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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所爱,这种修辞,王爷以后便别说了吧。”
赫连沁扶着白色蜀锦衣裙的手便是一顿。蜀锦上细细的白梅枝似散发着淡淡暗香,赫连沁盯着那上面的白梅,眼神深黯。
“萌儿,当真要这样跟我保持距离么?”他眉目低垂,有点点阴影落在脸上,脸上的表情李可萌看不真切。
李可萌再次低垂了头,她面色稍稍有丝苍白,却紧紧地绞着手:“……我并没有想着要和谁保持距离。”
“也罢。”室内气氛僵硬,赫连沁却轻笑了声,言语中也不见刚刚的沉黯。
他又重新将那件白色蜀锦披到李可萌身上,李可萌还想错开身子,却被他半抱半搂着,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李可萌微微有点恼怒了,这人当真是放松不得。
赫连沁脸上仍然只见笑意,手上却是没有放松:“做什么?穿衣服!”见她忸怩着还要动,赫连沁叹了口气,“初秋天气凉,你着了凉后还要怎么照顾随心和随意?”
李可萌听了他这话,果真不再挣扎了,只是闭了眼,静静地立在他怀中。
他怀中温暖,因着没有外套在身,能格外感觉到他身上的硬实和散发的熟悉气味。
李可萌不自觉的就放松了身子,再放松了心,轻轻地靠在了赫连沁怀中。
他缓缓将衣裙给她系上,下巴悄悄地抵在了她的头上,声音如清风般徐徐拂来:“你对我保持距离不要紧,我会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你……”
……
前院还正一片和乐着,孟依依巧笑嫣然,众人也是喜乐洋洋。
李可萌便是在这种场景下和赫连沁一同进了前院的。
她一身白色蜀锦,赫连沁一身黑色蜀锦,两人的袖口和领口上都同时绣了同种样式的白梅。一个清雅秀丽,一个清俊风华,相携而来,真真才是风华绝代的璧人一对。
众人都朝着那桂花深处的两人看去,那两人,竟是将那满树芬芳生生地给比了下去,只觉世上再无璧人。
孟依依眼中嫉恨更甚,却娇笑一声:“依依看王爷和李姐姐的衣物上都绣了白梅,可是这清秋之际,哪里见得到如此盛开的白梅,这满院也都只有桂花芬芳。王爷和李姐姐不妨坐下来细细品闻这芳香,宴会可不更显情趣!”
孟江连忙附和一声:“今日下官大寿,王爷和众人当真是要只谈风月,不谈其它才不辜负了这满院的桂香啊。”
赫连沁点了点头:“甚是应该这样。”
说罢握住李可萌就要上前落座。
李可萌却挣脱了开来,独自先上了前落了座,却是连眼光都没有往孟依依那里看便道:“孟姑娘真是抬举民妇了,民妇哪里敢跟孟姑娘称姐道妹的,还是请孟姑娘称呼我一声李老板吧。”
“可是依依听闻,李姐……李老板是王爷的女人……”
“听闻就是听闻,不足以相信。王爷的女人岂是民妇能担待的位置,还是说,孟姑娘心有所属,却从民妇身上拐弯抹角地传情达意?”
“你……”孟依依瞬间变了脸色。
李可萌却心中冷笑。
从前在沁王府为女主人时,便被一堆女人称姐道妹的,她早就厌恶;如今她已退出,竟还有人想借着她这里去攀附赫连沁。只可惜,她打错了人的注意。
今日宴会处处透着烦闷,李可萌站起了身来,再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待。如今宴会也快接近尾声,便就要向院外走去。
孟依依被她如此忽视,又被她当众揭了暗恋赫连沁的女儿心事,顿时一阵恼怒:“你不过区区一介民妇,竟敢当众对我如此无礼,你……”
“是谁敢说,李老板只是区区一介民妇了?!”
院门处忽然走进来一清魅俊朗的男子,他一身白衫,自在潇洒,眉角似含笑意,眼神却甚是冰冷。
来人正是北铭晨。
孟江听到孟依依刚刚的说辞正想拦住时,北铭晨已经走了进来。
他心头焦急,不知所措起来。
依依长年只在府中生活,不知外面的事。他虽然有心想要撮合她和沁王爷,可是先不说李老板与赫连沁的暧昧关系,她如此无视众人岂不是赫连沁的准许?更不用说,北疆太子早已派人来叮咛过,那李老板还是北太子罩着的人!
