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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的话明显有点画蛇添足,重点强调铃木是松井义雄的朋友,大概是暗示渡边贤二要给面子。
铃木要干什么?
并没有注意到高桥正男的沈春丽听了副官的话不由得一愣,铃木与松井义雄有渊源?难怪那天在特高课连廖云菲面子都不给。不过他那天败得心服口服,今儿又想干什么?她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个问号。
小鬼子撒酒疯实属正常!
无论白天怎样道貌岸然的官僚、昂首挺胸的军官、彬彬有礼的职员,到了晚上一头扎进居酒屋,三杯黄汤灌下去就敢当众脱裤子小便,那叫一个放浪形骸,连他们自己都见怪不怪。
如果是平时,善于保护自己的渡边贤二绝对不会惹事,既然副官报上铃木的辉煌履历,他会绕道走,好人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难道碰到狗屎还非得踢一脚不成?错,应该避开!怪就怪副官好心好意奉上的一句:松井大佐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之所以是画蛇添足,就在于让渡边贤二为难!理智告诉他,应该避开铃木。可沈春丽会怎么看?刚刚还拍胸脯保证将来忠心耿耿侍奉佐佐木石根,转眼看见松井义雄朋友马上尿裤子,这叫什么操行?还能算堂堂的大佐吗?加上今天他喝得也有点多,忘记了冲动是魔鬼的古老格言,所谓我本善良,酒不是东西!
难道怕一个无职无权开武馆的?天大的笑话!
渡边贤二想也没想,推门下车,大踏步走到车灯前,面对东摇西晃的铃木再次怒喝:
“混蛋,喝点酒就忘记自己身份!赶快滚!”
活该倒霉,渡边贤二也忘记了自己没穿军装,在特高课廖云菲尚且镇不住铃木,身穿便衣的渡边贤二算个屁!
即使算是个屁也不是响屁。他话音未落,铃木一个踉跄抢过来,坐在车里的沈春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晃晃悠悠斜着肩膀撞进渡边贤二怀里,虚张的两手闪电般卡住渡边贤二的腰,身形一定两膝微微一屈,脚下踏实两膀较力,借力用力往外一推!动作并不大,但渡边贤二庞大的身躯却平平地飞了出去。
坐在后座了沈春丽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副官麻生一见,顿时慌了神,齐齐推门下车,而后车上的护卫们不但急忙现身,还纷纷掏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渡边贤二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吐口嘴里的尘土,也不吱声,猫腰就拔枪!
可惜,他的右手刚刚摸到腰里的枪把,铃木手里的武士刀带鞘飞来,正砸在他手背上,顿时疼得他怪叫一声!而副官麻生和护卫们此时已经围城一圈,把他严密保护起来。沈春丽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高桥正男,登时心里一动,她太渴望给姜玉凤报仇雪恨啦!
不过,现在顾不上高桥正男,她在车里时已经意识到,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可以确定这场遭遇并非醉汉撒野那么简单,铃木有备而来!所有的醉鬼都一样,脚步摇摇晃晃,目光也混混沌沌,有些喝得实在太多,目光甚至不能聚焦。但铃木不同,他刚才扔渡边贤二的动作完全是中国醉拳里的招式。
此刻面对沈春丽,虽然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但晃荡时目光会突然在灯光下一闪!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骗不了人!那一闪意味着铃木清醒,那一闪代表一个高手对敌人的观察,那一闪就像恶狼在打量猎物!沈春丽起初怀疑是渡边贤二导演的苦肉计,但仔细一琢磨却想不出这么干的动机。
还没等她料理清楚,铃木已经在众徒弟的一片叫好声中,在渡边贤二的怒骂声中,在麻生的讨好声中,故伎重演,脚步散乱无章、身子歪歪斜斜,向距离他六七米远的沈春丽撞了过来!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半途中麻生奉命抢前一步,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打算拦住铃木。铃木揪着他领口就地一转再一推,麻生像陀螺般被甩出去,而铃木接着这一推的反弹之力,饿虎扑食,步速惊人,几大步已经蹿过来已经抢占了中间进攻的位置,两条滚木般的胳膊同时封锁了沈春丽左右进攻的空间,至此,沈春丽只有挨打的份!
第八十八章 莫名其妙()
眼见人高马大、势大力沉、抢先发难的铃木,脚踏中宫、拳封两侧!而身后又是汽车,历来依靠环境条件、依靠闪展腾挪、依靠灵巧取胜的沈春丽顿时无计可施!正面反击,无论出拳还是起脚,凭她的腿长臂展,铃木只要稍微防守就能封她于圈外,也就是说铃木能够着她,而她打不着铃木。
如果比拼力量,两个她加起来也白扯!
