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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潜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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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为天皇尽忠。

    而出入血雨腥风大半辈子的佐佐木石根等保守派,经历过战争,看到了日本的致命软肋,所以在内部提倡:一切应该隐藏在黑暗中,暴虐是手段,是保证东亚人忠诚天皇的措施,而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没有人比老狐狸佐佐木石根更了解诞生了皇军“圣将”的日俄战争,当时他也在阵列里,和同伴一起狂呼乱叫,成为马克沁重机枪的肉鸽子,整个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场瞬间变为屠场。

    侥幸得以活命的佐佐木石根并没有被血腥吓倒,但有别于常人的是,他开始秘密总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和平而是希望将来发动战争时,付出最小的代价。

    他认为当时对俄宣战完全正确,但小岛国日本不该跟广袤的俄罗斯硬碰硬。几十年过去,他依旧坚持这一观点。

    今天的世界形势与当年有些相似;今天的日本,也与当年的日本有些相似。甚至今天的日军内斗,同样有当年的影子。但佐佐木石根却认为,现在再次发动对俄战争,愚蠢之极。

    俄罗斯虽然变成苏联,秘密情报显示斯大林的政策也相当不得人心,但始终关心苏联的佐佐木石根经过深入研究,有极为独到的见解,他认为斯大林领导下的举国体制极为可怕,全民总动员,一旦开战势必陷入长期拉锯之中,而日本根本消耗不起。

    理想之举是由关东军牢牢控制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一方面震慑苏联,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一方面利用占领区庞大的资源、丰富的人力发展工农业。使之成为日本的战略后方,战争的补给地。同时全力以赴横扫东南亚,称霸之后再徐图北上。

    而以松井义雄为代表的少壮派,光有热血没有智慧,光有战术能力没有战略眼光,胸膛里跳动的是膨胀的野心而不是伟大的雄心。

    一旦他们攫取了关东军的指挥权,肯定会北上挑战苏联。鲁莽的计划不但会把日军最精锐的部队——关东军拖入泥潭,没准连整个日本也受连累。

    所以,佐佐木石根总是对少壮派防之又防,亲自交代沈春丽研究日俄战争史,屡次把论文上交日本高层。可惜,整个日本军界,自从七七事变以后,始终在南下北上之间摇摆,急得佐佐木石根抓耳挠腮,如热锅上的蚂蚁。

    沈春丽沉默地看着手令,上面的鲜红公章触目惊心!

    估计老狐狸已经成功获得某些上层支持,否则绝对拿不到这样的命令!公然展示命令是为了鼓舞沈春丽,但保留命令并不是为了减轻沈春丽负担,而是给他自己留后路。

    此举不难理解,依仗区区一纸含糊其辞的命令,贸然杀掉沃勒尔和渡边贤二!一个是持有外交护照的德国特务头子、一个是掌控整个长春秘密情治的宪兵队大佐。

    即使拿到别列佐夫斯基的情报,面临的后果也相当严重,怎么顾忌都不过分!老狐狸有自保的手令,但沈春丽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轻飘飘一句不靠谱的承诺,一旦陷入绝境注定被牺牲。

    上山接应别列佐夫斯基,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但为了自保,绝不能成为佐佐木石根的炮灰,除掉沃勒尔和渡边贤二!

    沈春丽迅速做出判断!

    按常理,消灭渡边贤二和他手下三十名精干的宪兵,即使使用短兵器近身突袭,也需要十个以上沈春丽这样的人,身边有那么多佐佐木石根的杀手,自己就无法寻找机会干掉别列佐夫斯基。

    沉思一会儿后,沈春丽决定再一次抛出难题阻止佐佐木石根!

    “阁下,……”

    她刚一张嘴,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的佐佐木石根突然失去耐心,断然拒绝倾听,严厉地下达命令:

    “不必再讨论,你立刻去我家,有人接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进山的机会,为了完成组织任务,哪怕牺牲也在所不惜。沈春丽刚想离开,三木像丧门神似的再一次出现,

第二十二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报告,最新消息,王哲从禁闭室出来以后,协助特高课调查。昨晚神秘失踪,经查,他的家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嫌疑最大的王哲居然能成功逃离?凭此一点就证明佐佐木石根判断正确!特高课太马虎太不专业。本来平静的佐佐木石根得知这一消息,顿时脸变成像青灰色,沉重喘息几声,狰狞地咆哮:

    “八格,特高课这帮猪猡!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王哲是海城人,在北部没有亲戚,立刻通知海城方面,马上寻找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一个逮捕一个。把整个满洲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刺客。春丽,你可以走啦!”

