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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此事?”见白衣公子点头,又问,“这是为何?”
“说是早已看好了的,此次病重,想是怕自己时日无多,才说了出来。”白衣公子略带伤感地道。
“那你可曾应了?”这话出口,方觉多余,对面之人待人虽是淡淡,事母却是甚孝。
“当时病急,自是不能违了她的意。反正终是要娶,那林二姑娘也算见过两回,此次也亏得她赠了那紫灵芝草,也没甚不好。”
第 14 章 。。。
那边有人在说自己,如怡这边却是一点也不知晓,此时正忙着绣那帕子送与三小姐作嫁妆。如怡想着做件挑绣的丝帕与三小姐添妆,老太太知道后也没甚意见,三小姐毕竟是庶出,嫁与那古家虽说也算是他家高攀了林家,但嫁妆丰厚些也是林家的体面。
冬去春来,到处一派生机盎然之色。如怡在自个屋子里做着绣活,王嬷嬷拿着一碟去了皮切了块的苹果进了屋,“姑娘歇会吧。这是今日刚得的新鲜果子,姑娘尝尝。”如怡听了又绣了两针,才放下手中绣活,接过王嬷嬷送过来的苹果。
王嬷嬷看着如怡刚刚手里的绣活,知道这是开始为大姑娘作的,不禁发愁,寻常二姑娘总是须得花上半年多时间才能作得一件,如今已快到三月了,也不知能否在六月初八前赶出来。大姑娘的亲事是在年前定下的,定的是河广右布政使的大公子,有举人功名在身,现今在徽洲任章务。这章务虽只是个从七品的文官,可河广右布政使却是个从二品的官职,凭其家族势力,只要不出意外升迁只是早晚之事。
如怡顺着王嬷嬷的目光看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这个姐姐,如怡总觉得她是画中走出的仕女般,给人一种美好得不甚真实之感。本是定在明年八月成亲,谁知蒋家家中老太爷自年前大病后便卧病在床,大夫说蒋老太爷怕是熬不过明年春天,蒋家夫人怕蒋老太爷万一真有个不好,三年之孝守下来便将儿子给耽搁了,况此时新妇进门,也可给家门冲冲喜,故写了信托了在京中为官的二房叔父婶娘送来林府与老太太商量。老太太听了也怕耽误大姑娘个三年,便同意蒋家将亲事定在了六月初八,如此一来,林府今年又多了一桩喜事。
别人不知,她却是心知肚明的,这娟帕,两月多便可作得,如今算算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她未说出来,除了想着物以稀为贵,太容易得了便不稀罕了这个原因外,更怕的是他人若是知此物两个多月便可作得,怕是会有许多人来央她给帮着绣,这才是她最最不耐的。
三小姐成亲当日,里里外外虽是忙得不可开交,却也算井然有序。街上人山人海,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脸上皆挂着笑,等着看林侯府嫁女的热闹,新郎官披红戴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头,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不绝于耳。早有小厮在街口望风,见了迎亲之人忙跑回府前大喊,“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便有人点着早已备在门前的炮仗迎轿。震耳欲聋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瞬间响了起来,街上众人皆掩了耳朵或与同伴高声说话议论,或不时伸头探脑地望望林府,又望望街口等着新人到来。这时挤在林府附近的人见林府有人出来派发喜糖花生,皆挤着上前哄抢,抢到的人高兴地与人说道,没抢着的人略有不甘,然而都无不急急地赶快回到先时所占之处,怕被人抢了位置。
新郎官在林府门前下了马,又命人点了新的炮仗,才在炮仗声中进了林侯府,由媒婆引拜了林府的老太太,老爷太太与本家的叔伯婶娘。老太太又说了些吉祥敦导之话,新郎官才与媒婆出了府来,等着新娘子上轿。三小姐凤冠霞帔由兄长林侯爷抱着上了那八抬大轿,早已有小厮点燃了新的炮仗,一时间炮仗声又响彻了街头巷尾。林府三位老爷带了人送三小姐至中途,才满脸喜气地回了府来。嫁妆足有一百二十六抬,引得街上路人侧目。
待到六月,如怡将娟帕赶了出来,绣好之后,拿去与众长辈过了目,才收入了大姑娘的箱笼。
大姑娘成亲后三日并未回门,只因京城离蒋家的老家河信路途实在遥远,大姑娘迎亲的队伍在路上走了足足一月二十一日方到。在河信待了几日又与蒋姜去了徽洲任上,可谓是远嫁,故在出嫁之日便已行了回门礼,勉强算是过了三日回门。
日子如流水般地过着,偶尔起个小波澜,过后还是归于平静缓缓地流着,转眼又是一年。如怡如往年般,每日里刺刺绣,看看书,吟吟诗,品品词,写写字,弹弹琴,作作画,下下棋,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王嬷嬷见如怡看书看得累了停下来歇息,上前一边为如怡斟茶一边道,“姑娘,七月里祺三少爷便要成亲了,如今已是四月,夫人正让人准备行李,姑娘是否要备上一份贺礼?”