铃木练过柔道,壮实堪比一膀子能撞破山门的鲁智深,拳头如砂锅般大小,一拳能击碎石板,一脚更踹折腕子粗的小树。无论是拳头还是脚,沈春丽脑袋挨一下子,当场就得昏迷不醒;身上挨一下子,保证筋断骨折;胳膊腿挨一下子,免不了成为拽子瘸子,搞不好变成佐佐木石根第二!
铃木曾经说过一条真理,保镖是被保护人最后的一道盾牌,所以保镖永远是防御的。但沈春丽因为自身条件所限,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与佐佐木石根请来的名师一起钻研,专门学习进攻。练就一双犀利的眼睛和敏锐的直觉,力求在保护佐佐木石根时,抢先出手,把危险消灭于无形。别出心裁的想法得到佐佐木石根大力赞赏,他曾摇头晃脑地引用中国古文:
“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
治未病?么子意思?
魏文王问名医扁鹊:“你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最好呢?”
扁鹊答:“长兄最佳,中兄次之,我最差。”
文王再问:“那为什么你最出名呢?”
扁鹊答:“长兄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一般人不知道他事先能铲除病因,所以他的名气无法传出去;中兄治病,于病情初起时,一般人以为他只能治轻微的小病,所以他的名气只及本乡里;而我是治病于病情严重之时,一般人都看到我在经脉上穿针管来放血、在皮肤上敷药等大手术,所以以为我的医术高明,名气因此响遍全国。”
也就是说,沈春丽能迅速察觉危险,并立刻出手消灭,所以她不会防御。因此,现在她面对抢得先机的铃木,根本无计可施。就在粗壮如牛的铃木准备发动霹雳一击时,退无可退、闪无可闪的沈春丽一咬牙,长吸一口气准备拼死攻击铃木的胸腹!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你死我活,而且铃木在她拼死的进攻下或许会露出破绽。成败在此一举!
怎么会莫名其妙摊上这事?
沈春丽来不及想,左圈冲铃木面前一晃,猛一矮身右拳带着风声,直奔铃木左肋岔子!虽然她力量不够,但肋岔子软乎,即使铃木再结实,挨一下子也不会那么好受。一旦他收势防御,没有压力的沈春丽相信自己会找到机会!
谁知铃木不闪不避,两手摆着格斗架势,一方面可以继续进攻一方面也保护脑袋,完全忽视沈春丽挥向软肋的拳头!一声外人难以察觉的闷响,沈春丽感觉手腕子差点被震断,拳头犹如打在肉垫上!铃木却连晃动一下都没有,冷哼一声起脚就踹!这一脚被揣上,沈春丽肯定得肚破肠断!
千钧一发之际,猛然间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然后就是铃木徒弟们成片的惊呼!
沈春丽定睛一看,脚刚踹到一半的铃木,脖子上居然被顶着一支黑洞洞的手枪!身为中高级军官,虽然达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虽然吃够了内部倾轧的苦楚,虽然也知道铃木不好惹,但渡边贤二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醉鬼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巴嘎!”
叫骂声吓不住一门心思复仇的铃木,但那声枪响和黑洞洞的枪口震慑力不容小觑,沈春丽终于得到机会喘息,并迅速往左侧异动几步,拉开距离脱离了铃木的攻击范围。然后她才注意到,渡边贤二气得握枪的手直哆嗦,在灯光映照下,两人迸射火花,看样子恨不得一枪崩掉铃木。泥人还有个土性,渡边贤二暴怒也情有可原。
当街拦阻研究所的车!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这个正牌子大佐摔个狗吃屎!不惧一众护卫的枪口公然对沈春丽下手!这他妈的还是皇军的天下吗?这他妈的还有理可讲吗?这他妈的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与其说渡边贤二担心沈春丽安全,还不如说铃木的冒犯深深刺痛了他!他草根出身,依靠不断的打拼好不容易才混到大佐头衔,却因为东亚饭店刺杀案丢了宪兵队长一职,那可是令人垂涎三尺的肥差。
如今沦落上海滩,虽然恢复了军衔但变成了研究所有职无权的而二把手。同样是大佐,一个系统的松井义雄可以为所欲为,别人看不惯也得忍着。狂妄如廖云菲,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看段文轩被打成二货,何况他人?而吃穿讲究的鸠山寿行自从在研究所出现,从来不干粗活累活,专挑捷径走。平时在渡边贤二面前虽然笑眯眯的,骨子里却绝没有平起平坐的意思。
生来命苦的渡边贤二时常暗自感叹,自己活得太他妈的窝囊太他妈的憋屈太他妈的累!过去情绪低落时,依靠鸦片解闷,但今天被铃木骑脖子上拉痢疾,他实在忍不住啦,简直被气得脑子发晕、肺子欲炸、肚子要破。铃木绝对不像酗酒闹事的样子,区区一空手道教头居然敢对陆军大佐动手,把陆军大佐当众摔个狗吃屎,难道想成精吗?
