福慧已经霸占额娘很多天了,这会儿福慧要霸占皇阿玛!”

胤禛大乐,福慧又贴着他的耳道:“福慧还有话要告诉皇阿玛,皇阿玛可不准说给额娘听。”

胤禛眉心一动,“什么话?”

福慧眨巴眨巴眼,“额娘这几天都不肯笑,而且晚上只会说和尚的故事,所以福慧不要霸占额娘了,还是让给皇阿玛霸占的好。”

胤禛笑着抚了抚他的小脸,“好,你霸占皇阿玛,皇阿玛霸占你额娘,你额娘再霸占你,这一圈兜下来才算圆了。”

福慧用力点头,小手抓着胤禛胸前衣襟,小脚蹬上了他的大腿,满意地阖上眼。胤禛一手拍着他的背脊,一手又搂住以同样姿势抱住他的从容,左边看看,右边瞅瞅,心里像是喝了十七八杯蜂蜜水,既甜又美!

98问罪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胤禛美滋滋地与妻儿用过膳食后便自去养心殿处理政务。从容陪着福慧玩耍一会儿,又教他认了几个字后;就有宫婢来报说胤祥求见。从容让人带了福慧下去;打眼看见胤祥双眉舒展,一脸笑容的模样;便知他已得了消息。

“你去过养心殿再来的么?”

胤祥点头;笑微微道:“这事能如此了结;倒也不坏。”

从容一勾唇角;“哪里了结了?还没完呢。”

“怎么,你还生四哥的气?”胤祥皱眉。

从容莞尔;“我才不像他。我是想着,胤禟托你带给我的话。”

胤祥沉吟着道:“他托你的事难办得很;你同四哥才刚结了这段官司;不要……”

从容截断他的话头,“正因为刚刚才好,所以才能趁热打了铁。”

“你说了?”

从容颔首,眼眸晶亮。

胤祥放心道:“看来四哥是答应了。”

“反正他这一去,是不能再回来了,也正合你四哥的意。”说着,从容向胤祥一笑,“就是要再劳烦你一次,将他也送过去。”

胤祥微微点头,沉思片刻道:“这样也好,各得其所,只不过……”他的眸光定在从容笑吟吟的脸上,“你也太托大些,才同四哥讲和,就说要救老八,不怕又生出事端?”

“我对他说,既然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我和胤禩总算也是相识一场,就当做好事,顺带把他送去给胤禟做个伴也好,反正他们俩在那儿再闹腾,也碍不着他什么事。”

胤祥想了想,一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保不准四哥会更高兴些。”

从容会心一笑,“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我看今儿四哥就出奇地高兴,见谁都笑。”

从容粲然,进去开了箱子,取出盒子和一张百元大钞交给胤祥道:“你去了那边,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帮我买些巧克力来。”

“巧克力?”胤祥扬起双眉。

从容想到他从没见过,便解释道:“巧克力是一种糖,你只要进了店,问人就可以;不然胤禟也知道,到时你问他也行。”

胤祥不明所以,“你特特的要买糖做什么?宫里不是都有么?”

从容笑吟吟道:“等你办成事回来之后,差不多就是惜儿的出嫁之时,按我家乡的规矩,可是要请人吃喜糖的。”

“巧克力就是那喜糖?”

从容点头,“我这些钱虽不能买多少,不过总能给我们几个解解馋。”

胤祥朗声一笑,“我还以为你请人吃喜糖,是因为惜儿有了个好归宿,特别的高兴大方,原来,不过是馋虫发作了。”

从容被他说破,笑个不住,“我一高兴就生馋虫,不行么?”

惜儿出嫁之日,正是枫叶红透之时。在大礼前一晚,惜儿硬是要与从容同睡,胤禛无奈,只得自去歇下。从容安顿好福慧,刚放下床帐钻入被窝,惜儿已像幼时一样,腻在她怀里道:“娘。”从容抚了抚她的发,看着更为年轻的自己,心里亦有万般滋味如潮涌动,“都快成人媳妇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惜儿在她怀里扭了扭,“就算成了人的媳妇,惜儿也一样是娘的孩子,不是么?”

