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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先生的杰作,可惜啦。”
这辆车是坂田太郎制造的?反复提车什么意思?沈春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算镇静下来的鸠山寿行,迅速恢复理智,意识到郑元龙话里有话,不得不上前一步搭讪道:
“多亏这辆车,要不然咱们今天可就难说了。”
明亮的车灯映照着郑元龙的脸,他好像很得意,先吩咐司机:
“等会儿叫咱们的人把车运回营口去。”
然后才盯着鸠山寿行,突然豪笑一声:
“坂田先生当初总夸自己的手艺,说这辆车可以抵御苏联的地雷。我始终不信,今天终于证明了。呵呵,鸠山先生,我叫人按照苏联地雷的药量安放的炸药,当时心里也没底,。”
自己炸自己!望着郑元龙倒背双手潇洒地向鸠山寿行的小车走去,挺拔的背影让人又爱又恨,又让人无可奈何。试验汽车的安全性是假,藐视一切威胁是真!
为了证明尊严比生命重要,居然不惜在自己车上安放炸弹,一旦坂田太郎手艺有假,车上五个人得全部丧命。
作为亡命徒,松井义雄由此胆量但想不出这样的主意;作为喜欢刀头舔血的佐佐木石根,一般情况下会鄙视这样的做法;而鸠山寿行,脑海中压根不可能有这样荒诞的念头。
沈春丽听得目瞪口呆!
不可否认,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郑元龙,此举准确击中鸠山寿行软肋,饱吃惊吓的他气得浑身一震,顿时感觉又羞又臊,后槽牙忍不住发出嘎嘎摩擦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沈春丽一琢磨,一旦碰上大队日军,鸠山寿行只会更丢脸,还不如赶紧离开,因此悄声道:
“鸠山先生,将军阁下还等着哪。”
强硬而野蛮的松井义雄碰上这档事,肯定眼珠子血红暴跳如雷,死活要找回自己面子。而鸠山寿行却懂得控制自己的愤怒,他学老猫洗脸,用衣袖擦擦紧巴巴的脸皮,马上呲牙微微一笑,紧跑几步上前主动帮郑元龙拉开车门!
不管真假,一般人还真没有他的度量。
“关东军前年要求制造能安放在汽车底盘上的特种炸弹,工厂条件有限,坂田只好拿我的汽车当实验品,足足毁了三辆才成功。后来他内疚,就帮我改制了这辆车,想不到这家伙手艺真不赖。唉——”
上车后郑元龙自言自语,鸠山寿行并没有接话茬。刚才太紧张来不及细想,沈春丽直到此时才明白鸠山寿行何以异常恼怒!
如果宪兵队接手此案进行调查,很快就会由汽车神奇的抗爆能力而联想到坂田,而坂田之死与鸠山寿行和沈春丽脱不了干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声不响来一场爆炸,不但把鸠山寿行吓个够呛,还捎带着提醒:小鬼子,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少跟老子吹胡子瞪眼睛。郑元龙此举无疑表明,自己不怕鱼死网破!
联想到拜访自己时的谦虚,沈春丽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这个称雄辽南的地头蛇,他平静沉默淡泊低调,但胸腔里却蕴藏着无比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谁都得避让三分!他到底算哪方神圣?
日本走狗?抗日英雄?
不管怎么说,刚才这招玩的,绝!
等会与佐佐木石根会面,绝对有好戏看!
宪兵队会议室里亮如白昼,佐佐木石根精气神十足,穿着崭新的将军制服,一反常态端坐在高背椅子上,外人冷眼一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四肢俱废。
然而,与整洁明亮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是,靠墙的一溜椅子上坐着郑元龙那个大块头保镖和鸠山寿行抓来的人,一个个血肉模糊戴着手铐脚镣,几乎只剩半条命。
鸠山寿行和沈春丽一左一右、郑元龙首当其冲,三个人出现在会议室时,佐佐木石根的脸上立刻荡漾出和善的微笑,仿佛慈祥的长辈欢迎回家的孩子。
郑元龙礼数不缺,先摘下礼帽向佐佐木石根致意,然后扭脸面对一众自己旧日的手下,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却没有激动、震惊、恐惧、怜惜、愤怒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
“高桥先生,请坐。”
手里握着王牌佐佐木石根心情极好,笑吟吟地邀请。鸠山寿行抢先一步帮忙拉开椅子,沈春丽自顾自坐在佐佐木石根一侧,等待看这场大戏,以窥视探究所未来的走向。
日本人眼中的亡国奴、中国人眼中的汉奸,郑元龙一点没有自卑的意思。自己的手下被控以抗日罪逮捕,好像对他也没震慑,身条笔直、略微弯腰鞠躬道:
“将军阁下,请叫我郑元龙。谢谢。”
还没忘了对帮忙拉椅子的鸠山寿行点点头,先把礼帽放在桌子上,撩起袍子襟,所有步骤做完才不慌不忙落座,脸上似笑非笑,两眼亮晶晶地与佐佐木石根对视。
鸠山寿行有些低沉,刚才的爆炸到现在还令他心悸,佐佐木石根显然不满他的状态,冷冷地问:
“听说刚郑先生的座驾发生爆炸?”