还有王法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土地爷不显灵你就不拿我当神仙!不给你脑袋添个窟窿你就不知道脑袋是肉做的!渡边贤二罕见地丧失理智,瞄着铃木的手枪微微颤抖!当铃木吊起嘴角准备表示蔑视时,沈春丽见渡边贤二眼眸中凶光一闪,暗叫一声不好,飞身过去死命撩起他的右臂。
叭!
子弹斜飞向夜空,铃木被吓得一歪脑袋,他的徒弟们一拥而上,一多半人在他和渡边贤二之间筑起一道肉体墙,剩下的则打算拉着铃木逃离现场。
“渡边君,算了,他就是个混混。你丢不起人,快走罢。”
事情太搞笑了,一个日军大佐居然与一个假冒的酒鬼在街头大打出手,吃亏了就拔枪!传出去会是怎么得笑话?
沈春丽已经洞悉渡边贤二何以如此暴怒,因此低声劝道。但她脑子却没闲着,一直在琢磨铃木此举的目的。比武的事已经翻篇,当时廖云菲竭力化解彼此尴尬,彼此之间并没有敌意,而且铃木还很真诚地向沈春丽表达里敬意,今儿为何如此?
即使想报仇,也得顾及渡边贤二的面子,怎么连他也一起打?想报仇却不去研究所堂堂正正以武会友,却在半夜时分于街头大庭广众之下拦截?他怎么会知道沈春丽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一连串的疑问刷刷闪过脑海,沈春丽来不及判断,但她基本肯定,仅凭铃木自己,绝对不敢如此横行。如果没有后台撑腰,渡边贤二绝对敢一枪崩了他。
问题是,后台是谁?
龙伏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已经快发疯的渡边贤二想起自己平生的不得志,胸中愤怒的火焰简直可以冲天,此刻哪里听的了劝!他彻底大爆发,誓要讨回自己失去的尊严和威望,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挥舞双臂摆脱沈春丽纠缠,紧追两步闯到铃木徒弟所筑的人墙面前,恶狠狠地道:
“让开,否则我统统军阀处置。”
为了显示自己绝非虚言恫吓,他左手一拉枪栓,再次举起枪。然而,一片几乎像夯土墙般厚实的胸脯出现在他面前,完全挡住枪口!高桥正男!脸上依旧挂着低调、温和、憨厚的微笑,没有丝毫胆怯。
铃木正在少数徒弟护送下,略带不服气地向不远处的居酒屋奔去。围观的人见事情闹得太凶,已经逃离了酒后打架的范畴,舞刀弄枪顿时哄然而散。渡边贤二根本不认识,挥手就是一枪把子,正砸在高桥正男脑角上,力道十足。高桥正男的脸上很快就血流成河。可他既没有痛苦神色也没有动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照旧纹丝不动站着,而且最绝的是:脸上笑容如常!
“让开!巴嘎!”
渡边贤二凶巴巴地骂道。
“太君息怒!”
高桥正男刚刚开口,渡边贤二又是一枪把子砸过去,同时赠送一句巴嘎,这回更狠,高桥正男的前脑瓜顶添了个窟窿,血流得更快更多!甚至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再来几下子,高桥正男硕大的脑袋就变成漏勺啦。但他仿佛铁铸的,脚下不动分毫,上半截身子没有后退也没有闪开,如山一般屹立在枪口前。
这个姜玉凤口中的狼羔子果然不一般!他不去看守姜玉凤、不去准备北上的行程,跑着凑什么热闹?而且明明是吃力不讨好?沈春丽站在渡边贤二身后,暗自决定,哪怕渡边贤二真的开枪也绝不再拉架,抱膀子冷眼旁观。照这么下去,背后的主使再不出面,高桥正男不死也差不多。
渡边贤二终于失去耐心,突然暴叫一声:
“巴嘎,你自找的!”
然后举枪就顶住高桥正男的鼻梁子!
第八十九章 决裂()
人怕逼马怕骑,压抑已久的渡边贤二终于大爆发,在他已经过半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二十几年军界生涯积攒的屈辱混合着近期的种种不如意,碰巧被铃木撒下的火星点燃,在酒精的撩拨下熊熊燃烧出冲天的烈火和弥漫的浓烟,仿佛要吞没世界。
青皮萝卜紫皮蒜,仰脸老婆低头汉!
