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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义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高调,赶上颓丧时,看什么都不顺眼,任何事情都不放心上。躲办公室里打这个骂那个犹如笼子里的狗熊,暴躁、咆哮、横冲直撞。跟着这样一个近乎失控的大哥,将来还能有好?不被黑锅就算天皇保佑。
偏偏关东军挑战苏军失败,少壮派军官遭遇重大挫折。佐佐木石根凯旋上海已经是板子上钉钉,那时候咋办?不施展手段报复还能是佐佐木石根吗?渡边贤二无数次劝说松井义雄,早点拿出方案,或者设法与老狐狸和解,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能保证一辈子都站在风口浪尖上,此一时彼一时,低头也不过为。
或者另谋出路,凭松井义雄的人脉、后台,完全可以换个位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哪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躲开佐佐木石根没准更好,机会更多,前途更光明。然而任凭他苦口婆心,嘴唇磨薄了、舌头磨短了、嗓子磨粗了,松井义雄硬是无动于衷,非要继续跟佐佐木石根斗法不可。
官二代松井义雄有本钱跟佐佐木石根叫板,但草根出身的渡边贤二却没有!无奈之下,暗中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长春,如果能抓到刺杀佐佐木石根的凶手,一解老狐狸心头只恨,那时或许能重新得宠,至少也能维持现在的地位。在此之前,也应该给佐佐木石根抛个媚眼,表表自己的忠心,因此他才主动跟沈春丽套近乎。
黄酒一碗一碗往嘴里倒,沈春丽估计渡边贤二喝得差不多了才莞尔一笑,一副闲极无聊的样子打趣道:
“渡边君,黄酒也是酒,喝多了照样醉。”
酒精烧红了渡边贤二粗糙的脸,他扭头打个响亮的酒嗝。为了抵御浓浓的酒臭,赶紧抓块鸭肉塞嘴里,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边擦手一边苦笑道:
“放心,沈小姐,我不至于喝醉。等下还得去蹲守哪!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孙惠宗,我和手下可没少吃苦头。”
到底还是喝多了,要不然不会如此轻而易举转上正题。得偿所愿的沈春丽暗笑,益发谨慎,装作同情的样子道:
“谁都不了解孙惠中,根本不知道此人的能量,既然那么重要,完全可以交给76号,他们毕竟擅长。”
特高课一直惦记孙惠宗,而且也得到了宪兵队的允许。按常理说,新崛起的海军政经研究所还没实力,即使有也该躲远远的才是。目前已经风雨飘摇,何苦得罪那么多权力部门?到处树敌是松井义雄的最大毛病。可他一心要打响名头,渡边贤二也没辙。
见沈春丽看他,耷拉着驴脸吃了几颗毛豆,抬头望望窗外,漫不经心地叹息一声,随随便便道:
“感谢沈小姐在将军面前举荐我,呵呵,以后还有麻烦你的地方,拜托啦!传闻鸠山君对孙惠宗感兴趣,我虽然有心帮一把,但目前孙惠宗还没露面,松井君是否掌握具体情况,我也不能确定!”
讨好鸠山寿行,就是拍佐佐木石根马屁!这根老油条心眼活着哪!打算通过沈春丽,提前向佐佐木石根表明心意。
沈春丽不动声色,起身给渡边贤二倒碗酒,含笑道:
“渡边君太客气了,过去多有冒犯,很早就想说请您原谅,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成了闲人一枚,呵呵,恐怕以后还得仰仗您关照哪,敬您一杯,不成敬意!”
过去多有冒犯,当然是指在长春时指使卫兵扇过他副官耳光。不过,自从一起上山接应别列佐夫斯基之后,两人早已冰释前嫌,渡边贤二哪里想到沈春丽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谦卑,慌忙端起酒碗,实实在在地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能有机会来上海,与沈小姐在佐佐木将军面前大力举荐不无关系,深表感谢!”
说完,再也不推辞,端碗一饮而尽。沈春丽仅仅拿嘴唇碰碰酒面,压根没喝。此时此刻,她不能主动挖掘渡边贤二心中的秘密,必须制造气氛,让渡边贤二自己找话题,自己倾倒秘密。夜色迷人,一辈子爱好吃喝嫖赌的渡边贤二,面对活色生香的沈春丽,多少有些忘乎所以,加上满腹心事,指望讨好鸠山寿行,自然得表现表现。他探身问:
“沈小姐知道孙惠宗吗?”
