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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舞清风(清宫)-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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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来了噬心散,我整日把玩着,想象着,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服下这剧毒之药。 
  倚靠着窗棱,我细细的品尝着杯中的佳酿,瞥眼间,却看到踱步而入的窈窕身影。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可是她的神态,却仿佛永远停留在那些年一般。 
  十四弟现在守在遵化,她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一句自有打算,便驳回了我的话。是啊,她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依她对十四弟的心意,又怎可能坐以待毙? 
  我呷着茶水,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安静的谈话了? 
  雍正的打压,我并不害怕,大不了一死!可是离开京城,到广州躲避,我却万万不会同意。 
  凌月,我有我的尊严与骄傲,更何况,我曾经发过誓,只要是你想要的,便会倾力给与。如果我真的隐居了,那岂不是再也无法看到你?那样,又和死去有什么分别。 
  至少,我留在京城,而这里,有你! 
  “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不是吗?”她僵硬的起身,眼眸里漫着层层的水雾。 
  我戏谑的回笑。 
  她不语,深深的看着我,转头离去。阳光下,一滴晶亮自她的眼角滑落。 
  凌月,这泪,可是为我而流?你那悲伤的沉痛,可是因我而起?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会不会…… 
  “凌月……”不知为何,我突然害怕这一刻的分离,忙失声叫道。可是当她回眸的刹那,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话,说了又如何? 
  脑中忽然浮现起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也是抬眸的刹那,却注定了永恒。 
  看着她的身影慢慢离去,心底顿时空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一分别,便是永远! 
  咳、咳、咳…… 
  腥涩自唇角流出,心底一阵阵的抽痛,好似什么正啃噬着心脏一般。 
  眼前模糊一片,而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她回眸的刹那。 
  ‘叮啷’—— 
  冰凉自掌心滑落,疼痛渐渐隐退。 
  “胤禟,胤禟!” 
  朦胧中,模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无力的睁开眼睛,依恋的看着。周围,却仍是漆黑一片,然而,那声音却一声高过一声,那般的真切。 
  蓦然,一阵剧痛,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吐着,身体顿时抽空了一般。 
  闭眼的瞬间,一个身着异服的女子,倚靠着墙壁,正哭得伤心。只是那侧脸,却是那般熟悉。 
  …… 
  ……   
  澜熹篇   
  '1' 听说 
  “皇上这次下旨,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同时赐婚,不过,听说他们两人好像都不满意……” 
  …… 
  “昨天毓庆宫的世子险些溺水,幸好让永和宫的一个宫女给救了。听说是被许配给十四阿哥的侧福晋推下水的,皇上知道后,很是生气,严令九阿哥查处此事。要说起这九阿哥,在宫里也算个奇才,正经的阿哥不喜欢当,偏偏要去经商。不过这次他可是一反常态,一直守在毓庆宫,到现在还没离开呢!” 
  …… 
  “……这回啊,那个宫女可是因祸得福,被调到乾清宫作奉茶女官去了……” 
  …… 
  “昨天几个传教士送进宫一台洋琴,叫皮什么的,据说弹奏的音乐好听得不得了,还说我大清没人能弹。可你猜怎么着,皇上身边的一个女官居然会弹,而且,她还和十三阿哥一起演奏了一曲,连太后都赞叹不已。我还听人说,当时太后差点就为他们指婚,要不是十四阿哥忽然站出来……” 
  …… 
  “澜熹,你知道吗,她居然花了半年的时间,造出了一处什么皇家园林。据说……” 
  …… 
  …… 
  …… 
  “表哥,你总说的那名女子,是哪家的女儿?” 
  我是钮钴禄?澜熹,我的表哥恪岩,是大内侍卫,自幼便一直住在我家。别看他平时一副严肃谨然的样子,偏偏回到家后,就变得异常的多话。 
  每天,他闲来的时候,都会将宫内发生的闲事,当作笑话一般讲予我听,而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消息,总是莫名的集中在一名女子身上。 
  “她啊,是礼部侍郎罗察家的嫡长女,叫完颜凌月,据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我大清朝名副其实的才女。就连皇上对她,都是格外的恩宠。” 
  “表哥,那你……见过她吗?”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好奇起来。 
  “嗯,见过几次,不过,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第一次看到表哥如此的犹豫,好似回忆着什么一般,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表哥?” 
  “哦!她啊,容貌虽不是倾城之姿,不过,却独有一番凌然的韵味。最吸引人的,恐怕是她的神态吧!总是那么漫不经心,可是一举一动之间,又流露出掩饰不尽的风华。那样的女子……”他笑着,眼神有些恍惚。 
  完颜?凌月! 