在东北号称四大辣!,渡边贤二无疑算之一,蔫巴人暴怒更不得了,他不管不顾啦!因为个头比高桥正男矮一些,渡边贤二居然踮起脚后跟,把枪口死死压在高桥正男鼻梁子中间。
因为用力过猛,重压之下高桥正男的四方大脸跟着扭曲,加上到处血污,加上内心恐惧,高桥正男可谓睚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啦,那张沈春丽格外欣赏的粗犷的脸变得异常扭曲,看起来狰狞而恐怖。铃木这才叫地上的乱子不惹,专门惹天上的;或者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站在高桥正男身后的那帮铃木徒弟,平时趾高气扬跟着师傅横行上海滩,吃香的喝辣的并没有见过真章,平时光听一些老兵眉飞色舞地讲述战场上的血腥,完全当评书听,根本不相信,但今夜他们突然懂得什么叫杀气!
杀气!
看不见摸不着也没有人能准确描绘,甚至有许多人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玩意。但沈春丽却清楚地知道,杀气,确实存在。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东北家养的黄牛,从来没见过老虎,但当它在森林里突然意识到身处老虎附近时,往往会尖叫,会狂奔,有些完蛋货甚至大小便失禁。为什么?就是因为老虎的杀气!
长期担任长春宪兵队长,每年都进山围剿抗日武装,死在渡边贤二手里的人,绝对过百,被他严刑拷打过的更不计其数。某种意义上说,渡边贤二根本就被是人,而是屠夫,专门杀人的屠夫!因此,浑身上下散发着隐隐的杀气!平时或许看不见,但当他真的动怒时,目光、表情、动作,无不带着一股逼人的阴森!
包括高桥正男在内,留下来的铃木徒弟突然无师自通,读懂了渡边贤二,这是个杀人如麻的野兽,绝对不好玩!意识到后他们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哆嗦眼睛不转珠,死死盯着渡边贤二,生怕这个发狂的老鬼子彻底失控,把他们一枪一个全不干掉!
渡边贤二到底敢不敢开枪?除了上帝,大概只有渡边贤二自己知道。普普通通的一场街头偶遇,谁也料不到居然酿成如此不堪的局面。一贯善于掌控自己的渡边贤二,竟脑子暂时短路,太意外啦!藏在背后的到底是谁?沈春丽正琢磨,也思谋自己该如何处置,千钧一发之际,猛听得居酒屋方向传来朗朗一声:
“渡边君,何苦跟他们一般见识?”
声音再熟悉不过,松井义雄!
随着这一声,惊慌失措站在高桥正男背后的铃木徒弟们马上作鸟兽散。他们本已经被渡边贤二的凶恶吓破了胆子,只是高桥正男以血肉之躯挡子弹,其他人自然谁也不肯先跑,担心落个胆小鬼的罪名。如今猛然一听松井义雄出现,犹如大旱逢甘霖,犹如刑场上等着被砍头的死刑犯蒙获特赦令。
终于有高人出来顶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爹妈就给了一条命,丢渡边贤二手里太不值得啦。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再也没人管枪口下的高桥正男死活,他愿意扛就叫他自个儿扛着吧。其他人等拔脚就朝铃木消失的方向跑,一个个的两条腿跑得比轮子转得还快。不知情的人还会误以为他们关心师傅,知情的人都明白,那明显是逃命。
循声望去,沈春丽看见松井义雄一身西装,手中还端着玻璃酒杯,身后跟着几个铃木的徒弟,一派风花雪月气象!与眼下的场合、与眼下的气氛、与渡边贤二杀气腾腾的模样完全不搭配。不过,既然他出现了,渡边贤二也就失去了发作的理由,沈春丽及时上前收了他的枪,同时递上一个安慰的笑容。
给他一个台阶!
也表示笼络。
但沈春丽却没有搭理一向看好的高桥正男,这个台湾二鬼子、白眼狼活该!巴不得他死在渡边贤二枪下。满脸笑容的松井义雄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先扬扬下巴示意高桥正男:
“高桥,你的还不感激离开?难道等渡边大佐奖赏吗?”
在鬼门关站立半天的高桥正男虽然始终没有露出怯懦的神色,但其实极为恐惧紧张,此时浑身上下已经僵硬,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艰难地冲松井义雄、渡边贤二、沈春丽点点头,满脸血污后背冷汗淋漓,在同伴的搀扶下才灰头土脸滚蛋。
难道这场喜剧的导演是松井义雄?
好端端的,难道他吸白面吸得脑神经错乱?居然羞辱渡唯一可以驱使、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渡边贤二!打灯笼捡粪——找死,他还想不想在研究所混下去啦?果真如此,倒可以借机挑拨渡边贤二与松井义雄之间的关系。
在他们的友谊中打入一个怀疑的楔子,撒下背叛的种子,对眼下保护黄宝更有用,起码渡边贤二面对松井义雄时,会关闭嘴巴子,不会吐露黄宝的秘密。机会不容错过,沈春丽眉头一皱计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