一点不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小泉次郎肯定派人提前报告。自己倚为左右手的鸠山寿行,在路上差点被摧毁意志,知道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佐佐木石根当然不爽。
问题针对郑元龙,但目光却落在鸠山寿行的脸上!鸠山寿行明显感觉到压力,不自觉地挺直上半身,竭力证明自己还顶得住。郑元龙毫不退缩,吐字又轻又快:
“汽车是坂田太郎先生留下的杰作,他也引以为自傲。如今斯人已逝,我打算就用这辆车安葬他。想起他生前所说,我突然想验证一下这位早稻田大学的才子的手艺,所以实验一把。”
语气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懂得其中的分量。坂田太郎——日本皇室女婿死于沈春丽之手,鸠山寿行不可能不向佐佐木石根汇报。老狐狸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哆嗦一下,或者说叫抽搐更准确。
略微沉默一会儿,阴险的佐佐木石根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请教郑先生,怎么处置你的下属?”
问话时还使了个眼色,他的副官看起来早有准备,不待吩咐就掏出手枪顶上子弹递到郑元龙面前!
“郑先生有没有想过大义灭亲?”
佐佐木石根又追问一句。郑元龙叹息一声,左手抓起手枪摆在桌子上。如此近的距离,难道佐佐木石根就不怕对方做困兽犹斗?而且还不断刺激对方,岂不是找死?
不用高手,只要熟悉枪械,抬手一枪基本想打鼻子不打眼睛。沈春丽浑身绷紧全神戒备,目光死死盯着郑元龙的手,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八十四章 攻守兼备()
一生喜欢拿性命做赌注的佐佐木石根,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变态,喜欢耍酷装逼,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谈笑自若、刀架脖子时玩潇洒,与其说他喜欢寻刺激出风头,好不如说他喜欢作秀。乐此不疲至死不悔,观众越多他越兴奋。
此刻玩这一套主要是为了给鸠山寿行挣回面子,佐佐木石根轻松无比,笑吟吟看着郑元龙,好像鼓励他抓起手枪冒险一般。刚刚吃了暗亏的鸠山寿行没有沈春丽那么紧张,目光在佐佐木石根和郑元龙之间来回寻找奥妙。
超级镇静、平静、冷静的郑元龙丝毫不为所动,完全忽视桌子上的手枪,盯着佐佐木石根讥讽道: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所谓休祲降于天,一点不可信。没什么好说的,刚才的爆炸已经可以证明很多。我不杀人,无论是敌人、对手、朋友,还是亲人。”
精通中国文化的佐佐木石根,当然不会不知道著名的《战国策》。沈春丽越来越觉得郑元龙是个令人仰慕的高手,所以才在这个人杀人的世界敢如此固执地活着!而且活得滋润,活得尊严,活得很有格调。
面对来自佐佐木石根的高压、面对血肉模糊的属下、面对不可预知的罪名,仍旧神态如常,脑海中居然能联想到《战国策》,背诵起来抑扬顿挫。什么刺客手段什么天降吉凶,统统扯王八犊子,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有罪我认有罚我领!不妥协不畏惧不逃避,恰如东北老话形容,冻死迎风站饿死不要饭。刚才的爆炸能证明什么?他不怕死,拒绝威胁!
佐佐木石根稍微犹豫了一下,颇不甘心地提示:
“好吧,我尊重郑先生的选择?还有什么话要跟他们交代吗?”
