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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落燕云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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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示意她将药放下,说道:“朕身边有太医和蕊蕊照顾,你们回宫去吧。”徐妙云轻言细语道:“皇上,炽儿和煦儿都在外殿侍侯着。”朱棣道:“都回去吧。”
湖衣将玉碗搁置在床榻前的一个紫檀矮几上,屈膝退后应道:“臣妾遵旨,请皇上安心静养,臣妾明早再来问安。”
太医等人随徐妙云和湖衣一起渐渐退出,紫色纱幔内只剩下我和他二人。他将头靠在明黄色的大软枕上,全然没有往日的霸气和冷漠,面容只剩下俊逸温和,深沉的紫眸中带着几丝黯然和无奈,幽幽看向我。
沉默许久后,我端起玉碗说道:“你的药快凉了。”
他叹息道:“那些药不过是太医用来增强体质的,喝与不喝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他白色衣衫的襟口敞开,隐约看见裸露的胸膛肌肤,太医施针后青紫颜色已经淡化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可怖,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笔挺伟岸的身上有着一些浅淡的伤痕,那是在暗夜烛光中不可能发现的伤痕,似乎是被箭矢所伤。原来朱棣的身上也有被箭矢射中的伤痕,还不只一处。外人能够看到的是成功者的辉煌灿烂,却看不见他们成功之路上遍布的荆棘丛和失败时的脆弱艰难。
他见我注视他胸前伤痕,淡然道:“是东昌之役留下的,当时盛庸的三千弓弩手一起围攻我们,如果不是张玉替我挡了数箭,那时候我就死在战场了。”
我见他中毒后依然强打精神支撑出意气风发、雍容沉稳的模样,不觉心头一酸,一颗眼泪恰好落在他左手背上。我对他的痛恨,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那么重。在不经意之间,我依然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依然关注着他的一切。
他见我落泪,微微叹息道:“好珍贵的眼泪!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再为我掉一滴眼泪的……我本想今天送你和燧儿出宫去……金疏雨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我和白吟雪根本就没有……当初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以为你肯嫁给我只是因为我和顾翌凡有相似之处,如果云蒙山那个人是真的顾翌凡,我还是会一剑杀了他!”
那道血淋淋的旧伤口终于迸裂了。当年我跌倒在地面,感觉到鲜血从身体流出那一瞬间的心慌、心痛、失望,此时此刻又从记忆深处活生生凸现出来,淋漓尽致、触目惊心。
我咬牙忍住眼泪,说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心中却忍不住大声喊道:“就算你和白吟雪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你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为你失去了孩子、为你伤痛的时候,我在小楼中彻夜无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等待你说一句公道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做着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我所受的那些伤痛,是你一句道歉就能够弥补的吗?”
他深刻而冷峻的面容微微抽搐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我一定要说出来,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等了那么久,才有了一个我们的孩子,我比你更心痛!我一直以为你不愿意见我,每天晚上只有等你睡熟以后,才敢去小楼看你一眼。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听香水榭,风湿恰好发作,她帮我配了一副药……”
我见他提起那副药,心中愤恨不已,再也按捺不住,含泪说道:“白吟雪给你用的风湿药方有麝香、虎骨酒、物理治疗对不对?那药方是我写的,她来看我的时候拣到记下了……她医好了你的腿疾,就可以用物理治疗接近你,你们正好重温鸳梦,是不是?”
他突然之间惊得怔住,表情恍然大悟。然后,他突然抱住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紧紧钳制着我,眸光带着嗜血的愤怒,眼泪一颗颗落在我的眼帘上:“原来是你……你怀着孩子的时候,帮我写的?你明知道她是有意害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缓了一口气说:“我说过,是你不肯相信我,你那样回护她,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抚摸着我纤瘦的肩膀,含泪说道:“我怎会有意回护别人来伤害你?我听说过唐门暴雨梨花的威力,伤人一百,自损八十,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怎么受得住?我以为你恨的人只是我,受你一招让你消消气就好了……吟雪武功身手远胜于你,根本用不着我出手相救,你伤不了她!”
我摇头落泪道:“你不用对我解释!你敢说你对白吟雪没有一点眷恋吗?你敢说你对你的那些红颜知己都没有爱吗?”
他脸色苍白,用力将我揽入怀中,发誓一般说道:“如果有,就让我死在苗疆蛊毒之下吧!”
