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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起来再说。”崔判述放旱烟,坐直了身子,“这事你爹娘都知道吗?他们同意?”
“日子是我爹定下来的,我娘也很喜欢今英。而且今英的爹娘那边,我也派人前去通知了,他们会在那一天赶来汉阳参加今英的婚礼。”闵政浩听崔判述的语气就知道他不会反对,于是顺从他的话扶着今英从地上起来。
这些都是今英不知道的,想到闵政浩默默的在她身后为她做了那么的事情,心中对闵政浩的情意更为浓烈。
由着崔判述与闵政浩商讨婚事还有右相大人那边的事情,崔成琴和今英坐在一边,小声的说着对方不知道的事情,相比自己亲生父母,崔成琴就如同今英的另一个母亲一样,今英也是担心崔成琴会伤悲太久,集郁成疾,才写了信让闵政浩派人送过来。
慈顺大妃这次制止王上接纳左相的意见消减功臣田,也是听信了右相的说辞,怕动摇朝鲜李氏王朝统治的根基。只是有了长今的劝阻,最终慈顺大妃还是决定不干涉王上的意见,接受了左相这派的建议,同时对右相大人的信任也开始产生怀疑。左相这边也准备给右相大人最后一击,只是这牵扯到当初硫磺鸭子事件中,受诬陷而死的赵静庵一案,这件事情正与崔成琴成为宫里提调尚宫有关,左相大人还没想好现在要不要动崔判述商团的人。
闵政浩因为今英关系对崔家的所作所为多有隐忍,言辞之间也多是劝阻。
“大伯父,其实整件事情的情形,在您与左相大人合作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的。崔家近年来一直在函韬养讳,但是右相大人的势力倒塌之后,左相大人一定会重整朝纲与各方势力,迟早崔家都会成为他的阻碍,与其这样,不如到时候崔家…………”今英明白闵政浩的心理,夹在她与崔家之间,道义与情感之间,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弥补崔家的过失,最低限度的保存崔家的势力,不让闵政浩太过为难,这些闵政浩也都明白理解。
这次的谈话除了他们四人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右相大人尚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就要走到尽头了。离开了崔家,今英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把韩尚宫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崔成琴,不过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谢谢你,大人,谢谢你为我为崔家做的一切。”
“你不用谢我。”闵政浩握着今英的双手,“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谢,那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再叫我大人了。”
“啊!”今英脸一红,低头没有说话。
远处,离崔判述宅子不远的摊子上,还是那一个女人坐在正对崔判述门前的上,看着站在崔判述门前笑得一脸幸福的闵政浩与今英两人,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那是一种势在必得心愿将成的姿态,看来一切又将发生改变
正文 番外:宁王朱宸濠
我叫朱宸濠,是大明朝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五世孙儿,堂堂大明朝的宁王。我父王便是康王朱觐钧,我是他的嫡长子,我的祖上是宁王主权,太祖皇帝诸子中,“燕王善谋(朱棣),宁王善战(朱权)”,燕王当初起兵谋反时设计挟制了我的先祖宁王,称帝后,更是把先祖放逐边陲荒原之地,消藩夺权,此后的世代宁王都需听从燕王朱棣子孙差遣。这些历史都是我父王朱觐钧告诉我的,他要我牢记当初首代宁王被擒的耻辱,有朝一日恢复夺回帝位。我母妃死后,父王把母妃的坟茔葬于西山的青岚之上,只因这是一块‘龙兴’宝地,朝廷曾严令禁止在此建坟。父王招揽了大批江湖术士,整日卜卦问神,其中有一个很有名的算卦先生,他告知父王我有“天子”之命,父王听后大悦,只盼有天我能一圆历任宁王之愿。
这些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我本无意权谋,可是,当今圣上荒淫无道,只知留恋他所建的豹房淫馆,不理朝政,宠信宦官。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做他的京城圣上,我做我的边远宁王,可是,千不该忘不该他手下之人自作聪明,一次一次害死我王妃腹中骨肉。心儿是前朝太师娄谅的女儿,这婚事是父王为我安排的,只是为了获取娄太师手下的人才。可是从我掀开心儿的盖头的那日起,我便逐渐恋上了心儿的温柔,我看得出她眼底对我的深情,得妻若她我也别无所求。
