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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列佐夫斯基叛逃已经发生一段时间,对于关东军整个情报系统而言,恐怕已经不是新闻,佐佐木石根不可能不获知消息,没准他已经暗中制定了计划。果然,老鬼子严肃地点点头:
“只针对中国与苏联的谍报组织。关于别列佐夫斯基,我也保持怀疑。德国人曾经打过招呼,说有个德裔苏联政治难民,计划从蒙古入境满洲,再去上海的德国领事馆,届时他们会安排迎接,希望我们提供保护。
上海的日本领事馆已经答应,经过你的分析,基本可以确认,德国人做了隐瞒,所谓的难民肯定是别列佐夫斯基。这条鱼不小啊,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沈春丽暗暗吃惊,德国人提前打过招呼,如此简单的两件事傻子也能马上联系到一起,老奸巨猾的佐佐木不可能愚蠢到这份上,猜不到德国人的目标是别列佐夫斯基?
难道他在试探?沈春丽不明白平白无故怎么会牵涉到自己?她孩子气的笑笑,轻佻地道:
“请原谅,先生,我级别不够,又受限于身份,去宪兵队和参谋部只能受欺负,受白眼,连做花瓶都没资格,恐怕很难开展工作。
不如换松井先生,参谋部是他的老东家,行动起来方便不说,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凭借大佐的高贵身份,以及强硬的人事后台,了解一些参谋部对我们秘而不宣的机密,验证研究所掌握的一些情况。至于宪兵队,人所共知松井君与渡边队长关系不一般。”
一个广为人知的事实,自1932年伪满洲国建立之后,日本除了以野蛮屠杀和奴化教育来加强统治之外,还效法当年的英国的毒辣手段,暗中全面推行毒化政策。
“九一八”事变之前,一些日本人已在我国东北进行贩毒活动。1933年,日本关东厅公布了“鸦片专卖法”,并且成立了“鸦片专卖公署”,使鸦片的种植、经营、吸食都合法化。
专卖公署以利诱和强制手段,使数以万计的中国农民停种大豆高粱,改植罂粟;伪满政府也对种植鸦片进行奖励,没过多久,许多地方便遍地罂粟花,整个东北成了毒的世界。
沈春丽掌握的秘密数据显示,鸦片专卖法公布之后两年,东北地区的鸦片种植面积已达1066500余亩,平均每年生产鸦片达500至600吨。
烟馆自然也如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大城市,几乎每条大街都设有烟馆和毒品发售所,注射一针吗啡只需一两毛钱。在华北地区推行毒化政策的大本营是天津,推销毒品的手段也是多种多样的。
他们为了诱使更多的中国人吸毒,设立了“花烟馆”,使烟馆成为吸毒和*的混合场所。有些开烟馆的日本人让老顾客四处发展新烟民,谁能带来一个新顾客,就发给一定的赏金,或免费供他吸食一段时间的鸦片。
有的日本人甚至强迫中国百姓购买,谁如果不买他的毒品,他们就将“反满抗日”的罪名加在他的头上。东北的鸦片销售可以堂而皇之进行,收入甚至编入预算,而向华北、华东甚至全国走私鸦片,却由关东军少壮派秘密主导。
多年来给关东军带来大量的额外经费,也使少壮派将领敢于擅自采取军事行动,反正不跟上面要预算。时间一长,他们不但蔑视佐佐木这样的老牌高层,甚至在大本营军头面前,也底气十足。
刚开始狂妄的日军军官如松井义雄之流,只想上擅长厮杀,瞧不起走私,渡边贤二早年就参与,加上草根出身,因此满洲国成立后意外捞了个肥差,他本人也有瘾。
“哦!”
佐佐木石根在窗前立定,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长久地沉默着,了解参谋部的核心谍报机密,就能增加自己的权威性,增加说话的分量。
更何况马上爆发全面战争,研究所也即将获得新的发展机会,确实需要掌握更多的资源。聪明绝顶的沈春丽却不知道,佐佐木石根与松井义雄暗中斗法已经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松井义雄想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夺取研究所的掌控权,他认为凭此自己就可以在未来大展身手,或许有一天成为天皇陛下的左膀右臂!
同样热衷于权力的佐佐木石根也垂涎松井义雄控制的贩毒走私网络,如果能夺过来就能控制关东军的特别经费,自然就能左右关东军上层。因此关键时刻佐佐木石根不会重用松井义雄,甚至会在重要节点上掣肘,当然这些只有两位当事人心里知道。沉思过后老狐狸漫不经心地道:
“松井君做事过于简单粗暴,你认为他合适吗?”
