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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情报圈子里没有信仰，各组攫取自己的利益，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信任一说，所以情报的流通必须有凭有据，捕风捉影的东西一钱不值。而沈春丽是党的一份子，她凭借的是自己的忠诚，关键时刻付出的是热血甚至生命，平时只要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领悟分析到的传递出去就可以！当然不懂黄宝所说的规矩，闻听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用钱买来的情报，还有价值吗？”
黄宝没有解释，从衬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笑着道：
“胶卷！老鬼子佐佐木看了以后，肯定乐意掏金子。”
说着说着探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有孙惠宗的消息吗？我们动员了所有力量，差点把租界的下水道都翻个遍，还是找不到这个混蛋，急死啦。”
这才是他急着见面的原因！沈春丽有些内疚，摇摇头，不知不觉也压低声音：
“孙惠宗自个儿不出面，叫代理人与日本人谈判。原来由鸠山寿行接洽，没谈出结果。现在由松井义雄主导，渡边贤二带领大队人马全面撒网，也没有进展。传闻德国人赫德与他有联系，也不能确定。放心，我会关注。”
本来怀着巨大的希望而来，闻听之下黄宝脸上堆满了失望，略微叹口气，听见赫德不由得一愣，两眼顿时放光：
“赫德？开制药厂的？难怪小泉次郎一直监视他！”
既然叛逃到上海，孙惠宗早晚得露面，不急一时。大平光一的樱花银行才要命，大量的伪钞源源不断流出，祸害多少同胞？同时又给小鬼子补充战争能量，必须干一票！略一沉吟，沈春丽直接道：
“你知道樱花银行吗？”
话题转的太快。而且跨越的太远，黄宝一时反应不过来，打趣道：
“知道，一点不起眼。干嘛？你想调查它的信誉？”
沈春丽诡秘地一笑：
“鬼子的伪钞全部由樱花银行流出！负责的叫大平光一，隶属陆军参谋部。整个行动代号松计划。”
啊！黄宝差点跳起来！随手把雪茄丢烟灰缸里，又惊又喜地道：
“终于找到源头啦！”
第二十三章 教训（）
看起来小鬼子贩卖伪钞在事他相当在意，或许太熟悉租界，对樱花银行也有所了解，居然不大相信地追问：
“伪钞几乎在全国泛滥，坑了无数老百姓。过去几年不知有多少人尝试寻找源头，可惜小鬼子保密功夫到家，就连汪精卫心腹也不甚了了。樱花银行规模很小，只为日本侨民服务，有这么大背景？”
自从合作以来，对沈春丽提供的情报，黄宝从未提出过质疑，每次都无条件信任，话里话外拉风还是第一次！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过分，马上又补充道：
“事儿太大啦！一丝一毫的差错就能连累好多人赔了小命。”
看起来他也渴望摧毁小鬼子的伪钞贩卖网络，准备搞大动作！
所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招！东方不亮西方亮，正面战场上我们实力不够，完全可以攻击鬼子的软肋！**胡游击战术就让叫鬼子苦不堪言，遗憾的是国民党到现在还端着正规军在架子，屡战屡败至死不悟。典型胡一根筋，每次看到战报沈春丽都恨得牙根痒痒。
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与小鬼子在正面战场硬拼，血肉横飞看起来壮烈，却收不到实际效果。不如调转枪口，瞄准小鬼子身后，破坏他们的战争计划、尤其打击长他们的经济掠夺，远比一个战役的胜利、杀掉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小鬼子有效。
见黄宝很上道，沈春丽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计较他的质疑。因此她自得地笑笑，探头附耳解释：
“伪钞用军舰运输、由特工护送，每月两次从东京直达上海，经过樱花银行分发出去。大平光一总负责，伪钞到了以后，全国各地的汉奸经销商会秘密来上海、按份额领走自己的一份。”
“哦！够了，其他的不用你管。”黄宝呲着满口小白牙，阴险地笑了。顿了顿以后又提醒道，“上次你遇袭，导致照片上了报纸，估计现在不少人都在暗中琢磨你，以后出门务必加小心。”
难怪今晚进店时那么多人关注！
沈春丽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马上又联想到佐佐木石根近期对她的疏远，小泉次郎的谗言或许仅是其中原因之一，她被报界公开展览没准占更主要原因！以租界的复杂，一个被公开的特工，价值自然大大打折扣。
