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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潜伏-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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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仇恨和痛苦在心中燃烧,汇集成蒋百里沉痛悲壮的文字;我国民当以全体互助之精神保卫我祖宗遗传之疆土。是土也,我衣于是,我食于是,我居于是,我祖宗之坟墓在焉,妻子之田园在焉。苟欲夺此土者,则是夺我生也,则牺牲其生命与之宣战。

    狂走不久,还没到达分手的地点就碰上了施盛仁,准确地说是施盛仁的尸体,更准确地说是施盛仁尸体的下半截。他的司机站在一旁,因为惊吓过度儿语无伦次,看见沈春丽冷幽幽地道:

    “老爷腿脚慢,眼看小鬼子的飞机来了,我就带着老爷去涵洞里躲避,谁知道老爷刚刚走下马路,一颗炸弹在路上爆炸,把老爷上半身炸没啦。千刀万剐的日本畜生……”

    显然,司机年轻腿快,躲涵洞里逃过一劫。沈春丽曾在研究所看过日本鬼子关于轰炸重庆的秘密计划,主要使用两种炸弹,一种是九八式二十五号陆用炸弹,每颗重二百五十公斤。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炸出直径八米的大坑,爆炸产生近万枚弹片,爆炸中心四十五米以内都是死亡区。

    侥幸逃过炸弹袭击的人们,还得面对另一种炸弹造成的惨象。九八式七型六号燃烧弹,落地触发后可以喷射出三千摄氏度的火焰,能持续燃烧奖金十五分钟,烧透二十厘米厚的水泥屋顶,扬起五米高的火焰,一片街区只要挨上一枚,将整个化为灰烬。

    这只有野兽才干得出来。

    面对炼狱一般的世界,脸色铁青的鸠山寿行默默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看也不看递给司机,低声道:

    “帮施先生办丧事,烧纸时请替我告诉老人家,上海的家人我会照顾到底,谢谢。”

    说完面对那半截一体深深鞠躬。虽说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但施盛仁之死,沈春丽没有半点怜悯,老混蛋早该死啦,最起码能省下点宝贵了粮食。论假慈悲,鸠山寿行的伪装功夫即使与佐佐木石根也稍胜一筹,他鞠躬完毕后马上让出刚才站立的地方,不言自明希望沈春丽也照样学样。

    周围火苗的呼啦声、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号声、受伤者惨绝人寰的哀叫,如同锥子在攮沈春丽的心,她多么像哭一场,倾泻长江那么多的泪水,可她不能,她必须得坚强。

    相比于忍住泪水的艰难,鄙视施盛仁则容易的多。她不能!不能鞠躬!哪怕假惺惺也做不到,在此时向一个该死的日本走狗行礼,无疑是对死者、伤者最大的亵渎!

    不顾鸠山寿行示意的目光,沈春丽径直离开。

    现在即使不担心林淮山的危险,也得换地方,而且日本鬼子的炸弹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把好好的重庆变成人间地狱,恐怕去第二联络点也未必容易。一切都乱套了,等着鸠山寿行做主吧,取消执行任务更好,反正是日本鬼子做的孽,也算报应。

    沈春丽充满恨意地想!

    按理来说她应该提醒鸠山寿行,甚至由她做主赶紧找个地方隐蔽。施盛仁已经翘辫子,没有这个老混蛋的保护,两人公然在大街上晃悠,一旦碰上军、警、宪、特,立刻抓瞎。还有,林淮山始终是个威胁,没有发作不意味着不存在。

    然而沈春丽此刻心里全是仇恨,多少有点放任自流。或许她潜意识里希望鸠山寿行出事!虽然以他在国民党内部深深的人脉、以佐佐木石根暗中布置的力量,鸠山寿行被抓去未必死路一条,但活罪难免,同时又避免了文韵叛逃成功,某种意义上她觉得解恨。

    两人离开爆炸片区,躲开大路,来到一处街心公园,鸠山寿行看看左右无人,悄悄在石板上铺开地图,用手电筒光斑照照距此不远的一个标志道:

    “沈小姐,我们往上走,去前面一家兰州拉面店。这一片区唯一的一个支援我们的后勤站。找到他们再想办法。”

    到处都在燃烧,空气中弥漫在奇怪的气味,沈春丽甚至怀疑这是烈火中人肉散发的。短短时间,她到底还是恢复常态,刚才的所有想法都属于任性、属于没有理智、属于无组织无纪律,如果被司马俊知道了,肯定挨一顿暴批。

    街上太乱了,她拨开眼前的树枝,指指前面路上救火的人群和大量的警车、以及眼前呼啸而过的一队队军人,危险不言而喻。聪明的鸠山寿行当然明白,再次看看地图,老半天才无奈道:

    “几个联络点都太远,徒步去不了,而且时间来不及。还是去兰州拉面馆吧,他们会设法送我们前去。”

    沈春丽想了想不得不道:

    “好吧,你在此隐蔽,我去。告诉我接头暗号。”

    满大街到处是凌乱的人群,警笛长鸣,夜色渐浓,但远处的火光使天空呈现出血色的紫红,刹那间鸠山寿行恐惧了,他胆怯地望望周围,独自留在此地恐怕更不安全!找到支援站之前,他唯一的依靠是沈春丽,因此收起手电筒揣好地图叹息道:

    “一起去。”

    山城重庆,沈春丽当然了解,然而当在开始步行时她才知道什么叫山城,马路坡度之大、之曲折、之起伏简直叫人无语。地图上明明很近,但她和鸠山寿行走得口干舌燥,累得腿硬脚软浑身是汗,跋涉近一个小时才看见那个小店所在的街区。

    可惜,火光冲天!大量的人正在试图救火!

    鸠山寿行一下子傻眼啦,手足无措地望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围没有住户,路下面是条小河,河旁边有棵大榕树,遮天蔽日。藏个把人应该没有问题。沈春丽指指大树悄声道:

    “你不能过去,我过去看看,接头暗号?”

    正在这时,身边的灌木丛哗啦一声,一个穿着长衫的人莫名其妙冒出来,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近而且毫无防备,鸠山寿行被吓得一哆嗦。

    此时此刻,老百姓怎么可能躲灌木丛里?沈春丽听见异响毫不犹豫,转身冲上前去,右拳在对方面前一晃,对方一边惊慌躲闪一边再次出声,可惜沈春丽飞脚已经到啦!

    此时才听见鸠山寿行惶急地阻止:

    “我的人!”

    与此同时来人惨叫一声,捂着小腹蹲在地上。鸠山寿行像看见亲人一般赶紧上前。那人认识鸠山寿行,缓了好一会才忍痛小声解释:

    “邱先生,这里是去我们店的必经之路,我一直在这守着。”

    鸠山寿行再次望望周围,急切地道:

    “其他人哪?我需要一辆汽车,马上去联络点。”

    “为了等您,我们没有跑防空洞,谁知饭店也被波及,几个弟兄都死了,汽车和电台都没了,还得防备敌人发现了大搜捕。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去下一个支援站。”

    天呀,这帮鬼子潜伏了多久?

    居然拥有汽车和秘密电台!

    可见鸠山寿行敢大模大样住在施盛仁家不是盲目自信,此人在战前就开始准备,还真不是吹牛。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的支援站居然被自己的飞机炸啦。负责望风的沈春丽解恨地想。

    “我们实在走不动了,而且徒步太危险。”鸠山寿行想了一会儿,悄悄说出一个电话号码,声音越来越低,以至于最后沈春丽完全听不见,然后他有略微提高声音,“帮我们找一个隐蔽地点,留下你的武器,赶紧去吧。”

    几分钟后,沈春丽和鸠山寿行被带到下面小河沿,距离马路得有几十米远。黑漆漆的,灌木丛生,别说藏两个人,藏一个营士兵也没问题。那人钻进树丛中窸窸窣窣摸索一会儿,出来时递给鸠山寿行两把手枪,也没吱声,径直走啦。

    沈春丽接过手枪,凭感觉拉开枪栓试试,再拔下弹夹用拇指按按,身边的鸠山寿行嘘口气感慨:

    “没想到陷入绝境!”

    回答他的是枪机轻轻的闭合声,黑夜里听来分外刺耳。

第三十五章 炸不垮的中国人() 
“沈小姐,请坐,别老摆弄枪,听起来怪怪的。”或许上帝也不忍心长久关注人世界的苦难,于是用漆黑的夜色把恐怖、血腥遮挡起来。终于找到手下,得意短暂休息,鸠山寿行重新振作起来,声音虽然极低但充满热情,居然还轻轻拍拍屁股下面的石板,“马上会有车来接,我们得先换一套衣服,我已经叫人准备啦。”

    拎枪斜靠大树的沈春丽没有吱声,也没有就坐,居高临下看着鸠山寿行,夜色渐浓,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而且脑海中全是那个惊悸而死的孩子,大张的嘴巴、空洞茫然的眼睛!她紧紧握着手枪,直到此刻,依然无法平静自己。

    不知为什么,黄宝的身影突然闯入脑海。今夜换成是黄宝,他会怎么处理?会不会趁乱、趁周围无人,一枪崩掉鸠山寿行完事!黑暗中沈春丽仿佛看见他枪击佐佐木石根时的情景,每射出一颗仇恨的子弹,佐佐木石根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仇恨发泄得淋漓尽致!