成亲不到两年心儿就有了身孕,整个王府都陷入了欢喜之中,可是没多久心儿流产了,大夫说是心儿胎位不正滑胎所至。我不以为意,只要心儿没事,孩子还是会有的。可是,接下来,心儿有了第一次滑胎,又有第二次第三次滑胎,直至大夫说心儿不易受孕为止。父王要为我再娶一个侧妃,心儿也忍着伤心劝我再娶,我不愿再娶妻伤害心儿,可是又无法抗拒父王的命令,心儿的眼泪。于是我娶了一个侍妾,她是秦淮一带有名的清官艳妓,这种女子即使生下一儿半女,也无法动摇心儿在府中的地位。
弘治十年,父王病逝的时候才告诉我一个秘密,原来我的心儿不是不易受孕,而是有人下药所至,而下药的人只是因为当今皇帝没有子嗣,怕一朝不测,宁王便会却而代之。府内大部分人体内都有慢性的毒药,父王留着现在的厨子只是为了查出下药之人,只是如今却没有机会时间在继续查下去,临死之前,父王仍相信我能光复历代宁王的遗志。
父王去后,我派人刮了府里的厨子,请名医为心儿治疗身子,可是心儿的身子已经很难受孕了。这时,我的第一个侍妾柳绵绵,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虽对她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我也决不允许有人再次伤害我的骨肉。那些人越是怕我登上帝位,我越是要取而代之。
一步一步,我慢慢的接近权利的顶峰,我大肆收买官员,汲取钱财,看着正德皇帝每日只知饮酒作乐,不理朝政,可朝中却还是有许多守旧官员不愿意归顺于我。我脚下踩了多少人的尸骨我不知道,这时我遇见了我命里的第三个女子,最后她也成了我的第二个侍妾。与柳绵绵不同,她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全家就是毁在我的手上,留下她也是因为她的样子很像我母妃,我不愿有着我母妃面孔的女子,却出现在青楼烟馆之中。我娶了她,她也为我生下了一对双生女儿,只是我没有想到,我最后的失败会是因为她。
第四个女人,也是我命里的最后一个女人,她是外邦女子,却有着超凡的医术。一开始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破坏我等待已久时机的女子,可是吸引我的却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的眼睛,是那么平静,清澈,让留在她身边的人都能从心灵上得到放松,平静。恰好心儿有了身孕,她既然有着精湛的医术,何不能为我所用?我把她囚在宁王府中,慢慢的观察她,接近她,在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她的时候,一个蠢女人送上了门。从那个蠢女人的口中我得知,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淡然一笑,似乎跟她相处久了,我的性情也越发冷漠了。
我要迎娶她,即便心儿会不高兴,可是她是如此难得,如此让人舒心,把她留在身边能压制我越来越狂躁的心理。
她也没能拒绝我的要求,只是我听到她像是这世间所有普通女子一样,难以拒绝荣华富贵时,我微微的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她就又让我另眼相待了,她用死来抗拒我的接近。我知道她的医术很好,断不可能只是因为救人落水就染病长卧不起。其实,她死了也好,这样我就不会对不起心儿,在我心中能让我动摇的只有心儿一个人。
正德十四年,正德皇帝朱厚照果如我所料染上了花柳之病,我聚集手中兵力,只待正德帝死讯传来就起兵北下。可是,她又出乎我的意料,治好了正德皇帝的病症。她没有死,我知道,如果这天下有谁能创造奇迹,只有她,从我手上假死脱身离去,屡次破坏我的计划。意外的,知道她没有死,我心里满是轻松,死在我手上的人太多了,但是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觉得沉重。
正德十四年春,三月葵丑,我长子死去的日子里,我起兵从江西之下,直至赣江,提督御史王守仁从我第二个侍妾白如意手中,得到了行兵布阵图。一时兵败如山倒。我不在意胜败,心里只是有些不甘,毕竟我离成功已经不远了。让我真正伤身的是心儿的离去,从知道我意图谋反之日起,心儿与我之间就逐渐疏远,她是前太师的女儿,那个道学家想必教导心儿的全是忠君报国的理念,心儿曾今劝过我,可是我不在意,只想等事成的那日告诉心儿所有的种种。只是,心儿等不到了,我也等不到了。