这一次,我并没有从他的怀中逃开,温柔依偎在他胸前,宛若小鸟依人。他猛地低头吻住我的唇,那些绵密纯柔的亲吻让我积淤在内心的郁闷与委屈如同火山喷发,眼泪似散落的珠串般,洒落下来,落在他赤裸的胸前,落在他的手臂上,许多许多积压在心头的怨恨,随着这些泪珠一起奔涌而出。
我伏在他胸前失声痛哭。朱棣静静拥着我,任我在他怀中尽情哭泣,抚摸着我的发丝,轻轻呼唤我的名字:“蕊蕊,蕊蕊,是我不好,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的哭泣之声惊动了帐外守侯的侍侯宫人,他们以为朱棣病情有变,殿中顿时传来一阵阵稀碎纷乱的脚步声响,过了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宁静。
朱棣从枕畔取过一方洁白的绢帕,帮我擦拭面颊的眼泪,说道:“蕊蕊,我们在映柳小筑成亲后,在你面前我就不是燕王了,现在我也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恳求你原谅的夫君……”
我呜咽着说:“我才不信……你明明喜欢白吟雪,她们对你都关怀备至,你们膝下早已儿女成群……唐蕊早就死了……”
他紫眸中神情无限痛楚,说道:“我知道刚才的情形让你不自在,我不是让她们都回宫去了吗?我说过要生生世世照顾你,我还欠你一辈子的情分!这次中蛊毒死了更好,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着说:“我从没想过要你死……”他嘴角带着微笑,将我的乌黑长发从胸前拂到身后,托起我的脸,低声说:“我知道,蕊蕊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我欠你们母子的一切,我一定要加倍偿还,我们重新开始,更快乐、更开心地在一起,好吗?我对天发誓,如果再让你受苦受罪,死后一定坠入地狱……”
我怔怔看着他,伸手掩住他的嘴,泪落如雨道:“我不要你偿还,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他将我紧紧抱在胸前,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胸膛,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好,我不说了。蕊蕊,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他苍白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笑意,在我的指尖上轻啄亲吻了一下,对帐外宫人道:“速传戴思恭进来。”
不久后,一名男子声音远远传来:“臣戴思恭叩请圣安!”朱棣隔着纱帐问道:“如果朕要出一趟远门,有没有妨碍?”
戴思恭似乎吓了一跳,极力阻止道:“皇上万万不可如此!”他加重了语气,问道:“朕只问你,有碍无碍?”
戴思恭重重叩首道:“臣给皇上针灸后,虽然毒性十日内不会发作,但是长途跋涉伤损龙体,皇上身系江山社稷……”
朱棣截断戴思恭的话,沉声道:“朕知道。这些套话不必奏了,你下去告诉郑和,一个时辰内备好马,朕要立刻前往苗疆一趟。”
我在他怀中抬头,说道:“你不要去……很危险的。”
他扫视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道:“为了你,我一定不能死。他们去寻解药,我只抱五分希望,而且路途太远,解药送回来耽搁时日。我不想在金陵等待着别人的希望来救我,你在宫里等着我,我会尽快赶回来。”十天时间并不长,锦衣卫往返金陵,实际寻找解药的时间就只有四天左右,如果他亲自前往苗疆,时间就会充裕一点。我道:“如果你真的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他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温柔说道:“好,这样正合我意。”
离宫之前,我怀抱着朱高燧,和朱棣一起来到湖衣所居住的凤泽宫前。凤泽宫座落于皇宫西南角,宫墙和檐瓦都是清新雅致的淡青灰色,一条人工开凿的清澈小溪绕着宫墙蜿蜒流过,溪畔种植着四季常青的乔木,枝繁叶茂,远远看去并不像帝王宫室,这种幽静淡雅的环境,与湖衣极为相配。湖衣带着三位小公主迎出凤泽宫外,十岁的安成公主朱玉涵长得如花似玉,是洪武二十五年湖衣在明月山庄给他生下的女儿。安成公主朱玉涵咸宁公主朱亭亭和常宁公主朱玉立,这对孪生姐妹是建文元年铃儿与张玉所生,也是我在云蒙山中认下的干女儿,她们还不到五岁,一起乖乖跟随在湖衣身旁,见朱棣前来,她们机灵的眼眸带着惊喜,都向他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朱棣对湖衣道:“我要带蕊蕊出宫一趟,皇后那边事情太多,你照顾孩子向来细心周到,燧儿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湖衣眸带欣喜,从我怀中接过朱高燧,认真端详了一遍,说道:“好俊秀可爱的孩子!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替妹妹照看好他。”
虽然有成群的宫人乳母侍候,湖衣抚育这么多的皇子公主也十分辛苦劳累,我心中感激不已,对湖衣说:“多谢姐姐!”
湖衣握住我的手,微笑道:“燧儿是皇上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妹妹不用太见外。那苗疆蛊毒非比寻常,你千万不可大意,多留心照顾他……等你们平安回宫里来,我们再好好相叙。”
我们一起登上快马套系的车辇时,徐妙云匆匆而来,说道:“臣妾听说皇上和妹妹出宫,相送来迟,请皇上恕罪!”
