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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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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回过神来,望向窗外,花丛中,弘历着一身短衣,脚下轻灵如鹤,剑势却如虎下山,他眼神专注,手上宝剑也舞得银光烁烁,欲迷人眼。康熙观看半晌,捻一捻须髯,面带赞许道:“不错,不错,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从容听见说夸赞自己的孩子,心里自是高兴,“是,弘历每日在此练剑,已有三个寒暑。”

“弘历?”康熙半眯起眼,似在回想,“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

康熙“哦”了一声,“是交托给钮钴禄氏的么?”

从容眸色一黯,“是。”

康熙微微颔首,边往外走边道:“她倒是个有福的。”

有太监打起了门帘,扶着康熙跨过门槛,胤禛见出来,即刻迎上前道:“皇阿玛。”

康熙点了点头,也不看他手中扇子,只道:“走,去看弘历练剑。”

弘历的脸上沁出了汗珠,他知道康熙和胤禛都在坡上观看,舞得就越发比之前用心,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直到稳稳收剑回手,他才暗暗松出一口气,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帕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

康熙鼓掌,胤禛向弘历招了招手,弘历即刻快步过去,恭敬行礼,“孙儿弘历给皇玛法请安。”康熙示意起身,弘历才又转向胤禛,“给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胤禛颔首,康熙端详着道:“是个好孩子,模样好,人也精神。”弘历垂首,脸上不敢露出什么,心里却是雀跃不已。

康熙又问他道:“看你这么用心,将来是想像你十四叔一样上阵杀敌?”

“十四叔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孙儿十分想学,孙儿还想学……”说着话,弘历看向胤禛,“还想学阿玛一样,遍览群书,写得一手好字。”

康熙笑而颔首,脸上十分慈和,弘历见机又道:“不过孙儿最想学的,还是皇玛法。”

“朕?”康熙眉心一动。

弘历躬身道:“阿玛常说,皇玛法文韬武略,无人能匹,所以孙儿识书练武,将来想像皇玛法一样,文武兼得。”

康熙拊掌而笑,“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志气!好,既然想学朕,以后就跟着朕罢。”弘历一时之下有些愣怔,胤禛却已明白康熙的意思,屈膝跪下道:“谢皇阿玛。”弘历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一齐跪下道:“谢皇玛法。”

康熙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起来,之后又让弘历跟着,问他些诗书之事。胤禛趁着他们祖孙二人对话之际,回头悄声问从容道:“皇阿玛对你说了些什么,说了这么久?”

从容摇一摇头,“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为什么你不高兴,容容?”

从容望了眼对答如流的弘历,她是该为他,为他们的孩子感到高兴的,祖孙三代,帝王聚首,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康熙的话语,她就知道,她和她的这个孩子,已经越来越远……

晚间,从容依偎在胤禛的怀中,听他说起秋宜为弘历打点行装,准备迁入宫中之事时,便絮絮提醒一些细小之处;一时胤禛又说到康熙此次巡幸塞外,要他侍行一事时,从容思拊片刻,道:“胤禛,这次我不能跟去了。”

胤禛一怔道:“为什么?”

“福慧还小,恐怕经不住这一路劳顿,我也不能将他一人留在京中,还是一起留下的好。”

胤禛锁起眉头,越得从容得陪伴,他就越不想离开她,出行塞外一去就是几月,如果没有从容,岂不是既漫长且无趣?从容看他不吭声,抬手抚一抚他的脸庞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再过两、三年就好了。”

胤禛沉默片时,忽然垂眸道:“容容,皇阿玛的那句话,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从容的手滞了滞,看来她的掩饰功夫实在不够好,这父子二人都看出了她那一刻不平的心绪,“我不是为那句话,德行有亏,我都亏了那么多年了,不怕再继续亏下去。”

“不是这又是为了什么?若说单为福慧,我不信。”

胤禛认真,从容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你知道,好吧,我说了。第一是为福慧,第二是……”

“是什么?”

“若是你进我为侧福晋,入了册,到时……即使你为我编得天衣无缝,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前去推敲。”从容抬眸,望向胤禛的眼底,“胤禛,我想的只是留在你的身边,并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胤禛紧了紧环住她的手,从容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可我已经足够引你注目,不想再引别人注目了。”

胤禛紧抿的唇角略松了松,“容容,我不能给你嫡妻之位,别的,总要为你争一争的。”

从容唇边的梨涡甜甜,一如从前,“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嫡妻之位,给不了我,就想拿别的糊弄我么?我不要!”

胤禛低头,“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能想法给你的你又不要,那可怎么办才好?”

从容想了想,“我给你想了个好法子。”

“什么好法子?”