“如此???便将我匣子里的那对麒麟玉送过去吧。”说着唤碧水找了出来,拿在手中瞧了一会又重新装好,“你待会送到太太那去,就说是给祺三少爷成亲的贺礼。”碧水领了命应声去了。
去年里热闹得紧,一下子办了三桩喜事,今年祺三少爷办喜事,老太太倒是很想亲自去看看,奈何出远门的马车远不若如怡前世出门那般便利颠簸得紧,路上食宿更是不便,怕熬不过那车旅之累,只能作罢,派了林侯爷与大太太大公子代她前去拜贺,如怡如今已是大了,轻易出不了远门,只得留在家中。
隔了几日,如怡去给老太太请安,见几位太太面上神色不虞,到大太太的屋子里一打听,方知是大姑娘来了信,送信的临二家是大姑娘的陪房,见了大太太后说了大姑娘成亲后的光景,不免落泪。原来大姑娘成亲后上无婆母管制,也无妯娌叔伯在旁,初时日子过得颇好,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只是好景不长,那蒋姜本有一房妾室,颇得蒋姜疼爱,更是仗着育有庶长女,常常背地里给大姑娘使绊子,挑唆夫妻二人的感情。整日里说大姑娘苛待庶女,连那庶长女学走路自个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也要怨到大姑娘头上。两个月前说是大姑娘克扣了她的月钱竟到大姑娘跟前哭闹了起来,因那姨娘出言不逊大姑娘气得命人掌了她的嘴,回去后那姨娘也不知如何颠倒是非黑白地与蒋姜告了状,蒋姜日日听其哭诉大姑娘的不是,初时不放在心上,日子久了也对大姑娘起了疑心,平日里虽是有些不满也未说出,如今见爱妾脸上确实微有红肿,便信以为真,去了大姑娘的院子里不问缘由地便训斥大姑娘善妒成性肚量狭隘容不得人,大姑娘一时堵了一口气与他辩了几句,蒋姜见平日里温顺的大姑娘竟顶撞于他,心中大火,自此没再去过大姑娘屋里,连平日里见了那姨娘对大姑娘冷嘲热讽多有顶撞也不加理会,下人们更是拜高踩低。如今大姑娘虽是有着喜,日子过得却是颇为不顺。
如怡听了大太太的话,一时心里为大姑娘难过,“太太可要为大姐姐做主啊。”如怡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是再不忿,又能如何。我与老太太商量了,先修书一封与那蒋老夫人看看如何,若真不成,回头定让你大哥带上人上他家与他好好理论理论,如是不知悔改,便让你大哥接了你大姐姐回来,我们林家的姑娘,容不得被人糟蹋。”大太太先是凌厉地道,终了又叹了口气,“此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本是不该听道,可你终是有出嫁的那日,早些知晓这内里的弯弯道道,他日也好少受些委屈。”
话说那边母女二人在说蒋家,蒋家这边昨日夜里那蒋姜却是不仅歇在了大姑娘的屋子里,更是将那何姨娘训了一顿责其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将其住处迁到了西北角的一处偏僻院落里,并将其交与了大姑娘处置,大姑娘不解之余更多的是欣喜。而这蒋姜之所以突然“浪子回头”却只因昨日无意中看到大姑娘刚拿出来用的娟帕,想起这挑绣出自何人之手时才记起大姑娘的娘家来,意识到这两个多月来他对三番两次出言不逊顶撞大姑娘的何姨娘放任的行为实在太过荒唐。招了当日在场的人前来问话,方知那日何姨娘出言顶撞不说,还话中有话地辱骂了大姑娘的娘家,方让大姑娘掌了嘴。
话说有几人能看自家女儿被夫家轻待了去,若是娘家比不上夫家也就罢了,像林府这样的人家,却是万万容不得的,在其看来,轻待了自家姑娘,便是看不起自家,既是如此娘家必是不依的,为了整个家族的名望自是不会让男家好过,至于姑娘以后的日子如何,却是甚少考虑。如此一来,失利的总是男家。若是大姑娘写信将她的境况告与京中林府,自个若是一意孤行如此下去,林府要是真插了手,那他的仕途无望不说,还可能迁累父亲。这蒋姜也是聪明之人,想明白了其中利害立下便处置了那何姨娘。两个月后,河信老家来了人,蒋老夫人送了身边的一位管事嬷嬷来与大姑娘使唤,还带来了蒋父的书信一封,信中责其治家不严,嘱其好生记得妻子正妻之位,莫他日让御史言官参其宠妾灭妻之罪。
第 15 章 。。。