他说道:“后宫百废待兴,一切都托付给你了,不必悉如旧制。你既是六宫之主,诸事可自行定夺裁决。”
徐妙云道:“皇上如此信任臣妾,臣妾一定尽心竭力,只是苗疆路途遥远,皇上身系社稷,请多加珍重!”他颔首示意,登上车辇放下帏帘,对郑和道:“走吧。”
第四章   
苗疆风雨

明代初期,苗疆的区域非常广,苗疆分别隶属湖广、四川、云南、广西四省,“东至辰州界,西至四川平头、平茶、酉阳土司,北至保靖,南至麻阳、东南至五寨司,经线三百里,纬线一百二十里,周千一百二十里”,面积约二万平方公里,包括酉阳、沅陵、泸溪、吉首、花垣、保靖、凤凰等州县,下辖思南、思州、贵州、播州四郡。
苗人经历了唐宋数百年间的战乱,陆续从武陵由东而西,由北而南流徙,一部分从武陵山脉的北端向西,进入贵州中北部和川南,一部分沿沅水而上,深入贵州南部和广西境内,另一部分由广西溯都柳江北上徙入夜郎,远达云南。
我们与郑和、戴思恭及另外两名锦衣卫高手一行六人出了皇宫,日夜兼程前往苗疆思南郡。
两日后,我们抵达武陵山下,苗疆气候已入初秋,掀开马车帏帘,只见漫山遍野的绿树成荫、繁花争艳、鸟兽和鸣,宛如仙境。
郑和近前禀道:“此地距离思南郡还有三十里,午时到了,皇上与娘娘可要歇息片刻?”
我唯恐耽误行程,说道:“我不觉得累,还是先赶路要紧。”
朱棣见我一直环顾山中风景,说道:“歇息一下吧,耽误不了多久。你难得陪我出一次远门来到武陵,若不尽情享用此处山珍,未免太可惜了!”他走下车辇,对身后锦衣卫道:“取短弓来!”
戴思恭急忙上前阻止,说道:“此时不同往日,皇上不可伤神劳力……”
他毫不在意,说道:“没有关系,蕊蕊,下来看我射山禽吧!”
我从马车中跳下来,他接过短弓仰首遥望山头,凝神引弦,“飕飕”数枚箭矢发出,立刻几只山鸡、鹧鸪应声扇动翅膀落了下来。几名锦衣卫从马上跃起,将那些飞禽接在手中,齐声喝彩赞道:“皇上好箭法!”
他收住势,将短弓交给郑和道:“几个月不曾练习,竟然荒废了许多,金陵虽然有猎场,终究不及漠北,若要快意骑射,还是天然生成的风景好。”
郑和道:“塞北的草原辽阔,皇上在北平住习惯了,自然觉得金陵拘束,将来可以在燕北建造行宫,皇上闲暇之时,不妨去住些时候。”
他道:“北平的燕王宫也旧了,修缮耗资巨大,奉先殿被焚毁后,工部将宫中重新修缮过,耗费白银数万两,将来等国库再殷实些,朕想在北平重新修缮一座皇城,所有宫殿、庙坛都和金陵一样,现在还不是时候。”
郑和似乎无比向往,说道:“到时候北京新建的宫殿一定胜似金陵。”我心中一动,问道:“如果新宫殿修建好了,还叫紫微宫吗?”
他向北面的天空遥望了片刻,说道:“金陵的宫城叫紫微宫,北京的宫城自然不能再叫这个,我要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紫禁城,这个名字好吗?”