“你不能给我嫡妻之位,给句好听话总可以罢。”

“什么好听话?”

从容仰起头,冲他皱了皱鼻,“法子是我想的,话也要我为你想么?自己想。”

胤禛想了半天,从容嗔他道:“从前还会说几句好听话的,这会儿长久不说,都忘了么?”

“这句不同寻常,得让我仔细想一想。”

从容好笑道:“我数到十,你要是再不说,可就不诚心了。一、二、三……”

从容的“四”字还未出口,胤禛已捉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眼底漫起的情意,也如少年时那般纯净透彻,“容容,在这儿,你一直是我的妻。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永不会变!”从容心底柔软,痴痴望他许久,“这话好听,我要多听几遍。”胤禛止不住一笑,柔柔在她唇上一吻,“好,说到你厌了为止。”

四月出行,弘历、惜儿随从康熙,胤禛因不带同从容,便带了若娆、燕芸充个场面,府中后院之事,就交给了秋宜与婉馨一同打理。秋宜新得了理家之权,弘历又分外受康熙宠爱,心下自然有些得意,偶然遇见从容时,神气、言语便不如从前,似有压制之意。

从容已从弘历之事上看出些许端倪,因此对秋宜也存了戒心,这时胤禛不在,她不想惹事,闲时便不太出去,总待在自己的院中。这一天她刚刚哄着福慧睡了,自己也靠在床上想要歪一歪时,有小婢进来道:“主子,九爷来了。”

从容久未听得他的消息,这时听见,忙坐直了身子道:“他来找我?”

“是,九爷说送了梅子糖过来,还说想要见主子一面。”

从容沉吟片刻,“他这会儿在哪?”

“在院里等着。”

“好,你在葡萄架下准备些茶水瓜果,让他在那儿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小婢领命而去,从容更衣时,便一直琢磨着胤禟此行的目的。她才不会相信这送梅子糖的活,会劳动胤禟亲自跑一趟,一定是有什么事,可是,是有什么事呢?

此时天气,葡萄藤架上绿蔓如波,骄阳全被挡在架外,悬垂而下的果实也是串串晶莹,累累可爱。胤禟仰首站在架子底下,随手摘下一粒葡萄放入口中,须臾,眉头皱紧。从容恰好看见,不禁莞尔道:“ 这会儿葡萄还没熟透呢,九弟就等不及了么?”

胤禟眸中一亮,缓缓走近的从容穿着淡青色的纱衫,长发半挽半放,笑眸弯弯如月,岁月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胤禟将葡萄吐在手中,上前正儿八经地施了个礼,“四嫂好。”

从容微微笑道:“这几年不见,九弟越发客气了。”

胤禟在从容的示意下坐下,又由着小婢敬了茶,看着她走远后才道:“这么久不见,也不知四嫂改没改脾气,若是改了,我多些礼数也总是不错的。”

“若是没改呢?”

胤禟一挑眉,大咧咧将两包放在石桌上的梅子糖往前一推,“四嫂,收着,吃腻味了也别怪我,惜儿就让我送这一种,可没让我送别的。”

从容忍俊不禁,看着胤禟眼角现出的笑纹道:“我倒还是喜欢多礼的你。”

“可四嫂还是从前的四嫂,一点儿都没变。”

胤禟嗟叹着,似乎有些感怀,从容与他对视一会,移开了目光,“九弟今日特地过来,不止是为送糖,也不止是特特地过来夸赞我两句的吧?”

胤禟颔首,“我是想取回那幅画。”

从容眉心一动,“那幅画?”

“是的,那时候事多烦乱,所以送来请四嫂替我保管,如今,我想取回去了。”

取回去……当初争夺已烈,他不想搅乱心神才会送至她处,如今,他要取回,是不是意味着在他眼中,一切已尘埃落定,再无可争?胤禟看从容脸上神色变化不定,轻咳一声道:“四嫂不会是把它丢了吧?”

从容摇头,胤禟不解道:“难道是四嫂还在生我的气,不愿将画还给我?”

“不是。”从容站起了身,“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取。”

胤禟释然,饮下一杯敬亭绿雪后,从容已将画匣取来,交还到他手上。胤禟展开画后,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这洋人画得真是不错,看着就像真人似的。”

从容的神情却不像他那般轻松,反复琢磨许久后,她轻声道:“九弟是以为,一切都已定了么?”

胤禟这时心中笃定,对从容提起的这个话头也就不像从前那么避讳,“自然。”

“如何见得?”

胤禟笑容自信,“老十四立下如此军功,人心所向,如何不定?”

