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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没有么,四年里多少天的朝夕相对,初婳不是无情的草木,对十六的那份深情怎可能无动于衷,十六不是不好,只是来得太晚,初婳心里的那个位置,早已被她的丈夫填得满满的,那样根深蒂固的感情,纵使如何的变故都动摇不了…… ……十六苦的,就是这个罢。”
“他好可怜,十六叔叔知不知道初婳的心意?”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呢?或许连初婳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的那个小十六在她心里已不是一个孩子了,也许她自己也不曾发现,他离开的时候她这么痛,这么不舍…… ……”
“我若是十六,定要问个清楚!”
“不,孩子,十六不会问,他甚至不会希望初婳知晓看清她自己的心,她已有了丈夫,那个跨越生死才能重聚的丈夫。初婳若是没有十六,或许会伤心,会不舍;但若是失去她的丈夫,她再也活不下去…… ……”
念儿说不出话来,她还小,听得虽多却也不曾亲身经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懂十六的想法。
“他们都走了……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太奶奶累了,明日再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念儿急着听,太奶奶就再说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好罢…… ……后来,问舒五岁的时候去了四伯父的家里作养女教养,那时候四伯父身子差,又不肯多休息,而十三伯又不在了没人劝得了他,初婳便答应四伯父的要求送了问舒去。虽说是当养女教养,可四伯父对问舒的疼爱,又有四表哥的照顾,问舒过得也开心。”
“初婳也答应?这么一来不就见不着女儿了?”小丫头突然捂住嘴止了声,“念儿不说了,太奶奶说。”
“是,起初也觉着难受来着,只是四伯父身边有个小鬼灵精陪着,心情也舒朗些,身子也好不少。到后来,问舒也离不开四伯,对四伯甚至比对自己的爹爹还亲,直到四伯过世,她才回到自己府里来。再后来四表哥给问舒的爹娘找了一处新的住处,他们全家便从原先的地方搬了出来,直到现在,问舒的身边还藏着当年四伯亲手挂在她手腕上的玉坠子。再后来,十六叔回来了,大哥又走了,爹,娘…… ……”
“太奶奶?太奶奶?”小丫头看着渐渐沉睡的老妪念到:“太奶奶最近越来越贪睡,比念儿小时候还厉害,下回可定要问清楚,也不知道初婳后来怎样了。”
小念儿皱着小小的禾眉,一边念叨着一边踏出门去,并未留意到老妪袖间滑落的玉坠,上面淡淡地刻着一个“舒”字。
胤禄(番外)
乾隆六年,北京。
清瘦的身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吹落的枯叶,心也随之沉落。他已然不觉得痛,这么些年来,这种感觉早已熟悉,他只是为自己可惜,如果他早些出现,或许……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
他回来的那年没有去看过她,因为他知道,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看着屋里那个身影,允誐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自他被释放出来,见得最多的就是十六弟,他们常在一起喝酒谈心,十六弟的心思他也知道一些。
允誐走上前,拍了拍十六的肩膀说道:“别想了,里头还那么多差事等着你呢,为兄我是老了,如今也只有你们几个还能为大清出几分力。”眼见十六不出声,允誐又说道:“弘历那小子还算知趣,总算放了我们出来,我现在也是什么都不想,安安稳稳地做个闲散郡王就算,那种你死我活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人哪!老了!什么都看透了!”
十六的眼神依然停留在窗外那些枯叶上面,允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枯黄的树叶似乎不舍得离开,在风中挣扎着,纠缠着。
“你还在想她么?”