心儿自刎在我的面前,身体直接倒在了赣江河流之中。我的心儿,就这样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我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我坐在江边,看着江水不断的远去,耳边是西楚霸王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如意主动走到我的面前,静静的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不怨她,走到这一步,我谁也不怨,心儿已经离我而去了,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再去追随。听了我的话,如意疯狂大笑着倒在了我的的怀里,她已经吃了毒药,但是她临死前是笑着离去的,这个傻女人,只因为我救了当时的她就爱上了我,又因为我是害得她家破人亡失去挚爱,就亲手断送我的一切,知道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就死在了我的怀里,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我把如意的尸体轻轻放入赣江之中,心儿去了,如果你还愿意追随于我,就与心儿在那九泉之下等着我来吧。
回到帐中,我遣散了所有的将领,身边之人只有那个朝鲜而来想要取代今英的女人,可是我要她何用,既然她那么爱我,就随我一起走吧。亲眼看她喝下我为自己准备的毒酒,我暂时用不上这个,我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坐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之中,静静的等待可以将要到来的人,直到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刻。
天空还是那么的蓝,就像我娶心儿过门的那一日般,我从花轿前牵起长长的红绸,将心儿送入洞房,掀起龙凤呈祥的盖头,心儿甜美的笑脸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正文 医女金玉熙
“大人,内医院有一位医女在门外求见。”闵政浩的副官李治成走进司宪府,向坐在那里查看文件的闵政浩报告着。李治成是闵政浩的副官,在闵政浩去明国的那段时间里接手闵政浩的工作,他是闵政浩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其十分忠心。
“哦?”闵政浩阁下手中的毛笔,猜想来的人会不会是内医院的徐长今,前日里他派人叫长今去自己府上,结果他和今英却因故不在府内,没有见到面。“你让她直接进来。”
副官李治成听命下去,没多时,就见一个医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闵政浩抬眼一看,来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徐长今。眉头微皱,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医女是谁,是同他们一起前往明国去过的医女金玉熙,她找他有什么事呢?
“闵大人。”金玉熙站在闵政浩桌前,心中忐忑不安,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对眼前自己爱慕之人。
“是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内医院徐医女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是的,闵大人。”金玉熙向闵政浩跟前走进一步,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一直以来我都爱慕着大人,我希望大人能给我一个服侍您的机会。”
突如起来的请求让闵政浩很是吃惊,对金玉熙的放肆大胆顿时心生不悦。虽然他知道从燕山君时期起,就常常有医女出席宴会,医女也被人当成妓女一样的存在。可是自从中宗大王即位后,费尽心思矫正前人恶习,明文禁止召唤医女参加饮宴场合,这才使得医女同时是医妓的现象大为减轻。此刻金玉熙说出这样的话,让闵政浩很是不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像什么爱慕之类的话我不希望会有第二次听到。何况我早已有心仪之人,冬月一到我便会与她成亲。所以,金医女你请回吧。”
金玉熙站在闵政浩面前不动,听了闵政浩的话,她双手握拳,心里对今英的恨意更深,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种种念头在心中不断闪过,凭什么她既可以得到王爷的喜爱,还能回到明国与闵政浩成婚,“闵大人,您府上之人真的是明国的尚书小姐吗?”
“你想说什么?”闵政浩终于肯正眼看着眼前的金玉熙,她知道了今英的身份吗?是怎么知道的?