从容笑不出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可听康熙话语,她分明觉得他还是在为胤禛打算,而且……而且,从容咬紧下唇,她不仅知道谁得帝位,她也知道胤禟将来的命运,她如何,才能拉他一把?“可是十四弟已回西北,若是皇上有此心,怎么会在这时候让他走?”

“自然得让老十四走,等他带兵攻克了伊犁,率军凯旋后再行颁旨,岂不是双喜临门?”

从容看他笑得越欢畅,心里就越发着急,“胤禟,你能不能……”

胤禟第一次听见从容唤他的名,看她脸上又是急迫,于是伸出手,笼住了她的手,“从容,老十四也是想着你的,以后有我,有他,即使四哥……也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从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

胤禟又紧了紧她的手,似乎还是很小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与老十斗嘴取乐,无忧无虑,“你要是还想赚银子的话,只需将钱交给每月送糖来的人,到时我再将赚来的钱在下一月让他送来,四哥绝不会知道。”

胤禛知道又怎样?她想要的不是银子,而是救回他的命啊,“胤禟,就如我从前所说,如今既然大事已定,你专心赚你的银子好不好?不要再在其中……”

胤禟眸光一闪,忽然松开了从容的手,“谁?谁在那儿?”

92天下

从容回头;月门洞后;转过一抹杏黄色的身影,“我来得不巧;原来九弟也在。”

胤禟见是她;站起身做了个样子;“四嫂。”

从容也随之站起;“姐姐。”

秋宜一手轻摇团扇;慢慢踱近,“我正想着妹妹这几日都不出来,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好,原来是忙着会客呢。”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往胤禟身上一溜;胤禟迎向她的目光;坦然道:“我这几天恰好无事,想着惜儿这就要回来了,所以将糖送来,顺道还有一幅画,拿来想请四嫂替我看看。”

秋宜柳眉轻轻一挑,看向从容道:“妹妹会看画么?我倒是头回听说。”

从容淡淡一笑,“略知一二而已。”

秋宜瞥了眼石桌上的画匣,又望一眼顶上的葡萄藤,“我是手拙,于画技上是半分也不会,不然刚才妹妹与九弟在这葡萄架下相对而坐,这景、这人、这情,实在可以得一幅上好的画出来,到时也可教妹妹品评一番。”

从容微微有些变色,胤禟反倒笑道:“四嫂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下回若有机缘,我会带一画师来,再请上四嫂,一同入画。”

秋宜哂笑道:“有九弟和妹妹两人即可,何必再拉上我?”

“葡萄架下,叔嫂之谊,如同姐弟,这主意既是四嫂得的,如何能不请四嫂呢?”

胤禟声音朗朗,显得十分坦荡,秋宜本是一心想叫两人难堪,这时听来,一下子也接不上口,只摇了几下手中扇子。从容因道:“姐姐是不是有些热了?还是进屋去坐坐罢。”秋宜颔首,从容又向胤禟道:“九弟,要不要进去坐坐?”

胤禟看懂从容眼神,收起桌上画匣,道:“我府里还有一些小事,不再打扰两位嫂子了,这就告辞。”从容也不多留,只让人来送他出去,胤禟要走时,忽又回头向秋宜道:“下回我带了人来,四嫂可一定要来,不然景在人不在,情也要失了大半,不成画呢。”

秋宜干笑,“以九弟人品,一人已能成画;再添上妹妹,就定是一幅好画;若再加上我,可就添足了。”

“四嫂过谦了,怎会是添足,该是点睛一笔才对。”胤禟唇角勾起,目中却殊无笑意,秋宜讪讪而笑,让开几步,看着他翩然离去。

从容命人收了东西,一头又引秋宜进屋。坐下后,秋宜拈起一枚果子,环视屋子道:“妹妹这里凉浸浸的,是不是用了冰?”

从容摇首,“用的是冰绡。”

秋宜撇了撇嘴角,“这冰绡是个稀罕物,既挡太阳,又阻虫蚁,泼上些水去还能生凉。上回听说爷得了些,一直也不知道用在哪了,原来是用在了妹妹这里。”

从容浅淡道:“福慧幼小,爷怕他热着,所以多照拂一些。”

秋宜看着那窗上薄薄一层如纸,那颗心就如浸了汁的酸梅,什么怕福慧热着,还不是怕她这个畏暑之人热着?“既然这里凉快,方才妹妹怎么不请九弟进来坐坐,倒教他在外受热呢?”

从容听她又提头,心里就有些不快,“我和九弟虽是叔嫂,不过男女终有别,共处一室,总是不太好。”

“哦?妹妹既知不好,方才怎么又破了男女大防呢?难不成真像戏文里说的,情难自禁?”

秋宜脸上含毒,从容抬眸,凛然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和九弟谨守叔嫂本分,何曾逾规?”