几个血肉模糊的人、一顶随时可以扣下的反日大帽子!傻子也能判断韩国人结局已定,之所以让他们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震慑郑元龙而已。“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暗示临终诀别!这句话彻底显示佐佐木石根心计已拙,*裸威胁。
任谁也想不到郑元龙完全不避嫌疑,并没看那把手枪,起身径直走到保镖面前,想了想又返回,向鸠山寿行伸手道:
“鸠山先生,请给包香烟。谢谢。”
鸠山寿行一摸口袋才想起来,爆炸后自己太慌张,恼怒之下把香烟丢了。他赶紧抬眼望副官,副官得到佐佐木石根默许后递来一包烟,郑元龙道声谢谢,回去后依次给几个韩国人点烟,最后对保镖道:
“你们家里我会照顾,放心。”
再无第二句话,返回坐下后只是摇摇头。他的保镖和技工很快就被人架走,估计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会议室里寂静了一会儿,郑元龙抬手腕看看时间,突然把桌子上的手枪推给鸠山寿行,挺直上半身清清嗓子,开始反守为攻:
“将军阁下,请张志平先生出来吧。”
张志平应该是最后的底牌,没想到郑元龙一下子给掀开,被打乱出牌顺序的佐佐木石根明显没有准备,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冲桌子上的卷宗一扬下巴,笑着道:
“郑先生,抓捕你的保镖没事先打招呼,抱歉。”
郑元龙淡淡一笑,拱手道:
“不敢。”
逮着耗子的老猫,往往并不急于下口,还要戏耍一番才过瘾。佐佐木石根刚开始正是这样的心理,没想到现在耗子开始反扑,他有些不淡定,目光中多了份杀气,定定望着郑元龙。
接受这样的逼视炙烤,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和强悍的心理素质。懦弱的张志平甚至连两分钟都坚持不了,就彻底崩溃。熟知情况的沈春丽有时候忍不住设想,假设将来有一天身份暴露落老狐狸手里,熬过这一关也将非常艰难。
可惜已经被玩坏了的手段今天不管用,久经战阵的郑元龙一点不慌张,并且丝毫不拒绝与佐佐木石根对视,目光中没有身处绝境的慌张、没有剑拔弩张的火气、没有舍身取义的凛然、也没有慷慨就义的悲壮。相反平淡如水,坦率而真诚,摆放在桌子上的双手,连指头也纹丝不动,整个人宛如风暴中的石头。
“郑先生想不想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仍旧围绕保镖展开,不提张志平。佐佐木石根首先打破沉默。郑元龙带着挑衅的表情,紧紧盯着佐佐木石根的眼睛,毫不隐瞒地道:
“坂田先生招聘的技工我不熟悉,无法估计。我的保镖得到这样的待遇,估计罪名很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惊动将军阁下。”
不卑不亢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感*彩。
按照佐佐木石根的私下琢磨的剧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性命,此刻郑元龙应该语不成句地慌张、应该磕头作揖地乞求、应该气急败坏地辩白、应该不择手段地切割。
偏偏已经落入陷阱的郑元龙好像没事人一般,没有看到对手失败时的无助令佐佐木石根非常失望,不知何时,他脸上的得意已经荡然无存,变成皮笑肉不笑:
“郑先生猜猜,他们怎样描述你?”
郑元龙照旧像杯温吞水:
“技工一律由朴部长举荐、由坂田先生招聘、管理,跟我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描述我?吴承恩写《西游记》——凭空想象而已。至于保镖,跟了我好几年,自认为感情不错。还真不知道在他眼里,我这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佐佐木石根点点头,感觉自己重新占了上风,一字一句地道:
“朴部长被杀一案,正是由你的保镖主使,连爆炸装置都是从技工那得到的。郑先生怎么解释?”
郑元龙终于动气,冷哼一声:
“解释?朴部长在地下有灵,未必需要解释。哪一天我不走运也稀里糊涂送命,同样不需要解释。今天的人们,活着的不值得庆幸,死去的也不必悲哀。我雇佣保镖看中的是身手,不管其他。”
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佐佐木石根原来安排好的情节被彻底打乱,老混蛋一时语塞。见机奇快的鸠山寿行及时插话道:
“郑先生,你的属下进行反日活动,你一点责任没有?”
郑元龙轻蔑地一笑,继续盯着佐佐木石根,淡淡地道:
“保镖是朴部长的人,满铁强行塞给我,我不得不接受。小泉先生他们应该有档案。技工由关东军提供,坂田太郎亲自面试,我根本无权插手。请问,我需要负责什么?”
与以往任何一次一样,郑元龙看似浑身破绽,却像水里的泥鳅一般圆滑,当真下手根本抓不住!鸠山寿行揶揄半天,找不到反驳的着力点,只好恨恨闭嘴。占了上风的郑元龙不依不饶乘胜追击,直愣愣瞪着佐佐木石根,毫不客气地道:
“将军阁下,不必绕弯子,张志平不过是药引子,保镖和技工也不过是借口。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屡次成为打击目标,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警备大队才是祸根,对吧?”
单刀直入!不给对手一点回旋余地。不要说佐佐木石根,包括沈春丽和鸠山寿行在内,都吃惊地瞪大眼睛。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上的底牌而揭对手心中阴暗的老底!