听到允誐的话,十六转过头来。“只有提到她你才会有反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 ……你有否想过,若这份情从未告知过她,如今你会否好受些?就像九哥,他当年也是那个心意,心里苦,心里怨都藏着,掩着,被十四弟退回的那些女人,最后都是九哥收了去。外人只道是九哥风流成性,孰知他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闷。”
十六一惊,半响才说道:“九哥竟然也是…… ……竟是没有人知道。”允誐摇摇头,“当年八哥是知道的,为了十四弟才不许九哥提,九哥便放在心里,一放就是一辈子。好在九哥生来豁达,府里女人也多,他的苦怨也有处发泄,只是你…… ……”
“我?她和四哥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未懂事;她爱上十四哥的时候,我也才是个孩子;待我长大成人,她却已嫁作他妇;等我看清了自己心意之后,她却抛下一切而去。”十六又一次,让自己回到过去,他和她有的,只有那段回忆。
“三年,我死了心三年,我不敢相信那日我竟然又看见她,她变了,可是我知道就是她,我带她回去,我求额娘去请婚,我千方百计弄清楚她的来历。后来我知道,她就是她,她没有变,因为她爱的仍是十四哥。”
“十六弟…… ……”
“嗬,算不算笑话?我娶了她的妹妹,那个受尽宠爱却胆小懦弱的孩子,她十一岁进府,连话都不敢跟我说。直到成亲那日,她都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她过得好,她幸福,她有十四弟,有两个孩子,而你,却这番折磨自己。你的福晋很好,贤良淑德,你这些年也多亏她替你打点府里的事务,从前你被老四赶去守营也是她替你照料着府里,你莫辜负她才好。至于你心里的那个影子,由得她过去罢,如今他们远走天涯,早已是人间的一对神仙眷侣,你即便再痛苦伤怀也无用。”
“神仙眷侣,若陪着她的人是我…… ……”
“想这作甚?弘睿问舒两个孩子还在京里,你若真想,就去看看孩子罢,反正问舒也愿意赖着你。”想起问舒,两人都不自觉舒心一笑。这孩子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论心里多不痛快,只要看到问舒的笑脸,什么苦恼都会不见。
“舒儿也十四岁了,也该考虑婚事了。”十六说道。
“急什么,弘睿的事儿还没办呢,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几年东奔西跑地,回来也就去看看问舒,自个儿的大事儿倒给耽误了。”允誐摸了摸有些发白的胡子说道。
“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由着他罢。”
“好了!什么也别想了,陪为兄去喝酒!”允誐说着就要拉十六出去。
“十哥!你的病才好些,大夫叮嘱不能碰酒,你怎就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十六一把拉住允誐,却不想允誐毫不在意。
“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乎什么,人到这个时候反到想起小时候,还未懂事的时候一群孩子在哪儿打闹,如今八哥走了,九哥走了,老四老十三一个个都走了!从前斗成那样又如何,现在老子就是想找个人干一场都找不到!”允誐显得十分懊恼,他向来是大而化之的脾气,从前他看不惯四哥便帮着八哥,而如今,他到反而不习惯,他宁可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身陷水深火热,也不愿他们一个一个离去,留下自己孤独活在世上。
十六看着面前苍老的十哥,心想:罢了,或许只有酒醉的时候十哥才会快乐;自己,又何尝不是?
十六允了允誐,走出门去。允誐跟在后头,突然间从前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然后变成一片空白。对酒亭中,允誐竟越发糊涂,什么都记不起来。“真是老了,连今年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允誐举着酒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十六正想叫人抬他下去休息,看到院子外头急切的身影飞奔过来。“爷!太医——太医来看了!说姝宁妹妹——妹妹怀上了!爷您快去看看吧,这会儿方太医几个都在哪!”说话的是十六的嫡福晋琇沄,她一直在姝宁房里候着,方才得了消息又跑得急,额上已沁出层层汗珠。
十六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看看吧。”
琇沄看着走在前面的丈夫,心里想到:此刻若换做是她,他怕是早已抑制不住兴奋地飞奔过去,她甚至可以想象他激动地语无伦次,抱着她傻傻地笑的情景。罢了,爷的这份心,自己不早就知道了么。琇沄不再多想,急步赶了上去。
琇沄并不知道,十六此刻的步伐有多么沉重。若不是那一晚他喝醉了酒,若不是他误以为她就是她,也许根本不会有这个孩子。琇沄在后跑得急,他在前却走得慢,而最终,他都没有踏入那间房。十六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喃喃地道:
今生,是我来晚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你,请你爱我一次,一次就好。
乾隆七年壬戌五月初一日寅时,庄亲王允禄侧福晋胡氏诞第十子弘晨;次年,报内务府记入玉谍。
弘历(番外)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皇帝的脸上,边上的奴才恨不得掐紧了自己的喉咙,就怕发出一丝声响。
“皇额娘再逼下去,儿子还是那句话:不行!”龙袍加身的弘历一派帝王气魄,面对自己的亲额娘,也不禁强硬起来。
“住口!哀家生你养你,如今你做了皇帝竟是连哀家的要求也可置之不理,哀家如今已是万分退让,你竟仍是不肯答应!哀家还做这个太后做什么!”