    鸠山寿行暗中在重庆埋下那么多钉子!此人的危险绝非松井义雄可比,现在,完全可以干掉他,为今天的大轰炸遇难者复仇!反正今天大乱,现在又是黑夜,地点也相当偏僻,更笨本用不着枪,只需一掌拍他脖子上,然后一脚把尸体蹬河里,人不知鬼不觉。

    杀完一走了之,自己想方设法离开重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搪塞佐佐木石根!蓦然而起的杀机令沈春丽浮想联翩,她忍耐得太久啦,每时每刻都严格遵守纪律。从未由性子干一件自己想干能干事,永远没有发泄的机会。

    因为过于用力,握枪的手开始冒汗,沈春丽激动的心脏呯呯跳,她甚至害怕鸠山寿行听见。为了平静自己她大口呼吸,感觉空气有血腥味,真的杀掉鸠山寿行?

    当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变得具有强烈吸引力时,沈春丽再次发现,如同面对被黄宝重创的佐佐木石根时一样,无论胸膛里埋藏了多少国仇家恨,对这两个鬼子,她真的恨不起来下不去手!

    就拿佐佐木石根来说,多年的朝夕相处,深厚的情谊之中包括同事、师生、上下级,复杂的关系已经变成日常生活中的依靠,或者变成当然。沈春丽无法想象自己也像黄宝一样,拿枪对准佐佐木石根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地冷笑。她深深地怀疑,即使有那样的机会,她也做不到,至少她没有勇气扣动扳机。

    眼前的鸠山寿行哪?单纯从个人角度出发,沈春丽也不讨厌他,风度翩翩而且善解人意,从不摆日本人的臭架子,而且每次行动都会尽可能照顾她。此时此刻,悍然出手杀掉这么一个人,好像太残暴太血腥太冷血。一次次扪心自问,沈春丽确定,自己做不到。

    是不是自己在敌人的心脏中潜伏得太久,时间冲淡了自己的色彩?黑暗中沈春丽苦笑了笑,她不相信自己如此软弱,但也找不出自己不肯对鸠山寿行下手的理由,有机会,为什么放过这个凶险无比的鬼子?换做黄宝,他绝对毫不迟疑。

    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号,一定是有人在凭吊死难者。长长的哀声令沈春丽一时相当苦恼!因为自责,她抱着膀子无力地靠着大树,重重合上眼睛,两行泪水潸然而下!

    为今天的死难者,尤其为那个孩子,她终于有机会鞠一捧清泪。深不可测的夜空中突然响起司马俊朗朗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春丽,永远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一时气愤试图针对某一个具体的鬼子。这场战争,是两个国家之间力量的碰撞、是两个民族之间意志的较量,我们不追求灭亡日本。

    而是要在这场浩劫中、在与日本的对抗中,强大自己、完善自己、甩掉东亚病夫的帽子,最终让日本屈服于我们钢铁般的意思、雄壮如山的力量。春丽,日本屈服后,列强再也不能凭借几艘军舰在海边放几炮,就占领我们美丽的国土、奴役我们勤劳的人民。”

    声音极为清晰,回荡在脑海,沈春丽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仰面向天,夜空黑如锅底,可她的双眼分外明亮,似乎能透过厚厚的云层,看见星星、月亮,还有亲爱的、敬爱的、心爱的司马俊!

    刹那间,一股能量从沈春丽心底泛起,她长长嘘口气,揣好枪走到河边,捧起冰凉的河水洗脸,必须清理泪痕,否则容易引起怀疑。身边的鸠山寿行大为惊讶,殷勤地递上手帕的同时,低声安慰道:

    “沈小姐,不用紧张,我的人马上回来。不客气点说,凭军统和中统的本事,想在重庆难为我,恐怕很困难。”

    居然能在国民党心脏中布置下一个庞大的网络,简直不可思议。不用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本小姐跟黄宝配合,绞杀隐藏在重庆的全部人马!沈春丽笑着琢磨,并没有接手帕,任凭冷水在脸上流淌,丝丝凉意能使人振作,使人精神百倍。她甩甩手上的水珠,轻声道:

    “街上太乱了,最好取消今晚的约会,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找个稳妥的落脚点,然后再慢慢开展任务,性急吃不了热豆腐。”

    黑暗中鸠山寿行点点头,沉思着道:

    “我们在这耽搁太久了,还是抓紧时间。其实,文韵一直与我的人保持联系,我的人会通过施盛仁传话给我,本来一切顺利。但文韵在我们来之前突然被派往陕西考查黄河防务,昨天才回来。”

    没病不死人,难怪无所事事在施盛仁家呆那么久,原来如此!也许今天太刺激了,鸠山寿行又犯了老毛病,轰炸场面的惨烈对他的心理也有冲击,所以现在开始吐露秘密?