沈春丽看得出老狐狸在犹豫,因此轻声提醒:
“先生,您别忘了,既然松井君肯在研究所屈就,为研究所争取利益也就是为他自己。至少他会这样认为!”
打定主意的佐佐木石根转过身来,向沈春丽露出赞许的笑容:
“完全正确,松井强硬的后台也是我可以利用的,虽然缺少天赋,愚蠢的只剩下狂妄,但我依旧愿意培养他。不过你的建议不行,松井君眼下另有公务。这样吧,我另外派人跟参谋部的人接触,你去宪兵队提供一些泛泛的咨询,他们不问你就可以装聋作哑。等松井君从海拉尔回来后,再考虑由他替换你。
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位上海来的朋友,西村佳彦,他和你一样是我过去的学生,常住上海的海军大佐,来满洲进行工作考察,就让他跟着你吧,对于他的提问,你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会儿我派人送你们去宪兵队。”
海拉尔?
松井义雄莫名其妙突然去海拉尔干什么?难道是为别列佐夫斯基?沈春丽迅速开始联想,越来越感觉自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黑洞!说话间,佐佐木石根按了一下电铃,门口的副官马上带进西村佳彦。
作为一名客人居然可以堂而皇之进入此间密室!
沈春丽益发吃惊,不由得对来人刮目相看,西村佳彦三十多岁,矮矮的个子,未来先衰的秃顶外加轻微的罗圈腿,准确地说,日本男人的先天缺欠他基本都具备,如果战争结束他仍然活着,完全可以送解剖室,泡上福尔马林药水当日本鬼子标本。
“久仰沈小姐大名,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西村佳彦用流利的汉语自我介绍,精神抖擞语声铿锵,不像普通日本鬼子那样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显得极其精干。面对漂亮的沈春丽,目光相当安分,居然深深鞠躬。
沈春丽轻轻点头算回礼。佐佐木似乎很看重西村佳彦,沉默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啦,马上歉意笑笑,和蔼地道:
“西村君,沈小姐执行公务时,你最好只做个旁观者,保持低调。有什么问题私下里请教。另外,明天晚上,我在东亚大酒店为你接风。”
乘车去宪兵队的路上,沈春丽为了试探来人底细,专门让驾车的横野一郎绕路走,打算向西村佳彦介绍了长春的历史以及特有的风景。
但西村佳彦并不好奇,委婉地拒绝了她的好意,一路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外面的风景,不时与三木正芳聊两句,几乎没有对沈春丽提问。
守口如瓶的人是最难对付的,他来满洲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佐佐木要安排他跟自己学习?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啪啪啪!前方骤然响起枪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三木正平立刻掏出手枪,并且惶急地对横野吼叫:
“加速!快!”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像疯子一般从胡同里冲出来!
沈春丽偷偷瞄一眼身边的西村,他依旧面带微笑,居然十分好奇地紧盯着外面,慢条斯理地摇下车窗,笑眯眯地请教三木正芳:
“这是些什么人?噢,对不起沈小姐,为了礼貌我应该说汉语。但不知道三木君能否听得懂。呵呵。”
三木能听懂大部分汉语,但说不利索,此刻紧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答:“报告大佐:警察清理流浪汉,担心里面混有抗联分子。”
“哟西!可以打猎啊。”西村兴高采烈地赞叹一声。
没等沉思的沈春丽明白什么意思,汽车已经呼啸着接近那群拼命沿街奔跑的流浪汉,西村佳彦突然掏出腋下的手枪;马达轰鸣!
###第一章风暴骤起5
王哲嘿嘿一乐,望着沈春丽的背影,狠狠咽口吐沫道:
“大佐别急啊,研究所每次行动都指望宪兵队配合。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横竖到时候看您喜好罢了。哈哈!”
往外走时西村含笑问:
“沈小姐搞过刑侦?资料里面没有啊!”
来宪兵队不过是程序性工作,纯属浪费时间,西村不会愚蠢到看不出来,为什么还要纠缠?他居然看过自己的个人资料!沈春丽急于梳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因此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忽悠道:
“走过场应景而已,如果您硬要说我有神奇,那么我告诉你,我搞社会研究,懂得人心人性。”
兴致勃勃的西村佳彦殷勤地主动请缨道:
“沈小姐,能否允许我请您吃晚饭?然后再送您回家?”
