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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彭世雄技高一筹,胜了。败的是自己姐姐。
红衣冷蔑地俯视着自己妹妹,冷声道:“妹妹,你难道忘记了父亲的冤屈吗?难道你忘记了举家北斩的仇恨?难道你忘记了从小沦为贱籍的耻辱?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这话一出,萧青山眸中冷光一闪,彭世雄面上紧绷,手中利剑出鞘。
金金见到,疾步上前,拦在红衣之前,怒视着彭世雄,恨声道:“我是万不能让你再伤我姐姐的!”、
阿九此时带了萧行就在殿外,听到这话,便步入殿中。
她认真打量着高立于宝殿之上的红衣女子。
十三年前吧,她们曾是一对好友。那个时候,自己还小,二八之年,新婚燕尔,说不出的甜蜜和幸福。而她呢?红衣飒爽,艳美与英姿齐在。
她与她多年未见,再见之时,竟是两国交锋,一胜一败。
“你的父亲便是穆子吧?”阿九开口问出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
红衣的父亲,便是穆子。而自己的养父,除了穆子又能是谁?
穆子,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是什么令他抛家弃女劫走了贵妃和公主,并流落到北狄,过着贫贱低下的日子?
红衣惨然一笑,悲凉沧桑地看着阿九。
“阿九,我恨你,你可知道?”
阿九点头。她又怎能感觉不到?当日红衣处心积虑引了墨儿揭穿自己身份,其恨可见一斑。就连金金对自己的一言一语间,也总有些特别的意味。
红衣目中含泪,恨声问:“那你可知为何?”
阿九摇头。
穆子之变,当日的宗案早失。下弦月查了几年,却无从找起,这是一个谜。
这个谜,也许只有当日的处事者或者当事人知道了吧?
她转首看向一旁的彭世雄和萧青山。萧青山眼中冷芒直望向红衣,而彭世雄此时依然杀气毕露。
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的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九冷盯着彭世雄手中剑,开口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养父的身份,也关系到我一生的命运!今日我必是要弄个明白。”
若有人敢于这大殿之中擅自动手处置红衣,那便是与我阿九作对。——这是阿九没有说出口的话。
彭世雄剑入鞘,虎目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好,既然公主要听个明白,今日在场的也没有外人,那我们便说个明白!”
说完复又转首,目中精光直逼向殿上红衣:“你心里不是有怨恨吗?那但说便是!”
红衣冷笑:“彭世雄,当日之事你也身在其中!既然你要听,我讲便是!”
她转首望向阿九,冷声道:“阿九,你该知道,我的父亲便是你的养父吧?”
阿九点头。这件事,她已然猜到。
红衣唇边绽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可是你肯定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有那穆子之变!”
阿九点头,她是不知道。
红衣收回笑,盯着阿九,一字字地说:“那我便给你解释。”
她微微敛起散落一地的红色裙摆,抬首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凄然地说起了往事。
“当年,素玉贵妃是束屠王族的第一美女,被进献于大昭皇帝为妃,不外乎是为束屠谋利罢了!但是,素玉贵妃在进入大昭之前,其实已经有一个私定终身的男子。”
阿九愕然抬首,看向红衣,却见红衣目中讽刺。她知道红衣此话必然是真,只是这真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实!
再看向彭世雄等人,并不以为意,显然是早知这一切的了!
阿宝走到娘亲身边,握住娘亲的手,轻唤了声娘亲。
这些陈年往事,是上一代的事情,年仅十二岁的他,还插不上什么话。
阿九身后的萧行抬眸望着大殿之上的红衣女子,目中复杂,脸上那一道疤痕,愈发显眼。
红衣看着阿九惊诧的样子,满意地笑了,又淡淡瞥了眼阿九身后的萧行,继续嘲讽地开口:“可惜天下男子尽薄幸!那人竟为了一己之私,放弃了素玉贵妃,才使得素玉贵妃一怒之下,入了南昭的皇宫。”
她含讽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本来进了南昭皇宫也就罢了,偏偏她身负束屠王族重托,竟打算蛊惑君王,挑动南昭出兵,助束屠一统西土。于是,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引起了哪些人的不满。
当时的四大阁老中,个个忠心耿耿,对于这种外族女子魅惑君王干预朝政的行为,自然是极为痛恨。
红衣冷哼一声,干脆提起裙摆,坐在那宝座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当朝便有三个人,联合起来谋划了一个惊天阴谋。那个人便是——”
红衣冷目扫过彭世雄和萧青山,红唇重重吐出三个人的名字:“萧青山,大莫先生,还有当时尚在朝内的远东候!”