沈春丽摇摇头,但不露痕迹地附加一句:
“听鸠山君和廖云菲聊起过,好像挺有价值。不过,我目前没心思理这些,老老实实呆着,静等将军阁下凯旋。”
语气颇有点炫耀,言外之意只要老狐狸佐佐木石根回来,她就不会再被闲置,又可以成为研究所颇为受宠的战略顾问。面对一个失意的、忧心忡忡的、忐忑不安的人描绘自己灿烂的未来,不但能施加有效的压力,而且也绝对有吸引力。
这是心理战术!只要佐佐木石根回来,沈春丽等旧部马上就会得到重用,把过去失去的地位夺回来,没准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站在佐佐木石根对立面的松井义雄,恐怕要遭殃。
结局不妙!渡边贤二尴尬地咧咧嘴,只顾说孙惠宗,声音压得非常低,仿佛害怕空气中有窃听器一般:
“孙惠中确实重要,早已惊动东京军部高层,如果能成功劝降他,中国的地下金融系统将被彻底摧毁!无论谁建立如此功勋,晋升少将甚至进入东京大本营参谋本部都不难!鸠山君眼红一点不奇怪,他总不能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混日子吧,热血沸腾的时代,正是个人建功立业的时候。”
云山雾罩一番话,令沈春丽骤然一惊:研究所任何人都能看出来,鸠山寿行处处学佐佐木石根,但渡边贤二却莫名其妙地抛出一个关键词:父辈。
渡边贤二在暗示什么?难道鸠山寿行和佐佐木有血缘上的瓜葛?两人的关系确实难以令人琢磨,佐佐木石根的头像和鸠山寿行的头像慢慢在她脑海中重叠!突然间,沈春丽的心狂跳起来,两个人长得像极啦!可是,佐佐木石根的儿子不是都死了吗?
第八十章 深挖真相()
??在长春关东军上层,一直流传佐佐木石根先后为国家献出三个儿子的故事。沈春丽多次试图了解详情,都无功而返。所谓的献出,就是在历次侵略战争当了炮灰。佐佐木石根能有今日的地位,也与三个儿子的死不无关系,在小鬼子看来他家算得上满门忠烈。
迅速查清身边人的家庭背景,有助于准备把握他们的心理、性格、行事特点,甚至可以探知对方的软肋。这样不但能使自己迅速融入周围环境,还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甚至也会更好地开展工作——司马俊的教导。沈春丽正是怀着这样的念头,一开始就尝试了解佐佐木石根的家庭成员,然而除了道听途说一些以外,从来没得到过准确的信息,她曾一度推测,老狐狸家里人已经死绝啦。
要不然佐佐木石根怎么会如此卖命?
多年如一日,不惜代价、不知疲倦、不计后果地为罪恶的侵略战争充当急先锋。在残忍的屠杀过程中从来没想过家人,在血淋林地尸体堆中从来没有恐惧,在哀嚎震天的刑讯室里从来没有一丝怜悯。
沈春丽怀疑,正因为至亲至爱的人先后死于战场,才导致佐佐木石根对敌人格外凶残,所过之处人芽不留。如今渡边贤二突然暗示鸠山寿行或许与佐佐木石根有血缘关系,着实令人吃惊!而且种种迹象表明,此说并非空穴来风。
不能小瞧渡边贤二,毕竟曾是长春宪兵队队长,手中所掌握的机密数量之多、层次之高绝非一般人可比,即使松井义雄也不能望其项背,而他知道一些佐佐木石根个人的内幕一点不奇怪。再从以往鸠山寿行所获得的种种照顾来看,向来以严厉著称、以铁面无私自吹的佐佐木石根,确实表现得过于宠幸这个后辈。
不说其他的,在长春城郊,鸠山寿行居然自行调动部队伏击王哲,假设松井义雄如此胆大妄为,佐佐木石根绝对追究责任,甚至不惜闹到关东军司令部去。但鸠山寿行仅仅被罚跪了事。当时沈春丽就觉得极为奇怪,只不过她也没往深处想。
更能证明渡边贤二观点的是,佐佐木石根在遇刺后,身体残废、官职不保的情况下秘密调鸠山寿行到身边!明显有传授衣钵、准备后事的意思。虽然最后成功逃过一劫,但却不放鸠山寿行离开,而且几乎公开地承认是他的接班人。
现在的问题是,鸠山寿行会是佐佐木石根的儿子?会是战争狂人佐佐木石根剩下的儿子?沈春丽相信,果真如此,这将是老狐狸最大的罩门、最虚弱的地方!关键时刻瞄准鸠山寿行来一下子,足以击垮老狐狸。即使他的身体能顶得住,他的精神也顶不住。
没想到意外获得这样的消息!