这日午后如怡准备歇会,才刚躺下,听得外间颜儿小声地与碧叶耳语了几句,便见碧叶带了颜儿进来道,“姑娘?”听得如怡应了,颜儿方道,“三老爷命人来报,皇后娘娘派了人来家中,让姑娘进宫一趟。”
“怎的突然让我进宫?老太太可是同去?”如怡起身,碧叶上前为她挽起了罗帐。
“说是今日秋高气爽,请姑娘进宫说话作伴,就宣了姑娘一人,那公公正在前厅候着。”颜儿脆声道。
“姑娘可要沐浴更衣?”碧叶见如怡点头,转身出去命人提洗澡水,又唤了夏姿、夏荷进来伺候。碧水正在自己屋中做针线,听得动静,忙过来察看。进了屋来见众人忙乱,还未来得及打听,便见如怡让她回去梳理说是待会要让她一同进宫伺候,不敢多加耽搁,匆匆去了。
来到宫中进了宫门又过了三道玄门,便见前头候着一位方脸的公公,服饰较为如怡引路的公公颜色略深。引路的公公向其行了礼,复了命,他方上前来满脸带笑地对如怡道,“林二姑娘,请随奴才这边走。”引着如怡来到了一处庄严堂皇的雄伟楼阁,楼阁门楼处早已有一年岁稍长的公公在那候着,身上服色比起方脸公公的又深了一层,方脸的公公如前一位公公般向其行了礼,听得其唤他“何公公”。
何公公见方脸公公退了下去,恭敬地上前引着如怡入了楼,待到要上二楼,碧水却被拦住了,如怡回头看了碧水一眼,给了个“在此等我”的眼神,跟着何公公上了三楼。登上那朱檐碧廊的楼头,左行几步,便见那何公公停步回身道,“姑娘请在此处稍候,皇后娘娘片刻便来。”说着退了下去,立在了回廊的尽头。
与许多古楼阁般,回廊上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自不必说,如怡上前几步,倚栏而立,只见近处屋舍长街错落有致,远处秋水共长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看着前方景色,不觉笑了出来,此处可将京都之貌尽收眼底,不知皇后命人带她来此是何用意。今日没有日光,东风吹过她的脸颊,微有些冷,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站了许久,仍不见人来,如怡也不急,便那样站着俯瞰着整个京都。记得前世里她也常这样立于三十几层高的楼房之上俯瞰下面,只是那时,却找不到如今这种开阔之感。
“林二姑娘觉得此处如何?”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如怡正沉思于前世之事中,突然听得他人相问,许是站得久了被风吹着冷,也未多想便脱口而出,惊觉身处何方时,忙转了身,下跪行礼。
如怡转过身来时,今上便见得对面女子柳腰袅袅,眉目如画,一双秋目晶莹透彻,无尘无染。
他今日处理政务处理得正是不耐,又逢皇后遣人来报才刚有人揭发李嫔之死乃郑妃指使,如今正在审问。那郑妃,可是崔贵妃的人。他虽看得明白,却从来不去过问,这后宫,只要皇后所作之事在他容忍限度之内,自是由皇后统领,谁也莫想动摇她的地位。这后与妃,岂是一字之差那么简单的。一时心中烦躁苦闷更甚,交待来人让皇后全权处理,便来了这凌霄楼,心烦意乱时他总会到此待上一待,以理烦绪。此处除了帝后所允,他人皆不得擅闯,平日里皇后可到三楼赏玩,而三楼之上,则需有皇上之命方可上得。今日远远地见一女子立于楼阁之上,襟飘带舞,整个人似不沾人间烟火般,心中烦闷竟无端地消失殆尽,平静无波。身边公公见他止了步,早已有人前去打探。未待他回过神来,身边的公公已上前来报,是皇后娘娘请了林侯府的林二姑娘来宫中说话解闷,是否要请其移步他处?不待那公公说完,他已抬步往凌霄楼而来。
“你说什么?”今上声调不若先前低缓,满眼震惊地看着如怡。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皇上。”如怡跪于地上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都怪自个一时大意,才会说错了话。
“这词句姑娘从何得来?”
“此乃臣女一时所感,并无出处。”这大历朝,很多诗书典故虽与如怡所知的大致相同,但有些诗词文章却是不存在的,比如元朝以后的诗词在这边定是没有的,而李白这么出名的诗仙竟也未有诗词留下,苏轼这位大诗豪更是不曾出现,有些诗词的作者也与如怡所知的有些出入。这水调歌头从未听说大历朝或前朝有人作过,皇上又为何如此肯定她乃从别处得知?