完全占据上风的郑元龙叹息一声,没有激愤,也没有抱怨,反而颇有点脱手千金、一了百了的轻松:
“内子身体欠佳,我也无心江湖,只想带她去上海闲居。如果满铁不同意,将军随时可以接手,我求之不得。”
太荒诞了,沈春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豪横而残忍的松井义雄为了夺取警备大队,差点赔掉性命毁了前程,至今也没有得逞。
而佐佐木石根处心积虑多少年,如恶狗幻想臭肉一般日夜流哈喇子,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摆了那么大阵仗,就像小孩子终于拿到日夜期盼的鞭炮,赶紧点燃,然后兴奋地捂着耳朵,等待心尖子随那一声闷响欢快地蹦跳!,结果,却是哑炮!
郑元龙脑袋叫驴踢啦?
第八十五章 迷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攻守双方的角色瞬间转换。佐佐木石根像正下手偷钱包的扒手,不想事主突然掏出钱包道:
“喏,不用费劲,拿去!”
碰上这样的情况,技艺再精湛的小偷也得抓瞎,郑元龙这招开门揖盗玩得出人意料、玩得潇洒无比、玩得精彩万分。沈春丽躲在一边心中暗自叫好。
事情明摆着,警备大队远非烫手的山芋可比,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满铁高层和关东军又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如同耍蛇人手中的眼镜蛇,人家扔地上不要了,佐佐木石根却未必敢捡起来玩。东北有句老话,没有弯弯肚子就别吃镰刀头,除非想死!
难堪的寂静维持了一小会儿,鸠山寿行到底短练,一改爆炸后的沮丧,笑眯眯地甚至带点低三下四的表情问:
“郑先生,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不但公然承认了郑元龙的猜测,而且颇有点大言不惭的味道。乱了方寸的佐佐木石根终于恢复正常,赶紧打断鸠山寿行的话头,抛开正题扯起闲白,回忆起过去的日子:
“自营口绑架案以后,郑先生几乎没有变化。”
郑元龙无谓地叹息一声,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道:
“将军阁下抬举我了。自从老北风案您把我推上前台,这些年一刻也没安静过,自从被逼组建警备大队后,一方面我要提防外面的算计,一方面要应付内子的病情,内外交困苦不堪言啊。”
随着叹息声脑袋深深低下去,但马上又抬起来,眼眶中泪光闪闪,脸上布满无奈而又激愤的表情,声音也抬高不少:
“别的不说,松井义雄先生做梦都想把我关牢里,打成反日分子枪毙更好。今儿指控我跟抗联勾结,明儿指控我跟苏俄来往,后儿指控我为共党间谍,关于我的黑材料恐怕能拉一卡车,我累了!”
从认识到现在,无论被枪指着还是面对仇人,郑元龙永远不动声色,即使张嘴也是慢声细语,今天沈春丽第一次看见他失控!
胸腔剧烈起伏,鼻翼翕张脸色通红嗓音嘶哑,目光中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某种意义上说,对手这样的状态佐佐木石根最喜欢。人是感情的动物,但人一旦被感情左右,智力会大大降低!
鸠山寿行及时跑去倒杯茶水,和气地递给郑元龙。郑元龙接过来时甚至没有来一句从不离嘴的谢谢,他低头刚想喝一口,突然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不顾溅出来的茶水,站起来声嘶力竭地道:
“别以为我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商人,我奉命管理满洲的四家大型煤矿,三个中型钢铁厂,一家几千人的机械厂。没有这些,关东军还敢吹嘘开疆拓土?扯他妈的王八犊子!老、子、不干了!”
如同醉汉一般口无遮拦,粗鲁得一塌糊涂。话音未落,他拿起礼帽呼推开椅子,看也不看佐佐木石根扭头就走。沈春丽也罢、鸠山寿行也罢、副官也罢,没得到佐佐木石根的命令谁都不敢擅自阻拦。
结果眼睁睁看着郑元龙消失,在沈春丽记忆中,还没人敢当着手下的面跟佐佐木石根拍桌子瞪眼睛骂娘,即使狂妄的松井义雄也没胆子,这绝对是找死的节奏。
区区郑元龙,一个二鬼子,而且身背反日嫌疑,竟敢放肆到如此地步,没有后果简直不可思议。她本来以为鸠山寿行年轻气盛,会站起来挡横为佐佐木石很找回面子,没想到鸠山寿行脸色不变,目送郑元龙离去时脸上还挂着笑容。
直到这时,佐佐木石根才和蔼地吩咐副官:
“备车,你亲自带人护送郑先生去演唱会现场。记住,务必礼貌周全。另外,以我的名义买两束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