绝对算得上惊喜。脑筋在急速转动,沈春丽表面上却依旧平淡。感觉渡边贤二谈及孙惠宗、谈及鸠山寿行的目的,颇有些向佐佐木石根献礼的意思,不由得笑嘻嘻地道:
“我记得,将军阁下历来反对祝寿之类的活动,认为流于形式,华而不实。抓孙惠中就是抓孙惠宗,为的是帝国利益,你们附加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意义,不怕受处分?战术行动最忌讳目的不纯!这是佐佐木将军历来的主张。”
以强硬自居的佐佐木石根,过去确实喜欢显摆自己的无欲则刚。但自鸠山寿行来到身边以后,大家都看得出老狐狸偏心,只有沈春丽之流不在意,有机会上官的谁心里没数?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酒碗一直不离手,渡边贤二淡淡一笑,略带讽刺地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过去一年来将军阁下遭遇太多挫折,这次重振雄风,搞个大动作热闹热闹也应该,我能理解鸠山君的想法。不过,孙惠宗藏得太深,恐怕不易得手。松井君忌讳与特高课合作,要不然我们两家把各自掌握的情报相互认证一下,兴许能找到答案。当然,廖云菲是鸠山君的老搭档,稀不稀罕与我们合作也是未知数。”
从语气可以判断,看见鸠山寿行把手伸得那么长,渡边贤二对自己当前的处境相当不满。其实也不难理解,身为大佐,手里没有实权屁股底下没有正儿八经的交椅,今儿投靠佐佐木石根明儿仰仗松井义雄,可惜靠山山倒靠海海干,总也没找到出路。到最后还得受夹板气,换成谁心里都不得劲。
有心跟特高课合作拍佐佐木石根马屁,又忌惮松井义雄,不拍马屁又不敢,想起来自然感觉活得窝囊。吐槽的同时,也隐约表明了心迹,可以把孙惠宗的秘密和盘端出,但缺个中间人。沈春丽心知肚明,笑吟吟地顺嘴道:
“渡边君,太谦虚了吧。没有你提供的经费,将军阁下怎么运转自己的机关?其实,鸠山君也罢、廖云菲也罢,都很敬重阁下。实不相瞒,廖云菲早就想约你聊聊,可担心引起松井君误会,让你为难。所以私下里屡次托我与你见面。以后,很多方面还得依仗你。”
虽然没有来自佐佐木石根的评价,但鸠山寿行目前就是佐佐木石根的替身,他的话绝对有分量。聪明人不必把话说透,点到即可。等待已久的渡边贤二眼睛一下子亮啦!酒精慢慢腐蚀了他的警惕之锁,狠狠喝一大碗黄酒,表情颇为不自然地道:
“据我所知,孙惠宗手中所谓的机密,就是一份国民党政府潜伏在租界银行的人员名单,还有运作外汇的渠道。只要拿到手,便可一举掐断蒋介石的经济命脉。只不过孙惠宗也不是傻子,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先在瑞士银行存一笔数目不菲的定金,然后再谈交易。”
沈春丽没有插嘴,只是笑着帮忙倒碗酒。渡边贤二继续道:
“孙惠宗委托好几个人在情报圈子里兜售,包括沃勒尔。但条件太高,目前还没人敢出价。松井君表面上答应,私下里还是想活捉孙惠宗,只要抓在手里,就由不得他不吐露秘密。可惜,目前即使沃勒尔,也不知道孙惠宗本人的行踪。”
原来如此!沈春丽略为沉思一下,单刀直入问:
“渡边君,你认为松井君有机会吗?”
渡边贤二摇摇头,却犹豫不定地道:
“沈小姐肯定知道,我奉松井君命令,准备了一处秘密居所,等待孙惠宗上门。坦率讲,孙惠宗疑心极重耐心极好,连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但松井君毕竟不是我辈,关键时刻敢下注。也许有可能成功。”
以松井义雄的胆量,为了打败佐佐木石根,没准真敢出钱。问题是钱出自哪里?海军绝对不会给他报销,陆军更指望不上,难道他自掏腰包?虽然出身贵族,但家里也未必会富裕到如此地步。而且孙惠宗要求先在瑞士存钱,一般人即使有钱也做不到。
沈春丽冷哂一声道:
“松井君恐怕调动不了那么大笔经费吧?”
渡边贤二同样冷笑一声:
“沈小姐,你忘了我负责鸦片交易,所有款项都需要经过松井君之手转往关东军,他截留一部分还不简单!”