  第一次,自己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 
  自从那次问过表哥以后,他便不曾提起她的消息,直到…… 
  “表哥,你怎么了?” 
  回家以后,表哥便一直呆在屋内不曾出来。晚饭后,我在花园里散步,却发现了在凉亭内兀自发呆的他。 
  “今儿一大清早,皇上下旨,将完颜凌月赐婚于十四阿哥。听他们说,清晨的时候,李总管发现十四阿哥竟然留宿在她的屋里,皇上盛怒,打了十四阿哥二十大板。可是依我看,或许,这正顺了皇上的意吧!”表哥重重的叹了口气,仿佛惋惜着什么一般。 
  可是—— 
  “十四阿哥前几个月,不是才迎娶的侧福晋吗?怎么会……” 
  “呵!”他轻笑,别开了眼。 
  “表哥,你该不会,喜欢她吧?”瞧着他黯然的身影,我不禁脱口问道。 
  “喜欢?怎么会呢?她甚至不知道我这个人。只是,如果你以后有碰到她的一天,你便会明白,她是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人,总会轻易的夺去别人的目光!” 
  身影渐渐远去,漫布的幽深夜色掩盖了浓浓的落寞。 
  她,会是什么样子的人? 
  [2]遗憾 
  “澜熹,十四福晋,消失了!” 
  消失? 
  什么意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表哥,你在说什么?” 
  “皇上昨儿个回京,而我听随行塞外的人讲,十四福晋却没有随同归来。十四阿哥现在还留在塞外,可是,也一直没有消息。皇上那边,也……” 
  一个人,会这样凭空消失吗? 
  自那以后,我一直关注她的消息。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 
  她,却仍没有回来! 
  贴身的丫鬟出府为我添置饰物,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我,京城里的人都在说,十四福晋其实早在塞外时,就被皇上赐死了! 
  想着那个传说中的才女便这样离开了,心底不禁惋惜。 
  听说,十四阿哥大闹乾清宫,被皇上重重责罚; 
  听说,十四阿哥才从江南回来,却仍没有找到她; 
  听说,十四阿哥每天都在府内,饮酒度日; 
  听说,连德妃娘娘都出宫了,只为劝解他; 
  听说……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一向骄傲自诩的十四阿哥,如此对待? 
  怎么会呢? 
  一个女人,到底有怎样的魅力,可以赢得如此多的目光? 
  怔坐在椅上,我深深的凝望铜镜中自己的身影,不禁暗暗自问。 
  康熙四十三年,我一生最难以忘记的一年! 
  皇上赐婚,将我赐予皇四子胤禛。 
  通红的盖头罩在头顶,入目皆是无尽的红色,双手紧紧的交握,想着未曾谋面的四贝勒,心头隐隐透着一丝莫名的欢愉。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钮钴禄家的小姐了,只是他府上的格格!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和十四阿哥是一母所生,会不会,他也如他那般痴情? 
  如若真的是,那么,他的痴,会是为谁? 
  喜轿轻晃着离开府上,而我,也要奔赴未知的未来。 
  喜帕轻挑,朦胧的烛光映入眼帘,凝望着眼前挺拔的身影,我迟疑着,胆怯的抬眸,却在瞬间陷入了一汪幽深的碧潭之中。 
  这,便是我的夫吗? 
  冷峻的面容,清癯锐利的眼眸,紧抿的唇角,略显苍白的面容在满室的红色映衬下,布着浅浅的红晕。 
  心口扑扑的跳着,我连忙垂首,掩饰自己方才的闪神,然而,他墨黑的视线,清冷的目光,却在瞬间深埋心底。 
  [3]惊叹 
  “澜熹,今儿个十四弟府上设宴,你跟着我去吧。”福晋坐在首位上,慢悠悠的开口,我一怔,抬眸看她。 
  十四阿哥不是? 
  福晋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倏然一笑,“十四福晋自幼身子就不好,这两年一直在江南养病,前些日子才回来。所以今儿个府里便设宴聚聚。” 
  难道,她回来了?可是这养病一说…… 
  我抿唇一笑,微微点头,眼神却不由得瞥向了内室的画像。 
  樱花飘落,片片花瓣似是晶莹的雪花,散落在他们的身上。孩童可人的笑脸,福晋脸上幸福婉约的笑容,爷眼中那丝丝难舍的柔情。 
  爷何曾这般看过我? 