这顿寿餐吃得孟江是一惊一吓的,此时见北铭晨上前,连忙又下了主位,迎了下来:“原来是北太子大驾光临,下官得知北太子来了绕城,也曾下了请帖,可是北太子的家臣说北太子繁忙,所以下官不敢有叨扰,今日……”
“今日本太子自是来见本太子的妹妹!”北铭晨看也不
看孟知府,竟直直朝赫连沁这一桌走来,“沁王爷,别来无恙。”
赫连沁伸手跟他对持一掌,眉目一挑:“别来无恙。”
北铭晨朝他点了点头,又只身走于李可萌和孟依依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孟依依,语气轻佻缓慢:“孟依依,孟知府唯一的女儿?”
孟依依眼见得这位俊朗男子,听得父亲说是北疆太子,更是弯了身子,欠了欠身,语带明媚笑意:“正是依依。”
北铭晨温和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声音却沉了下来,脸上带着讽刺和不屑:“你区区一个知府之女,竟敢当众指责我北疆的公主,你可知她是谁?她就是我北疆堂堂正正的义华公主,北疆王的爱女,本太子的妹妹!”
“你说,她有没有资格敢当众无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更三)
院子里众人大惊,孟依依脸色突然苍白,语无伦次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北疆的公主。她明明只是一个客栈老板娘,她只是一个寡妇!”
孟江心中颤抖,惊讶和害怕滚滚而来,然而却僵住了忘了制止住孟依依的嘴。
李可萌垂下了头,脸色被悉悉索索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看不真切。
赫连沁也站起了身,并肩站到了李可萌旁边,他直直地看着垂下头的李可萌,眼中的神色莫名寻常。
北铭晨犀利的眼神再次扫过孟依依,他缓缓走到李可萌跟前,拉起了李可萌的手。她的手腕上一条细细碎碎的银链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点点光芒,而那坠在银链子上的那个小配饰,竟愕然是一只小小的狼。
众人皆知北疆皇室骁勇不羁,更是以狼为象征,凶狠霸道残忍。不管是配饰还是画物,平常人不得轻易以狼佩戴在身上,那个客栈老板娘居然以狼为随意的手链佩戴,那她……当真真是北疆皇家之人!
场上众人各个无不忐忑起来。
刚刚他们为了促成知府的女儿孟依依和王爷的好事,似乎说了很多得罪那位北疆公主的话,她要是怪罪起来……
还未等场中人的心潮平息下来,门口的小厮又急慌慌跑进来向知府通报:“知府大人,沁王府的两个小王爷正在府衙门外。”
“两……个?怎么会时两个,不是……一个么?”孟江也给急了,不知道今日到底是什么事了,还没有等他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求情,怎么就又多生出了这么多事。
“那是要请进来么?”
“请!怎么不请!快请进来!”
李可萌听闻两个小家伙来了,僵硬的身子稍微一松,期待的目光缓缓朝门口瞟去。
不一会儿,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粉妆玉砌的小男孩就并排着从门口走了进来。
进了院子,两个小家伙便看到了前面的众人。
随心性子急,放开了哥哥的手就像娘亲跑来,扑到李可萌的腿上就嚷着:“娘亲抱,随心可找到娘亲了。”
李可萌抱起了他,他又扭过了小屁股,转身朝着赫连沁嘟了嘟嘴道:“王爷爹爹……”显然是在不满他不带他们来见娘亲,而自己独自一人来宴会的事情。
赫连沁见他不高兴了,当着众人的面竟亲昵地想要去抱他,竟被他用屁股对着,又扭回了身子,扭到娘亲怀里,不理他了,反而对着北铭晨亲热地叫道:“大舅舅!”
堂堂的一个大王爷,居然当面遭到自己儿子的拒绝。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没有恼怒,脸上满满都是宠溺的无奈。
北铭晨刚刚还严厉的脸色也是一松。
随意走得慢些,等随心都爬到娘亲身上了才慢慢走到几人身边。
他从小便是一个谦谦小君子,待人温和有礼,不像随心急急躁躁的。等他走到了三人身边后,才清清脆脆地叫了声:“娘亲、父亲、大舅舅。”喊罢,一脸期待地看着娘亲。
随心别扭了一会儿,才拉过王爷爹爹的手让他来抱自己,把娘亲这地儿腾给了哥哥。
五人这边是和乐一片,但院子里的众人已经是不知所措了。
早年早已听闻沁王爷有了小王爷不假,可是怎么都只听说只有一个的啊,这一下来了俩,还是双生子,可叹传闻根本不足为信。而且,众人如果没有看错和听错的话,两个小王爷对着那客栈老板娘叫的可是“娘亲”呀,还叫那北太子为“大舅舅”,那么一幅粘劲儿……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突然想到了当年已经离开沁王府的曾经的沁王妃,莫不是……是她?