史载明成祖营建北京是在元朝大都的基础上重新设计,皇城就是后来北京的外城,有城门九处,南墙有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东墙有朝阳门、东直门,西墙有阜城门、西直门,北墙有德胜门、安定门,就是俗称的“九门”,
明清故宫居住过二十四位明清皇帝,规模宏大,气魄雄伟,金碧辉煌,庄严绚丽,是世界五大宫之一。紫禁城,毫无疑问是一个千古流传的响亮名字,我说道:“当然好。”
戴思恭细心检查了一遍锦衣卫采摘来的山中野果、野鸡枞菌、野猴头菌等,示意可以食用,他们将那些采猎来的山珍野味在清溪中荡涤漂净,用细小的树枝串起,撒上随身携带的粗盐,在大树下生起火堆灸烤。我托腮坐在溪畔,眼看着流淌的溪水中几片落叶随着水流旋转向下游漂去,想着朱高燧的小模样。
朱棣走近我身旁,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说道:“想燧儿了吧?他比高炽、高煦小时候都乖,还有湖衣照看着他,你不用担心,等我们取到了解药就立刻回宫去看他。”
我犹豫再三,才说道:“我不想回金陵皇宫。”
他脸色微变,眉心簇起,注视着我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见他误会,忙起身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他向北远眺,微笑接着我的话,说道:“你只是不喜欢宫廷,对不对?以后我们带着燧儿一起回北方去,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以后我的一切都会是他的,只要在大明疆域之内,你们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朱棣的话让我暗自心惊,他数年膝下无所出,疼爱幼子本是人之常情。朱高燧相貌酷似他,尤其那双紫眸,简直一模一样,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小婴儿的偏爱,隐隐有立朱高燧为太子之意。他从不会轻易做任何决定,一旦决心去做必定经过深思熟虑,如果他有心拥立朱高燧为太子,一定会有所安排。历史上的夺嫡风波正是由此而起,朱高炽虽然是他和徐妙云嫡出长子,先为燕王世子,后立为太子,地位名正言顺,为人却斯文儒弱,欠缺帝王之气;汉王朱高煦与太子年纪相仿,虽然英俊威武,却肆意妄为,在朝臣中声望并不太高,为了谋夺东宫之位,利用赵王朱高燧,一起陷害朱高炽。封建社会采用“嫡长承袭制”,朱高燧既非嫡子亦非长子,而朱高炽本是燕王世子,理所应当成为新的太子,如果他执意“废长立幼”,
原本就对他心存偏见的臣民百姓一定又有攻击他的话柄。他依靠武力征服天下,助他夺取皇位的一众武将们却未必能够帮助他治理好天下,守业较之创业更难十倍,如果不能得到民心支持,国内政局不稳,明成祖“抚治华夷、无间彼此”的雄心壮志永远不可能实现。我不希望朱高燧卷入夺嫡斗争,不想让他做皇帝,更不希望朱棣因此陷入困境。
我站起身道:“燧儿还这么小,只要他过得开心快乐就好,不一定要做太子的。”
一阵阵烤野山菌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拉着我一起走到火架前,取起一串野山菌,吹去上面残留的盐粒才递给我,说道:“这件事情,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云蒙山中初孕之时,他对我也是这样的细心呵护、体贴关怀,如果没有那个“意外”,我们或许早已有了成群的儿女。香云曾经对他芳心暗许,称赞他“文采风流、武功盖世、心细如尘、胸怀天下”,这些考语形容他的优点并不为过。
但是,他毕竟有自己应当担负的历史责任,有征服四夷、安邦兴国的宏图大志,他可能是一个好皇帝,却并不一定是个好丈夫,面对着成为大明皇帝的他,我对未来并没有太多的期望,只能珍惜眼前点点滴滴的幸福时光。我不想与他过多争执,接过野山菌串,轻轻咬了一口。
他低头叮嘱道:“山中的菌类或多或少都有些毒性,你尝一点点就好,如果喜欢,回宫去再让御厨做。”
日暮时分,我们进入思南郡内。进了城门不久,先行到达思南的几名锦衣卫在朱棣马前行礼,说道:“臣等参见皇上。纪大人身在贵州,金千户大人前往播州,臣等已在尽力搜寻解药,请皇上和娘娘到思南客栈稍作歇息。”
朱棣扫视了他们一眼,下马道:“朕只是微服出宫,以后这些规矩礼仪都可以免了。”
我注视着街上往来的苗女,她们身穿紫蓝色圆领大襟短衣、宽脚裤,袖口和裤脚装饰着彩线所绣花边,头发都用蓝色的花布包起,颈项上戴着大串银光闪闪的项圈,一个个花团锦簇艳光照人,不觉多看了几眼。朱棣回头对一名锦衣卫说了几句话,我并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苗疆山形连绵起伏,思南处于盆地,一年四季都是雾气蒙蒙,空气湿润清新,“思南客栈”是一座三层高的小竹楼,全系竹木所制,外观并不起眼,房间内床帐被褥、窗帘、蜡染挂画,极具苗族风情。后窗正对一片山色,我走近窗边,呼吸了一大口气,转身放下随身携带的小木箱,整理日用之物时,却发觉其中有一个小小的锦盒,似曾相识
。他走近我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朵光芒璀璨、晶莹透亮的钻石花和一匹竹丝编的小马,将那朵花轻轻放在我掌心,说道:“还记得你送我的礼物吗?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将它们带在身边。”
洪武二十五年的中秋节,当他还是燕王,我还是永嘉郡主的时候,他送了我这朵美丽的钻石花,我回送了他一匹小马。后来白吟雪偷走了钻石花,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诬陷我,这朵花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十年过去,竹丝青翠的颜色消逝,变成深沉的米黄色,粗糙的竹刺都不见了,似乎被人经常抚摸玩赏,光滑润泽,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我百感交集,怔怔看着那朵花和那匹马,心仿佛被一张网紧紧困住,闭上眼睛说:“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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