从容弯起唇角,“是,是,你永远都是娘的孩子,娘的宝贝。”

惜儿果真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那么惜儿以后,还能不能一直进宫见娘?”

“能,只要你想见娘了,都可以过来。”

“那么叔叔呢?”

“叔叔的府邸你不便去,不过在宫里,总能见到的。”说着话,从容像从前一样为她掖了掖肩头的被角,“叔叔这么喜欢你,疼你,他也一定想着能时常见到你呢。”

惜儿不说话,只将脸埋入被中,露出两只大大的眼,从容好笑地将被子拉了下来,“怎么,娘说错了么?”惜儿抿一抿唇,郑重其事道:“娘,叔叔真的喜欢惜儿么?”从容讶然,“这说的什么傻话?叔叔待你这么好,怎会不喜欢你呢?”

惜儿扁起嘴,“惜儿小时候一直以为叔叔是喜欢惜儿的,可是现在,惜儿知道,叔叔喜欢的不是惜儿,叔叔是因为喜欢娘才待惜儿好的。”从容愣住,虽然胤祥是除胤禛和几个孩子之外,她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可要说到男女之情,胤祥比胤禟还小,她的念头可从没在这上头转过。

“是,叔叔是喜欢娘,娘也喜欢叔叔。”

惜儿张大了嘴,讶异之情比从容之前更甚,从容看着她的脸,好笑道:“就像惜儿喜欢福慧,福慧喜欢惜儿一样!”

“娘是这样想,可叔叔……叔叔不是这样想的。”

惜儿终于合拢上了嘴,从容捏一捏她的鼻道:“你又知道叔叔是怎样想的?叔叔告诉你了?”

惜儿久久不语,再开口时,脸颊上现出两团红晕,“娘,叔叔比阿玛好看,骑射功夫又比阿玛好,还会画画,娘为什么不像喜欢阿玛一样,喜欢叔叔呢?”

从容从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与女儿谈论这个,因此沉思许久,才道:“那娘问你,若是这会儿有一人比齐泰更好,更有本事,你可会弃了齐泰而选他呢?”惜儿郑重地摇了摇头,从容赞许道:“这就是了,你的心里只有齐泰,而娘的心里也只有你阿玛,别人即使比你阿玛再好上千倍、万倍,又如何?”

母女俩絮絮谈论许久,刚阖上眼迷糊了一会儿后,就有嬷嬷前来请早。从容梳洗后,亲自为惜儿挽上发髻、匀上脂粉、戴上凤冠,最后为她披上嫁衣时,从容端详许久,忽然背转身迅速一抹眼中的晶莹。惜儿一眼瞥见,忙问:“娘,你怎么哭了?”

“胡说,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从容说话时并不回头,惜儿不信,非要扳过她的身子,母女俩正较劲时,胤禛刚好走了进来,惜儿向他嚷嚷道:“阿玛,娘在哭呢。”胤禛看向从容泛红的眼圈,从容垂下眼睫道:“别听你女儿瞎嚷嚷,我这是昨晚被她闹得没睡好,哪里是哭了?”

胤禛浅浅一笑,拉过她的手同看惜儿道:“这回造办处制得的喜服倒还看得过眼,不如让他们按样再制一件如何?”

“再制一件,给谁?”

胤禛对着她的眼,低低道:“给我的妻子,免得她那时没穿喜服,如今为了一件喜服就哭鼻子。”

从容听他牵出这个理由,哭笑不得,遂啐了他一口道:“你女儿胡说,你就八道么?”

胤禛带笑紧了紧她的手,“这才是一家子呢!”