    经过短暂的迷茫后沈春丽斗志昂扬,思路也格外清晰,及时把自己这些日子的设想抛出来:

    “邱先生,虽然不知道林淮山的背景,但我们最好保持警惕。如何执行任务我无权置喙,但提醒你,别忘了郑元龙。之所以派他来,就因为关键时刻可以派大用场。”

    谁派郑元龙来?佐佐木石根!路旁说话草儿听,沈春丽为了保密,故意隐去了名字。鸠山寿行一下子笑了:

    “知我者,沈小姐也,等汽车来,我们就去郑元龙家。不过他可能不大欢迎,呵呵。”

    原来这家伙早已计划好!自己白白着急好几天。陡然间,鸠山寿行把话题一转,冷冰冰地甚至带点不屑:

    “今天的场面好像令你十分不快。”

    面对那么惨烈的场面,只有石人木人泥人会无动于衷,死人恐怕都得落泪。当然日本鬼子除外,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沈春丽失态很正常,但她没想到鸠山寿行会现在提出来,难道想抓小辫子?刚才熄灭的念头陡然间重回脑海,干掉眼前这个王八蛋。内心怒气升腾,沈春丽紧握双拳忍不住冷哼一声:

    “邱先生,你觉得愉快吗?”

    “沈小姐别误会,战争永远不会令人愉快,我没有其他意思。”鸠山寿行赶紧解释,“我是说,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方式有所不满。唉,轰炸,是经过天皇御准的,希望以此摧毁中国人的抵抗意志,为了大东亚共荣的伟大梦想,使用这样的手段也是逼不得已。”

    不能否认自己失态!但必须转移失态的原因,否则老鬼子佐佐木石根一旦认为沈春丽在重庆,对死难者充满同情、对日寇充满仇恨,结果将大大不妙。不过应付鸠山寿行,沈春丽还有点自信,她望望周围,感觉自己和鸠山寿行像坟地里的两个孤魂野鬼,冷冷地道:

    “摧毁中国人的意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施盛仁家仆人的顺口溜:

    不怕你龟儿子轰,

    不怕你龟儿子炸,

    老子们有坚强的防空洞,

    不怕!

    不怕你龟儿子凶,

    不怕你龟儿子恶,

    老子们总要大反攻,

    等着!”

    随便一听居然事后能背诵下来!鸠山寿行对沈春丽的超级记忆里大为叹服,带点讨好意味请教道:

    “区区几句乡间俚语,或许是他们故意编纂出来蒙人的,沈小姐认为能说明什么?”

    沈春丽冷笑一声,眺望着夜空,居然不知所谓地背诵了一段古文:

    “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僇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自十倍。”

    一头雾水的鸠山寿行不明所以,凑近两步,带点讨好意味道:

    “沈小姐,什么意思?”

    汽车的轰鸣由远及近,而且好像数量不少,听声音感觉是大卡车,头上方的马路闪过几道光柱,沈春丽再没有瞎扯,伸手一指旁边的灌木丛,示意鸠山寿行躲起来,自己麻利地掏出手枪,推子弹上膛!

第三十六章 战略分析() 
下来时没注意,从马路路面到河沟底部,足足有三十多米,而且坡度巨大,沈春丽一只手拨开密密麻麻的灌木树枝,一只手拎枪,连拉带拽费好大力气才爬到马路边,疾驰而过的一列列军车,上面站满了士兵,确实有点多疑啦。

    待长长的车队消失,她跳起来望望马路两头,远处拉面馆所在街区的大火已经熄灭。但依旧不见鸠山寿行手下的影子,夜已经很深了,怎么那人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岔子?

    拉面馆里面藏着电台,今天也一并被轰炸,如果救火的人发现的话,国民党的军警宪特岂能不追查?照此推理下去,应该有所防备才是,正计划返回河沿儿。不想鸠山寿行也跟了上来,顾不上喘息左右张望一下不耐烦地骂道:

    “混蛋,这么久还没回?”

    沈春丽没有接言,居高临下观察河沟,几乎像站在悬崖上看下面的万丈深渊,黑漆漆的令人目眩。加上周围没有居民,确实是绝佳的隐蔽地点!如果不知详情,即使派几十人来搜查,只要在马路上一出现,她与鸠山寿行在沟底立刻就能够发现,逃跑也来得及。

    山城名不虚传,堂堂的陪都,市中心居然有这么深的大沟!这么荒凉的地儿!不过鸠山寿行的手下被俘招供就难说啦!她拉着鸠山寿行再次下到河边,指指对面陡峭如山崖的斜坡道:

    “邱先生,我们从下面绕对岸的陡壁上面去。如果遇到意外,就一口气怕山顶上,黑灯瞎火可以躲躲,追兵想发现我们也得一段时间。总呆在这我担心出事。”

    彼此都是聪明人,鸠山寿行自然明白沈春丽担心什么。想起自己引以为骄傲、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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