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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潜伏-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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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早已料到的佐佐木石根清清嗓子,严厉地警告鸠山寿行:

    “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逞匹夫之勇。王哲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半辈子,他几乎可以化身为风,为雪,为石头,怎么会轻易被擒?你差点害死春丽小姐和副官!”

    满脸羞愧的鸠山寿行嗨一声,又转身向沈春丽鞠躬,由衷地道:

    “沈小姐,今晚的救命之恩没齿不忘,我亲自送您回去。但今晚的行动,务必请沈小姐保密,否则我太没面子。”

    显然是托辞,他到底忌惮谁哪?或许是松井义雄。

    沈春丽发现佐佐木石根的脸上居然隐现骄傲神色,她更加糊涂了,鸠山寿行到底是什么人?正打算告辞,护士再次出现,端着一个精制的食品盒,佐佐木石根慈爱地道:

    “春丽,我请新京最杰出的日本厨师用野生三文鱼制作的寿司,本来想留你在这享受,太晚啦,拿回去慢慢品尝吧。”

    尽管没有抓到王哲,但他对沈春丽今晚的表现仍旧很满意。鸠山寿行亲自驾驶佐佐木石根的专车送沈春丽,到家时已经后半夜啦。两个新来的护卫开门迎接,他们都是松井义雄心腹,根本不认识鸠山寿行,也不搭理,发现沈春丽被一个男人送回来,都很惊异。

    下车时沈春丽无意间发现,鸠山寿行打量她的房子时目光中明显流露着向往,好像不愿意就此告别,有点恋恋不舍。

    一点不难理解,他今天闯下大祸而且又亲历生死,再坚强也没用,项羽也有流泪的时候,魔鬼也有气馁的时候。

    按照经验估计,没逮着王哲,鸠山寿行肯定心里憋着一团火,还有一肚子不服气,明明是一只煮熟的鸭子,怎么就飞了?而且临飞走之前,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第四十二章 客厅里的交锋() 
不难推测,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问题萦绕在鸠山寿行脑海,可除了佐佐木石根和一众手下,他在这里没有朋友,向佐佐木石根倾诉难免挨骂,而手下刚刚遭遇重挫,肯定没心情探讨。但把一切都憋在心里又太难过,满打满算只能找沈春丽。

    沈春丽自信能把握他的心理,此人太神秘了,居然敢背着佐佐木石根私自布置人马追捕王哲!即使松井义雄也没有这么大胆子。如果能聊聊,或许对自己有好处,至少没有坏处。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陌生的敌人!

    再说讨好鸠山寿行,毫无疑问能获得佐佐木石根青睐,同样毫无疑问能引起松井义雄嫉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估计鸠山寿行不敢打歪主意,再说有松井义雄的两个心腹在身边,加上自己的身手,即使鸠山寿行真怀不良之谋也没所谓,反而可以借此要挟他。脑筋奇快的沈春丽眼珠子一转晃晃手里的寿司,笑着邀请道:

    “鸠山先生,一起进去吃寿司如何?野生三文鱼不多见,顶级厨师的作品也不多见。”

    不出所料,一丝喜悦浮上鸠山寿行的脸,他抬手看看腕表,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叹口气道:

    “非常荣幸,谢谢沈小姐,恭敬不如从命。说实话,今天经历太多,我还真的不想就此睡去。”

    两人彬彬有礼并肩向屋里走去,鸠山寿行恰当地保持着绅士风度。跟在身后的护卫都吃惊不已。在研究所,沈春丽有名的难惹,除了自己护卫,任何人不许上门,今晚这个家伙什么来历?

    二楼小客厅里,壁炉里的劈材已经燃烧成炭,只剩一点点淡淡的火苗,完全没有烟,散发着微红的光亮。摆好寿司后沈春丽打发走护卫,打算亲自烧水泡茶,不曾想鸠山寿行却指指寿司道:

    “干脆来杯酒吧。”

    作为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特工,尽管沈春丽酒量很大,但她严格遵守司马俊的教导,绝对忌酒!即使陪佐佐木石根出席宴会,也不过象征性端着,连抿一口都不肯。可鸠山寿行已经明确提出来,她只好一摊双手,笑着指指客厅周围:

    “对不起,鸠山先生,我家里没酒。而且您也知道,我负责将军阁下的安全,酒精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和反应。所以,我忌酒。”

    鸠山寿行笑着点点头,说声抱歉便走出客厅,不一会儿便提着一瓶劣质伏特加回来,估计是跟护卫要的。他举起酒瓶子向沈春丽示意,又用手指轻轻弹弹,自嘲道:

    “没有清酒,护卫送我一瓶老毛子的伏特加。将就吧。”

    老毛子是中国东北人对当年的沙皇侵略者的蔑称,鸠山寿行此举明显有讨好的意思。沈春丽莞尔一笑,做了个邀请手势,同时从书架上拿起一包牛肉干和几个苹果,加一起价值远远超过伏特加。她推开门对护卫道:

    “谢谢你们的酒,这些送给你们,尝尝吧。”

    明显有交换的意思,鸠山寿行对她怪异的举止大为好奇,倒了一杯伏特加一口喝干,等沈春丽坐对面才笑着问:

    “沈小姐严于律己啊。”

    如何开始对话?并把话题引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沈春丽一直在琢磨。没想到客人采取主动,如此一来倒轻松了。佐佐木石根极为看重鸠山寿行,说明此人重要,也说明此人不好惹。

    喝酒未必是想麻醉自己,也许想伪装自己也说不定。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沈春丽,其实心里同样保持着十二分警惕。

    “鸠山先生见笑,占弱者的便宜等于残忍,我不肯;占强者的便宜该叫与虎谋皮,我不敢。毕竟是中国籍,虽然依仗将军阁下的庇护活得不错,但不能恃宠而骄,对吧?”

    言语带着淡淡的亡国奴味道,哀而不怨。背叛国家和民族的人,就等于弑父弑母的逆子,没有人会瞧得起,以强者自居的日本鬼子当然不例外。满洲国里从皇帝溥仪到基层的汉奸官员,尽管他们已经忘记李煜的沉痛: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平时一个个竭力表达哈巴狗似的忠诚,但在日本鬼子眼里还不如一泡狗屎。面对远比松井义雄难缠的鸠山寿行。

    泛泛来几句忠诚大日本、拥护大东亚共荣等屁话过不了关,也就无法交心,所以沈春丽故意流露亡国之痛,她必须暂时忘掉自己藏匿的身份,作为一名学者,展现一个合情合理的、立体的、复杂的、看起来真实的亡国奴形象。

    不如此就难以获得鸠山寿行的信任,虽然仅仅是聊天的信任。

    端着酒杯的鸠山寿行一愣,他没想到平常一句调侃能引来这么深刻的总结。突兀地道:

    “将军阁下盛赞,沈小姐早已经超越了民族和国籍的束缚。”

    沈春丽优雅地吃着寿司,灿然一笑:

    “如果我的祖国是德国、英国、日本,我超越起来会更轻松。”

    傻子都明白,每一个世界公民的背后,都有强大的祖国。鸠山寿行狠狠喝一大杯伏特加,也吃块寿司,貌似由衷地道:

    “佩服,我最敬佩沈小姐这样的人,有文天祥遗风,值得我学习,也值得研究所所有人学习。”

    沈春丽浑不在意地摇摇头。在炉火和酒精的夹击下,鸠山寿行的脸开始变红,他稍微沉思一会儿,陡然单刀直入地问:

    “沈小姐,你判断王哲是什么人?”

    试探?还是真心请教?今天他被王哲击败,险些丢了小命,又被佐佐木石根严厉指责,肯定耿耿于怀,或许还不服气。但沈春丽心里有数,此人心机之深远超渡边贤二,绝非三言两语就可以搞定,必须耐着性子慢慢来。急躁会导致自己犯下大错。

    她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摇摇,神色不动:

    “研究所纪律第六条,严禁私下谈论案情、政治、军事。”

    鸠山寿行哑然失笑,略带顽皮地问:

    “我在将军家里看过您关于接应别列佐夫斯基的报告,里面有大量关于渡边贤二的分析,好像你们聊得很深入啊。呵呵,沈小姐,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沈春丽毫不在乎,表情和善但回答却不庸置疑:

    “与渡边先生的对话属于任务范畴,所以您可以在报告中看到。再次声明,我是中国人,需要付出比日本人多很多倍的努力,才能获得今天的一切,所以我无比珍惜。请鸠山先生理解。”

    谦卑而低调,中规中矩找不出任何毛病,气氛有些尴尬,鸠山寿行借倒酒的机会冷静自己,抬起头时已经找到了话题: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沈小姐最想从事什么工作?”

    国破家亡,哪里有的选择?沈春丽微微摇头,盯着手指甲叹息:

    “目前的工作,不可能脱离勾心斗角,太累,所谓浮云世态时时变,秋草人情日日疏。如果有可能,我特别希望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教小孩子读书。闲暇时种点蔬菜水果,竹篱茅舍自己欣赏自己。多美。”

    研究所繁重的任务已经使眼前的小女人疲惫不堪。得出结论的鸠山寿行略略点头,居然拿笔写下“浮云世态时时变,秋草人情日日疏”,专门请沈春丽矫正,他的汉语并不太出色,仅仅对话流利。末了指指剩余的几块寿司问:

    “沈小姐好像对它的兴趣不大?”