两个月后,有太监送来一件喜服并两件新裁制的宫衣,从容展开后,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花笺,“TO MY WIFE”。从容想起挂在养心殿中的“TO MY HUSBAND”,唇角弯弯,心也犹如沉浸蜜海:这个人,大约又是把从胤祥那里拐来的洋文来哄人吧。因为惜儿婚后移至宫外居住,福慧又到了去尚书房念书的年纪,从容每日便空了下来,这时也无事,她便低头研究着宫服的剪裁,正入神时,有宫婢急匆匆进来道:“娘娘,皇上请您去西暖阁一趟。”从容一讶抬头,这会儿让她过去,不是又有什么事了不成?

暖阁之中,胤禛正襟而坐,座前却有一宫装妇人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千真……”胤禛没有看她,只向进门的从容做了个手势,从容走至他身边,看清地上所跪之人是秋宜时,心里已略知了几分,为了要不要弘历那件事,这恐怕是要秋后算账了吧。

秋宜见从容进来后不跪不叩,径直站在胤禛身边,眉宇之间的不忿之意便又深了几层,“皇上若不信,臣妾可与皇贵妃当面对质。”胤禛瞥了从容一眼,从容上前几步,回身向胤禛道:“此事事关重大,臣妾愿意对质。”

胤禛颔首,秋宜已正衣而起,思付片刻道:“当日皇上不在府中,臣妾按皇上吩咐料理府中事宜,因皇贵妃接连几日不出院门,臣妾怕会有什么事故,便拣了个空过去看看。谁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有男子的声音传出,”秋宜说到此,故意顿了一顿,杏眸冷冷望向从容,从容坦然道:“因为之前九弟一直送糖与惜儿,那日恰好又有一幅画送来与我相看,我便在院中相侍。有何不妥?”

秋宜冷哼了一声,侧首看向胤禛,“皇上已将赛斯黑除了宗籍,皇贵妃还一口一个九弟,这不是天大的不妥么?”从容紧紧抿住唇角,胤禛淡然道:“你继续说。”秋宜心下一沉,忙轻声道:“臣妾想既有男客,臣妾不便进去,遂在门口停了停,谁想还未辨出塞斯黑的声音,就听皇贵妃唤他‘胤禟’,而赛思黑也唤她‘从容’。”

秋宜将这声“从容”唤得暧昧莫名,从容料想她必定准备许久,轻轻叹息一声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秋宜即刻道:“你说什么?”

从容向她一笑,“当日隔得这么远,你倒听得清楚,这会儿离得这么近,你倒听不清了?”

秋宜脸上一阵红白,从容向胤禛道:“臣妾当日若真叫了那人的名讳,想必也不会声嘶力竭,熹妃这么信誓旦旦地说听见了,也不知道是真听见了还是自以为听见了。”

秋宜双眉一横,“自然是真听见了,不仅听见,还看见他握着你的手呢。”

“是么?是握着我的手,还是拿着画轴,熹妃可要仔细。”

秋宜再次郑重跪倒,“皇上,臣妾听得仔细,看得也仔细。”

胤禛皱一皱眉,“既仔细,为何当初不回朕,而是过了许久之后再说与朕听?”

秋宜一叩到底,“当初皇贵妃知道臣妾撞破不好,便许了臣妾说‘永不要回元寿’。臣妾一时糊涂,答应了她,谁知过后有一日,元寿仍来追问臣妾过往,又说皇贵妃是他的亲额娘。臣妾知道皇贵妃食言,既然食言,臣妾也不该再为她隐瞒事由,继续糊涂下去。”

从容看着秋宜弯曲成弓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自己的背脊,“你若不糊涂,就该将那日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皇上,究竟是谁硬将脏水泼我头上?究竟是谁拿元寿来要挟我?如今,还想颠倒黑白么?”

秋宜没有看她,只向胤禛道:“皇上面前,臣妾不敢有所隐瞒,更不敢有半句虚言。”

从容轻哧了一声,“好一句虚言!你以为当日房中就你我二人,无人听见,无人看见,此时就能在皇上面前任意胡言了?来人,去将我的婢女蓝绮带来。”

秋宜猛然抬首,“蓝绮?”