“皇额娘毋须咄咄相逼!儿子已依照皇额娘的吩咐改了玉谍,甚至连五哥的名字也一并划了去,皇额娘还不满意么!额娘心里恨的是瑶福晋,为何连初婳也不肯放过!”弘历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登上帝王宝座的他早已失去所谓的真挚情谊,如今也只能怀念当初和五哥、初婳在临溪亭谈笑风生的日子,而皇额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五哥,除了玉谍上的名字不说,竟是连初婳也连累了去。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五哥五哥!”,极度震怒的太后几乎像个疯癫的老妇人在那儿嘶吼,“他是那个女人的孽种!也配让你喊声‘五哥’!”
“天大的笑话!他若是孽种那朕是什么!皇额娘所谓的‘那个女人’是个善良无争、人人称道的女子;而皇额娘呢?莫不是皇额娘自以为做过什么没人知道不成!”
“你——”她几乎要气疯了,她精心抚育的儿子竟然这么对她说话。他这么说,表示当年的一切已然被人揭穿?“怎么?皇额娘说不出话来了?还是皇额娘知道怕了?那当年狠心把人抛下秦淮河的时候皇额娘怎的不知道怕!”
“你——你怎么会——”她颤抖着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皇额娘不需好奇朕为何会知道,朕只说最后一次,朕可以为皇额娘做得已经做完,剩下的朕绝不会答应!皇额娘若是空闲就多赏赏慈宁宫的花吧!”说罢,长臂一甩,拂袖而去。
弘历走在白石路上,心情愈发烦躁。才走了几步,身后便凑上一个小太监,掩着声禀告:“禀皇上,奴才已经把整个南京城翻了个遍,人…… ……还是没找到…… ……”
弘历听罢,一声叹息。“嗬,五哥…… ……你是成心要同我爱新觉罗氏断了关系…… ……不过也怪不得你,你我兄弟一场,我却答应皇额娘如此无理的要求…… ……罢,罢,罢!”
“那——皇上,这找人的事…… ……?”
“撤了吧!”
养心殿。
“娘娘…… ……”
“嘘——别出声。”富察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今儿个一大早皇上的心腹送来了一封信,皇上看了之后就是现在这副神情。富察氏与皇帝年幼时便相识,她很了解皇帝的脾性,此番这副情景,定是出了大事。
富察氏屏退了众人走进房去,轻手替皇帝披上外衣,皇帝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梨丫……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只有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才会喊她的乳名,富察氏不禁有种不详的预感。“皇上,出了什么事儿了么,怎得这样愁苦?”
“坏消息…… ……南边儿来的一个坏消息…… ……”富察氏接过皇帝递过来的信纸,不禁为之一震。皇帝曾经跟她提过,那一年她和当时还是四阿哥的皇帝在毓庆宫后院说悄悄话,有个姑娘一直在一边儿偷看,她依稀记得那个姑娘的名字:初婳。
富察氏还记得,皇帝跟她说,他很看重他们三个的情意,因为在皇帝的童年里,兄弟间并不亲密,阿玛又十分的严厉,而额娘总是希望他能出类拔萃而不因为他只是庶妾的儿子。所以当他能有五哥这样的知己,能和初婳随意谈心的时候,他是多么珍惜。所以他亲自送初婳去了马兰峪,他以为他成全了她的幸福,却不知,如今竟是这样的结局。
“皇上…… ……臣妾陪您出去走走吧。”富察氏不知该如何规劝,担忧地等着皇帝的反应。“不,梨丫,叫高玉去把庄亲王请来。”
养心殿中,青石台前,皇帝和庄亲王爷静静地站着,沉默地凝视着身前的两幅画像。
“朕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初婳就是玉瑶,是画里的那个十四婶。”皇帝看着眼前的画像,想起那年带着初婳来过这里,跟她讲十四婶的故事。“朕总以为初婳不愿告诉我她和十四叔之间的故事,原是这个缘故。这个事实,竟然还是皇阿玛临终前告诉朕的。”
庄亲王不语,视线却已模糊。
“皇阿玛临终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朕好好照顾初婳,还将皇玛法当年留下的一封密信交予了朕。皇叔可知那是一封什么样的信?那是一封连皇阿玛都不曾看过的信,就是这封信,朕才知道朕的皇额娘,别人眼中温婉贤淑的皇额娘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是这封信,朕才知道为何五哥在朕登基之后就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再也不肯进宫的原因。”
“都过去了。”庄亲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是,都过去了。皇叔,朕已贬了胡宗显的官把他打发到南疆去了,朕也不知道这么做对是不对,朕只是恨极了他隐瞒事情的真相,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隐瞒不隐瞒又有何区别,姝宁她也是一样…… ……”
“姝宁…… ……哦,皇叔的侧福晋,听闻也是生产之后的事…… ……胡宗显那老贼,竟然知情不报,还逼着底下的奴才瞒着…… ……明知胡家的女子都是这样,过不了生产那一关…… ……”
“初婳生舒儿的时候明明好得很,哪知才几年功夫就——若不是后来姝宁也出了事,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原是血脉的关系…… ……”庄亲王说不下去,他深刻地记得姝宁生产的那天产房里满室鲜血的情景,“后来我千方百计找到胡宗显,才知道胡宗显的母亲、二姐和四妹都有这个病,都是生产之后的五年之内就去了,我知晓的时候真是恨——恨的几乎想一刀杀了他!”