想起受伤时候的情景不由得脸色一红，含糊追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遇袭？”
黄宝重新点燃一支雪茄，陪伴得意地道：
“这家餐厅有我眼线？沃勒尔突然要见你，肯定有猫腻。你的护卫还与黑龙会的人勾搭，我岂会不加小心？结果，真被我料着了。整个事情，就是沃勒尔做的扣。”
“不过，你的反应一流，我连续射击你汽车方向盘，就是希望你明白，赶紧弃车逃命。没想到你马上就懂，默契！呵呵。当时你再不走，没准我得击毙你灭口！”
击毙？灭口？舍得吗？
“谢谢！”那一幕重新在脑海中闪现！海江田太郎中枪、横野一郎舍命掩护、自己拔腿飞奔，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心旌摇曳的沈春丽感觉耳根子发烧，脸色通红低声道。
黄宝却没有像过去那样洋洋得意，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恬不知耻地讨赏。反而脸色凝重地道：
“事情太仓促，我来不及考虑细节，留下不小的破绽。幸亏佐佐木石根急着回东北，没有仔细追究，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完啦。”
有点危言耸听！到目前为止，沈春丽从未意识到自己曾经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松井义雄为了阻止佐佐木石根获得苏军情报，联合黑龙会的三岛由纪夫半路截杀她，虽然半路杀出白俄黑帮，但仍成功毁掉情报。事后这个魔头装聋作哑不追究，完全正常。也说明沈春丽的猜测基本是事实。
至于佐佐木石根也好、鸠山寿行也好，事后都没有异议。
一是目的已经达到，经此一役看清了少壮派胡嘴脸。为了推销自己胡冒险计划，完全不顾事实，居然不择手段毁灭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二是迫于形势，毕竟佐佐木石根被变相解职，人心惶惶顾不上推敲细节。三是黄宝编造的借口符合逻辑，黑龙会与白俄黑帮势同水火，见面就往死里掐，打个遭遇战实属意料之中。
难道自己还忽视了什么？沈春丽有些不大相信，纳罕地看看黄宝，以为他又玩厚脸皮，邀功请赏。谁知黄宝一点不轻浮，探口气道：
“整个事情看起来圆满，但经不起推敲。黑龙会的三岛由纪夫仓促集合人马，怎么那么点寸迎面碰上白俄？白俄那么大胆上来就敢对小鬼子下死手？尤其作为目标人物的你，神神秘秘，事情第二天就引起租界各方势力猜测。只要抓住参与行动的白俄问问，马上就明白他们是受雇而来，据此判断，再蠢的人也会知道枪战是围绕你展开，而不是黑道火拼。”
直到这时沈春丽才脑洞大开，看着近乎完美，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漏洞！想起自己事后一点没担心不由得一阵后怕。幸亏眼前这个家伙是个行动老手，虑事周详下手利落。否则后果严重，而且不是一般的严重。黄宝冷静地抽口雪茄，不慌不忙地道：
“通过沃勒尔，我找借口把知情的白俄都弄东北去了。放心，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在上海出现。本以为我弥补得差不多，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从东北回来就被告知，小泉次郎一直秘密调查此案，好像已经有所发现。”
死鬼小泉次郎生前已经有所察觉？沈春丽毛骨悚然，暗自责怪自己大意，鸠山寿行临行前严令小泉次郎凡事向她请教，但小泉次郎却根本不主动联系，惟一一次上门还是讨论监视赫德，而且说话时候着三不着俩，自己怎么不多想想呐！
温水煮青蛙！司马俊的警告再次回响在耳边。
毕竟绝顶聪明，沈春丽马上联想到，小泉次郎之死或许与此有关。难道为了保护她，黄宝马不停蹄又杀掉小泉次郎？果然，黄宝吁口气，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语调依旧平平淡淡：
“没法子，你太重要啦。
我宁可牺牲自己也得保证你平安。过去半个月，我动员了一切力量，昼夜不停秘密跟踪他，最终把他干掉！袭击郭清和他的手下，是为了掩人耳目，造成误杀小泉次郎胡假象。过两天郭清还会遇袭，生死就看他造化啦。”
外行听了平淡无奇，甚至会觉得啰嗦，觉得故弄玄虚，有自吹自擂的意思。但内行完全能了解其中的惊险、也完全了解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在小鬼子横行的上海滩，昼夜不停监视小泉次郎，需要多少人马？动用多少秘密眼线？而且最后在黑龙会大本营下手，冒了多大风险？稍微操作不慎，黄宝和他背后的整个支持力量，将全军覆没！
大恩不言谢！