    “寿司,尤其是将军阁下送的,大多属于艺术品,只能抱着欣赏的态度,拿来充饥就有亵渎嫌疑。对于吃的我没有研究,但走的地方多,长期观察发现,人类最难以达成共识的就是味道。因为每个人的爱好都是儿童时养成的,出于习惯而不是出于科学。

    将军阁下长期在中国,可他最怀念的仍旧是日本味道。爱斯基摩人的生海豹肝和发酵肉、北京人的臭豆腐和皮蛋、日本的生鱼片,以至于东南亚的油炸蜘蛛,想起来就让人肉麻,也许我胆子太小,总之不敢尝试。算起来还是土豆炖茄子比较可口。呵呵。”

    回答实实在在,就像一个邻家女生一般,但沈春丽其实有意把话题引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她希望通过聊吃的,不着痕迹让鸠山寿行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在哪里活动?贵为大佐从事什么勾当?盐水鸭、白斩鸡、毛血旺、扒海参、大闸蟹,等等等等,无不带着强烈的地域色彩,只要鸠山寿行说出自己的爱好,便会暴露点东西。

    不出所料,鸠山寿行也不白给,同样不着边际地道:

    “是的,我出来闯荡多年,见识过不少美食,但真正怀念的,还是儿时的味道。如果能吃一顿正宗章鱼烧,真的比什么都强。”

    沈春丽不得要领,继续试探:

    “东亚饭店应该有,不过算不上正宗。那里除了俄罗斯菜,其它的都马马虎虎,连酸菜也做不好。”

    鸠山寿行只顾端详伏特加酒瓶,点点头根本没回答。

第四十三章 布局()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闲聊,彼此都加倍小心,当然谈不出什么火花,渐渐也就索然无味。眼看凌晨,内心终于恢复平静的鸠山站起来告辞,沈春丽叫来护卫吩咐道:

    “鸠山先生不宜开车,你们送他回佐佐木将军家里。”

    鸠山却不领情,掏出车钥匙一抛再接住,不无骄傲:

    “谢谢沈小姐美意,我自己回去就好。松井君永远不理解: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你属于善酒者不饮,我档次低点,属于善饮者不醉。呵呵,非常感谢您的招待。再见。”

    张嘴就能复述《道德经》里的名言?他的汉学修养好像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沈春丽不由得暗笑。事实证明,酒精远比人的定力强大。告别辞不但轻易暴露了鸠山寿行与松井义雄的分歧,也证明他一直在试探沈春丽,不过沈春丽没上当而已。

    更关键的,“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是佐佐木石根早年训练特工时的口头禅,曾经写成条幅挂在办公室墙上。由此可见,两人的渊源非同一般。

    鸠山寿行并不是轻率之人,不过今晚好像有点惴惴不安,贸然上门却不漏任何口风,沈春丽推断是压力使然,却不知道他所承受的压力来自哪里?因为行动失败而被怒斥,应该不会导致他如此紧张,佐佐木石根选择的责备方式明显带有亲近之意,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到底为什么?

    已经过了入睡时间,沈春丽虽然疲倦却一点也不困,简单收拾一下屋子,破例没有练功和衣躺下。今天本来就很累,又与鸠山寿行你来往我往的斗智,更觉得浑身酸软。

    为了营救司马俊,为了阻止张志平破坏党组织,她一点点开始铺垫,有意增加松井义雄和佐佐木石根、鸠山寿行之间的裂隙,诱导佐佐木石根把注意力集中到上海,唯有老狐狸真正对上海产生兴趣,她才有机会出手。

    目前只能蓄势待发,等于站刀刃上跳舞,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为此,她已经忘记了危险,忘记王哲还漂在外面,随时能对她构成致命威胁。为了党组织和司马俊,拼啦!

    关于张志平的会议终于佐佐木石根家里召开。沈春丽提前到达,发现会议桌边早已坐着一个穿和服的陌生女人,目光安分,对于一切来人视而不见,只盯着面前的茶杯,好像才过门的小媳妇。

    外人无法理解佐佐木现在的焦灼,他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最后的荣誉放手一搏!但秘而不宣自己的规划,暗暗希望出现有利于自己的转机。然而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像一切渴望被拯救的溺水者一样,救命的稻草最后并没有出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翻盘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这令佐佐木石根丧失了往日的从容镇静,变得异常急躁。上次为了启发松井义雄,毫不犹豫杀掉爱犬,可能老畜牲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举说明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松井君,鸠山君,春丽小姐,辛苦啦!今天研究一下张志平。”

    自以为掌管了研究所的松井义雄,也许为了显摆自己的分量,也许故意给佐佐木石根难堪,也许控制不住自己得意,反正他足足迟到四十多分钟!