    王哲成功逃跑,使沈春丽暂时远离危险,但她一点也没轻松。顾虑重重来到佐佐木官邸,这是一栋俄式独立小楼,陪同的副官根本没进屋,她独自推开大门,宽敞的客厅空荡荡。

    一个穿着深灰色考究西装的男人正面对落地钟沉思,听见沈春丽脚步声缓缓回身和蔼一笑。此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举止相当文雅,自我介绍叫鸠山寿行,然后几乎以主人身份邀请沈春丽入座,自己先去烧水,

    摆出的居然是佐佐木石根最看重的一套宜兴紫砂茶具。

    老牌特务佐佐木石根有个职业病,非极端亲近之人绝不可以踏入他的私宅,一点不奇怪,这是职业反应。

    令沈春丽一头雾水的是,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样一张脸,难道是老狐狸暗中请来的外援?什么时间请来的?从哪里请来的?对此她一无所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定为佐佐木石根心腹中的心腹,否则绝对不会获得委托除掉渡边贤二和沃勒尔!

    此人出现,是否经过关东军上层同意?现在还不好推断,但有此人做挡箭牌,沈春丽稍微松了口气。

    相互打量一眼,鸠山寿行用流利的汉语含笑道:

    “沈小姐请坐,直接说吧,目前在满洲,我是个并不存在的人,你见过我之后就忘记。奉将军阁下的命令,我带一小队人马秘密尾随你们上山,现在商量一下细节。”

    有一小队人马?无论鸠山寿行和他的人马来自何方,也不可能在严密的关东军系统中来无影去无踪,或许可以蒙蔽松井义雄等少壮派,但必定惊动相关一些部门一些人,绝非佐佐木石根一个人可以决定。

    杀沃勒尔和渡边贤二是招绝大的棋,沈春丽当然希望日寇内部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意味着她不会被轻易黑掉,想到这略略安心。

    真的要不惜代价了!她点点头坐沙发上,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反驳,否则一旦佐佐木改变主意,不派她上山更麻烦。为今之计,只能以后见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见招拆招而已。

    文质彬彬的鸠山寿行,穿戴和形象都与大学老师无二,丝毫没有执行重大任务前的紧张,微笑着道:

    “已经计划好,我们远远尾随你们,反正到处都是皑皑积雪,不怕跟丢。如果你感觉条件允许,打个唿哨我们立刻出现。

    当然如果我们觉察到机会,动手之前也会打唿哨通知你。原则上我的人不会使用枪械,即使你不动手,他们以一敌三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听起来鸠山寿行的小队个个是暗杀高手,可此去是森林和积雪覆盖的长白山!沈春丽怎么想都觉得计划有点儿戏,看他一脸轻松,好像根本没把此次行动放心上,忍不住问:

    “鸠山先生,您已经说了没时间讨论,请原谅我直截了当,您和您的部下有在东北深山老林里行动的经验吗?

    别忘了,渡边贤二和他的宪兵队几乎每年都进山剿匪,个个是山地战的行家里手,无论战术能力还是对环境的利用都不可小觑,请您千万重视。”

    鸠山寿行摘下金丝边眼镜,掏出口袋里的丝绸手绢仔细擦拭,他的手指十分女性化,细长、白皙、柔软、灵活,重新戴上眼镜后随手一折,手绢变成别致的花瓣,被插入西装口袋。

    一系列举动低调而花哨,或许源于习惯,但沈春丽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不像个行动高手,至少不适合眼下的任务,此人是干什么的?

    在沈春丽饶有兴趣的打量之下,鸠山寿行依然满脸微笑:

    “实不相瞒,我的小队擅长城市巷战,没有山地行动经验,昨天去郊外森林进行了一场模拟演习,虽然环境比想象残酷,但还算成功。

    已经拿到了全部高寒山区作战设备和服装,至于他们的行动能力,沈小姐完全不必怀疑。现在我教你怎么在树上做记号,危机时刻怎么联系我们。”

    确定无疑鸠山寿行远道而来,但他和他的小队到底从自何方?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也顾不得思虑这些,沈春丽莞尔一笑:

    “鸠山先生,原始森林不是城市街巷,我总觉得这个计划缺少真实感,举个最简单例子,周围全是宪兵,还有沃勒尔和他的保镖,重重包围之下,我即使发现机会也没办法脱身联系你们。”

    语气虽然平淡,却暗含试探。很明显,连示警都没办法,如果暗杀小队骤然发动袭击,沈春丽岂不得陪着渡边贤二一起去死?