烽火连天、国家民族危亡关头，黄宝的付出也应该。尽管心里感动万分，沈春丽还是俏皮地问：
“你不怕挨处分？”
无论理由多么充足，为了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甚至可能是来自敌对阵营的人，把自己和自己所属的整个地下网络暴露在危险之中！由此遭致可能的报复不可想象。这严重违反组织原则和潜伏纪律，沈春丽自问做不到，豁上自己可以，连累同志绝对不行！
悍然动用如此大的力量，上头得知后岂会不在乎？岂能不追究？黄宝听见了脸色一暗，略微沉吟才笑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他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好久才恢复吊儿郎当的痞子相，毫不在乎地道：
“没所谓，我是个没王得蜂子，自个儿说了算。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有精神准备，防止将来有人追问。另外，你的长处在大脑，在分析总结，而不是以身犯险。”
这个论调由来已久！即使佐佐木石根也不敢轻视自己的行动能力！在长春，电光石火间干掉西村佳彦，救了他黄宝！在市郊，黑夜之中顺利救出被王哲伏击的鸠山寿行！在林海雪原，成功打发走别列佐夫斯基；在宜昌，浑然无迹地送掌握**战略机密的文韵上西天；前几天，军统第一杀手段文轩悍然杀上门，一个回合就被打成猪头！三魂七魄没被拍散算他走运！
每次都在间不容发的关键时刻出手，每次都全身而退！凭什么黄宝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就因为营救过自己？沈春丽相当不服气，调皮地反问：
“你觉得自己能赢得了我？”
黄宝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带着教训的口气正色道：
“你的身手无人能及，不意味你的现场判断力也一流。就拿沃勒尔交给你情报一事来说，你根本没多想。他的举止不突兀吗？情报的出现不可疑吗？他与佐佐木石根的沟通需要你吗？你应该马上怀疑！记住，来这里见不到我，立刻放弃所有念头回家，任何诱惑都别贪。还是那句话，找不到我，不要与其他任何人联系。”
沈春丽张口结舌！
第二十三章 刀头舔血（）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如果别人指出上述缺点，沈春丽肯定有包容的雅量、有反思的勇气、有改变的能力。话出自黄宝之口，她就是不服，相当不服，但是没有争辩。
“你太重要，千万小心。”
围绕着这个话题黄宝啰里啰嗦没完没了。最新章节到百度搜索…《天意文学网》。樱花银行的事他会怎么处理？要不要保护大平光一？如果真是苏联特工，按照**信仰自己应该设法予以掩饰！可苏联潜伏特工的信息，属于绝密之中的绝密，即使面对组织内部的同志，也不能随便提及，能向黄宝透露吗？
一旦透露，谁能保证黄宝永远守口如瓶？他并不喜欢苏联，张嘴闭嘴都用老毛子代替。倘若走漏风声，大平光一即使躲过佐佐木石根的秘密调查，恐怕也难逃一劫。反复在心里权衡仍旧拿不定主意，沈春丽心里有点小烦躁，忍不住抬杠似的顶撞道：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黄宝并没有生气，压低声音道：
“军统即将开始大规模的肃奸行动，我担心你一不小心撞枪口上。这可不是玩的，戴笠遥控，投入相当大的力量。”
堂堂的军统也该有所动作啦！段文轩作恶不留后手、不怕下地狱，叛变后没少砸他们的场子。损失了大量的人员装备不算，还折了锐气。整个队伍消沉之极，需要鼓舞士气。话说回来，戴笠亲自挂帅指挥的行动，保密层级之高自不待言，还没开始就被他剧透！
假设将来翻脸，沈春丽不揣好肠子，在情报圈子里悄悄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戴笠震怒、军统追查起来。无论黄宝属于哪方势力，无论他身份怎样机密，也无论他怎么样特立独行，估计死个十遍八遍没问题。信任！相比自己在大平光一问题上的犹豫，这份信任尤其难得！
黄宝却没有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继续道：
“你照片上过报纸，近期无论如何要小心。
”
难道自己已经是情报界半公开的人物？这会不会是被佐佐木石根冷落的又一个原因？沈春丽突然心里一动！果真如此自己的可利用价值将大打折扣，再也难以参与佐佐木石根谋划的机密行动！本以为小泉次郎死掉后可以高枕无忧，静等佐佐木石根回归，现在看来未必如愿。怎么弥补呐？或许黄宝的评价过于直白，她突然有些沮丧，感觉自己近些天的努力完全没有作用。
半夜，法租界通往公共租界的路上，一个孤独的黑影从轿车里钻出，近前就可以发现，正是段文轩！花天酒地过后他不顾渡边贤二的好言相劝，悍然半路上下车。刚刚经历一场伏击，现在就敢独自走在空荡荡、黑漆漆、神秘莫测的大街上，难道不跟勾死鬼亲个嘴晚上睡不着？宫女嫁太监——自己找别扭。