阿九蹙眉,心中却想得是,他们一起谋划了什么惊天的阴谋?答案喷薄欲出,但阿九却几乎不敢去想。
红衣又转首看向阿九,讽刺地笑道:“你该想到了吧,他们做了一件怎样惊天动地的事?”
阿九心骤然沉下,自己所猜,竟是真的?
红衣凤目微眯,朱唇微启,给出答案:“不错,穆子之变,皇室之辱,帝王之惊,便是这三个天子最为倚重的大忠臣一手谋划!”
她这话一说出,殿上气氛马上凝重起来,一时之间再无人说话,只有极轻微的喘息声。
金金低首默默不语。
彭世雄紧皱着眉头,想着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
萧青山眸中高深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行听到这番话后,想起昔日那女子对自己的百般纠缠,最后在自己冷拒下羞恼成怒,心里滋味难辨。
阿宝蹙眉,回首望了望殿外,将士远在大殿之外,殿内的话,他们应该不曾听到。
阿九尽管早已想到,听到这话,还是怔在当场。这三个人,亲手策划了穆子之变?由此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也间接使得养父贫病交加死在他乡?
事实的真相,竟是这样?
她抑制着心中激荡和莫名的悲痛,抬首道:“你继续讲吧!”
红衣沧然一笑,继续开口:“三大重臣,自然不可能亲自出手做这种事,于是他们便挑中了我的生父,也就是当时的宫中侍卫长,穆子。”
于是,就有了穆子之变吗?
红衣目中冰冷,唇边含讽:“世人只知穆子之变,可哪里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卫长,难道就能有这样的胆量,背叛朝廷,劫持贵妃和公主吗?一个小小的侍卫长,难道竟能凭了一口剑,一匹马,带着不会半点武功的母女,逃出皇宫,逃出南昭吗?怎么可能!”
是的,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但这一会之所以成为可能,只是因为穆子身后的三大推手刻意为之。
红衣继续解释道:“据我多年查访以及父亲临走前的一些言辞,可以推断,当年他应是早与贵妃有过协商,出了大昭,便带着贵妃前去寻找那个男子的。但后事如何,我一直无法查到。直到——”
红衣冷盯着阿九:“直到你这个公主出现!”
“你出现后,我便遁着你的过往开始查,总算查到你幼时一些星点往事,这才知道,贵妃并没有去找那个男子,而是和父亲一起抚养着你。”
阿九痛苦地闭目。
为什么她的母亲素玉贵妃没有去找那个男子?为什么后来母亲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们离开大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衣冷盯着阿九,含恨开口:“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恨你了吧?”
阿九默默地想,是的,她明白。
红衣讽刺冷笑:“我和金金,才三四岁而已,就眼睁睁地看着全家遭斩,沦为贱籍,其中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白眼,你可知道?”
阿九痛苦闭目,她能说什么?
红衣继续笑,泪水却慢慢落下:“我恨你!因为当我遭受痛苦时,我的亲生父亲却在用伤残之体保护着你,爱护着你,照顾着你!我真得好恨好恨啊!”
“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好父亲!他一定很疼爱你,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红衣流泪,声嘶力竭地质问。
是不是啊……这个凄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萧行默默垂首。
彭世雄和萧青山面色紧绷,不言不语。
阿九却想起当年父亲对自己疼爱,用捡来的各种杂粮和野菜,给自己煮出热腾腾的杂粮粥。
雾气蒸腾中,小小的阿九吃得很满足很幸福。
当父亲慈爱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父亲的亲生女儿,在哪里?在吃些什么?
金金早已泪水满面。当大莫先生找到她们两个的时候,她们的确已经吃过了太多苦头。她抬起泪眸望着自己姐姐,含悲叫道:“姐姐,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红衣擦掉脸颊的泪,冷笑道:“不说?怎么可能?我若不说,你们哪里知道我心里的恨!”
她冷冷地盯着场中众人,厉声道:“我恨阿九,恨你们,更恨大昭天下!这个天下都负了我!”
因为她恨,所以要报复吗?