    当然,如果佐佐木石根下定决心让她做过河卒子,她也无可奈何。疯狂之下竟敢打沃勒尔和渡边贤二的主意,牺牲区区一个她当然不在话下。只不过沈春丽有点不甘心,才稍微透露点口风。

    没想到鸠山寿行反应奇快,神色不动地解释:

    “我会尽一切努力保证沈小姐安全。”

    一句华而不实的承诺,沈春丽点点头,再次莞尔一笑:

    “完成将军阁下的嘱托最重要,请仔细考虑我说的细节。”

    鸠山寿行点点头,却坚定地道:

    “都考虑过啦,何时行动主要根据我们的观察判断,你的提醒只是多一重保险。目标没有出现以前,你根本不用顾虑我们的存在,完全听从沃勒尔就可以。

    一旦目标现身,你随时准备。”

    沈春丽决定顺其自然!

    第三章狭路相逢

    挟裹着雪粒的北风如同汹涌澎湃的狂涛,浩荡怒吼着席卷森林山岗,整个世界仿佛由恶魔统治。积雪没膝,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行军,每迈一步都要花费吃奶的力气。

    皑皑白雪与彻骨的严寒把北国的夜凝结成一块半透明的玻璃,胆战心惊的人会感觉林海雪原像世界末日般静谧,所有声音都是为了加重这种令人恐怖的静谧而存在。

    远处此起彼伏的狼嚎凄厉悠长,似乎在抒发对人间的怜悯。林鸟偶尔扑楞翅膀,能令士兵慌忙卧倒、举枪,得知真相后互相嘲笑打趣,以此来自我解嘲,驱赶山林间的肃杀和恐怖。

    出乎所有人意料,身份高贵的沃勒尔此行并没有大动干戈,与要求佐佐木石根配合时如临大敌相反,他自己可算轻车简从,仅有三个白俄保镖跟随,也没带什么像样的枪械,旁若无人地行走在队伍中间,需要下达指示时才停下等沈春丽和渡边贤二。

    沈春丽因为顾忌鸠山寿行,一路上基本走在队伍的中后部,可惜一直没有发现什么。

    按照计划,佐佐木石根破例给沈春丽增添了两名外援,并且巧妙地安排两名外援跟随渡边贤二,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是时刻准备暗杀。一路行来沈春丽并没有发现渡边贤二异常,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刻意与沃勒尔保持距离,基本不沟通。

    专门给她配属一匹战马,连续骑了几天颠簸得实在受不了,宁肯步行。前面有宪兵队尖刀班探路,后面则是大队士兵压阵,一行人缓慢地移动着。

    有人闲极无聊,低声哼着《关东军》军歌:

    朝霞之下任遥望,

    起伏无尽几山河,

    吾人精锐军威壮,

    盟邦众庶皆康宁,

    满载光荣关东军。

    。。。。

    进山已经三天啦!至少徒步行进七十公里,高傲的沃勒尔从来不解释自己下达的一道道命令,面对沈春丽也没有欧洲贵族的绅士风度。看渡边贤二和宪兵队士兵就像看一群蚂蚁,嘴角永远挂着不屑。

    他好像纯心拖垮整支队伍,行军时专挑迎风的地方,拿着一张谁都看不懂的手绘地图,时不时东指一下西划一下,然后不容置疑地带领大家穿行在森林里,现在连沈春丽也被绕糊涂啦,抬头只能看见遮天蔽日的树冠,完全失去方向。

    更让沈春丽担心的是鸠山寿行和他的手下,不知道是否还跟在后面,也没有办法联系!

    背负着刺杀大案,起初渡边贤二总是耷拉着脑袋,上山以后逐渐轻松,几天下来沈春丽发现,此人警惕性极高战术意识极强,晚上宿营时流动哨放出很远,并且总在隐蔽的高处埋伏阻击手。

    哪怕白天再辛苦,晚上他也亲自一小时查一遍哨,如此步步设防,即便鸠山寿行他们跟着,想靠近也不容易。

    “渡边君,我们现在在什么方位?前面是哪里?”

第二十三章 玄机() 
护卫横野帮忙牵马,沈春丽吃力地在雪地里移动脚步,喘息着请教经常进山的渡边贤二。

    混迹东北十几年的渡边贤二,出身贫民,天生的生存高手,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过去他紧贴松井义雄,依仗自己掌握的走私大烟网络,成功在少壮派圈子里站稳了脚跟,一度甚至不把佐佐木石根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灵了,东亚饭店一案就像悬在他脑袋顶上的磨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虽然佐佐木石根不念旧恶,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给予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但官场的人只有利益没有义气,谁知道佐佐木石根何时翻脸?因此他打定主意这次尽心尽力完成任务,离开长春后一反常态,唯沈春丽马首是瞻。

    此刻闻听赶紧谦卑地回答:

    “根据指南针和地图判断,距离山下基地的直线距离至少五十公里,翻过这座山就靠近满、朝、俄三国边界,前方不远是军事禁区,往下面走是丹东,现在我们距离边境线大概也有五十公里。

    我一直怀疑那个俄国人是怎么过来的,总认为似乎有点不太可能。这一带是关东军把守的重镇,别说一个大活人,只要关东军愿意,即使诞生在西伯利亚的雪花也别想轻易飞过来。”

    问一答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解释的详细而且逻辑性也不错,沈春丽很满意,罕见地露出笑容附和道:

    “是啊,不是关东军戒备如此森严,神通广大的沃勒尔早就悄悄把别列佐夫斯基弄走,哪里还会邀请我们上山,与我们分享情报。”

    沃勒尔在队伍中间,离的比较远,加上人马踏雪时发出的吱吱声,不可能听见他俩之间的对话。但谨慎几乎成了沈春丽的天性,不自觉地靠近渡边贤二,声音也压得很低。

    日本鬼子为了筹集战争经费,大肆种植鸦片,但却严禁日本人吸毒,军警吸毒更是重罪。渡边贤二长期不得晋升,与此不无关系。

    他刚刚偷偷吸了两口大烟,浑身轻飘飘的,见沈春丽对自己假以颜色,而且彼此身体靠得很近,立刻觉得心里舒服很多,仿佛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人生乐趣。

    几乎不用经过大脑批准,身体下意识地进一步贴近沈春丽,指点着周围谄媚地道:

    “沈小姐您想想,往南走,想越过山海关或者喜峰口至少也得三十天,即使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尝试。结果只有一个,死!

    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再就是满洲人形容的,在山林里麻搭(迷路)啦,冻饿而死。更别说一路上还有关东军重重叠叠的明卡暗哨,即使一只鸟也轻易飞不出去,德国人绝对不敢动歪心眼。

    沈小姐您信不信?沃勒尔是个典型的西方人,惜命!别看他虔诚信仰上帝狂热追随纳粹,其实任何时候他都不敢牺牲,活着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沈春丽一直观察周边动静,闻听后异样地看他一眼,笑着问:

    “渡边君,虽然现在夜黑风高,但也不可以乱说话,你怎么会知道?冒昧地问一句,一直有传言你跟沃勒尔先生打交道多年,算得上老朋友。

    但自从进山以来,我丝毫看不出你们的交情?一路上甚至没有直接对话。”

    哪里是什么朋友?无非彼此利用。关东军所谓的贸易,不过松井义雄躲背后操控,利用宪兵队的秘密渠道,依靠沃勒尔手下和在租界的有力条件,往上海走私烟片。

    作为回报,沃勒尔在东北经商自肥和招募白俄时,日本鬼子也要给予方便。此事即使日本军官也知之甚少,不可能公开。渡边贤二望着沃勒尔的背影,因为心虚含含糊糊地道:

    “谈不上交情,一切由王哲和沃勒尔的助手黄宝直接接洽,他尽管有外交官身份而且每次来满洲都拿着上海日本领事馆的公函,但经常夹带私货,见我当然得客客气气,否则我随便让宪兵找点麻烦,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吹牛,我几次公出去上海,他都委托黄宝大方宴请!这次他跟研究所佐佐木将军合作,我肯定不吃香啦,西洋人不讲义气,见怪不怪。”

    语气相当无奈,再也没有往日的霸气。沈春丽故意绕圈逗他:

    “渡边君头好像对沃勒尔先生评价不高!不知道有没有根据!”

    几十个人跋涉三天,在深山老林里逡巡,脑仁儿都被冻僵啦,何况此刻已经远离了城市农村,准确地说,渡边贤二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天地间,好像在外星球上,一切都与鬼神有关,加上他目前处境不佳,刻意讨好沈春丽。

    鸦片正兴奋着他的大脑,警惕性自然大打折扣、虽然没有坦白走私鸦片,却信口雌黄贩卖沃勒尔的秘密:

    “沈小姐,宪兵队专门负责社会情治,每个进出满洲的人都需要我们签发证件。沃勒尔先生每年到满洲一次,每次都带两个同样的随从。

    一个是快七十岁的买办臧家爱,蒙古人,懂俄语,熟悉俄国情况,专门帮沃勒尔谈买卖,主要办些皮货,沃勒尔的私人生意完全依靠他才有赚头。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跟班黄宝,上海也叫白相人,黄宝满口浙江话,满洲人也听不明白。但他是沃勒尔的眼线、跑腿、助理,除了谈生意,沃勒尔其他事情都依靠他办理。

    我去上海时接触过他,别看黄宝是个小白脸娘娘腔,他有青红帮背景,在上海滩有一号,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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