“对,蓝绮当年随侍我身边,那日窗下,她听见的可是另一番说辞,”从容的眸光冷冷滑过秋宜略带惊诧的眼,“她如今虽不伺候,可我允她能时常入宫来见我。恰好今日她就在,叫了来,大家当面说说清楚。”

从容说着就催人快去,“皇上只要问她,便知谁在扯谎。”

秋宜脸上失了血色,嘴上兀自强硬,“这奴才听见的就算真么?谁知你们主仆有没有串词。”

从容笃定泰山,“有没有串词,是不是真话,皇上一问便知。”

秋宜看她如此坦荡,倒真疑惑蓝绮当日在窗下听见了什么,她纤细的手指紧攥住锦帕,手心微微渗出些许汗液,胤禛垂眸看她,目中清冷,声音也是透出寒意,“秋宜,你若此时说了实话,朕可以既往不咎,若那奴才上来,证实你所说是假,朕决不会放过!”

秋宜身子一颤,胤禛逼视她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说!”

“臣……臣妾……”秋宜抖若筛糠,“臣妾……”

“皇阿玛,”门帘一挑,进来的少年声音清亮,盖过了秋宜软弱不堪的声音,“此事与额娘全无关系,全是儿臣的主意!”

99储位

这少年俊眉朗目;五官与从容如出一辙,可从容望着他;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地,一直沉到了谷底。胤禛眉心一蹙;“你的主意?”

“是;自从儿臣问了额娘自己的身世后,额娘就寝食难安,儿臣不忍看额娘受苦,所以得了这个主意。”

胤禛与从容对视一眼;“你不愿看她受苦,也就是不愿认你的亲额娘?”

弘历沉着道:“皇额娘是儿臣的亲额娘,额娘又抚养儿臣多年;儿臣实在难以取舍。不过后来儿臣想到,皇额娘没有儿臣,也有弟弟妹妹承欢,而额娘,却只有儿臣一个,所以……”弘历的声音低了低,随即又如常道,“所以儿臣以为,皇阿玛若与皇额娘生了嫌隙,便不会再要儿臣回到皇额娘身边了。”

胤禛蹙起的眉头形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疙瘩,从容则失望地低下头:她的孩子,竟这么不愿回到她身边么?

秋宜悄悄抬起头时,发现胤禛的手上青筋尽起,她知道不好,忙颤声道:“皇上,元寿尚小,如何想得到这样的主意?全是臣妾……是臣妾由嫉生恨,才生出这么个糊涂主意。”

弘历上前一步,跪于她的身边,“额娘不必为儿臣开脱,一人做事一人当,儿臣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儿臣心甘情愿。”

秋宜侧首,双唇颤抖,“元寿……”弘历向她点了点头,眸中露出的是与胤禛一样的坚色。胤禛没料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出母子情深,瞥一眼黯然而立的从容后,他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弘历,你这主意若成,可知连累甚广,伤人甚深?”

弘历垂眸,“儿臣那时只想到自个的事,并没有想到别的。”

胤禛听后怒极,重重拍了一下几案,震得秋宜簌簌而抖,“臣妾教养不善,是臣妾错了,求皇上责罚。”

“是儿臣糊涂,皇阿玛罚儿臣就是,儿臣愿意领罪。”

胤禛本是恼怒已极,见此情形,心里那团火反倒给他自己压了下去。之前因为他的急进,以致事与愿违,如今若是一气之下重罚弘历,一则怕从容揪心;二则也怕母子情份更加淡薄;三则他曾身受其苦,不想重蹈覆辙。思来想去,胤禛低沉道:“弘历,你令朕很失望。”

弘历低垂的肩膀一动,就听胤禛长长叹息一声,续道:“回你的住处去,好生思过,闲时不用出来了,每日只向你皇额娘请安就是。”

弘历没料到胤禛会这样轻易放过他,回话时略显诧异,“是。”

胤禛望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后看向秋宜,“朕那时将弘历交托与你,你忘了是怎样答应朕的么?”