  自打我进了这四贝勒府,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清冷的目光,似冰冻的霜雪,将我心底唯一的一丝奢望狠狠的冰封。 
  福晋看出了我的怔然,微微一笑。她告诉我,这便是十四福晋当年画的。那时,连德妃娘娘都惊呆了。 
  是啊,此般传神的画法,怎能不让人惊叹! 
  而今日,我却真的要见到传说中的人了?! 
  隔着一张桌子,我远远的看着她走近,听着她温和有礼的向几位福晋赔罪。 
  乍见之下,她确实没有九福晋的倾城之姿,可是却格外的让人安神,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沉稳,好似万事稳于心底一般。 
  晚宴上,我不时的留意着她,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在几位福晋间穿梭,礼貌间透着淡淡的生疏,那恰到好处的笑意,镌刻在唇侧。 
  自始至终,十四阿哥痴然的眼光,总是不自觉的跟着她转,待到她回眸的刹那,便笑得满足惬意,好似瞬间点亮了幽深的夜空。 
  心底一黯,丝丝酸涩漫溢,我绞着帕子,不禁望向四爷的方向。 
  低垂的面容,即使在通亮的灯火下,仍是模糊影绰,隐隐约约。望着他的方向,我却久久挪不开视线。 
  忽然,十阿哥咋呼着要十四阿哥喝酒,听着十四阿哥推托的话,转眼却看到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我忽然了然。待要垂眸的瞬间,却看到爷刹那的闪神,深邃的目光停留于一点,仿佛痴了一般。心底一动,我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福晋正和她低语着。 
  难道,那画像,竟是真的?可是,平日爷在府中,并为对福晋有任何特殊的宠爱啊,甚至还不及那李氏。 
  回到府里,脑中仍会不自觉的浮现起十四阿哥和她相视时的柔情万千,为妻为妾,倘若可以遇到像十四阿哥这般深情的人,便也不枉此生了。 
  但是,这样的感情,在这世间,又有几人可以拥有? 
  想到四爷对我的态度,看着自己院里冷清的气氛,心底闷闷的痛着,布着浓浓的苦涩。 
  完颜凌月,你可知道,你有多幸福! 
  “叫我凌月便好,我不习惯那些称谓。”她淡笑着说,笑容恳切,没有一丝的虚伪,也没有那晚宴会时的应承。 
  我有些受宠若惊,怯怯的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跟着她,在府中慢慢的走着。 
  “澜熹,从容和自信,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我们自己要去培养的。你首先要相信自己,不要看低自己。” 
  那天,她如是说。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在我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还想再说什么,爷却突然来到后院,行礼后,我忙抽身退下。 
  走到假山后,我终是挨不过心底的企盼,眷恋的回眸,却只看到爷仰天深望,而她,坐在一旁,静静的品着茶。 
  那斑驳的树影,那宁静的时光,却莫名的让我想到了那幅画。 
  自那以后,十四福晋常常到府上串门,而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一日午后,凌月到府上串门,福晋让我到跟前儿一块儿呆着。我拘谨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一旁的侧福晋李氏也同我先前一般,时不时的扫着凌月,唇角紧了又紧。 
  “我也认为这是一个男孩,而且性子一定像胤祯,淘气得不得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他听到,他盼女儿都快盼傻了。” 
  一阵愣神,待回神后只听得她如此说道。 
  “哦?十四弟竟希望这胎是个格格?”李侧福晋惊讶的抬眸,眼里有着不相信。 
  我顺势看了她一眼,心里却嘲讽着,就如福晋所说,京城里谁不知道,十四阿哥疼凌月,都疼到心坎儿里了,盼个格格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看着凌月轻抚肚子的神态,心里却又钝钝的疼着。为什么,她可以轻易的得到所有的幸福? 
  而我,却连孕育爷的孩子,都是奢望!桌下的手紧紧的握拳,咬紧的唇畔尝到了一丝腥甜。 
  我深深的吸气,压下心底那翻腾的苦涩。正巧这时凌月开口要走,我连忙起身,听着福晋的吩咐,送她出府。 
  自始至终,她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的福,会到的。”她认真的看着我,一瞬不瞬。 
  我想笑,唇角却僵硬无比,我的福? 
  我还有幸福吗?在四贝勒府中,我根本看不到一丝的希望,我日夜企盼的那抹身影,何曾眷恋的来过?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我站在门口,迟迟未动。 
  身在这皇家之内,哪个人没有自己的打算呢?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一句话,所代表的,都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凌月对我的好,我并不是不懂。我只是一个格格,一个不受宠爱的格格,而她却是十四阿哥捧在心尖的宝,是皇上亲封的才女,是德妃娘娘眼前的红人,却为何独独对我另眼相待? 