良久不语的彭世雄忽然大笑一声,虎目盯着红衣,沉声开口道:“红衣,你可知当年你的父亲为何甘愿做出此事?”
他不待红衣回答,高声道:“因为他心怀大昭,为国为民!因为他甘愿遭受千古骂名落得个乱臣贼子的下场,也要还大昭天下一个安平盛世!”
他缓缓摇头,望着红衣冷笑:“若是他知道自己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怕是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宁!”
红衣含悲大笑,笑声在大殿回荡,笑得每个人心里发酸。
“好一个为国为民!他想到了国,想到民,甚至想到了那贵妃公主!可是,他何曾想过自己的妻女?”
大殿之外,有一人缓缓走近,那人便是公孙若。
公孙若手中扣着一发暗器。
那些前尘往事,他并不知情。如今听到,也是良多感慨。
但是,无论如何,红衣必须死。
在场众人,唯一可能出手杀死红衣的便是大师兄彭世雄。
但是,公孙若不会让彭世雄出手的。
彭世雄已经利用过一次金金,使得金金心灰意冷。
若是他再杀红衣,金金又当如何自处?
公孙若缓缓走进大殿,右手微动,手中暗芒发出。
绝色凋零再难寻
……》
红衣凄凉绝望的大笑,笑声骤然停下。
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抚向心口。
一粒暗芒,已射入其中。
那个悲凉的笑还留在她的脸上,她却已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喘息。
我终于要死了吗?
也好,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留恋?
金金猛地冲上来,抱住自己姐姐,绝望痛哭:“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红衣那个绝望的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和沧桑。
她缓缓摇头,沙哑温柔地道:“妹妹,我要死了,你好好活吧……”
金金泪水夺眶而出,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姐姐!”
红衣含着那抹温柔的笑,挣扎着转首望向远处的萧行。
萧行也在看着她。
红衣无力地说:“你过来……好不好……”
萧行木然地扫过红衣身边,低首望着她,目中更加复杂。
红衣唇边流出血丝。那血是红色的,仿佛开在她苍白的脸上的一朵花。
一朵行将凋零的红花。
红衣挣扎着抬起手,纤纤玉指轻抚过萧行脸上的那道疤,柔弱地开口:“你是我的仇人之子,我曾以为我恨你,如今方知……” 她一声叹息,再没说下去。
萧行闭上眼睛,只感到冰冷细腻的指在自己脸上轻轻划过。
脑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这个人对自己做的种种行径。
自己心中,当真只有厌恶和痛恨吗?
萧行在这一刻,迷惑了?
抚过自己脸庞的手指,陡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从空中划下。
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姐姐!”
萧行猛地睁开眼睛,宝座之上,女子曾经张扬的脸庞,已然缓缓垂下。
红色的衣衫裙摆铺陈在金黄的宝座上,凌乱而凄美。
这一朵花,终究凋零。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叫红衣。
那一日殿上,金金抱着红衣的尸首放声痛哭,最后抱起尸身缓缓走出殿去。
当走到彭世雄身边时,她身形略略停顿,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向外走去。
萧行木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若有所失。
就在那朵红花凋零时,他才蓦然发现,也许她一直在他心里。
这一世,他是再难忘记她了。
彭世雄盯着金金的背影,盯着她走出大殿,盯着殿外将士持矛将她拦下,无奈喝道:“放她走吧!”
将士手中的矛收回,金金没有回头再望彭世雄一眼,就此离去。
萧青山看着萧行,眼中却是越来越复杂。有一句话,今日骤逢巨变,红衣的那句话,仿佛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他却捕捉在耳,并在心里酝酿起来。
这个人,也姓萧。红衣说他是仇人之子……
姓萧,红衣的仇人之子,来自二十四天……
他……是不是就是?
很多年前,当阿九还是南昭公主的时候,他就见过萧行,却从未在意过。
如今,细看之下,猛然发现,萧行的样子,恍惚看着有些眼熟。
飞影,你当日告诉我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却是骗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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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南北西三国之战,历时五年,以北狄惨败为结,从此世上再无大狄王朝。
西土和南昭对北狄广袤的土地进行了割分,以章回道为分割,道东为南昭,道西为西土,同时约定祁阳城归西土所有。
至此,天下三分,南国几乎纵贯南北,东为东昭,西为西土,然后东西两国于极北之地接壤。
西土吞并了半数北狄之地,实力大增。二十四天开始派人召集众位族长,召开西土大会,商议重建王庭之事。
罗迦寻访斗魂已有五年之久,却一直毫无消息。这让西土诸族和二十四天的人多少有些担忧:没有斗魂,西土建国无望!