蹬鼻子上脸?佐佐木石根恐怕不会给他这么大面子吧?沈春丽笑着指指迎上来的三木正芳,轻飘飘地拒绝道:
“抱歉,西村君应该知道佐佐木阁下的行事作风,我得随时待命,外出必须请假并且还得上报具体地址,不想扫您的兴头。不过,长春的夜晚确实值得一看,尤其东亚大酒店的美食值得品尝,您回研究所找松井义雄大佐,他对于各个场所相当了解。”
说完不再解释,也不搭理一直跟在身后的渡边贤二,头也不回地向汽车走去,西村不甘心地追上来说:
“我已经与松井大佐见过。。。。。”
沈春丽心里一动,但并没有停下脚步,钻入汽车扬长而去。追赶上来的渡边贤二并不了解西村的真实身份,简单地以为是个研究所的客人,一个好色的同胞,因此笑嘻嘻地对西村佳彦道:
“西村君,这是一朵有名的带刺儿玫瑰,仗着脑袋好使,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不过是个蚂蚁一样的亡国奴,别看她现在活得有个性,倒霉是迟早的事儿!”
西村佳彦也笑啦,两个日本鬼子都没想到,楼上办公室里的王哲,正躲在窗帘后面,死死盯着沈春丽的汽车,表情无比凝重!
深夜,在佐佐木家里,西村佳彦诡秘地递给佐佐木一份资料,佐佐木扫了两眼,呵呵笑着说:
“西村君,你太多疑啦。为了表示对海军的支持,也因为我的老朋友、你们藤野副司令长官向我求情,我才破裂允许你自由选择,换作别人我绝不会同意。松井大佐虽说脑袋比较简单,可是敢想敢干,讲究效率,执行命令干净利落,负责行动的话可以说万中挑一。”
他点一支烟,用手指轻叩桌子上的那份资料,沉吟着道:
“至于沈春丽,才智不必考虑,你不可能找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才。她父亲也是大日本忠诚的朋友,而她可以说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
父女两代人均是玄洋社中国组成员,即使在日本人中也不多见,不客气地说阁下也没有这样引以为傲的资历。请相信,她的才干、忠诚早已超越了种族、国籍的束缚!”
“阁下,海军需要三个人,唯一确定的人选是朴部长。我始终坚持松井君不在考虑之列。原因很简单,我们在上海时就深入研究过松井君,他与我军衔相同,资历又超过我,在关东军有靠山,做我副手恐怕会伤他自尊心,我也没有办法领导。
另外,风闻松井君依靠朴部长和渡边贤二大佐,秘密为关东军捞外快,主要交易地点就在上海,恐怕他不会全心全意为海军服务。”
面对前辈,西村佳彦耐心地、小心翼翼地反驳道:
“我离开上海之前,已经确定沈春丽是上佳人选,但还需要甄别。她在莫斯科长达七年,这方面的资料完全空白,我原来以为可以找朴部长回忆一下当年共产国际在满洲的情况,但谁知道他居然被炸身亡!
这太巧合啦,阁下比我还清楚,特工从来不相信巧合!尽管沈春丽今天的表现无懈可击,但没有可靠的资料和当事人佐证,我不能轻易下结论。幸好还有别列佐夫斯基和他身后的德国人可以利用,恳请阁下帮助。”
朴部长莫名其妙被杀,西村佳彦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征得佐佐木石根同意后,悄悄散布别列佐夫斯基曾经在共产国际工作过的谣言!
当年成功说服沈明山投靠大日本帝国,一直是佐佐木石根引以为骄傲的事,关系到他个人荣誉,闻听西村佳彦连自己死去多年的老朋友都怀疑,顿时心里很不舒服,冷笑着道:
“西村君,共产国际在满洲的历史,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朴部长不过是一个投机分子,他的话你也敢相信?长久以来,沈春丽的卫兵既负责她的安全也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以不夸张地说:研究所所有人员没有一刻能够避开我的眼睛,难道连我也不相信吗?你来这儿考察十天,也没有发现她最近又任何异常,今天当着沈春丽的面,你像打兔子一样接连放倒五个满洲人,她的反应难道不正常吗?
这样的实验不可能有效果,代价昂贵而且可能适得其反。”
西村佳彦不得不闭嘴,今天那一幕是他精心策划的,沈春丽的反应远远超出他的想象,眼看着五个同胞倒下,她居然冷冰冰地想到国际影响,太出人意料啦。但唯其如此,西村更加不放心,这个女人不是大善必是大奸!他身体前倾略带歉意地道:
“抱歉,阁下,我责任重大,不得不出奇招。阁下应该知道,现今上海已经打得惊天动地,未来全面开战不可避免。而海军将负责几乎全部的南线,甚至远至太平洋对岸。”
顽固的佐佐木石根轻蔑地一笑,尽管他的政敌都在陆军,但他始终以陆军为骄傲,狠狠掐灭烟头用教训地口吻道:
“西村君,记住,大炮尚且遗憾无法安装刺刀,军舰就更应该悔恨没有轮子不能上岸。解决南线也罢,解决东南亚也罢,甚至解决整个世界,都需要忠勇的陆军将士!