还有这样一条捷径!沈春丽顿时无语,看起来鸠山寿行竞争不过人家。渡边贤二见她面露失望之色,往窗外望一眼,压低声音道:
“说句不当说的话,鸠山君若想成功,唯有利用郑元龙。据说孙惠宗正是依仗郑元龙的帮助才逃出来。但他到上海以后,郑元龙就被将军牢牢控制,两人失去了联系。”
身为东北精英的郑元龙,肩负着光复家乡的秘密使命。他暗中招降国民党要员,想干什么?此人身份复杂得叫人难以理解。沈春丽大吃一惊!头发稍都跟着打颤,浑身三万六千个汗毛孔同时冒凉气。不害怕孙惠宗的情报所带来的危害,而是担心自己对郑元龙的判断。
过去毕竟帮过他,尤其在于姜玉凤打交道时有许多暗示,一旦用错心表错情,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而且黄宝也对郑元龙佩服不已,意味着郑元龙获得了许多人的称赞与支持,一旦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牵连的就不只是情报战线,极有可能对战争态势产生影响。
她惊愕地道:
“郑元龙有那么大能耐?将军应该不会信任他。”
渡边贤二笃定地道:
“沈小姐,说句你们中国的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各路神仙都惦记着孙惠宗,传言都不惜代价。鸠山君如果想拿下,利用郑元龙是唯一的选择,而且得抓紧时间。”
估计各个情报机关对孙惠宗的争夺已经白热化,沈春丽至此才知道,在过去的日子里自己多么孤陋寡闻,才知道孙惠宗的重要远超想象,才知道在风平浪静的背后,围绕着孙惠宗早已展开厮杀。难怪黄宝宁可舍命也不愿意离开!
郑元龙到底是人是鬼?沈春丽横下心来,直截了当地问:
“渡边君,问个犯忌讳的问题,如果危难你可以拒绝回答。以你在长春掌握的资料看,郑元龙可靠吗?”
第八十一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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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酒精含量与人的判断力成反比,渡边贤二目前已经三分醉,套话正是机会。郑元龙,就像多云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偶尔惊艳地露面偶尔又消失无踪,令人琢磨不定他的真面目。这事拖得太久了!沈春丽不得不直截了当抛出问题。眼看佐佐木石根凯旋在即,搞不好以后要经常与郑元龙见面,再不确定的话非常危险。
“郑元龙?”渡边贤二先来个反问,再给自己倒碗酒,轻轻润一开口才叹息道,“沈小姐,告诉你个奇闻吧。关东军情报部门曾经会商过,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没有人敢相信郑元龙,因为他太复杂,赤橙黄绿青蓝紫,浑身上下什么色都有。但也没有人不相信郑元龙,他下海会游、上岸会跑、上天会飞,遇上难心事找他,准没问题。”
宪兵队能接触大量各类人员,所获得的情报也种类庞杂,或许正因为如此,郑元龙才给渡边贤二留下这样的印象。沈春丽不但希望得知郑元龙的真实身份,还想借机套出关于黄宝的嫌疑,因此故意装作不稀奇的样子道:
“渡边君,太夸张了。听上去郑元龙跟孙悟空差不多,不像宪兵队的结论,倒有王哲喝酒胡说的风味,哈哈,不会是他忽悠的吧。”
利用王哲,巧妙地把话题过渡到黄宝身上,丝毫不着痕迹。被酒精麻醉、被眼下处境困扰的渡边贤二果然没有多想。此刻,他的心思全在佐佐木石根身上,期冀沈春丽能给予帮助。因此不屑地道:
“王哲哪有资格认识郑元龙!他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按照黄宝透露的,王哲和郑元龙同属那批肩负秘密任务的东北精英,只不过层级不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掌握东北大量情资的渡边贤二,到如今仍然完全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恰恰说明王哲和郑元龙掩饰的相当好。
“没法子,郑元龙手里掌控着日本好几家财阀的资产,无论哪个部门动他,只要一个电话马上有上头人出面担保。”渡边贤二也不管沈春丽感不感兴趣,自顾自嘚啵,时不时抿一口黄酒,“他与东北抵抗分子有联系,我信;与国民党有关系,我信。与朝鲜半岛的抗日分子有联系,我也信。但松井君指控他是铁杆的共产党,我不信。”
唯独排除郑元龙的共产党嫌疑!奇哉怪也,沈春丽纳罕地问:
“为什么?”
“当初为了替松井君出气,我和王哲暗中对郑元龙下了大功夫,把他的社会关系彻底翻了个遍。姜玉凤的老爹姜二炮,在黑龙江当绺子时就跟老毛子不对付,后来还参加了黑瞎子岛保卫战,铁杆反俄。他外孙子怎么可能是共产党?而且王哲总结,东北人历史上没少受老毛子作践,对苏联印象相当负面。”
提及这些自己掌握的独门秘笈,渡边贤二颇为自得地晃晃脑袋,但左也王哲,右也王哲,到底还是勾起不堪的往事,他一下子感觉没脸,神色不由得黯然,恨恨地骂道:
“要不是该死的王哲,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
沈春丽判断,此刻他一定想到了佐佐木石根被刺一案,正因为黄宝的大胆行刺,才导致堂堂的长春宪兵队长沦落到上海,成了研究所有职无权的二把手。再烧把火或许有戏!但要小心,沈春丽摇摇头,满不在乎地轻飘飘地道:
“过去的事,提它干嘛?”
果然,渡边贤二一下子来了兴致,冲窗外望望,探身靠近沈春丽。突然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