“闵大人,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卑下的医女,我不求能和您长相思守,只求短暂的一夕之欢也不可以吗?朝中官员是可以纳医女为姬妾的,大人,我不求能成为您的姬妾时刻常伴大人左右,我知道这一定会让您为难,我只求您能对我正眼相看,眼里能有我的存在,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话说出口之后,金玉熙反而放开了许多,见闵政浩仍是不为所动,索性把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崔今英她就可以,她是宫女,宫女是不能嫁人的,我知道大人您府上的人就是她,对不对?”金玉熙得意的一笑,自从上次她在集市之后看到今英的容貌,她连续守在闵政浩府外几天,看着他们进了崔家的宅子,联想到今英就是崔家的人,她轻易的推断出闵政浩府上的尚书小姐,就是已经死在明国的今英。“只要我把这件事向皇后娘娘禀明,她连宫女都当不成,一定会被赶出宫廷,贬为官婢,流放外地,甚至连大人也会收到牵连。大人,你也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闵政浩一口回绝,不管金玉熙是怎么知道的,他都不可能受他威胁的,他幸福之人唯有今英一人。在那之前,他一定会保护今英,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就算是贬为官婢,流放异地,他也会同今英在一起,不离不弃。
“闵大人,您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您知道,没有一定的凭据我是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的。我可以给您时间好好的想清楚。”接着金玉熙的语气一转,“我真的没有想要威胁您的意思,我只是心中仰慕大人已久,从见到大人的第一次起,我就深深的爱慕上了大人,想要离您近一些,再近一些的心情日夜折磨着我。在明国的会同馆里,我看着您对崔今英微笑,看着您默默的关注着她,我在您的身后,只等您的一个回眸,可是,您的眼里始终没有我的存在。我没有错,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可以接近您机会。我无意使您受到伤害,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然后给我一个答复。”
金玉熙说完就躬身行礼退出了屋子。
“可恶。”闵政浩心中大怒,对着桌子就是一拳下去,心中却不觉得痛。他无法眼睁睁的再次看着今英陷入危险之中,那种即将失去的痛楚他再也不想尝受。他心中所想所念之人,唯有今英,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在一起,他决不可能在让今英受到伤害,他是不可能答应金玉熙的要求的,也决不会做出对不起今英之事。
“娘娘,您这一阵子心情很好呢!”令路坐在崔成亲的身边,自从得知今英死去的消息后,崔成琴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见到崔成琴心情不错,令路也跟着高兴。
“恩。”崔成琴对着令路和善的笑笑,从崔家见到今英后,她心中是全然没有过的轻松,原来今英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把这告诉给令路,等过一阵子今英成亲后,再把这件事私下告诉令路也不迟。令路这孩子与今英感情深厚,但是为人心机不够,很容易说露嘴。
“不过娘娘,听说京城周围地区很多人都得了一种传染病,朝廷正准备派遣医官与医女前往传染地区治疗传染疾病。长今大概也会跟去,您说我们要不要趁个机会……”令路的话没有说完,她相信崔成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崔成琴沉思了一会儿,缓慢的摇摇头,“不用了。长今的事就暂且放在一边吧,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她就会为自己惹来祸端的。还有,你是从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令路低头避开崔成琴的注视,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和那个医官有私下的来往,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难道你真的想要在事发之后,让我亲自对你处以宫女间的刑罚?”崔成琴见令路这个样子哪有不明白的,说了她多少次,可她就是不改,她是尚宫,跟内医院的医官之间是没有可能的。“总之,你不要在与那个医官有私下来往了,长今的事你暂时也不要插手,我自有分寸。”
令路有些疑惑,崔成琴对前面的告诫她听的很清楚,毕竟这个问题她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崔成琴后面话里的意思,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崔成琴如今提起长今的语气中,找不到从前的那股恨意与厌恶。虽然不懂,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下来,令路却懂得有些事情崔成琴愿意说的她自然会说,没有决定告诉她,她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内医院中
“玉熙,你去了哪里?首医女吩咐所有的医女要在未时(13点~15点)之前到内医院职务室集合。”银非看到从外回来的金玉熙,讨好的凑上去,“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我们赶快去吧。”
“信非,长今,朴敏,同方,你们四个是今年内医院新晋的使唤医女,玉熙,银非,接常,粉然,你们四个是内医院的学习医女,这次京城周围的疫病想必你们早就听到了风声,现在宫廷要派遣几名医女前往疫区协助医官共同治疗疫病。”柳秀英挨个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医女,“长今,信非,朴敏,银非,这次就由你们四人跟随医官一起前往疫区。”
“娘娘,我不想去,可不可以派别的医女去。那里是疫病啊,而且还会传染,有惠明馆的医女就够了,何必还要让我们去呢?再说,我们去了谁给内殿的尚宫娘娘们诊脉呢。”银非等御医女的话一落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可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做为医女你怎么能这么说,医女的职责就是救助病人,难道你想让我把你赶出宫吗?”御医女柳秀英怒斥银非,看着想要开口的金玉熙,语气不善,道,“你有什么想要为银非说的吗?身为医女,就要谨守医女的规矩。”
“不是的,御医女,我是想同她们一起前往疫区。”金玉熙等御医女说完,不急着反驳她的话,慢慢开口说道。“这次疫病尚不知是何引起,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