    下车时披着大衣叼着香烟,有股子黑社会大哥派头,酒精把他的脸颊烧得像猴子屁股,进屋后对女仆视而不见,竟然倨傲地把大衣递给鸠山寿行,然后也不等招呼大赤赤与佐佐木石根相对而坐,随手把烟蒂扔进面前的水杯里。

    一切简直是造反的节奏。

    被当成仆人的鸠山寿行永远彬彬有礼,微笑着把松井义雄的大衣送往衣帽间挂好,回来后又指挥女仆拿走有烟蒂的水杯,重新给松井义雄倒茶。忙完这些才在佐佐木石根下手悄悄落座,脸色平静,看不出刚刚被羞辱也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失败。

    待大家有条不紊地落座,佐佐木石根习惯性地慰问一句,他从不说废话,也不允许别人说废话,客气过后马上把目光投向沈春丽,沈春丽轻轻吸一口长气,看了看松井义雄和鸠山寿行,单刀直入道:

    “阁下,我认为继续顿守东亚饭店毫无意义!情报工作所依靠的是严密的逻辑,一切意外都是灾难或者叫失败,哪怕有惊喜有收获也绝对算不上成功。

    张志平身上不会发生奇迹,除了共产国际的情报小组以外。如果想挖掘他的剩余价值,惟有指望上海方面,而且我认为应该火速派精干人员赴上海,再拖下去的话,一旦敌人知道张志平被捕,我们将一无所获……!”

    此番对答经过长久深思!沈春丽明白,面对张志平的叛变,首先她必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论证接头人何以没有出现。其次,她必须尽快把张志平叛变的消息通知党组织,可她没有联系渠道,唯一的希望是去上海,去那里找机会!因此她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至于张志平口供中的满铁,她还没确定是否涉及。

    手到擒来活捉了张志平,东京借此机会瓦解了共产国际的情报小组,目前还在深挖潜伏在满铁的间谍,松井义雄认为自己有资本跟佐佐木抗衡,护卫详细汇报了鸠山寿行深夜进入沈春丽香闺的情形,虽然没有私情但还是让他打破了醋罐子,因此一听沈春丽发言就不耐烦,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阁下,确实有千丝万缕的迹象牵扯到上海,但上海方面来电说:所有线索都无法核实,显得虚无缥缈。研究所在上海没有实力,依靠其他部门短时间内未必有成效。

    何必舍近求远?张志平被我们结结实实攥在手里,死守东亚饭店,抓住接头人,然后抽丝剥茧一切顺理成章,真有需要时再去上海也不迟。”

    满铁的事继续瞒着,那是他的得意之笔,当然不会现在暴露。

    蛮不讲理的架势令其他人都难堪地低下头,一旦此人成功上位,研究所的情形将为之大变。佐佐木石根没有计较,也没有评价松井义雄的思路,但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春丽,显然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此时此刻不能退却!

    沈春丽对松井抱歉似的笑笑,接着分析:

    “得到松井先生允许,我以接头人的面目突然出现在张志平面前。根据我的判断,此人已经被吓破胆了,应对时面如死灰,嘴歪眼斜,如同刑场上待决的死囚。

    共党的潜伏人员能力肯定非同一般,去接头之前怎么可能不反复观察,根本不需要象样的洞察力就能发现异常。谁还会与他接头?”

    关于接头人没有出现的铺垫终于完成,见鸠山寿行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沈春丽悄悄松口气,心里藏着秘密的松井义雄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今晚他像暗中做了坏事没被发现,既带点得意又坐立不安,不知道藏着什么坏心眼。

    “尽管无法推测接头人的身份,但每天出入东亚饭店的人成百上千,因此我怀疑,”沈春丽平静一下说,“我怀疑接头人早已去过东亚饭店,并且发现情形不对,因此放弃了与张志平会面。果真如此的话,消息很快外泄,上海方面与张志平接头的人也不会出现。”

    这样解释接头人不出现,完全客观合理,但很容易惹恼松井义雄,正常情况下沈春丽从来不会公开树敌,尤其像松井义雄这样的野兽。

    但为了司马骏,为了营救组织,必须引导佐佐木石根把注意力转向上海,沈春丽已经没有选择,哪怕暴露自己也在所不惜。

    她暗中评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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