而南昭国在这胜利之机,虽没有什么斗魂的忧虑,却也个个紧皱了眉头。
彭世雄刚刚得到急报,只有四个字:成东候反!
成东候当年曾和萧青山大莫先生一起策划了穆子之变,足可见萧莫二人对他的信任。多年以来,他驻守东疆,使得东靖国不敢有丝毫妄动。
如今,驻守要塞抵御外敌的成东候竟然反了?
这不能不令彭世雄心中沉重。
五年征战,国库匮乏,成东候勾结东靖反出朝廷,这一仗,该怎么打?
萧望北看着眉头紧皱的主帅,豪迈一笑道:“彭帅,他们既然要反,我们便去打,谁又怕了谁呢!”
早在几年前,他已经请求父亲,向王家退了婚。
那人既然心中无我,我亦不愿强求,不如成人之美。
这几年,他于这沙场之上,豪爽之性未减,行伍之中的粗犷倒是学了不少。也时常打趣一下公孙若,说要他以后还自己一个新娘,往往把公孙若说得哭笑不得。
萧青山听到他这话,无奈皱眉,喝斥道:“住口!国家大事,哪里这么儿戏,你什么时候能学得稳重一点!”
说到这里,他自然想起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人。
那个人,真得是他的儿子吧。
只是相认又能如何?
萧望北看了眼父亲,讪笑一声,退往一边,再不敢乱说了。
萧青山心中也是颇多疑惑,当日南北开展之际,东靖正值内斗,根本无暇顾及。而为了预防万一,大莫先生早已派了孟无尘前去东靖。
如今,怎么成东候忽然勾结了东靖,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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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九来讲,这几年征战,她虽心怀万事,但心里却一直无法忘记一个人——天无夜。
天无夜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间,是她心里无法解开的结。
曾经,这个人几乎和她形影不离。
她喜欢过这个人,甚至她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新娘。
可是后来她还是嫁给别人,爱上了别人。
有时候,她靠在谢劲滚烫的胸膛上,忍不住会想,自己真得把谢劲当做天无夜的一个替代品吗?
每当之时,她便无法自抑地愧疚、痛苦。
忘不了天无夜,却爱着谢劲。
同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因为谢劲是谢劲而爱他,还是因为谢劲很像天无夜而爱他?
有时候她又会想起自己的养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素玉贵妃没有去随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离去,却是和养父流落市井之间?同时泛起的还有另一个疑问,那个素玉贵妃心爱的男子,到底是谁?
她苦笑一声,那个女人曾经对自己的种种辱骂殴打,使得她心里一直无法将那个女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谢劲于暗夜中看着她满满腹心事愁眉轻锁的样子,总是什么都不说,目中深远。
他受了重伤,被二长老救活,又在二十四天练得绝世的武功。
二长老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让你来到这里,学得这绝世的剑法,是希望你能在最关键时刻,护得阿九度过最后一劫。”
阿九的最后一劫,到底在哪里?
北狄灭了,孟远候也早已消失,一切都很顺利,可是阿九的劫难还是没有出现。
越是一直没有发现,越是在等待,谢劲心里就越担忧——甚至是恐惧。
也许这个世间最为恐惧的,便是那无法预料的、未知的灾难吧。
而就在阿九满怀着重重疑惑,准备前去二十四天参加西土大会之事,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祝离子和东斤。
这两个人,寻找天无夜已经将近十年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天无夜的消息。
天无夜没有死,这些年来一直在东靖国。
“你若是还没有忘记当日的情分,便去看看他吧。”祝离子寡淡地瞥了阿九一眼,扔下这话,离开了。
谢劲凝视着阿九,他已经知道了阿九当年和天无夜的关系,也知道了当年天飞燕的那句话:谢劲不过是第二个天无夜罢了!
“你要去见他?” 谢劲脱口问出。
阿九认真地看着谢劲,良久,苦笑一声,无奈道:“你知道的,是不是?”
谢劲不语,薄唇紧闭。
是的,他知道,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去问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