秋宜不敢看他的眼,只垂首伏地道:“臣妾记得,是臣妾的贪念痴欲令臣妾有负皇上所托。”

胤禛无言,沉吟片刻后摆手道:“既已知错,下去抄下万卷经文,以恕此孽。”

“是,”秋宜磕头到地,发出“砰”地一声响,“多谢皇上。”

从容望着弘历扶住秋宜的背影出了神,母子相依相顾,她多想与他如此,可是……不知多久,从容回过头,就见胤禛兀自撑着头,十分疲累的模样。从容走近,轻轻抚了抚他的辫发,胤禛抬头,眼中有着无尽的自责,“容容,都是我不好。”

从容愣了一下,坐入他怀中,“怎么这么说,你哪里不好了?”

“若是那时我接你回来之后就将两个孩子接回到你的身边,今日也就不会有此事发生了。”

“那时若能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让自个的孩子留在别人的身边,”从容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面颊,“胤禛,别再多想了,孩子是我和你的,他纵使这时候不肯亲近我,觉着我碍事,以后时候一长,母子连心,他自然就会知道我的好了。”

胤禛看从容信心十足的模样,心头之累似乎消融了一些,“容容,这孩子面目似你,性子似我,恐怕得让你费不少的工夫。”

从容一勾唇角,在他唇上蜻蜓点水,“我不怕,反正你那时候也没让我少费工夫。”

胤禛扬起眉尖,稳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弹,“都费了什么工夫了?”

从容触痒不禁,咯咯笑道:“做元宵;教你跳舞;还要做抱枕让你睡得好,怎么不费工夫了?”

胤禛也笑了,“那我不是还要费工夫?教你嬉冰;教你骑马;还要哄着你好生让我抱着,这可是头一等的工夫。”

从容在胤禛的坏手动作下笑了半天,伏在他肩头时,她将脸贴紧了他的脸颊,“胤禛,你预备让弘历思几日的过?”

胤禛没有出声,许久才幽幽道:“几时他肯真心唤你一声‘额娘’,几时我让他出来。”

从容将大半的心思移到了弘历的身上,饮食起居,事无巨细,俱关心之至,可耳边听到的,仍是那一声不亲不近,不冷不热的“皇额娘”。从容虽然有些泄气,在胤禛面前,却不露出分毫,只絮絮说些弘历的日常琐事和识礼之处。

这天又到中秋月圆之时,万字房新近落成,胤禛决定在碧波之上办一个家宴。水天月色,再加上灯火下至亲至爱的喜色,胤禛心头畅快,杯中物不停,笑得也是格外的爽朗。从容在桌下轻轻推了推他,悄声道:“少喝些吧,你女婿都快给你灌醉了。”

胤禛瞥一眼面红耳赤的齐泰,笑盈盈道:“醉了便醉了,有惜儿服侍他,怕什么。”

从容嗔了他一眼,“你不怕醉,也是为了到时候有我服侍,是不是?”

胤禛看着她只是笑,从容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时,福慧在边上忽然道:“额娘,我也要看看你。”

从容一愣,侧过头道:“这说的什么话?又不是没见过额娘,还看什么?”

福慧的眼睛一眨一眨,宛如天边最明亮的星子,“皇阿玛看着你就笑,我也想笑笑,所以也要看着额娘。”

胤禛大笑;胤祥莞尔;惜儿好不容易将喉中的一口葡萄美酒咽下,连咳带喘地笑道:“娘,那时候福慧怎么都不肯说话,还以为是短了舌头,谁想到,这会儿连我们加在一起,都没他这么会说话。”

从容望着自得其乐的福慧,夹一筷水晶鱼皮给他,“是啊,不光会说了,人也调皮了,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要难缠淘气呢。”

福慧扁了扁嘴,胤禛却是笑道:“这你就冤他了。今儿几个老师还夸他聪敏好学,记性极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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