“十六叔…… ……”
“姝宁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 ……我知道真相就立刻赶去南方找初婳,哪怕拖得一天也是好的,哪知…… ……我还是迟了…… ……”他找到初婳的那一天,看到的只是一双空洞的眼和漫天飞舞的冥纸。
“十四叔他如今…… ……”皇帝不敢问下去,其实又何必要问,碎过一次的心怎可能再承受一次?
“他…… ……疯了…… ……人也不认…… ……如今舒儿照顾着…… ……”
“十六叔,皇额娘以死相逼,朕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去了初婳的名字。朕真是——”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庄亲王竟然俯身跪倒在地,皇帝急忙双手相扶。“皇叔请说,朕能做到的必定尽力去做!”
“那个孩子…… ……初婳的孩子,交予臣来抚养吧。”皇帝看着皇叔眼中的恳切,点头应允。庄亲王直起身,最后一次望了一眼那两幅泛黄的画像,黯然离去。皇帝望着庄亲王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万分感慨:皇阿玛去了,十四叔疯了,如今只剩下皇叔一人还清醒着,而这种清醒与他,究竟是幸与不幸?皇帝自己也没有答案。
“高玉——叫内务府的人来一趟,那玉谍,改了罢。”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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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吃——”刚学会开口的娃娃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晨儿,从今往后,到十六叔府里去住可好?”
“娘——晨儿——要——娘——”
“好,好,你要什么十六叔都答应你,走吧。”男人牵着未懂事的娃娃走了,娃娃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顿时高兴起来。
这个年幼的孩子,便是初婳的第二个孩子,问舒的亲弟,他并不知道他已没有了额娘,他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身边的高大的男人会替他遮挡一切风雨。
(全文完)
后记
“啪嗒——啪嗒——嗒嗒”
一如平日的早晨,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穿梭着,夹杂着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门相隔的,是一个提着包,神情淡然的身影。
“小姐,请问找谁?”
前台接待的问候引起了里面的注意,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孩儿飞奔出来,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喊道:“伊!天哪!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陆敏,我…… ……”
“你去了哪儿这么久?不是去北京打小人么,打着没?我看你老妈那套不怎么行,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兰姐是天天背着你骂,就差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了。
对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去你家找过你,连个人影都不见?莫不是打小人把你老妈也捎上了?伊——啊——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你,说句话好伐?”
伶伊莞尔一笑,说道:“你给我机会说话了么?”
“跟我说说这趟去北京怎样?小人打着没?你老妈介绍的那个大师说你什么来着?小人就是兰姐是不是?大师给你什么宝典没有?”
伶伊转向窗外,回想起到达回清寺的那一天,就是那一天,展开了她后两世的人生。眼前的这幅情景,已经十分陌生。
“话说回来,自从你走了之后,律师所的变动还真是不小,宋老师也退休了,我还以为兰姐也会走,谁知道空降了一个人进来,唉,就是你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是吗…… ……”伶伊根本想不起来,连陆敏的名字也只是勉强记得。
“李箫杰呀!我不是跟你说过,是我们学校法学院的大帅哥,人称——唉,反正很帅就是