  只是,即使她有目的又如何?从她的身上,我渐渐的学到了很多,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努力,学会了怎样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注目。 
  '4' 繁华 
  京城在一夕之间变了天,太子爷被废,朝廷上顿时乱了,爷更是整月里看不到身影,即使远远的看到,也总是心疼的看着他眉间凝起的纹路,却不能亲手抚平他眉间的烦忧。幸好第二年,太子被复立了,爷回府后的神情,才略略的缓和。然而,十三阿哥却不再到府上来了,听说他在去年的塞外犯了事儿,使得皇上疏远了他。自那以后,府中始终笼罩着一股低沉,即使是颇受宠爱的年侧福晋,行使都低调了不少。 
  就在我整日里盼着爷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自己,有喜了! 
  爷得到了消息,特意到我屋里来看我。靠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我歪着头,凝视着他眼眸里的那一抹温暖,痴痴的笑了。 
  我想,现在我可以明白,为何十四阿哥的眼中,总是溢满无尽的幸福。 
  爷,我终于有了您的子嗣,这一切,终于不再是奢望了! 
  然而,就在我憧憬在幸福之中时,丫鬟却带来了消息:格格耿氏,也有了身孕。而爷,这几天都在她的屋里。 
  铜镜内,我笑得嘲讽,冰凉的泪珠,顺着眼角,一点点的滑下。 
  我怎么会傻得以为,他这几日的陪伴,便是爱?其实,我们在他的眼中,又有何分别,无非都是女人罢了。只是,谁孕育了他的子嗣,便赢得了多一些的目光。可是,女人的美丽又能有多久?岁月无情的走过,面孔上的沧桑,却无法掩盖。 
  自始至终,我从未在爷的眼中看到那抹如画像中的柔情,即使面对年氏时,那双幽深的眼眸,仍是清寒无波。 
  不过,幸好,我有弘历!即使得不到我最爱的人的心,至少,我拥有他的骨肉! 
  弘历出生后,身体极弱,凌月总是不断的将名贵的补药往府里送。私下里,曾有人有意无意的问过我为什么,我也总是一笑而过。 
  有些事情,只是各取所需,虽然我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过,至少我可以肯定,我们对彼此,绝无恶意。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弘历的聪慧用功逐渐赢得了爷的注意。爷对子嗣,向来是严谨对待的,从不马虎。看着弘历困乏得眼睛,即使心疼不忍,可也从不敢劝阻。 
  “咦,弘历,你今儿个怎的回来这么早?”看着进门的孩子,我连忙起身,迎上前去。爷特意找了师傅教导他们,每天都要学到天黑,今天怎么这么早? 
  “额娘,弘暄哥哥来找我,阿玛特意放了我们半天假。”弘历缓缓的笑了,说罢便退到一旁,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却发现爷正挑帘而进,忙要行礼,爷却挥了挥手,顺势坐在了桌旁。 
  “熹姨好,额娘让我带弘历、弘昼去吃甜点。”弘暄走在爷的身后,一蹦一跳的,好不快活,“四伯,您可不能总让他们这么学,会学傻的!”他没正形儿的趴在爷的肩上,郑然说道。 
  我忙低首,忍不住轻笑,恐怕也只有弘暄,敢这般和爷说话。 
  “歪理!”爷嗤声,却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会呢,我额娘说,学习要懂得劳逸结合!” 
  “你啊,和你额娘一个样,四伯说不过你!”爷看着他,不住的笑着,那笑容,却没有一丝的严谨。 
  瞧着几个孩子玩闹着跑开,我立在门口,久久的凝望。 
  爷对自己的孩子,何曾有这般温馨平淡的时候,何曾这般笑颜谈天,何曾这般轻松悦然? 
  几年的相处下来,我以为爷是真的性子冷,那画中的眼神,只是幻想的临摹。然而此刻,想着他面对弘暄时的纵容,想着那无数次在凉亭上仰天惆怅的身影,想着福晋若有似无的眼波流动,心底,却渐渐的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一年,那痴痴的目光所凝视的,根本不是福晋;那凉亭上宁静的片刻,之所以那般安详,是因为他心底的满足;而那幅画中的眼神流转,只是因为,那样的目光,只有她看过! 
  唇角微动,我缓缓的笑了。至少,不光我一人在等待,在挣扎,为情所困!他堂堂的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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