孟依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忽青忽白的脸上嫉妒之色更重,朝下走了几步,用手轻轻拍了拍随心的头,眼神却是看着赫连沁,用着慈祥的语气微微笑道:“真是可爱的一对双生子呀,依依真是喜欢。”见赫连沁不理她,又看向脸已经鼓得跟包子似的随心道:“小王爷,下来姐姐跟你玩好不好?”
“啪!”
随心白白胖胖的小手不客气就拍开了孟依依拍着他的头的手,连看她一眼都嫌烦:“拿开你的脏手!我的头只有我娘亲可以拍。”
孟依依下不了台,脸上更是一阵抖动,终是被孟江拉去一边低声训斥了。
李可萌本就已经无心留在这宴会上了,此时见两个小家伙都来了,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赫连沁朝北铭晨使了个眼色,北铭晨点了点头,便跟着李可萌要离开。
孟江眼见得北铭晨刚刚来就要离开了,连忙跑了过来,不安地道;“北太子!北太子,这……小女不懂事,还请北太子、沁王爷、李……沁王妃、两个小王爷不要见怪啊……下官来日自当登门道歉!”
“爹爹!”孟依依看见自家爹爹居然那般低声下气在那个寡妇面前说话,还尊称她为沁王妃,心中不免来气。
“住口!”孟江赶紧严厉地呵斥道。
孟依依顿了顿脚,朝后院跑去。
北铭晨制止了孟江还要送他们出去的脚步,满含深意地朝孟江道:“孟知府回去了可得好生安慰安慰自己的爱女……年轻难免
气盛些嘛……”
“是是是!下官一定谨记北太子的话,小女不懂规矩,还请北太子原谅!”
“自然,孟知府不妨好好调教……”他笑意盈盈,此时已不见任何不快,让孟江大松了口气。
李可萌一手牵着个小家伙,慢慢走出了知府大门,北铭晨跟在她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直到上了马车,李可萌让许坤驾车回了客栈,她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细银链子,想了想,还是要解开它。
北铭晨皱了皱眉,抓住了她的另一条手,神色不明:“先别摘了。”
他一出来,脸上便没了刚刚在府衙中轻松或严厉的神色,转而一脸沉重起来。李可萌不由问道:“怎么了?”
北铭晨看了看她,终是叹了口气:“父皇的时日不长了……”
李可萌一惊,重又透过窗户看着那已经远去的知府大门,声色复杂:“孟江他已经是北沈奕那边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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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三更一)
北铭晨点了点头,眼中晦涩难懂。
李可萌牵了牵嘴角,孟江还真是会装,连她都差点被骗过去了。整个宴会上一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却不想只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实力,那赫连沁是知道的吧?李可萌心中突然一紧。
她看向北铭晨,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担心,随即又平静下来:“你……这是要让我离开这里?是因为这里不安全?”
北疆王一旦时日不多,朝中重臣各自辅佐的一派势必会开始分明起来。北铭晨虽然是太子,可是北沈奕多年都没有死心,暗中不知勾结了多少朝廷党派!他本是被打发到北疆北部守住一方土地,此时却在绕城出现,他想干嘛?
李可萌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都说好胜心强的男人总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北沈奕来了绕城定是要从赫连沁身上下手。
那晚他派人去了客栈,是在找东西!
对了!他们是在找东西!那批李家曾经的宝贵财富!他们,竟是将主意打在了这些东西上面。只是这些东西数量之多,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去,据为己用,那……不好!
李可萌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曾经她送了香葵一幅矢车菊图,她本想一走了之,索性来个两败俱伤,可是到最后终究没有下得了心。她对荣华富贵向来不曾重看,所以将李家曾经的财富和从南华那里买回的大量粮草都通过那画画给了赫连沁。他要是有心自会找到那些东西,可是如果他还没有找到就被别人先找到了,那后果……
“停车!许坤,快停车!”李可萌突然朝着外面大叫。
“不许停车!直接往城外开去,别再回头!”北铭晨突然朝许坤道,他眼神犀利,生生制住了想要往下跳的李可萌,“你干什么?”