沈春丽在莫斯科时还是个孩子,除了在学校读书没有参加其它任何社会活动,这些都有其它材料可以佐证。另外,请记住一点,她去莫斯科读书是我的主意,那是我在为今天的帝国培养骨干力量,当时其父沈明山并不情愿。”
表面上看,佐佐木对西村佳彦不欣赏自己两个杰出特工很不满,但老狐狸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控制力。
现在不过是发无名火,大战在即捞权野心没有实现,令他有些沮丧,感觉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他希望西村佳彦能看中松井义雄,如果松井愿意去上海,那么等于去掉自己的眼中钉;一旦松井义雄仗着后台跟西村佳彦顶牛,他佐佐木石根不但可以推托责任,没准还可以借机控制海军情报部门。
偏偏西村佳彦看中沈春丽又不放心,让佐佐木心里着实不耐烦。沉默一会儿他突然眼皮一跳,想起西村佳彦刚才的话眼眸中寒光一闪冷冰冰地问:
“你在上海公开了沈春丽和松井君的资料,并且讨论过?”
西村佳彦被老鬼子的严厉语气吓一跳,不自觉地挺直上半身,恭恭敬敬回答:“涉及极小范围,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我按照沈春丽资料,去她母校秘密调查过,当时没发现可疑之处。但因为我们确定的人选朴部长死得太跷蹊,我现在不得不再次怀疑。”
佐佐木石根的目光像钉子一般,一字一句地道:“关于海军想调用朴部长的消息,是否有泄漏的可能?”
西村佳彦放松紧绷的身体,自信地笑笑道:“阁下,朴部长在满洲本来就是个公开露面的对日友好人士,关于他的消息上海报纸上有很多,某种意义上说他没有秘密可言。”
佐佐木石根冷哼一声,却倒出一个惊人的怀疑:
“也许事情是这样的:朴部长去上海的消息被你们不经意泄漏,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感到巨大的威胁,因此他才被杀?”
第四章 宪兵队()
枪声清脆!震惊之下的沈春丽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同胞一个个倒下,仿佛看见自己的心脏上布满枪眼!口袋里有手枪,但她却像大理石雕像一般纹丝不动。轿车里充满硝烟的怪味,西村佳彦贪婪地嗅嗅,仿佛借此可以享受外面的血腥。
“五个!大佐简直是神枪手!”
三木高兴地直拍巴掌,他还想拍马屁,回头发现沈春丽几乎快凝结成冰块的目光。立刻狠狠咬一下舌尖闭嘴!
西村抽出空弹夹看了看,又掏出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填回去,此时汽车已经驶远,他恋恋不舍地回望着后面那些趴在雪堆里的流浪汉,距离太远已经远远超出手枪射程。
无奈关好保险后把枪收起来,重新正襟危坐,不无得意地问:
“沈小姐喜欢枪吗?”
心中充满仇恨的沈春丽冷冷地道:
“我信佛!”
语气虽然不善,但回答无懈可击。被扫了兴头的西村撇撇嘴,但似乎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颇不甘心地说:
“您好像不满我刚才的举动。抱歉,太久没上战场,一时技痒。没有想到影响了您的心情,请多多包涵。”
伶牙俐齿的沈春丽深知此刻不宜表现出愤怒,嘲讽地道:
“阁下没有影响我的心情,而是影响了帝国的形象。为了经营这里,赢得民心与国际承认,大日本帝国修建了无数的形象工程,宣传机构不遗余力地向世界宣布满洲国新京!”
“我们的座车挂着皇军特种牌照。警察的行动从来都是轰轰烈烈,除了吸引很多记者暗中发现他们的负面作为以外,从来没有正面效果。您刚才的举止如果被西方记者发现,更不幸地是留下照片,一旦见报,立刻能成为吸引国际眼球的大事,恐怕佐佐木先生也无法交代!”
打蛇打七寸,直击要害,这才是沈春丽的本事。本来满脸骄傲的西村佳彦顿时像挨了枪子一般,傻啦!
在宪兵队,沈春丽与大佐渡边贤二和侦缉队长王哲进行了简单的沟通,无非例行公事,彼此是老熟人,不过仅仅是面子活,双方互不欣赏。
西村佳彦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