“姑娘倒是才思敏捷。起吧。”今上神色早已如常,侧身,抬脚,往楼上而去。
如怡听了方起了身,想起那伴君如伴虎之言,深感贴切。本欲退下,不想今上身边的公公见其立于原地不动,悄声对她道,“姑娘快跟上吧。”如怡听了只得慢慢地跟了今上来到了五楼回廊的正中,见今上未曾言语,凭栏远眺似在沉思,便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前方景色。此处乃是京中最高之处,视觉更加开阔,一行大雁飞过,排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眼前景色如画,慢慢的如怡也不再担着心事,赏玩起了这秋日美景。直至过了两刻钟,方见今上悠悠开口,“小祥子,命人送林二姑娘回府。”皇后忙着郑妃一事怕是将这林二姑娘忘了。前年里太后说的人,便是她了吧,确实是个不错的。
话音刚落,便见十步开外一四十左右,服色较之何公公要深上好几层的公公上前躬身答道,“是。”,此人正是刚刚悄声让她跟上的那位公公,又见其转身向着她,“林二姑娘,这边请。”如怡拜别今上,这才随着祥公公下了楼。来到了三楼,祥公公向立在楼头一边的何公公交代了几句,那何公公应了几声,便上前引着如怡下了一楼出了楼阁,如来时一般,还是那两位公公引着她出宫,回府。
回到府中如怡去了上房给老太太请安,将回时何公公告知她的“皇后娘娘突感不适”的说辞说了一回,又伴着老太太说了会话,方回了她的院子。
“姑娘,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夜里如怡坐在灯下消食,王嬷嬷吞吞吐吐地道。
“何事?”等了许久不见王嬷嬷说话,抬眼见其看着颜儿,便让颜儿退了下去。
看着颜儿退下,王嬷嬷欲言又止,终还是开了口,“姑娘如今已是十七的年岁,过两日闵尚书家办了赏花会,给我们家也下了帖子,姑娘可要去看看?”王嬷嬷小心地道,说到后面声音几不可闻。
如怡听了心下了然,自三小姐与大姑娘出嫁后,如怡便甚少出门去应各家的请了,这王嬷嬷如今这般是在担心她的亲事呢。自去年见了三小姐与大姑娘成亲,如怡便开始忧心自个的亲事,毕竟十六七岁便出嫁,于她而言,实在有些早了。见老太太和大太太一直未有动静,心便放了下来,如此她倒是可在林府多待些时日。
只是没想将王嬷嬷给急坏了,眼见着这年一过,如怡便是十八的年岁,一般姑娘这个年岁即便未曾出嫁,也是早早就定了亲,可如今府里的老太太和大太太却不见有为二姑娘张罗亲事的意思。说来也奇怪,十岁时上门求娶二姑娘之人倒是络绎不绝,如此过了两年,来的人便渐渐少了,只剩下那些门第不高看不上眼的,这两年,更是少有人来了。老太太与大太太想慢慢认真地为二姑娘挑门好的亲事本是件好事,只是这挑挑拣拣的这么些年,如今眼看着就要把二姑娘给耽搁了,她怎能不急。
“此事嬷嬷不必担心,老太太与太太自有打算。”话虽说得自信,她自己却也是一点不知老太太和大太太作何打算,只是长辈不急,她自个更是不急了,在她前世的世界里二十几岁成亲,才是正理。
说来也巧,自那日王嬷嬷跟如怡提了如怡的亲事后不久二太太在老太太处又提了一回二姑娘的亲事,老太太见其已是第三次与自个提这个事儿,遣了众人,只余她二人说话。二太太出来时脸上倒是添了几分喜色,只是自此却不再提如怡的亲事,倒像是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似的。
这日午后,三太太在二太太处闲坐,说着说着便说起了如怡的亲事,“二嫂,二姑娘如今已是十七的年岁,你看大姑娘今年都已产下一子,三小姐也已是有了喜。二姑娘这般耽搁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老太太和大太太疼二姑娘想多留几年,也不是这么个留法,至少得先将亲事定下才是。我与太太提了几回,太太都说她自有主张,可我看着这心里怎能不急。二嫂得了空也劝一劝老太太和太太才好。”顿了一顿,又自顾自地道,“听说一等闵侯爷家中正有一公子今年二十,尚未娶妻,长得一表人才,人也忠厚,虽说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却只有他一嫡子,咱何不禀了太太,让人去探探他家口风?这京中的人平日里都赞咱家二姑娘赞上了天去,这几年看得上眼的怎的却就没有一个上门来提亲的?”
二太太听了遣了左右,忍俊不禁道,“三弟妹,你莫要做那无用的事,怡姐儿已是定了人家,只是要等那男家出了三年之孝方能上门提亲,虽只是口头之约,却已是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