“你做什么直接往城外开?!我不出城,我不去北疆!我要回去,赫连沁他,他……有危险……”
马车里顿时一片安静,北铭晨眼神沉沉地看着李可萌,终是叹了口气:“你终于承认了,你还是喜欢他的……”
“我……”李可萌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两个此时乖乖安静坐着的小家伙一左一右握住李可萌的手,随意轻轻道:“娘亲,不用担心父亲,父亲说了,过不久就回来接我们回家的。”
“恩。”随心也接着哥哥道,“王爷爹爹可是大将军,他说了要回来接我们,就一定会来的。”
李可萌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乖巧脸庞,心中一阵心疼。随心随意虽然长得也有几分像她,可是一看下去却绝对是赫连沁的翻版。
“客栈那晚我和随心被孟海带来的北沈奕埋伏……”李可萌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沉沉的道,“北沈奕在找李家曾经的财富,他们已经知道我就是当年的李家二小姐,所以将客栈翻了个遍。而那些东西,我全给了……赫连沁……”
“我曾将埋藏那些东西的地点以图画的方式给了赫连沁的心腹香葵,可是不知道他想到了没有……我……必须告诉他去……”
北铭晨眼神惊讶,语气也沉重了起来:“那批东西在哪里……”
李可萌闭上了眼:“就在他修的别院下面……那片三山环一水,是我画成的矢车菊的背景……”
初次知道他在那片地方修了别院,此时又去扩大别院时,她心中五味陈杂。
那后院小小的院子中种满了菊花,虽然都不是矢车菊,但是她知道,他必定是为了她而栽种的。
她送画给香葵时,曾对她说,那片地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美的地方。她想,要是赫连沁还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用心,那么这笔财富送给他,送给赫连,她心中也会宽慰。怎知,他竟然只听出了表面意思,去那处地方建了别院,只因她说她喜欢那里。
那晚北沈奕来客栈找东西时,她本来已经想起了要给他提醒的,可是后来又被随心随意牵扯了心,竟生生给耽搁了,如果,如果……她不敢去想。
孟江如此卑微地招待众人,调停调和的,可孟依依却全然不顾及他们的身份,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真的骄纵无知?
如果孟江已经是北沈奕的人,那他想干什么?夹击北疆,还是一箭双雕?
李可萌越想越害怕,她突地瞪大了眼,向北铭晨看去,语气中有着一丝颤抖:“大哥,赫连常年派兵驻守绕城,边疆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北铭晨见她脸色不对劲,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估摸了下道:“因为南华那边才告胜不久,所以兵力都还没有来得及调回,大概也只有十万左右。”
李可萌脸色一白:“那我问你,北疆这几年都没有征战,兵部尚书和兵权分拥者都是谁的门人。”
北铭晨眉头一皱:“北疆历代皇帝都不会将兵权绝对地旁落,有一半在父皇手中,还有一半分别在兵部尚书和左将军手中。”
“那兵部尚书和左将军可是你的门人?”
“不是……父皇向来忌讳太子在他还健在的时候坐大,所以我跟这两边的势力都少来往,你是说……”北铭晨也觉得事态严重起来。
“不错!
”李可萌突然想通了,“北沈奕此次挑在此时来绕城,一是因为北疆王时日不多,势力明争夺开始加剧,二便是因为他有了强硬的后援!兵部尚书和左将军谁掌管着绕城北疆那边的驻守?”
北铭晨突然身子一震:“是左将军!左将军曾是三皇子门下的人,可是后来据说是两相不和,被三皇子驱逐出去了,他们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可萌脸色一变,她急匆匆便要去拉马车缰绳。
此时马车已经在绕城城郊外,直奔北疆。
秋日的下午本应该是丰收季节正忙碌的时候,可是此时这条道上却悄无声息,静寂一片。
李可萌心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心悸,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心中的慌忙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安。
突然一道箭气从侧旁飞来,竟直生生逼向她!
李可萌身手利落地拉着许坤一同倒进了车中,眼睛鲜红起来:“不好,中了埋伏了!”
穷追不舍(三更二)
北铭晨眼神凝重,看着两个小家伙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看着此时神色慌张的许坤,沉沉道:“你相信我么,你去驾车,我来你身边护卫,让马儿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下一个镇上就有接应我们的人了!”
许坤哆嗦了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