秋宜冷笑不止,“原来你们俩手拉着手就叫做谨守本分,就叫做叔嫂之谊?别让人替你们脸红了。”

从容怒极反笑,“我正是守本分才在外面见他,没想到还能让人挑出刺来。姐姐若真是看见,何必在这儿说,就说到外去让人听听,看他们信是不信。”

“我是要去说的,不过说之前,想要提醒你一句,话一出口就再难收口,你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从容正解其中味时,秋宜得意洋洋地斜她一眼,“爷不过出去几日,你就同小叔纠缠不清,到时到了爷的耳朵里,会作何感想?还有元寿,若知道他的额娘原是如此样人,定会以你为耻。”

从容本是愤怒已极,听她提起弘历,一时反倒静了下来,“若我求你不说呢?”

秋宜扬首,“不说可以,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从容心里已隐约有些猜测,嘴上仍是问道:“什么事?”

“终此一生,别再想着要回弘历,也别再与他亲近。”

果然是为了这个!从容看着秋宜的眉眼,“你就这么不放心么?”

“我辛苦抚养他三年,那年你一回来,他便时常吵着要到你那儿去,若不是我再三哄他,又加倍添了心血,他的心思怎肯回来?你如今有惜儿,有福慧,我可只有他一个,虽说看眼下情形,你还要不回他,不过事无定数,万一哪天爷动了心思,我还是小心为好。”

从容抿一抿唇,没有作声,秋宜问:“你肯答应么?”

“不答应。”

从容摇头,秋宜竖起双眉,“你不答应,到时可别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你尽管去说好了。传到四爷耳里,他自然会来问我,到时我便将今日情形一说,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存心污蔑;再者传到弘历耳里,他如今大了,向来又是聪敏,自然也会细心分辨,谁是谁非,也不是你凭空说着他就会信的;又或者你闹得更大些,传到皇上的耳里,皇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一番彻查,推出去的一定是你,你这有福之人,到时成了无福之人也说不定。”

从容越说,秋宜脸上神色就越难看,“你一点都不怕我说?”

从容心里其实是不愿胤禛知晓此事的,不过在脸上,她仍是无畏道:“行得正,坐得直,我心坦荡,何惧人言?再说我园子里可不止有你一人,我的婢女也在,若我和九弟真有私情,难道她们都是死人不成?”

秋宜有些懊恼,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方才实在该多带几个人来的,“这么说来,我还是不说的好?”

从容点头,“自然。这话说得不好,就会落个说三道四,不安本分的名声。姐姐知道皇上和四爷最忌讳的是什么,若弄巧成拙,说不定就是引火烧身,到时……姐姐抚养弘历多年,妹妹无以为报,只好在此提醒姐姐一声了。”

秋宜瞪了她一眼,咬着牙道:“你还真为我着想。”

“妹妹不过几日不出,姐姐就大热天的跑来,姐姐这份心意,妹妹不为姐姐着想,还能为谁着想?”

秋宜哼了一声,将果子往碟子里一丢后甩手就走,从容看在眼里,不咸不淡道:“姐姐好走,妹妹不送了。”

一直到秋宜的身影消失,从容这才靠上椅背,揉了揉额角后,她刚想理一理烦乱的心绪,里间就传来“哇”地一声哭,紧接着是嬷嬷安抚福慧的声音,“乖,小阿哥,乖乖的,别哭……”哭声越发响亮,从容紧赶着进了内室,睡醒的福慧正哭得满脸通红,好不伤心。从容急忙从嬷嬷手中接过福慧,拍几下哄他道:“福慧,额娘就在这里,哭什么呢?”

福慧伸出小手抓住她的长发,从容一皱眉,似乎是痛着了,嬷嬷见势就想替她抽出发,从容止住她道:“不用了,你看,他又笑了。”嬷嬷低头,果然福慧咧开小嘴,颤颤的睫毛上还带着几颗泪珠,嬷嬷笑道:“小阿哥就爱主子,一看见就笑了。”

从容拿鼻尖磨了磨福慧圆圆的小鼻头,“他呀,坏着呢,总要抓住些什么才高兴。”嬷嬷看着这粉团在从容怀里咯咯而笑,眼角的褶子也是起了一堆,“小阿哥这么喜欢抓东西,等到抓周时,还不知道抓什么好的呢。”从容捉住福慧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就爱抓人头发,胡子,到时,别是抓一把穗子来吧。”

笑过之后,从容抱着福慧坐在床边。福慧的手上仍是抓着她的头发把玩,从容却没有感到痛意,只想着这次虽然暂时弹压了秋宜,可下次呢?万一真传了出去,别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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