老油条渡边贤二见他不知好歹，嘟嘟囔囔径直赶回研究所。
已经接近后半夜啦，段文轩借点烟的机会先瞄瞄周围，判断一下虹口方向。然后把礼帽压低，右手夹烟左手揣怀里竖起两只耳朵，像鬼子似的靠近墙边，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得镇定自若，走得潇潇洒洒。其实他脑子一刻也没闲着，始终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吾日三省吾身，必须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这是每天必修课，做到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面对伏击，他大大咧咧，无非依仗自己熟悉军统的套路，表演给渡边贤二看，显示自己神鬼不惧。日常生活中他果真如此，早死一万回啦。活到现在，段文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更不知道玩了多少女人！因此他神出鬼没！每天的行程只有自己清楚，绝不跟第二人谈，而且从来不约人、不约地方、不约时间。
一切都随机应变，绝不让暗中的对手总结出规律，防备伏击。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军统想灭了他也是有原因的。近一段时间，他联合七十六号把军统打得人仰马翻，戴笠早就忍无可忍，不惜重金悬赏下达了必杀令。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段文轩并不恨军统，你不杀我我杀你，这世界很公平。
想活下去就得想法子。今晚军统的人怎么会准确找上门？去公共租界夜总会找乐子是临时决定，连渡边贤二也是到了才知道。难道军统的人偶然发现的？临时集合人手伏击？段文轩立刻否定了这一设想，他和死去的西村佳彦一样，从不相信偶然。被跟踪也不可能，世界上能跟踪他段文轩而不被察觉的人还没出生。
或许：军统动员了庞大的力量，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布置了眼线，甚至买通七十六号的人，秘密盯着他？为了换取佐佐木石根的信任和欣赏，这次把军统得罪狠啦！不管怎么说，必须争取时间早日离开上海，以一人之力与整个军统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稍微马虎一会就得吃枪子。三十六计走为上！
来自军统的压力仅仅是一方面，还要防备佐佐木石根卷土重来！眼下段文轩成了没王的蜂子，松井义雄管不着、七十六号管不了、渡边贤二管不好，鸠山寿行鞭长莫及，难得的自由快活，可以为所欲为。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一旦佐佐木石根腾出手来，重新驾临上海滩，肯定对他大念特念紧箍咒，那时就不好玩啦！
投靠小鬼子之后，恰逢佐佐木石根被大本营去势、松井义雄如愿登基，研究所兵荒马乱被段文轩钻了空子。这个脑后长反骨的家伙并没有把肚子里积攒的各种情报全倒出来，尤其关于王哲、郑元龙的秘密，无论佐佐木石根怎样催促，甚至通过鸠山寿行施加压力，他一拖再拖始终没吐口。
王哲牵扯到东亚饭店刺杀案，倒霉的佐佐木石根因此遭遇重创，四肢俱废生不如死，他如何肯轻轻放过？能耐满身破绽也满身的郑元龙浑，一直令小鬼子没辙，上上下下想尽办法依旧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可迫于形势不得不提防着利用，犹如在自己身边安放了一枚不受控的炸弹！佐佐木石根岂能不重视？
段文轩明白，佐佐木石根卷土重来之日没准就是他戴上笼头之时，自由肯定没啦，胡作非为也肯定没戏，肚子里的秘密也肯定得吐。继续我行我素就有牢狱之灾，不张嘴就有性命之忧！郑元龙的秘密都来自军统内部资料，得来全不费工夫到时候和盘托出也行。
但王哲的秘密他舍不得，因为那是他孤身犯险得来的，完全能换几根小黄鱼，可惜过去一直没来得及。
不能再等啦！
当务之急是捞一大笔钱，趁佐佐木石根没回来，悄悄运动一下丁默邨、李士群，设法在南京、苏州的汪伪政府里谋个一官半职，赚钱容易、脸面荣耀不说。那些地方没有租界，军统横不起来；小鬼子的管束也没那么严。自己可以远离提心吊胆，无忧无虑美滋滋过日子。
钱！
就是段文轩的的命根子！也可以这么说，世界上唯一没有遭受他抛弃、背叛、出卖的只有钱。今晚他计划再次跟自己的至爱拥抱，捞一笔大的！谋划了好些日子，虽然今晚遭遇伏击，胆大妄为的他照旧不改初衷，摆脱渡边贤二后悄悄来到虹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